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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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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玫瑰

來的時候一群人聲勢浩大,離開時卻只剩一地狼藉與無聲的崩離。

聞律修在登機前最後一通電話裏,語氣冷硬地吩咐助理周彥盯緊公寓的動靜,一有溫妤的消息必須立刻匯報,而他絕不會想到,在他乘坐的航班劃破雲層之時,溫妤已經打開了那間曾屬於他們的公寓的門。

溫妤沒有開主燈,只借著傍晚灰藍的天光,將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跡收納進那個不大的箱子裏,她來時東西就不多,如今帶走得更少。

周彥接到物業管家的通知,幾乎是立刻驅車趕了過來,他推開虛掩的門時,溫妤正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溫小姐,”周彥喘著氣,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您…要不要等一等聞先生?他的航班很快就會落地。”

溫妤直起身,輕飄飄地瞟了他一眼,那眼神裏什麽情緒都沒有,空得讓人心慌。“等他?等他來做什麽?親自檢查一下我有沒有帶走什麽不屬於我的東西?嗯?”

周彥喉頭一緊,連忙解釋:“不,不是的。聞先生特意交代,他有些話…必須親自對您說。”

“呵,”溫妤極輕地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讓他那些話說給自己聽吧。好了,周彥,按規矩,一般這種關系結束,是不是都得給筆分手費?你經手得多,給我個數,多少合適?”

“溫小姐,您就別為難我了,聞先生他從沒說過要和你分開…”

溫妤不再看他,低頭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指尖按在冰涼的卡面上,推到玄關的矮櫃上。“那就替我把這個給他。”

周彥看著那張卡,臉上一驚,“溫小姐,這…”

溫妤不再多言,拉起行李箱的拉桿。她站在公寓門口,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承載了她一年時光的地方。巨大的落地窗外,暮色正沈沈壓下,整座城市華燈初上,蜿蜒的車河閃爍不息,繁華鼎盛,卻無一絲光亮能照進她此刻的心境,也無一處縫隙能容下她的留戀。

周彥追到電梯口,看著那個纖細卻挺直的背影,欲言又止:“溫小姐……”

溫妤伸手按下電梯下行按鈕,沒有回頭:“周助理,就送到這吧。”

電梯門無聲地滑開,她走進去,轉身。在門即將合攏的瞬間,她終於擡眸看了周彥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覆雜得讓人難以解讀的笑:“告訴他,密碼…和這公寓的秘密一樣。”

周彥下意識想上前,電梯門卻已毫不留情地合攏。紅色的數字依次遞減,最終定格在“1”。他徒勞地站在原地,半晌,沈重地嘆了口氣,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越洋號碼。

“聞總,溫小姐走了。”

電話那頭是長達十幾秒的死寂,然後,聞律修冷硬的聲音才傳來,聽不出情緒:“她說了什麽?”

“她…”周彥艱難地吞咽了一下,“給您留下了一張銀行卡。”

聽筒裏傳來極輕的一聲冷笑。

周彥屏住呼吸,不敢接話。緊接著,他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啪”的一聲脆響,然後是聞律修深吸一口煙後,愈發低沈壓抑的嗓音:“讓她走。”

電話被掛斷。機場VIP通道的落地窗前,聞律修頎長的身影佇立著,他指間夾著煙,煙霧繚繞上升,模糊了他晦暗莫測的眼神。

溫妤的電話持續關機,蘇念柔坐立難安,硬拉著陸彧一起找上了門。周彥仍在公寓裏處理後續事宜。

“聞總,”周彥將一張銀行卡放在茶幾上,聲音恭敬卻難掩覆雜,“溫小姐只帶走了她自己的私人物品,您贈予她的所有禮物、珠寶,甚至衣帽間裏那些定制衣物,她一件未動,另外,您給她的那張附屬卡,”他頓了頓,補充道,“銀行流水顯示,在過去一年以及離開後,溫小姐從未動用過裏面的一分錢。”

陸彧原本有些陰郁的心情,在聽到這番話後,莫名好了些許,他挑眉,幾乎有點想笑:“什麽?分手費?老聞你這…”他的話在接觸到聞律修眼神時戛然而止。

聞律修英俊的臉上一片黑沈,那雙總是顯得冷靜疏離的灰眸此刻只剩下駭人的冷冽,周身氣壓低得嚇人。陸彧訕訕地閉上了嘴。

聞律修伸手,指尖冰冷地捏起那張薄薄的卡片,手背因為用力而微微泛出青筋。“給我查,”他的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是,聞總。”周彥立刻躬身應下,不敢有絲毫怠慢。

溫妤拿出新買的手機,換上卡開機,一堆消息就湧了進來,多數了蘇念柔的,聞昊申請好友的,聞律修的,她先是回覆了蘇念柔的。

‘蘇蘇,我沒事,別擔心我。’

那邊秒回:溫溫!你在那,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擔心死你了,我也回來了,告訴我在那,不然我哭給你看!!!”

溫妤看著消息就笑了笑,她真是難得對她真心實意的人了:我在酒店,我把定位發給你。

蘇念柔:我馬上過來。

她發完定位,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轉身去倒水,玻璃杯剛碰到嘴唇,鈴聲突兀地劃破空氣。

水杯"咚"地一聲被放回桌面,屏幕上那串數字讓溫妤的呼吸一滯,即使沒有存備註,這組號碼也早已刻進她的記憶裏。

"餵。"她的聲音比想象中更平靜。

電話那頭傳來低沈的輕笑:"好久不見,我的小玫瑰。"熟悉的稱呼讓溫妤攥緊拳頭,"我來接你回家。"

"哦?"她走到窗邊,窗簾的縫隙透進一道刺眼的光,"你的莉娜小姐呢?"

"不用管她。"男人的聲音突然冷了幾分,"瑪德琳那邊你不用再給她畫,她已經無法在威脅我了。"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電話裏沈默了幾秒:"我在你的城市,我來接你。"

溫妤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玻璃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她慢慢勾起嘴角,笑意卻未達眼底:"好啊。"

酒店大堂的暖氣開得很足,溫妤卻站在靠近旋轉門的角落,玻璃門外,雪絮絮飄落,在地面堆積成蒼白的絨毯。

"溫妤!"

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刺破大堂的嘈雜。溫妤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一股力道撞得踉蹌後退。蘇念柔的手臂緊緊箍住她的肩膀,發絲間淡淡的梔子香混著室外的寒氣撲面而來。

"你想嚇死我嗎?"蘇念柔的聲音悶在她肩頭,帶著輕微的顫抖,"一聲不吭就走..."

溫妤的手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對方顫抖的背上。"手機摔壞了嘛,我可是第一個就給你發的信息。"

旋轉門再次轉動,帶進一陣凜冽的風雪。聞律修和陸彧一前一後走進來,溫妤擡起頭,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容,她的長相原本就不是小家碧玉型,之前她一直都很恬靜溫柔,從沒笑的如此張揚又熱烈。

"好久不見啊。"她說,聲音輕快得不像自己。

蘇念柔的手還抓著溫妤的衣袖,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她盯著好友反常的笑容:"溫溫,你沒事吧?"

"怎麽這麽問?"溫妤偏了偏頭,笑容明媚,"我當然沒事了。"

陸彧的視線在溫妤臉上來回掃過,這個總是低眉順眼的姑娘,此刻眼角眉梢都帶著他從未見過的鋒芒。聞律修更是一步上前,眉頭擰得死緊,兩天前她還是那樣溫順,那時的溫妤連哭都是安靜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是咬著唇。

"溫妤。"聞律修伸手想碰她的肩。

"溫妤。"

一道聲音從旋轉門方向傳來,所有人同時轉頭,陸沈霄站在水晶燈投下的光暈裏,黑色大衣肩頭落著未化的雪,他嘴角噙著溫妤最熟悉的那種笑,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那場撕心裂肺的表白與拒絕。

溫妤的眼睛微微瞇起,她越過聞律修僵在半空的手,目光看向陸沈霄。

"陸沈霄。"聞律修的手終於落在她肩上,她沒躲,卻也沒像往常那樣靠過去。

陸沈霄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秒,笑意更深:"我來接你回家。"他向前走了一步。

溫妤的嘴角忽然揚起一抹笑:"回家?回哪個家?"

"當然是,我們的家。"陸沈霄的聲音低沈溫柔,仿佛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溫妤盯著這張兩年未見的臉。時光在他眼角添了細紋,卻分毫未減那份從容氣度。她忽然向前邁了一步,擡手虛虛的摸了摸他的眉骨:"好啊,我跟你回家。"

"溫妤!"聞律修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他是誰?"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股戾氣。

溫妤沒有掙脫,反而仰起臉沖聞律修嫣然一笑:"他啊,是陸沈霄啊。"

陸沈霄突然上前,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將溫妤攬入懷中。他低頭嗅了嗅她發間的香氣,這個親昵的動作讓聞律修瞳孔驟縮。"你又是誰?"陸沈霄擡眼時,語氣裏帶著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經心。

這句話像記悶棍砸在聞律修頭頂。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金主?情人?哪個稱呼都不是他想要的。"她現在跟我在一起。"最終只能擠出這句蒼白的話。

陸沈霄低笑出聲,指尖撫過溫妤肩頭落下的長發:"她是我養大的小玫瑰,是我的小玫瑰。"

聞律修的臉色瞬間陰沈的要死,他突然想起溫妤公寓陽臺上那些嬌艷的玫瑰,想起她每天清晨給它們修剪枝葉時專註的側臉。更想起某天,她面無表情地將所有玫瑰都扔進了垃圾桶。

溫妤轉身面對蘇念柔時,臉上的笑意忽然軟了幾分。

"蘇蘇,別擔心我了。"她捏了捏蘇念柔冰涼的手指,"我跟陸沈霄...有些事情需要解決。"

蘇念柔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溫溫!你要去哪?至少告訴我。"聲音戛然而止,眼睛瞟向陸沈霄的方向,又迅速轉回來。

溫妤突然湊近蘇念柔耳邊:"如果三天後我沒聯系你..."

"胡說八道什麽!"蘇念柔猛地提高音量,引得陸彧詫異地看過來。她急忙壓低聲音,眼眶已經紅了:"你現在跟我走,我車庫裏有車,我們..."

"噓。"溫妤用食指抵住她的唇,"不是你想的那樣。"她退後半步,故意提高聲音讓其他人聽見:"就是去談談...家務事。"

"走吧,陸沈霄。"溫妤最後朝蘇念柔眨眨眼。

蘇念柔突然沖上前兩步:"等等!"她從包裏抓出鑰匙硬塞進溫妤手裏。

溫妤怔了怔,突然笑出聲。這個笑容終於有了幾分蘇念柔熟悉的樣子:"傻蘇蘇。"她捏著鑰匙在口袋裏晃出叮當響,"等我回來約你喝下午茶,老地方。"

陸沈霄已經拉開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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