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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鍘美案》12 往昔成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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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鍘美案》12 往昔成雲煙

宋啟聲皺著眉看著面前的文件。薄薄的幾張紙,承載了幾個家庭的悲劇,僅僅為了商業競爭,這些人不惜害人性命,何其喪心病狂!

考慮到案件的覆雜性刑偵支隊已經聯系了經濟犯罪偵查部門聯合辦案,但宋啟聲更在意的是這背後隱藏著的龐大殺手組織。

他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就在這時飛快地震動起來,宋啟聲見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對面是一個變音成的機械幼態得聲音。

“宋隊長,我有一點關於義鶻的消息想交給你,希望你準備好錄音了。”說完以後,他等了幾秒,宋啟聲沒有回應,反應極快地打開了手機的錄音。緊接著手機裏就開始播放錄音。

洛言緊張得手心裏都是汗,他掐著時間,在哥哥說話前就按下暫停,然後迅速把電話掛了。

接著他快速沖進衛生間,拔出電話卡,掰斷後丟進馬桶裏,這才長長出了口氣。太嚇人了,他真的很擔心會被宋啟聲發現。

反覆確認了這樣不會被追蹤,又在心裏過了幾次自己要做的事,他才敢撥通宋啟聲的電話。此時總算了卻一樁心頭大事,洛言心情一陣輕松,美滋滋地去浴室放水準備泡個熱水澡。

宋啟聲這邊反而變得更加混亂,一份匿名投遞的錄音,提到的兩個組織,言語裏透露出來的驚人真相。他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快步走進岳關山的辦公室。

錄音再次在岳關山的辦公室播放,宋啟聲靠在墻上,側頭掃了幾眼岳關山的表情。岳關山像是早就知道義鶻的運作方式,臉上的表情並無波動。

錄音放完後,岳關山的關註點放在了另一個組織的名字上。“六出…六出飛花入戶時,坐看青竹變瓊枝。如今好上高樓望,蓋盡人間惡路歧。好大的口氣啊,這應該就是從義鶻分出去的另一個組織。”

宋啟聲點頭,“陳雲興死前說過,綁架他和殺害陳暉的都是另一個組織,很可能就是這個’六出‘。五年前兩個組織分家,陳雲興作為義鶻的資助人,六出很可能為了立威或是報覆殺死陳暉,之後義鶻被警方抓捕,但我們一直沒有查到有關六出的信息。岳隊,當年和你聯絡的線人到底是什麽背景?”

岳關山凝了凝目光,他知道宋啟聲懷疑的是什麽,他甚至沒辦法確定地答覆他,但他想到當年第一次聯系他時,對面青年堅定的聲音。

這麽多年了,岳關山一直沒有他的消息,他偶爾也會想,這樣果決機智勇敢的人,現在會不會還潛伏在逃脫的義鶻首領身邊,只待給他最後一擊?所以他五年前發現組織創立者不在被捕人員裏,就立刻提交報告向上級申請了,對這個案子的所有文件進行保密處理。

但現在他卻有些不確定,五年的時間,足夠英雄殞落,長槍折戟。一個人長久地在孤獨裏追求一件事情,很容易會變得偏執,走到岔路。六出會是他的組織嗎?屠龍少年終是成為惡龍麽?

他深深吸了口氣,站起身從檔案櫃裏掏出來一本資料,交給宋啟聲。

“就在我這裏看吧,這是當年的辦案資料。與我聯絡的線人,他很神秘,我也不知道他的背景。你想問的話,我沒辦法給你回答,我也在尋找答案。”

宋啟聲看了眼他悵惘的表情,捧著資料坐在會客的小沙發上。他翻開藍色的資料夾,時間隨著他的動作飛速倒退,又回到了五年前那場轟動一時的行動前夕。

五年前的早春。

天氣還沒有轉暖,走在街上人人面前懸著一縷“仙氣”。岳關山早早來到市局,這幾天他心裏總有些不安。濱海市不知為何籠罩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壓抑感,壓得岳關山坐立 不安,每天不到六點就醒來。

他站在市局門口,扭頭看了眼常駐在街邊的攤販,穿著厚重棉服的人們守著白霧蒸騰的鍋爐碗盆,這就是生的歡喜,是如常一日的平淡幸福。

最好是讓這一幕出現在生命的每一天,岳關山心想,這應該是每個警察最初選擇這一職業的心願吧。只願人間日日見朝陽,處處灑歡笑。

人吶,還是要沾點煙火氣活得才有滋味。他的心裏現出了一個人影,被仇恨被欲求壓得太緊太狠,人就會變得不像人,而像輸入了指令的機器。岳關山走過去買了一個烤紅薯,轉身往市局走。

就是這樣平常的一天,就在紅薯的香氣裏,義鶻和六出的戰爭打響,硝煙彌漫開來,籠罩了路過的無辜人群。

岳關山的手機打破了安逸寧靜的人間和黑暗肆虐的深淵之間的壁壘,他壓抑已久的神經隨著鈴聲一陣突突地跳動,來不及反應就已經條件反射地快步跑到辦公桌前,隨手扯了一張紙,然後接起來。

對面是一串有規律的敲擊聲,岳關山在紙上飛快的記錄,一通短短幾分鐘的電話,掀起了整個市局的軒然大波。岳關山翻譯出密碼後,再也坐不住了,紙上寫的是驚天動地的消息,如果屬實,整個濱海市多家企業,多處產業都要被顛覆。

他快速聯系了上級領導,匯報了幾個月來自己與線人聯絡獲得的消息。同時請求調配警力參與行動。高層與他談話數個小時,幾乎被震撼得頭暈目眩,這樣大的事,持續如此之久的時間,整個市局沒有收到一點消息。如果不是有線人傳遞出來的消息,那麽一旦某個機緣巧合導致這個組織被公之於眾,整個濱海市局都會被連累!

市局警力迅速集合,青雲會所的建築資料分散在每位參與行動的警察手裏,這是一場只許贏的仗,為了警方的,他們必須要出其不意,一招制敵,贏得漂漂亮亮。

當天晚上七點,濱海市青雲會所。這是一棟占據了整個水中島的建築,在黑夜裏恍若獸瞳,蟄伏在此。從岸邊僅有一座直拱木橋通向青雲會所。

這樣的地形,對於警方的行動來說絕對不算一個優勢。今晚的河面上飄著比往日多一倍的游船,璀璨的燈光映在一片黑水裏,像是從水中間最明亮的建築裏逃出來的光。

青雲會所作為本市最神秘的會所,今晚卻格外熱鬧,一條窄橋上都是走向會所的人,衣香鬢影,歡聲笑語間把寒冷的天氣也擠出一絲熱氣。岳關山等人坐在游輪上,眼睛不眨地盯著青雲等待一個進攻的信號。

今晚是義鶻頭領的生日,青雲作為義鶻的“對外事務所”,理所當然成為了生日晚宴的舉辦地。

過了足有半個小時,走進會所的木橋上人影才稀落起來,接著河面上的人無法在窺探到會所內的場景,但很快一束束煙花在上空炸開,火樹銀花生生造出一片不夜天,緊接著就像是煙火掉落了一星在水中建築上,二樓的一扇窗戶裏突兀地吐出一條火舌。埋伏著的警察渾身一個激靈,這是上午電話裏留下的進攻信號。

河面上的游輪紛紛向青雲會所靠去,眼見著火勢越來越大,會所的門碰地一聲打開,剛剛還在木橋上前呼後擁,優雅前行的一群人湧出會所。

最前面的人一路狂奔上橋,後面的人卻擠在一處,橋太窄了,幾個人堵在一處,誰也不肯退讓。

後面的人見狀紛紛向前沖,一時間不願退讓的人更是無法退讓沒幾個人在橋上被擠得東倒西歪,接著幾聲尖叫伴隨著落水聲傳來,橋下簡直像下餃子般人挨著人落水。

一行幾個人竟是一個都沒能留在橋上,後面的人如法跌落,真正停留在橋上的只剩最前面幾個人。

然而,還未等心裏的竊喜升上面龐,幾人的神色都變成了格外惶恐,橋中不知何處傳來的斷裂聲,在這種情境下格外嚇人,幾人看著近在咫尺的對岸,紛紛拔腿就跑。

橋面劇烈震蕩,幾個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然而此時已經完了,下一秒橋面斷裂,奔跑的人落進水中,今夜的青雲會所無路可逃。

船上的警察趁亂沖進會所,一部分人則留在船上撈落水的人,當然此時把他們從水裏撈出來,過幾天還得有人把他們從警局撈出來。兩邊都忙得不可開交。

沖進會所的警察,立刻圍住大廳裏的一群人,高喝“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瞬間制住場面。

人群蹲下後,中間被圍住的一圈人格外顯眼,大約有二三十人,男女老少皆有,圍著中間一個穿繡制唐裝的中年人。

他臉上扣有半幅面具,那這人的上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這群人沒有蹲下,看著警察的眼神格外覆雜,有的怨恨有的厭惡有的則是害怕。

這裏的就是整個組織的成員,最中間的男人態度很從容的站在人群裏對岳關山打招呼。

“岳隊長,久聞大名。今日是我生日,自然是很歡迎岳隊長來的,但是您帶的這些警察可不太友好啊。我能問問這個架勢是為什麽嗎?”

岳關山沈著氣,“義鶻是你一手創建的吧?那你應該很清楚我們今日來是為了什麽。希望你不要不識時務,讓你的手下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了!整個青雲會所已經被警方包圍了!”

中年男人輕輕嘆了口氣,擡頭四面看了一圈會所內的擺設,“我很滿意這裏,可惜今日過後怕是難得一見了。”

說完,也不等人反應,他快步往大廳後走,警察呵斥他的聲音他完全置若罔聞。

一群人好像遇火的蟻球,抱攏成一團,隨著男人往後退,岳關山下令開槍,一陣混亂,無法的地方的蟻球最外層迅速被打破,然後剩下的人用死去人的屍體做掩護,快速後撤,很快就走進了大廳後的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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