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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生死恨(前傳)》4 尋一處幹凈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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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生死恨(前傳)》4 尋一處幹凈土月……

第二天一早,馬建民早早就等在了房間門口。三人收拾妥當,踏上了前往峽濟村的行程。

峽濟村是濱海市文嶼鎮下屬村,村裏的主要營生就是種田。

村裏只有一個小學,初中高中要去鎮上讀,加上大部份人選擇外出打工,整個村子的人並不多。

三人直接來到現任村長家裏,聊起張浩的事情,村長領著他們去了案發現場。

只見一棟白瓷磚砌成的小二樓,如今瓷磚上布滿汙跡,院子裏的水泥地上白線框出的一個人形,被大片大片深色汙垢圍住,隱約記憶著當年的慘狀。

房子周圍長滿了雜草,幾乎有人高的蒿草掩住了院子的籬笆。“自從那件事發生以後,村子裏的人都不敢靠近這棟房子。”

幾人費力推開吱嘎作響的房門,地磚上各種汙垢,一個人形仰躺在地面上,桌上翻倒著碗筷,不知什麽食物已經變 成黑綠色一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臥室的床上,深褐色的被褥,好像鐵板一樣支棱著,床上也有一個白線框出的人形,姿勢很是安詳,通往二樓的樓梯上一個小孩的形狀白色線條小人永遠停止在攀爬樓梯那一刻。

“案發時正是晚上,村長喝了酒早早睡了,兇手闖進來的時候,村長老婆正在院子裏給小孩洗漱,看見人沖進來立刻推孩子上樓找他父母,但沒能攔住兇手,婆婆死後小孩很快也在樓梯上被害。村長的侄子和侄媳的屍體都在二樓臥房裏。一家五口的生命在極短的時間裏被奪走,我們認為兇手需要極其強大的內心和體力。”

“村長的女兒呢?張浩認為是她害死自己姐姐的,又怎麽會不報覆她?”

“當時不是寒暑假,那孩子本該在學校讀書,但在案發幾天前就已被通報失蹤。”

黃姚沒有再上二樓走去,他走出房門,在院子裏緩緩繞圈。

小二樓後面,是一小塊平整的土地,由矮木條圍起來,整個院子裏只有這一處沒有雜草,站在遠處縱觀時,看起來便格外顯眼。黃姚感到奇怪,於是踩草過來俯身仔細檢查了一下。

他用手指撥了幾下浮土,看起來只是尋常的土地,然而手指掠過時在土地的右下角摸到了一個圓形的硬物凸起,他戴上手套用力拔了出來,沒想到居然是一根木質的粗釘。

在一片寸草不生的菜地上發現木釘是很奇怪,但如果這塊土地換個用處,那聽起來就像是民間常見的詛咒了。

黃姚面色凝重,將木釘放進材料袋裏,又撥開其他幾個角的土地,居然都發現了類似的凸起,他此時基本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是有人刻意在此釘下四根木釘,為的就是鎮住這塊土地下埋著的東西。

馬建民和汪昱此時也走了過來,正在說著什麽,老民警看見黃姚手裏拎著的東西,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是,桃木釘?”

“怎麽啦,這東西有什麽說法嗎?”汪昱問道。

黃姚臉上笑瞇瞇的表情早就不見,此時表情嚴肅,語氣冷硬地說出了一句讓人毛骨悚然的話,“你說得對,兇手怎麽會放過他認為的罪魁禍首呢?我想失蹤的張茜被我們找到了。”

老民警臉色更是難看,“您的意思是,這下面,這下面…”

黃姚拍了拍他的肩,也不答話,只讓他去找村長,叫些人帶著工具過來挖地。

很快這後院裏就聚集了一堆青壯年,各個手裏都帶著趁手的工具,圍著這片地開挖。

等到一鏟子下去,挖出一截白骨時,在場一片嘩然,馬建民拿出電話通知派出所同事準備來轉移屍體。

黃姚和汪昱見此處有人在忙活,便又去了張浩家,破爛的磚房已經被雨水沖塌了小半,院子裏長滿雜草,幾乎無處下腳。兩人走了一圈,屋裏的東西多半已經被洪水泡糟了,再如何翻找也沒能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黃姚又找了幾個鄰居問了問張家的情況,見和馬建民說的相差不多,沒有得到更多新消息,便又回到村長家。等到屍體都挖出後,黃姚二人帶著屍體離開峽濟村往市局趕。

另一邊宋啟聲接到去查夏雨情況的邵明的電話,他們已經確定了夏雨和張浩遇見的地點,是在一個十字路口,監控完整地拍下了整個過程。

八月二十五日當天夏雨從濱海公園西面的工廠出來,淩晨兩點正是二班工人下班的時間,隨後他和人流分開,獨自向東走。

走過第一個路口後,他迎面看見張浩,此時二人表現並無不妥,兩人應該並不是舊識。然而擦身而過後,夏雨的步伐卻明顯加快,很顯然在這短短的一瞬,發生了什麽變故。

二人追趕幾千米後,夏雨體力不支,慌不擇路跑進公園西門。監控到此就結束了。

第二天,宋啟聲帶著王楠邵明拜訪了夏雨工作的工廠。

王楠邵明去找經理了解情況,宋啟聲站在廠子裏環視了一圈,這裏是一處船舶廠,濱海市造船產業自古就有,廠內各種大型機器嗡鳴運作。

兩個身穿深藍色工作服的人走了進來,年紀輕的那個刻意落後一步,聽著另一人說話,看起來像是一對師徒,看到他們進來,了解了情況的經理叫住走在前面的男人。

“江工,這幾位警察同志是來了解夏雨情況的,麻煩你接待一下。”又對王楠等介紹,“這是江工,夏雨來這的半年都是在他手下幹的。”

幾人走出廠子,在園區裏邊走邊簡單說了一下在濱海公園發現夏雨的事情,男人很是吃驚,隨便找了個地方拉著幾人坐下,王楠問他。

“江工,夏雨在廠子裏有沒有什麽恩怨啊?”

“沒有沒有,他年紀小,又剛來半年,能沾惹上什麽仇怨啊。更何況這個小孩工作很是拼命,交給他的任務完成的很好,也從不麻煩別人。我還真想不到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那他有沒有和您說起過以前的事情啊,比如他是在哪裏上學的?”

“這個我不太清楚,我知道他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別的就不清楚了。”

幾人又問了幾句,見從江工這裏不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王楠幾人又找經理說希望去夏雨的宿舍看看。

宿舍距離工廠並不遠,從工廠出來沿著監控裏人流的方向走幾百米,就可以看見一排兩層高的公寓樓,周圍零星開著幾家小飯館便利店。

淩晨兩點時,剛下班的夏雨為什麽會脫離人群,獨自離開呢?

等到三人上到二樓,帶他們過來的夏雨舍友打開一扇門,引他們進來。

宿舍裏兩邊涇渭分明,左邊擺了很多東西,床上的被子胡七八糟地堆成一團。右邊正相反,東西並不多,所有平面上可見的物件都擺的整整齊齊。

看得出來住在這裏的是一個很愛幹凈,能夠獨立生活的人。引路的人示意夏雨住在右邊,然後自顧自拿了暖水瓶出去了。

幾人走到夏雨的位置上翻了翻。

床上鋪著淺藍色的床單,兩天沒有人用過,泛著一絲潮氣。床下疊著幾個盆和一些雜物。

書桌上整齊擺放了一排書,有些是保存的很好的課本,一些電工專業的書,幾本小說。臺燈筆筒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抽屜拉開,裏面有一個筆記本,拿起來時一張照片掉了出來。照片是夏雨和一名格外秀麗的女性合影。

宋啟聲一眼認出此人正是慈濟孤兒院失蹤的院長夏傾。他將照片收了起來,見再沒有什麽可查的,幾人便離開了宿舍。

回去的路上王楠垂頭喪氣地戳著手機屏幕。戳進朋友圈,第一條就是洛言和一個教授的合影。

“老大老大,洛先生還認識宋教授啊?”

邵明湊過來一看,屏幕上放大的照片裏,左邊的青年手裏拿著厚厚的一本書,眼睛彎彎歪頭笑得很是討喜,右邊是一位戴著眼鏡的教授,穿著一件灰呢西裝外套,五官鋒利,眉間有深刻的折痕,嚴肅著臉面對鏡頭。

“誒,這不是夏雨案的報案人嗎?”

”對,就是洛先生呀。”

她又對著宋啟聲道:“老大老大,和洛先生合影的就是宋教授誒!”

宋啟聲昨天和洛言聊天時就有所預料,現在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他只能感慨一句世界好小。

幾人走到市局門口時,遇到了急忙跑了出來的趙昭,宋啟聲的車剛停穩,他就沖上來道“宋隊!兇器找到了。”

三人俱精神一震。

“在濱海公園西門的垃圾桶裏找到的,就是張浩拎著的那根短棍。短棍上還提取到了好幾枚指紋,已經送去鑒定了。謝姐說最遲今晚可以出結果。”

當晚,黃姚帶著村長家後院挖到的屍骨和指紋鑒定匹配的報告一前一後到達刑偵支隊。

蔡法醫檢查了屍骨的牙齒磨損度和骨骼風化程度,可以確定這是一具二十歲左右的女屍,死亡時間超過四年。

汪昱找來村長女兒張茜的資料,二者身高年齡幾乎都可以對上。已經可以確定,面前的盈盈白骨就是失蹤了五年的張茜。

黃姚和宋啟聲站在一旁,“我問過馬建民了,他們說案發時那塊地上還有作物,因為作物長得格外好,當天去現場的人有好幾個人有印象。”

他捧著手裏的保溫杯,吹了口氣,“也就是說,案發後張浩回來過。他不僅回來,甚至帶回並殺害了一個本該在首都的人。”

宋啟聲手指點了點身旁的桌面,五年前,張浩一個高中生,能獨自完成這樣危險的事嗎?

明明已經確定了嫌疑人,整個案子卻仍被團團迷霧籠罩。宋啟聲感覺正在看一個掩藏在黑暗中的龐然大物一點點露出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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