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別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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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別想他
聞律修將她從柔軟的沙發深處整個撈起，穩穩地抱到自己懷裏，溫熱的掌心自然地穿過她微涼的發絲，指腹輕柔地按壓著她的頭皮。察覺到她身體一瞬間的僵硬和細微抗拒，他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更加放輕了力道，帶著安撫意味地一遍遍梳理著她柔軟順滑的長發。溫妤緊繃的身體終於一點點松懈下來，像一只被順毛撫慰後逐漸卸下心防的慵懶貓咪，軟軟地陷進他溫暖寬厚的懷抱裏，可那纖細的指尖，卻在他線條分明的手指上流連，沿著凸起的骨節一寸寸小心翼翼地描摹，仿佛那是什麽值得珍藏細細品味的珍貴藝術品。
"音樂會…一定要去嗎？"她把臉深深埋在他堅實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點不情願的鼻音。
聞律修垂眸，只能看見她濃密低垂的睫毛，顯得格外乖順聽話，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卻又洩露了一絲不肯輕易妥協的倔強。
"去吧，念柔性子很好，相處起來不累人。你也該…多出去走走，別總是一個人悶在家裏畫畫。"
溫妤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聞律修以為她不會回答，打算用沈默對抗到底。她忽然收緊了原本虛握著他手指的力道，修剪圓潤的指甲在他虎口處的皮膚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月牙形狀的白痕，像一種無聲又帶著點委屈的抗議。最終，她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這麽勉強？聽起來像是要你去受刑。"
"我……"她終於悶悶地開口，聲音依舊很小，"我不太會說話，也不太懂那些場合的規矩…"她的指尖在他溫熱的掌心裏畫著圈，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怕…會說錯話，做錯事，給你丟人。"
聞律修反手扣住她那只在自己掌心作亂的手指，強勢地與她十指緊密相纏，然後舉到唇邊，不輕不重地在她纖細的指關節上咬了一口。"你想太多了，蘇念柔沒你想的那麽難相處，她也不是那種會斤斤計較、處處挑剔的人。"
"那……"溫妤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他，"如果…如果我真的很笨，真的不小心搞砸了呢？"
"那就搞砸。"他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天塌下來，有我呢。"
溫妤明顯地怔住了，仰著臉呆呆地看著他，仿佛在消化這句話的分量。忽然，她極輕極淺地笑了一下，那笑意轉瞬即逝。
"好。"她這次回答得幹脆利落了許多，"我去。"
三天後的下午，門鈴響起。溫妤打開門，有些錯愕地看著門外站著的周彥，以及他身後一字排開、手裏捧著十幾個大小不一但同樣精美的絲絨禮盒的四名助理。
"溫小姐。"周彥微微欠身，語氣一如既往地恭敬專業，"聞總吩咐，送些東西過來給您。"
溫妤看著那些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盒子，微微蹙眉："周助理，這是…？我不需要這些。"
周彥面色不變，只是微微擡手，示意助理們將東西小心地送進客廳。"聞總特意交代了，他說…如果您拒絕，他就親自過來一趟，幫您一件一件換上。"
溫妤站在原地，沈默地看了周彥幾秒，又看了看那些精致的禮盒，她最終側身讓開了門："…進來吧。"
蘇念柔推開畫室玻璃門時，門楣上的銅制風鈴立刻被驚動，發出一串清脆悅耳、叮叮咚咚的聲響。溫妤正背對著門口，蹲在地上，耐心地給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系背後圍裙的帶子。
"溫妤？"蘇念柔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溫柔動聽，"我想著順路，就直接過來接你了…"她今天穿了一身質地柔軟的米白色香奈兒粗花呢套裝，臉上帶著親切的笑意，臉頰上兩個淺淺的小梨渦讓她看起來甜美又可愛，絲毫沒有距離感。
溫妤站起身，夏琳正好從旁邊的工作臺走過來，她那條橙色的圍裙上還粘著幾片亮晶晶的裝飾亮片："溫妤，這位是…？"
“她是...”溫妤剛要介紹。
"你好呀，"蘇念柔落落大方地向前一步，微笑著主動向夏琳伸出手，"我叫蘇念柔，是溫妤的朋友。"她的態度自然又親切。
"啊，蘇小姐你好！"夏琳立刻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熱情地和她握了握手，"你坐這兒等一下吧！"她說著，從旁邊拖過一把顯然是孩子們用的小椅子，"要喝點咖啡嗎？不過我們這兒只有速溶的哦。"她轉頭沖溫妤飛快地眨了眨眼，"溫老師！傑克那個小魔王又在搗亂了，把顏料弄得滿天飛，好像只有你能管住他！"
溫妤如蒙大赦般立刻點頭："我這就過去看看！蘇小姐，你先自己坐一會兒？"
"嗯，好，你快去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就是閑著沒事，提前過來等你一會兒。"蘇念柔善解人意地笑著，自己在那把小椅子上坐了下來，姿態優雅，絲毫沒有嫌棄的樣子。
“好。”溫妤點點頭，轉身快步走向教室另一頭。
夏琳一邊幫旁邊的小朋友調著水彩顏料，一邊用手肘輕輕地、帶著暗示意味地碰了碰溫妤的胳膊，壓低聲音，好奇地問道："哎，溫妤，這位漂亮的蘇小姐到底是誰呀？一看就很有來頭，穿得那麽高級，氣質也好好，又漂亮又溫柔。"
溫妤正低頭整理著畫架上散亂的畫筆，聞言擡眸，遠遠地看了一眼正彎著腰，笑容溫柔地欣賞一個孩子畫作的蘇念柔。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那身米白色的粗花呢套裝泛著柔和的光澤，耳垂上小巧精致的珍珠耳墜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是聞律修的朋友。"
"哦~~"她故意拖長了尾音，隨即，她又拍了拍溫妤的肩膀："不過溫妤你也不用緊張，你看你跟咱們畫室這些人、跟這些小蘿蔔頭們，不也都相處得挺好的嘛，你就應該像這樣，多出去交交朋友，別老是把自己關起來。"
溫妤張了張嘴，正要回答，忽然感覺身旁的光線被一道高挑修長的身影擋住了。她側過頭看去，是畫室新來的老師安東尼，他有一頭燦爛的金色短發和一雙清澈的藍眼睛，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淺色牛仔褲，襯衫袖口隨意地卷到手肘處，露出線條流暢、膚色健康的小臂肌肉。
"嗨，女士們，在聊什麽有趣的事呢？"他微笑著問道，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聲音溫和悅耳，帶著一點輕微的英倫口音。他的眼睛是那種非常幹凈的湖藍色，笑起來時眼尾會微微上揚，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開朗又令人放松陽光般的氣息。
夏琳眼睛一亮，立刻熱情地打招呼："嗨，安東尼！沒聊什麽，就是在說今天來的這位新客人呢，那位是蘇小姐，是溫妤的朋友。"
安東尼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目光在蘇念柔身上禮貌地停留了一瞬，點頭致意，隨後又將溫和的視線轉向溫妤，笑容溫暖："溫老師，孩子們今天下午畫的田野系列真的很棒，尤其是對光影和色彩的大膽運用，充滿了童真和想象力，這肯定和你的引導分不開。"
溫妤微微抿了抿唇，垂下眼睫，輕聲道："謝謝。主要是孩子們自己很有天賦和創造力。"
安東尼笑了笑："你總是這麽謙虛。"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又問道，"對了，關於下周計劃的戶外寫生活動，你那邊準備得怎麽樣了？如果需要幫忙搬運畫架或者準備其他材料，隨時告訴我。"
溫妤搖了搖頭："不用麻煩了，我已經都整理得差不多了。"
夏琳在一旁忍不住插話，語氣帶著自豪："安東尼，你可別小看我們溫老師哦，她做事那可叫一個細致周到，從來都是井井有條，絕對不會漏掉任何細節的！"
安東尼被逗笑了，發出爽朗的笑聲："我當然知道，能和溫老師這樣靠譜又優秀的同事共事，一直是我的榮幸。"他說這話時，目光真誠地看向溫妤，湖藍色的眼睛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尊重。
溫妤只是低著頭，專註地整理著畫架上一疊稍顯淩亂的畫紙，沒有接話。
這時，蘇念柔緩步走了過來，她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目光在安東尼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掠過他陽光帥氣的臉龐和挺拔的身材，隨後便落回到溫妤身上，聲音溫柔："溫小姐，你這邊差不多結束了嗎？我們是不是該出發了？"
溫妤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畫紙撫平，輕聲道："嗯，差不多了。"她轉身對夏琳和安東尼說道，"那剩下的就麻煩你們收尾了。"
夏琳揮了揮手，笑容爽朗："放心去吧你們！玩得開心點！"
安東尼也溫和地笑道，露出潔白的牙齒："祝你們晚上玩得愉快。”
溫妤跟著蘇念柔朝門口走去，背後隱約傳來夏琳極力壓低卻依舊能聽到一點的、充滿八卦氣息的聲音："餵，安東尼，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對我們溫老師有點那個意思啊？我看你老是找她說話…"
緊接著是安東尼帶著無奈笑意的回答："夏琳，別亂開玩笑…"
因為晚上的音樂會規格很高，而溫妤平時根本沒有需要穿正裝的場合，自然沒有準備任何禮服。蘇念柔便直接讓司機將車開往她平時最常光顧的高端百貨商場。一路上，蘇念柔一直主動找著話題，語氣溫柔地和她聊天，從音樂會的曲目聊到樂團指揮的趣聞，試圖緩解她的緊張。溫妤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偶爾點點頭或搖搖頭，很少主動開口，即使說話，也通常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路口紅燈亮起，黑色的豪華轎車緩緩平穩地停下。蘇念柔忽然微微傾身過來，溫暖的掌心輕輕覆上溫妤放在膝上有些冰涼的手背：“其實……陸彧第一次帶我去賽馬會的時候，我穿的是在打折區淘來的過季套裝，連韁繩該握哪一頭都完全搞不清楚，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蘇念柔的拇指指腹安慰般地蹭過她手背上微微突起的纖細骨節：“那時候陸彧就站在我旁邊，他看著我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居然還笑話我……”她說著，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說我看場上那些騎師和賽馬的眼神，簡直像在看什麽天外來客，充滿了茫然和驚奇。”
溫妤終於忍不住，“撲哧”一下輕聲笑了出來，一直微繃著的肩膀倏地松懈下來："……那後來呢？"
"後來我發現呀…那群人裏面，至少得有一半，根本連馬術比賽最基本的規則都背不全，純粹就是在那兒附庸風雅、裝模作樣罷了。”
商場頂層的VIP私人試衣間內，巨大的落地鏡前，溫妤微微蹙著眉頭，有些不自在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她很少穿如此勾勒身形的貼身剪裁，也從未嘗試過如此精致女性化的風格，感覺像是套上了一層不屬於自己的外殼。
蘇念柔卻已經圍著她興致勃勃地轉了兩圈，眼底欣賞和驚喜的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幹脆“啪”地一下合上掌心，發出清脆的響聲：“我就知道！白色果然最襯你了！幹凈又高級！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臉上還有點嬰兒肥呢，顯得稚氣。你的臉型真好，小巧又立體，下頜線這麽清晰，跟專業的模特似的，還特別有型，穿這種硬朗一點的剪裁反而更能突出你的氣質。”
她伸手，細心地替溫妤正了正絲綢領帶的結，忽然動作頓住了。鏡子裏，溫妤原本被寬松衣物遮掩的身材優勢被這套剪裁精良的西裝完美勾勒出來——肩線被挺括的西裝面料撐出利落幹凈的弧度，收腰設計的馬甲束出一段驚人的窄腰，而下半身，筆挺垂順的西裝褲更顯得她雙腿修長直溜。整個人站在那裏，散發著一種清冷又極具吸引力的美感。
“噓，先別動。”蘇念柔忽然退後兩步，迅速從她的手提包裏摸出手機，鏡頭對準溫妤的瞬間，溫妤下意識地偏了偏頭，似乎想躲開這突如其來的捕捉。
“哎呀，就一張，留念嘛！”蘇念柔撒嬌似的晃了晃手機，語氣軟糯。屏幕定格的照片裏，溫妤的半張臉巧妙地隱在寬檐帽投下的陰影裏，只露出一點清晰利落的下頜線和色澤偏淡的嘴唇，像極了老電影裏那些驚鴻一瞥令人過目難忘的優雅剪影，她盯著照片仔細看了幾秒，越看越滿意。
溫妤有些不自在地垂下濃密的睫毛，伸出纖細的手指，默默扶了扶帽檐，試圖遮擋一絲不存在的視線。
“溫妤，你真的好瘦呀，”蘇念柔的視線落在她纖細的腰肢和平坦的小腹上，語氣裏帶著真誠的羨慕，“但是…”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溫妤胸前被合身馬甲恰到好處勾勒出飽滿優美的曲線，語氣變得更加羨慕甚至有點好奇，“你的胸部倒是一點都不瘦，線條真好。不像我，一瘦就先瘦這裏，真是氣人。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呀？有沒有什麽特別的秘訣？能不能偷偷告訴我？”
“我…不太清楚。”她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以前為了迎合陸沈霄似乎對模特身材的偏好，她曾下意識地、偷偷觀察過那些有時會留宿在他家裏的模特們是如何飲食、如何維持身材的。雖然她從不和她們說一句話，但那些纖細、骨感、幾乎平板的身影，卻像無聲的模板，刻在了她的潛意識裏。她看著鏡子裏那個被華服包裹的自己，她吃得還是那麽少，她好像…又比之前清瘦了一些，於是逼近了記憶裏那些模糊的、屬於陸沈霄曾經喜好的影子，讓她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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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會…一定要去嗎？"她把臉深深埋在他堅實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點不情願的鼻音。
聞律修垂眸，只能看見她濃密低垂的睫毛，顯得格外乖順聽話，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卻又洩露了一絲不肯輕易妥協的倔強。
"去吧，念柔性子很好，相處起來不累人。你也該…多出去走走，別總是一個人悶在家裏畫畫。"
溫妤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聞律修以為她不會回答，打算用沈默對抗到底。她忽然收緊了原本虛握著他手指的力道，修剪圓潤的指甲在他虎口處的皮膚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月牙形狀的白痕，像一種無聲又帶著點委屈的抗議。最終，她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這麽勉強？聽起來像是要你去受刑。"
"我……"她終於悶悶地開口，聲音依舊很小，"我不太會說話，也不太懂那些場合的規矩…"她的指尖在他溫熱的掌心裏畫著圈，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怕…會說錯話，做錯事，給你丟人。"
聞律修反手扣住她那只在自己掌心作亂的手指，強勢地與她十指緊密相纏，然後舉到唇邊，不輕不重地在她纖細的指關節上咬了一口。"你想太多了，蘇念柔沒你想的那麽難相處，她也不是那種會斤斤計較、處處挑剔的人。"
"那……"溫妤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他，"如果…如果我真的很笨，真的不小心搞砸了呢？"
"那就搞砸。"他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天塌下來，有我呢。"
溫妤明顯地怔住了，仰著臉呆呆地看著他，仿佛在消化這句話的分量。忽然，她極輕極淺地笑了一下，那笑意轉瞬即逝。
"好。"她這次回答得幹脆利落了許多，"我去。"
三天後的下午，門鈴響起。溫妤打開門，有些錯愕地看著門外站著的周彥，以及他身後一字排開、手裏捧著十幾個大小不一但同樣精美的絲絨禮盒的四名助理。
"溫小姐。"周彥微微欠身，語氣一如既往地恭敬專業，"聞總吩咐，送些東西過來給您。"
溫妤看著那些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盒子，微微蹙眉："周助理，這是…？我不需要這些。"
周彥面色不變，只是微微擡手，示意助理們將東西小心地送進客廳。"聞總特意交代了，他說…如果您拒絕，他就親自過來一趟，幫您一件一件換上。"
溫妤站在原地，沈默地看了周彥幾秒，又看了看那些精致的禮盒，她最終側身讓開了門："…進來吧。"
蘇念柔推開畫室玻璃門時，門楣上的銅制風鈴立刻被驚動，發出一串清脆悅耳、叮叮咚咚的聲響。溫妤正背對著門口，蹲在地上，耐心地給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系背後圍裙的帶子。
"溫妤？"蘇念柔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溫柔動聽，"我想著順路，就直接過來接你了…"她今天穿了一身質地柔軟的米白色香奈兒粗花呢套裝，臉上帶著親切的笑意，臉頰上兩個淺淺的小梨渦讓她看起來甜美又可愛，絲毫沒有距離感。
溫妤站起身，夏琳正好從旁邊的工作臺走過來，她那條橙色的圍裙上還粘著幾片亮晶晶的裝飾亮片："溫妤，這位是…？"
“她是...”溫妤剛要介紹。
"你好呀，"蘇念柔落落大方地向前一步，微笑著主動向夏琳伸出手，"我叫蘇念柔，是溫妤的朋友。"她的態度自然又親切。
"啊，蘇小姐你好！"夏琳立刻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熱情地和她握了握手，"你坐這兒等一下吧！"她說著，從旁邊拖過一把顯然是孩子們用的小椅子，"要喝點咖啡嗎？不過我們這兒只有速溶的哦。"她轉頭沖溫妤飛快地眨了眨眼，"溫老師！傑克那個小魔王又在搗亂了，把顏料弄得滿天飛，好像只有你能管住他！"
溫妤如蒙大赦般立刻點頭："我這就過去看看！蘇小姐，你先自己坐一會兒？"
"嗯，好，你快去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就是閑著沒事，提前過來等你一會兒。"蘇念柔善解人意地笑著，自己在那把小椅子上坐了下來，姿態優雅，絲毫沒有嫌棄的樣子。
“好。”溫妤點點頭，轉身快步走向教室另一頭。
夏琳一邊幫旁邊的小朋友調著水彩顏料，一邊用手肘輕輕地、帶著暗示意味地碰了碰溫妤的胳膊，壓低聲音，好奇地問道："哎，溫妤，這位漂亮的蘇小姐到底是誰呀？一看就很有來頭，穿得那麽高級，氣質也好好，又漂亮又溫柔。"
溫妤正低頭整理著畫架上散亂的畫筆，聞言擡眸，遠遠地看了一眼正彎著腰，笑容溫柔地欣賞一個孩子畫作的蘇念柔。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那身米白色的粗花呢套裝泛著柔和的光澤，耳垂上小巧精致的珍珠耳墜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是聞律修的朋友。"
"哦~~"她故意拖長了尾音，隨即，她又拍了拍溫妤的肩膀："不過溫妤你也不用緊張，你看你跟咱們畫室這些人、跟這些小蘿蔔頭們，不也都相處得挺好的嘛，你就應該像這樣，多出去交交朋友，別老是把自己關起來。"
溫妤張了張嘴，正要回答，忽然感覺身旁的光線被一道高挑修長的身影擋住了。她側過頭看去，是畫室新來的老師安東尼，他有一頭燦爛的金色短發和一雙清澈的藍眼睛，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淺色牛仔褲，襯衫袖口隨意地卷到手肘處，露出線條流暢、膚色健康的小臂肌肉。
"嗨，女士們，在聊什麽有趣的事呢？"他微笑著問道，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聲音溫和悅耳，帶著一點輕微的英倫口音。他的眼睛是那種非常幹凈的湖藍色，笑起來時眼尾會微微上揚，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開朗又令人放松陽光般的氣息。
夏琳眼睛一亮，立刻熱情地打招呼："嗨，安東尼！沒聊什麽，就是在說今天來的這位新客人呢，那位是蘇小姐，是溫妤的朋友。"
安東尼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目光在蘇念柔身上禮貌地停留了一瞬，點頭致意，隨後又將溫和的視線轉向溫妤，笑容溫暖："溫老師，孩子們今天下午畫的田野系列真的很棒，尤其是對光影和色彩的大膽運用，充滿了童真和想象力，這肯定和你的引導分不開。"
溫妤微微抿了抿唇，垂下眼睫，輕聲道："謝謝。主要是孩子們自己很有天賦和創造力。"
安東尼笑了笑："你總是這麽謙虛。"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又問道，"對了，關於下周計劃的戶外寫生活動，你那邊準備得怎麽樣了？如果需要幫忙搬運畫架或者準備其他材料，隨時告訴我。"
溫妤搖了搖頭："不用麻煩了，我已經都整理得差不多了。"
夏琳在一旁忍不住插話，語氣帶著自豪："安東尼，你可別小看我們溫老師哦，她做事那可叫一個細致周到，從來都是井井有條，絕對不會漏掉任何細節的！"
安東尼被逗笑了，發出爽朗的笑聲："我當然知道，能和溫老師這樣靠譜又優秀的同事共事，一直是我的榮幸。"他說這話時，目光真誠地看向溫妤，湖藍色的眼睛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尊重。
溫妤只是低著頭，專註地整理著畫架上一疊稍顯淩亂的畫紙，沒有接話。
這時，蘇念柔緩步走了過來，她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目光在安東尼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掠過他陽光帥氣的臉龐和挺拔的身材，隨後便落回到溫妤身上，聲音溫柔："溫小姐，你這邊差不多結束了嗎？我們是不是該出發了？"
溫妤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畫紙撫平，輕聲道："嗯，差不多了。"她轉身對夏琳和安東尼說道，"那剩下的就麻煩你們收尾了。"
夏琳揮了揮手，笑容爽朗："放心去吧你們！玩得開心點！"
安東尼也溫和地笑道，露出潔白的牙齒："祝你們晚上玩得愉快。”
溫妤跟著蘇念柔朝門口走去，背後隱約傳來夏琳極力壓低卻依舊能聽到一點的、充滿八卦氣息的聲音："餵，安東尼，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對我們溫老師有點那個意思啊？我看你老是找她說話…"
緊接著是安東尼帶著無奈笑意的回答："夏琳，別亂開玩笑…"
因為晚上的音樂會規格很高，而溫妤平時根本沒有需要穿正裝的場合，自然沒有準備任何禮服。蘇念柔便直接讓司機將車開往她平時最常光顧的高端百貨商場。一路上，蘇念柔一直主動找著話題，語氣溫柔地和她聊天，從音樂會的曲目聊到樂團指揮的趣聞，試圖緩解她的緊張。溫妤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偶爾點點頭或搖搖頭，很少主動開口，即使說話，也通常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路口紅燈亮起，黑色的豪華轎車緩緩平穩地停下。蘇念柔忽然微微傾身過來，溫暖的掌心輕輕覆上溫妤放在膝上有些冰涼的手背：“其實……陸彧第一次帶我去賽馬會的時候，我穿的是在打折區淘來的過季套裝，連韁繩該握哪一頭都完全搞不清楚，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蘇念柔的拇指指腹安慰般地蹭過她手背上微微突起的纖細骨節：“那時候陸彧就站在我旁邊，他看著我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居然還笑話我……”她說著，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說我看場上那些騎師和賽馬的眼神，簡直像在看什麽天外來客，充滿了茫然和驚奇。”
溫妤終於忍不住，“撲哧”一下輕聲笑了出來，一直微繃著的肩膀倏地松懈下來："……那後來呢？"
"後來我發現呀…那群人裏面，至少得有一半，根本連馬術比賽最基本的規則都背不全，純粹就是在那兒附庸風雅、裝模作樣罷了。”
商場頂層的VIP私人試衣間內，巨大的落地鏡前，溫妤微微蹙著眉頭，有些不自在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她很少穿如此勾勒身形的貼身剪裁，也從未嘗試過如此精致女性化的風格，感覺像是套上了一層不屬於自己的外殼。
蘇念柔卻已經圍著她興致勃勃地轉了兩圈，眼底欣賞和驚喜的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幹脆“啪”地一下合上掌心，發出清脆的響聲：“我就知道！白色果然最襯你了！幹凈又高級！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臉上還有點嬰兒肥呢，顯得稚氣。你的臉型真好，小巧又立體，下頜線這麽清晰，跟專業的模特似的，還特別有型，穿這種硬朗一點的剪裁反而更能突出你的氣質。”
她伸手，細心地替溫妤正了正絲綢領帶的結，忽然動作頓住了。鏡子裏，溫妤原本被寬松衣物遮掩的身材優勢被這套剪裁精良的西裝完美勾勒出來——肩線被挺括的西裝面料撐出利落幹凈的弧度，收腰設計的馬甲束出一段驚人的窄腰，而下半身，筆挺垂順的西裝褲更顯得她雙腿修長直溜。整個人站在那裏，散發著一種清冷又極具吸引力的美感。
“噓，先別動。”蘇念柔忽然退後兩步，迅速從她的手提包裏摸出手機，鏡頭對準溫妤的瞬間，溫妤下意識地偏了偏頭，似乎想躲開這突如其來的捕捉。
“哎呀，就一張，留念嘛！”蘇念柔撒嬌似的晃了晃手機，語氣軟糯。屏幕定格的照片裏，溫妤的半張臉巧妙地隱在寬檐帽投下的陰影裏，只露出一點清晰利落的下頜線和色澤偏淡的嘴唇，像極了老電影裏那些驚鴻一瞥令人過目難忘的優雅剪影，她盯著照片仔細看了幾秒，越看越滿意。
溫妤有些不自在地垂下濃密的睫毛，伸出纖細的手指，默默扶了扶帽檐，試圖遮擋一絲不存在的視線。
“溫妤，你真的好瘦呀，”蘇念柔的視線落在她纖細的腰肢和平坦的小腹上，語氣裏帶著真誠的羨慕，“但是…”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溫妤胸前被合身馬甲恰到好處勾勒出飽滿優美的曲線，語氣變得更加羨慕甚至有點好奇，“你的胸部倒是一點都不瘦，線條真好。不像我，一瘦就先瘦這裏，真是氣人。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呀？有沒有什麽特別的秘訣？能不能偷偷告訴我？”
“我…不太清楚。”她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以前為了迎合陸沈霄似乎對模特身材的偏好，她曾下意識地、偷偷觀察過那些有時會留宿在他家裏的模特們是如何飲食、如何維持身材的。雖然她從不和她們說一句話，但那些纖細、骨感、幾乎平板的身影，卻像無聲的模板，刻在了她的潛意識裏。她看著鏡子裏那個被華服包裹的自己，她吃得還是那麽少，她好像…又比之前清瘦了一些，於是逼近了記憶裏那些模糊的、屬於陸沈霄曾經喜好的影子，讓她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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