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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番外四(1) 願言興學校,庶己教化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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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番外四(1) 願言興學校,庶己教化成……

宋啟聲下班回來, 剛出電梯,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飯香。

他挑了下眉,今天是周五, 看來洛言是準備好好犒勞犒勞兩人一周的辛勤工作。

晚飯相當豐盛, 宋啟聲剛打開門,洛言聽見聲音從廚房出來迎他,宋啟聲拉他過來黏黏糊糊交換了個吻,“做這麽多, 怎麽不和我說,我早回來一會幫你。”

洛言貼在他胸口靠了下,“不要你幫, 快進來吃飯。”

洛言準備的全是宋啟聲愛吃的, 對於一個周五而言,這頓飯屬實有點太隆重了, 宋啟聲心裏直犯嘀咕,抱著點“德不配位”的惶恐,手下動作卻半點不遲疑。

兩人吃過飯,洛言遲疑了一下, 他不知道該不該現在說, 兩個人氣氛正好,他不想掃宋啟聲的興。

但宋啟聲已經註意到了他的變化, 他心裏暗嘆了下,“食窮意圖現”了。

不知道是什麽事, 值得他這麽費心思, 宋啟聲拉著他的胳膊,拍了拍自己的腿,洛言心照不宣默默跨坐上來, 兩人面對著,宋啟聲見他一臉糾結,勾著唇笑了下,“到底是什麽事,這麽嚴肅呢。”

他手掌在人家的腰上磨蹭,這樣的氛圍,手指像察覺不到,沿著衣服下擺鉆進去。

洛言是真的覺得有點抱歉,他向前靠,攬著宋啟聲的脖子,悶悶地說,“我參加了個活動。”

宋啟聲蹭著他的側臉,“什麽活動?需要我做什麽嗎?”

洛言說,“…需要你把我貢獻給小朋友一個月。”

他直起身來,撐著宋啟聲的肩,觀察他的表情,見宋啟聲蹙了下眉,他解釋,”我參加了一個接力支教活動,要去一個月。“他想了下,覺得還得加一句,”明天出發。“

……

不管宋隊長和洛言如何商量的,總之第二天,宋啟聲就載著洛言出發了。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他有時間親自送洛言,兩人照著導航開,洛言要去的地方就在濱海市內,導航顯示,整段路程不到兩個小時,然而兩人之前幾乎沒聽說過這個村。

原因很快就擺在他們面前,距離村莊還有五六公裏時,沒路了。

宋啟聲提著行李箱在前,下了柏油路,土路也沒能走多長,前路就被一條滿是碎石子和石頭的小路替代了。這樣的路車開不上去,兩個人下車步行。

路邊樹木很多,洛言跑過去把手塞進宋啟聲手中,兩個人一起走在路上,需要步行過去這件事似乎變得也沒那麽難以忍受了。

可以遠遠看見村落裏聚集在一起的房屋時,洛言收到了一條消息。原定和他搭伴的另一名志願者,學校不在濱海市內,因事耽擱,需要晚兩天才能到。

洛言沒太在意,回了他兩句,兩人走下一個土坡,村口就在不遠處。

此時臨近傍晚,應該是村口最熱鬧的時間,孩子放學,父母從田裏回來,家家戶戶要準備吃飯的,可這個村子裏沒見炊煙,村口空蕩蕩。

兩個人站在寫著村名的大石旁,都覺出幾分詭異。村裏的人呢?

宋啟聲看了眼村子名,掏出手機來查看這個村子的情況。

這裏名叫岷山村,可以搜到的都是各種慈善活動,縣裏市裏考察等新聞裏提到一嘴。可見這個村子,在市裏是個貧困,但又沒有貧困到成為典型的存在。

交通如此不便,卻能在貧困村裏占個占個中上游的原因在於,在村子後的岷山腳下,有一片梨樹。

梨園主人不知因為什麽原因,沒有修路,所以園裏雇工多是附近村子裏的村民,到了豐收的時候,青壯勞力用推車或牲畜幫他將梨子運到路口,還能賺一份工錢。

這梨園的做法本身挺不合常理,但村裏人得了益,自然沒人說什麽,久而久之便不再有人質疑這種行為。

兩個人站在村口等了十幾分鐘,終於見到村子裏有人走出來,是個大娘,腿腳看起來不是很利落,她遠遠瞧見宋啟聲和洛言站在村口,沖著兩人揮手,兩個人對視一眼,宋啟聲牽著洛言向村子裏走去。

這大娘也許是真的走累了,見他們看懂了自己的意思,扶著路邊人家的大門,歇著氣,不再挪動。

宋啟聲大步向前走,眼睛卻極快掃過這一路見到的景象。幾戶人家的屋頂上曬著接近橘黃的玉米,透過幾家開著的門,可以看見院子裏的農具和劈好堆在墻角的木柴。

家家戶戶的門邊,都有一個厚重塑膠墊蓋好的煤堆。這說明村子裏仍以使用竈臺為主要的烹飪方式,而此時正值晚飯時間卻不見炊煙,這個村子裏發生了什麽?

“哎喲,你們是新來的支教老師吧?”

洛言看了宋啟聲一眼,他上前一步應了,女人沒懷疑,自然而然把宋啟聲當成了另一個志願者,洛言搭了把手,扶著大娘一路往村子裏走。

她自稱是村長的姐姐,村長臨出去前囑托她帶兩人去村子裏的小學,看看環境。

洛言仗著自己長得乖,容易討長輩喜歡,跟她套話,“大娘,村子裏怎麽沒什麽人啊?”

女人沒設防,再說本就為這事愁著,有人願意聽她講,她一口氣說了個全。

岷山村今天確實出事了,還不是小事。

放周末,村子裏的孩子都回家來,年紀小的撒丫子山上山下地跑,村子裏的人都習慣了。

家裏人不怎麽管,到了飯點,一家喊一嗓子,孩子們自己會回來吃飯,大家都這麽長大,也這麽放養自己的孩子,從來沒出過事,直到昨天。

村裏有個小丫頭,昨天放學回家後和朋友在地裏玩,六七點的樣子,夥伴們一個接一個回家了,她爸媽在家裏等到天微黑,也沒見這孩子的影。

夫妻兩個以為是一群孩子玩瘋了,忘了回家。等到她的小夥伴們吃完飯到家裏找她繼續出去玩,一家人才知道只有自己的孩子沒回家。

求著村長帶了些人拿著手電筒村前村後繞了半個晚上,也沒找見孩子。

後來孩子的母親想起來,今天放學的時候,因為考試分數說了她幾句,包不準是因為這個,和她置氣,跑去鄰村的外婆家了呢?

外婆年紀大了,經常聽不到手機鈴聲,電話打不通,兩個人抱著微弱的希望等天明。

今早天一亮,孩子的爸爸自己去了鄰村,媽媽等在家裏,萬一小姑娘自己跑回家來,不會進不來門。

誰知道,孩子爸爸到了鄰村一問,誰也沒見著這孩子,媽媽在家裏也沒能等到。

現在兩村的人都出動去後山幫忙找孩子去了,所以村子裏人不多,做飯的人家也少,如果能找到孩子,就在這孩子家一起吃,要是沒能找到,隨便墊一口,晚上還得繼續找。

三個人問答間,已經從村頭走到村尾,途中經過一戶人家,門大敞著,院子門口趴著一條憨態可掬的小黃狗。洛言多看了兩眼小狗舔後腿,沒想到村裏人漫山遍野尋找的女孩的家。

宋啟聲聽女人講完,說道,“兒童失蹤,可以立刻報警。”

大娘沒看他,擺了擺手,“害,報警有啥用啊,警察到我們這裏,也得大半天,還不如我們對後山熟呢。”

她嘴裏聲音小了下去,“一個女娃娃,也許是迷路了,村裏人都鄉裏鄉親的,誰會對她一個小丫頭咋了嘛。不用報警,報啥警。”

兩個人對視一眼,洛言伸出手去握了握宋啟聲的手。

農村裏經常有這樣的現象,因為各種原因,出現了這種事情,沒有第一時間報警,導致慘案發生。或者是惡性事件發生後,沒能保護好現場,總會給警察辦案帶來很多阻礙。所以才要經常組織深入基層的活動,對村莊的居民進行普法教育。

但眼下兩人也不能拉著大娘,一左一右,給她臨時普法,洛言怕宋啟聲難受,拉著他手掌捏了捏,無聲安慰他。

宋啟聲捏了回來,示意他自己沒事,比這更無奈的事他不是沒見過,但他很喜歡這種,被洛言時刻放在最前面關註的感覺。

就在村尾,有一座小院,比一路走過看到的那些打上一半,土圍墻外刷著一句斑駁的紅色標語,“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

院門的木板中間散開,露出一個小孩可以自由通過的洞,大娘蹣跚著上前一步,推了一把,門裏門閂立刻就掉了,這個院門基本就是個擺設,關不住小孩,更攔不住大人。

宋啟聲邁步跨進去,因為這環境,微微皺眉,他俯身拿起來掉在地上的門閂,一根接近腐朽的粗木棍,被人摩挲得表面都包了黑色的漿,他將這東西立在院墻旁,再去看小院,地面是被踩實的泥土,院子正中立著旗桿,紅旗有些灰舊,從桿頂垂下。

大娘一指正對著幾人一排屋子,“右邊那間是給你們這些老師住的,屋裏有爐子,你們帶了暖瓶沒?”

她瞇著眼睛打量了兩人的行李箱一眼,看著也不像是帶了的,洛言這才覺得自己思慮不周,他隨身只帶了點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沒想到需要自己帶這些生活用具。

宋啟聲見他耳朵都紅了,手搭在他肩上壓了壓,這不是問題,他們等一下可以列個清單,宋啟聲開車回去幫他買了再帶回來。

大娘沒想讓他們在這裏過不下去,擺了擺手,“沒帶沒事,等等我給你們拿來。”

洛言走到房間裏看了眼,他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他短缺的不僅是一個暖瓶,僅僅靠宋啟聲手裏的箱子,他在這裏根本生活不了。

大娘被他逗得笑了聲,大方地一揮手,兩個人被她帶著回了家。

三個人走在門口時,遠遠聽見村尾傳來一陣人聲,是出去找人的村裏人回來了,大娘都進了屋,聽見聲音又繞出來,探頭去看。

幾分鐘後,走在最前面的人到了她家門口,大娘將人叫住,“栓子,那娃娃找到沒有?”

被叫住的男人出了口粗氣,抹了把腦門的汗,“大娘,沒呢,吃口東西等著天黑我們還得找一遭。真是搞不明白,這孩子跑哪去了。”

失蹤整一天的孩子,迷失在大山裏的幾率能有多大?

“我們都說,會不會是讓拍瓜的拍走了,可咱們村昨天也沒見生人來過。”他正說著,就見院子裏兩個生人,齊齊看著他。

大娘介紹了兩個人是新來的老師,宋啟聲趁機問道,“晚上去找孩子,我們也跟著去吧,能幫幫忙還能熟悉一下你們這的環境。”

三個人約好了,吃完飯天擦黑時候,他來找他們一起去村尾集合。

晚飯是三個人一起吃的,洛言來了以後還沒見到村長,他在飯桌上隨口問了大娘,才知道村子裏發生這麽大的事,村長一家走的時候都帶了點吃的,現在應該還在後山上找呢。

吃過晚飯後,兩個人跟著栓子去了村尾,沒一會就聚了幾十人,洛言見他們都帶著手電,他們沒有帶手電,就湊活用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照亮,跟在村裏人後面往山上去了。

岷山整體山勢不高,只是樹木掩映,在夜裏不太好走。

他們沒能走多遠,就聽見一聲尖叫炸響在上方不遠處,正在搜尋的人都渾身一凜,快速向著尖叫發生的地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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