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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生死恨》6 病骨一身,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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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生死恨》6 病骨一身,未雨綢繆……

義鶻把車停在了同在這個別墅區的一棟白色兩層小別墅前, 院門識別出他的車,很快打開大門,義鶻的車開進去剛停穩, 一個戴著眼鏡的高瘦男人從別墅裏走出來。

“高凡, 後座有個人你來看看。”

男人冷淡地掃了他一眼,轉身就往回走,“自己帶著人進來。”

義鶻打開車門,看了眼後座的人, 幹脆不避著他身上的血了,彎腰雙手一攬他後背和腿彎就把人從車裏抱了出來。

洛言已經停止繼續流血淚,早先流的淚痕在臉上幹掉, 隨著義鶻的動作, 一顆已經凝固的紅色淚珠從他蒼白的臉側滾落,掉在腳下的草地上, 很快就消失不見。

義鶻抱著人走進別墅,“哎,給我找身衣服換一下,沾我一身血。”

他彎腰把洛言放在診療臺上, 剛準備撤走, 手下的人卻詐屍般忽然彈起,洛言張嘴狠狠咬在義鶻的耳朵上, 男人一聲慘嚎,鮮血沿著洛言的齒間流下, 無論義鶻如何推他, 他齒關咬死,就是不肯撒口。

他是抱著要咬下他一塊肉的想法的,但他的體力透支, 維持著咬合的動作不被推開就已經用盡全力了。

高凡不緊不慢地從藥劑櫃裏掏出一管鎮定劑,一針紮在洛言手臂上,洛言眼睛含著恨意,目光在兩人之間轉動,顯然是要把兩人的長相刻在心裏,恨上一輩子的。

他很快扛不住藥性,嘴巴松開軟軟滑倒在床上。義鶻終於把自己的耳朵解放出來,一手捂著耳朵一手就要往洛言臉上摑。

他手擡在半空,被高凡穩穩捉住往旁邊一甩,“你還想救他嗎?不想救就帶著他從我這出去。”義鶻甩了甩手,狠狠看了洛言一眼,捂著耳朵去找高凡的小助手給自己包紮傷口。

高凡剪開洛言的衣服,他右側的上衣已經被血,灰塵和沾到的飯菜糊成一團。

他幹脆把洛言的上衣全部剪碎扒掉,他檢查了一圈洛言的身體,除了側身被劃出的數條極長的傷口,還有被拖行的路上撞到的各種青紫淤血,高凡給他擦洗清潔了一下傷口。有一道傷口幾乎從腰側一直劃到腋下,傷口中間部分極深,高凡不得不用針縫合。

很快,他就把洛言的上半身幾乎用繃帶纏了一整圈,手指上的傷口也如上處理好後,高凡擡起洛言的右腿,他手指沿著小腿的骨骼往下摸,在膝蓋往下一手掌的距離摸到皮膚下有明顯的硬塊,高凡又沿著小腿腿骨摸了一圈。

他做出判斷,洛言的手臂和腿部都需要拍片來檢查是否有撕裂性骨折或裂紋骨折的情況。

他等著助理過來幫忙推洛言拍片的功夫也沒有閑著,快速給他清理了一下臉上的血汙,意外發現血竟然是從洛言的眼下流出的。

高凡皺緊眉頭,居然是罕見的血淚癥,目前已知的可能引起血淚癥的病因包括眼或眼周結構感染,炎癥或創傷,眼或周圍結構的血管瘤或逆行性鼻衄。

他要確定洛言的病因,然而等了半天也不見小助理來,高凡眉頭皺得更緊,只是被咬了耳朵,他到底打算浪費多少時間?

他幹脆就不等了,自己把洛言抱到一張病床上往另一個房間推,洛言的情況需要做彩超檢查內臟是否受傷,x線片檢查手臂和小腿的骨頭,還要用裂隙燈檢查眼底,判斷血淚癥病因。高凡覺得自己接手了一個大麻煩。

義鶻包紮好耳朵後,過來找兩人,見洛言被推進去拍片,問了一嘴,“他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高凡眼睛也不擡,冷冷道,“離死還差一步,他需要住在這裏養病,如果你想他死,可以現在就帶走,不然一切都聽我的。”

說著,他停了手上的動作,正如他話裏說的,如果義鶻要帶他走,現在可以進去把他推出來帶走,高凡不會攔著他。

義鶻猶豫了一下,洛言活著被他挾持和在他手裏死掉,對義鶻而言,就是一個蜜糖一個□□,一種是把住六出和宋啟聲的名門,讓他們投鼠忌器,另一種則是火上澆油,推動他們結盟來對付自己。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把洛言留在這裏。高凡這個人,從一無所有到可以在這個地界買下這樣一棟別墅,靠的就是他幫只收錢不該問的一句不問的行醫作風。

義鶻做他的老主顧已經有快十年了,對他的為人冷漠,理智還是有了解的,不放心把洛言留在這裏是擔心他病好了又會絞盡腦汁往外跑。他對高凡提了一嘴,讓他註意這個情況,然後把人留下自己開車走了。

高凡忙到了下午,才算是對洛言的情況有了個準確的把握,他站在病床邊看著正在吊吊瓶的洛言,裂隙燈下,高凡發現他雙眼瞼內側有血管瘤,高凡冷淡地想,這兩個血管瘤救了他一命,如果不是流血淚實在太慘烈的話,義鶻未必會帶他來就醫,這個年輕人再這樣下去撐不了幾天。

高凡擡手調快了點滴的流速,就走出去,給房門上了道鎖。來治病的人,一恢覆點體力就試圖往外跑的,他見得太多了,他不在乎他們有多麽渴望自由,作為醫生他對病人只有兩個要求,一別死在他這,二別給他惹事。

他給負責煮飯的阿姨吩咐了一句,讓她準備些流食,洛言的藥效快過了,應該很快就會醒來。

他則轉身進了辦公室,他記得國外曾有過一個治療血管瘤導致的血淚癥的成功案例,他需要重新查找治療細節,和診療方案,判斷能不能一樣在洛言身上施行。

一個小時後,洛言從床上醒來,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要從床上起來。

門外的鎖清脆一響,高凡身後跟著端著餐盤的小助理一起進來。高凡只當沒看見洛言的眼神和他要逃跑的動作,掃了眼已經要打完的吊瓶,摁住他的手背,不等他動作,就把吊針拔了下來。

他用手裏的棉簽壓了一下,洛言用另一只手過來推他,他從善如流的後退,“送你來的人已經走了,你在我這裏養好傷,我會送你回去。我個人建議,不要試圖在這裏逃跑,首先你跑不出去,其次韜光養晦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他也不等洛言回答,從小助理手上把阿姨準備好的飯端過來,“你聽懂我的意思了嗎?”

洛言手撐著床半坐起來,小助理見他身側的傷口又開始滲血,忙把他的床搖起來,讓他可以靠著不要再拉扯傷口。

洛言已經清醒過來,接受了他的幫助,向後靠著,“幾天?”

高凡知道他聽懂了,便架起床上桌,把米粥放上去,“你的情況有點覆雜,先吃完再說。”

但他沒想到,洛言一看見他端來的粥,臉色就變了,他用手推開粥碗,身體抑制不住般撲到床邊就開始幹嘔,高凡皺眉看著他伏在床邊,瘦弱的身軀因為沒有東西可以吐,而不停抽搐的模樣。

洛言的行為很異常,他在下意識抗拒飲食,高凡不知道義鶻對他做了什麽,但洛言的表現分明是產生了嚴重的心理障礙。

他探身過去,有技巧地按壓了兩下洛言的胃部,終於止住了這股洶湧的嘔意,洛言出了一身的冷汗,頭發濕漉漉地黏在額前,有段時間沒有打理的頭發,貼近發根的地方出現了明顯的色差,露出了他本來的發色。

“他給你吃過什麽?”

洛言輕輕喘息著,從胃部到喉嚨一線都在抽痛,他沙啞地開口,“他在我的飯裏摻了藥,吃了會出現幻覺,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高凡隱約明白了洛言如此抗拒吃東西的原因,他皺著眉看他的眼睛,“你的胃已經很脆弱了,需要盡快恢覆腸胃功能。”

說完,他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粥,咽下,“我是醫生,對殘害我的病人沒興趣。”

洛言用打過針的手捂著胃,眼睛盯著他的動作,“你能幫我聯系一個人嗎?”

高凡把碗塞進他手裏,“我救你的命,你不能斷我財路啊。”

洛言抿緊唇,盯著靠近自己的碗,他不接擡頭繼續看高凡,“那我想看最近的新聞。”

見高凡點頭,他才接過粥,極慢極慢地喝了一勺,他吃的艱難,像在咽什麽毒藥,高凡兩人看得也難受,高凡把看洛言吃飯看得面部都有點扭曲的小助理趕出去,讓他想辦法把電視搞進來。

等到整個房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高凡突然說了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你和你哥哥長得不像。”

洛言停下動作,“你認識我哥哥?”

“算不上認識,幾年前見過一次,和你一樣被餵了這種藥,把自己割得一身傷才來了我這裏。”

洛言彎了彎唇,想到哥哥和自己用一樣的方法反抗義鶻,覺得義鶻挺沒意思的,就這點手段一次次用。

他想到自己昏迷前義鶻想把自己拽進那個房間,情緒再次低落下來,他在心裏默默請求,希望宋啟聲不要看見,不要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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