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乖,不能用強

關燈
乖,不能用強

包廂裏燈光昏黃暧昧,圓桌上擺滿精致的珍饈佳肴,七八個人圍坐一圈,酒杯相碰的聲音清脆卻空洞。畫廊老板滿面紅光,正舉著杯子高談闊論,唾沫橫飛,下屬們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時不時機械地附和幾句,氣氛熱鬧卻浮於表面。

溫妤獨自坐在靠窗的角落,眼神卻早已飄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玻璃窗上模糊地映出她此刻的倒影,唇角勉強上揚,掛著一個應景的微笑,可眼底深處卻是一片荒蕪的空茫。

“溫妤!來來來,快,敬陳總一杯!”老板突然拔高聲音點名,笑呵呵地催促,語氣裏帶著無與倫比的熱情,“這次畫展能這麽成功,多虧了陳總大力牽線搭橋!你可是我們的大功臣!”

她被這聲音驚得猛地回神,條件反射般地端起酒杯站起身,臉上瞬間重新堆砌起笑容:“陳總,謝謝您,我敬您。”

透明的酒液滑入喉嚨,辛辣灼熱的感覺一路燒灼到胃裏,可她卻像完全感覺不到似的,仰起頭,一飲而盡,仿佛喝下的不是酒,而是能暫時麻痹神經的毒藥。

喝吧。

喝醉了就好了。

喝醉了,或許就能暫時忘記那個在手機屏幕上反覆播放的陸沈霄和莉娜在游艇上擁吻的短視頻了。

就在包廂內氣氛再次升溫喧囂之際,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無聲地推開。

聞律修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身姿修長挺拔如松柏,就那麽突兀地出現在門口。他眉眼冷峻,周身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視線淡淡一掃,包廂裏原本喧鬧的氣氛驟然凝固。

畫廊老板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聞、聞總?!”他結結巴巴,幾乎是踉蹌著迎上去,臉上寫滿了受寵若驚和惶恐,“您怎麽親自來了?這點小事,哪能勞您大駕光臨……”

聞律修只是極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他的目光卻輕易就越過一桌人和繚繞的煙氣,徑直鎖死在那個依然低著頭,仿佛對周遭巨變毫無所察的溫妤身上。

她正專註地往自己空了的杯子裏重新倒酒,整個人透著一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抽離感。

聞律修瞇了瞇眼。

她很不對勁。

最終,聞律修還是在主位坐了下來。

頭頂昂貴的水晶吊燈流瀉下璀璨的光華,落在他輪廓分明近乎冷硬的側臉上,襯得那雙深邃的眼眸愈發難以捉摸。他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魚,動作優雅,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若有似無地纏繞在對面那個失魂落魄的女人身上。

她只是小口地咀嚼著食物,眼神渙散沒有焦點,像是靈魂早已飄離了這具漂亮的皮囊,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在機械執行指令。畫廊老板賠著十二萬分的小心,諂媚地不斷向他敬酒,他也只是敷衍地端起杯子輕輕一碰,唇幾乎沒碰到杯沿。

沒意思。

徹頭徹尾的沒意思。

他忽然覺得這場他一手安排的驚喜索然無味至極。

這場備受矚目的畫展是他特地為她安排的,畫廊老板是他授意去接觸她的,甚至連今晚這場慶功宴,都是他讓人不經意間暗示促成的。他本以為會看到她得知消息時的驚喜雀躍,看到她成功後對他的感激,或者至少……能看到她身上那股他熟悉的、鮮活的、甚至帶著刺的光芒。

可現在,她坐在那裏,像一個被抽走了提線的木偶,漂亮得奪目,卻也空洞得令人心煩。

酒過三巡,氣氛依舊虛假地熱鬧著。聞律修驀地放下筷子,起身告辭。

“聞總,您、您這就走了?”畫廊老板慌忙再次站起來,試圖挽留,“再坐會兒吧,這才剛開始,我們……”

“不必了。”他冷淡地打斷,沒有絲毫回旋的餘地,他的目光最後一次掃向溫妤。

她似乎終於被這離席的動靜徹底驚醒,擡起頭,有些茫然地看向他,色澤暗淡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掙紮著想說什麽。

聞律修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等待著她開口。

可最終,她只是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一樣,黯然垂下了眼睫,將所有未竟的話語都封存了回去。

走廊冷白而空曠的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極其修長,孤獨的腳步聲在鋪著厚地毯的走廊裏沈悶地回響,一聲聲,敲打在寂靜裏。

而就在包廂門即將完全合上的那一刻——

裏面的溫妤突然毫無征兆地站起身,在滿桌人驚詫錯愕的目光註視下,一把推開椅子,不顧一切地沖了出去。

她跑得又急又慌,細高的鞋跟在地磚上敲擊出一連串淩亂而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裏激起回音,每一步都透著慌不擇路的迫切。

冷白刺目的燈光從頭頂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將空曠停車場的地面切割成明暗交織的塊狀陰影,溫妤的高跟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發出急促而格外清晰的“嗒嗒”聲,在這片寂靜到近乎壓抑的巨大空間裏被無限放大,顯得格外突兀。

聞律修剛走到車旁,手還未觸及車門把手,就聽到了這陣由遠及近,直奔他而來的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溫妤猛地停在他面前,一手下意識地扶住冰冷車門以支撐住發軟的身體,胸口因為劇烈的奔跑而不住地起伏,呼吸急促得快要喘不上氣。夜風從停車場的入口處猛烈地灌進來,吹亂了她精心打理過的鬢發,幾縷發絲黏在了她濕潤的眼角,也吹散了她周身那股濃郁而苦澀的酒氣。她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是蒙上了一層厚重霧氣,在頂燈慘白的光線下,泛著破碎而細碎的光點。

聞律修垂眸,深沈難辨的目光牢牢鎖住她,眼底暗沈得像是一片不見底的深海。

下一秒,他沒有任何預兆地猛然擡手,冰涼的指尖狠狠扣住她的後腦,俯身,帶著一種近乎懲罰性的強勢,吻了上去。

“唔……”溫妤的呼吸驟然一滯,眼睛因震驚而微微睜大,隨即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幾下,認命般地闔上。他的唇瓣溫熱卻帶著猛烈的侵略性,混合著淡淡的他獨有的冷冽煙草氣息,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強勢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他的手指深深插入她微涼的發絲間,指腹帶著灼人的溫度,有些用力地摩挲著她的後頸皮膚,那力道不輕不重,卻恰到好處地讓她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停車場裏死寂無聲,只有遠處偶爾傳來車輛駛過減速帶的沈悶回聲,更反襯出此處的靜謐與暧昧。

她的後背被迫抵上冰冷堅硬的車身,金屬的涼意瞬間穿透單薄的衣料,激得她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可身前,他滾燙的體溫卻又嚴絲合縫地籠罩下來,灼熱的氣息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與外界所有冰冷的現實徹底隔絕開來。

他的吻逐漸加深,變得愈發繾綣而具有占有欲,舌尖撬開她毫無防備的齒關,深入其中,糾纏著她帶著酒香無處可逃的呼吸。

一個絕望而瘋狂的念頭在溫妤混沌的腦海中炸開。

至少……

至少此刻還有一個人如此迫切地想要她。

至少在這一秒,她不是那個被遺棄在冰冷角落、無人問津的孤身一人。

頭頂慘白的燈光冷酷地將兩人緊密交疊的身影投映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拉得很長很長,那影子糾纏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也分不清這究竟是救贖,還是更深沈的沈淪。

那天晚上,聞律修將溫妤送回了她自己的舊公寓,他出差了一個星期。

————

那天陽光好得有些刺眼,金燦燦地鋪滿了老舊的樓道。

周彥站在溫妤租住的公寓樓下,略微有些不自在地擡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看著面前這個抱著一堆陳舊畫具、神色平靜得近乎淡漠的女孩。她穿著洗得有些發軟的棉麻襯衫和一條簡單的牛仔褲,頭發松松垮垮地挽在腦後,幾縷不聽話的碎發垂在蒼白的臉頰邊。

“溫小姐,車就在樓下。”周彥語氣恭敬,卻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兩眼。他替聞總處理過不少類似的事情,但眼前這位,和他印象裏的那些鶯鶯燕燕截然不同。

溫妤只是極輕地點了下頭,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說,安安靜靜地跟著他下樓。她的行李少得驚人,除了寥寥幾件衣服,就是那些看起來用了很久、沾滿各色顏料的畫筆和畫具,它們被塞進幾個大小不一的紙箱裏,那架勢不像搬家,倒像是隨時準備再次離開,或者從未真正打算在此停留。

周彥替她拉開黑色轎車的後門,溫妤彎腰坐了進去,懷裏依舊緊緊抱著那個邊角有些磨損的舊畫板。

車子平穩地駛入市中心最頂級的高檔公寓區,周彥領著她坐上直通頂樓的專屬電梯。

“溫小姐,聞總吩咐過了,您有任何需要,無論大小,都可以直接聯系我。”周彥將一把冰冷的金屬鑰匙遞給她。

溫妤只是又一聲幾不可聞的“嗯”,臉上依舊沒什麽情緒起伏,仿佛只是換了個地方發呆。

新公寓寬敞得有些空曠,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鋪展開的整座城市繁華全景,周彥將鑰匙放在入口處的玄關臺上,猶豫了片刻,還是補充道:“聞總那邊…他明晚應該會回來。”

溫妤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聚焦,她點了點頭,將懷裏的畫具輕輕放在客廳中央光潔如鏡卻冰冷無比的大理石茶幾上,說了聲:“謝謝。”

周彥離開時,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她獨自站在空曠客廳的正中央,明媚的陽光透過玻璃傾瀉在她身上,卻奇異地仿佛完全照不進她的眼底,那裏依舊是一片沈寂沒有波瀾的灰暗。

周彥輕輕帶上門,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這一個,又能在他身邊停留多久呢?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和柔軟的白色紗簾漫射進來,在淺灰色的實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而朦朧的光暈。

開放式廚房的中島臺是冷冽的灰白色大理石紋路,與客廳區域那張寬大的暖棕色皮質沙發形成了微妙而刻意的對比。島臺上擺著一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嶄新咖啡機,金屬表面泛著高級的啞光,旁邊配套放著兩只倒扣的精致骨瓷杯,杯緣鍍著一圈若隱若現的極細金線。

客廳沒有傳統的電視墻,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直通天花板的原木色書架,上面稀疏地擺著幾本厚重的精裝書,大部分格子都空置著,像是主人刻意留出的空白,等待填充,又或許只是為了保持這種疏離感。沙發對面的白墻上孤零零地掛著一幅未完成的抽象畫,筆觸狂放不羈,用的色彩卻極其克制,顯然是主人興之所至的隨手塗鴉,又被隨意擱置。

主臥的門虛掩著,能瞥見裏面一張鋪著深藍色高支棉床單的大床,床頭是一盞線條極其利落的黃銅壁燈。另一間次臥顯然被改成了畫室,北向的窗戶提供了均勻穩定的自然光線。

書房面積最小,陳設卻最為考究。一張厚重的黑胡桃木書桌正對著窗,窗外是密集的城市天際線剪影。

整個空間沒有一件多餘的裝飾,卻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低調而昂貴的奢侈,比如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那條觸感極好的羊絨薄毯。

溫妤赤著腳,無聲地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晨風掀起紗簾的一角,輕輕拂過她懷裏那個與之格格不入的舊畫具箱,箱角有著明顯的磕碰痕跡,裏面的顏料管被擠得變了形,與周遭精致到冷漠的環境形成了對比。

淩晨時分,公寓沈浸在一片黑暗裏,只有窗外遙遠城市的霓虹燈光滲入,投下模糊混沌的光影,溫妤側臥在深藍色的大床上,薄被滑落至腰間,露出身上那件絲質的吊帶睡裙,一根肩帶松垮地滑落至臂彎,她的呼吸輕緩而均勻,陷入深沈的睡眠。

聞律修的指尖先落在了她纖細的頸側。

微涼的指尖觸到那片溫熱柔軟的肌膚時,他停頓了一秒,指腹下意識地摩挲過她頸動脈平穩的跳動,然後才俯下身,將一個帶著夜露微涼氣息的吻,落在她因熟睡而微微張開的唇上。

“唔…”溫妤在夢裏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長睫毛顫抖了幾下,卻並沒有醒來,她的唇瓣柔軟得不可思議,帶著睡夢中的溫熱和毫無防備,聞律修含住她那微肉的下唇,輕輕地吮咬,舌尖技巧性地抵開她無意識的齒關,深入其中,溫柔卻霸道的勾纏。

甜的,連在夢裏也這麽乖順。

他的手掌順著她腰側誘人的曲線滑上去,溫熱掌心貼著她單薄脊背的肌膚,微微用力,將她整個身子往自己懷裏按,溫妤在睡夢中感受到束縛,輕輕地掙紮起來,用軟綿綿、使不上勁的手徒勞地推著他的胸膛,卻被他輕易扣住手腕,直接按在了頭頂的枕頭上。

這個吻變得更深,更重,帶上了明顯的侵略性。

溫妤的呼吸被迫急促起來,胸口隨著呼吸起伏,不經意地蹭過他堅硬的胸膛,睡裙另一根肩帶也徹底滑落,他的唇順著她的下巴一路往下,吻過她纖細脆弱的脖頸,最終在側面那處細膩的肌膚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嗯……”

她終於從深沈的夢境被拽回現實,半夢半醒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不清,只看到聞律修近在咫尺輪廓分明的臉,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沈得嚇人,裏面翻湧著未褪盡的旅途風塵和毫不掩飾的壓抑欲念。

“聞……律修?”她的聲音黏糊糊的,帶著沒睡醒的軟糯和茫然,像是不確定這是不是另一個夢。

他沒有回答,只是再次重重地吻住她,這次帶上了一點懲罰的意味,掐在她腰間的力道也加重了些,將她更緊地貼向自己,可是強烈的睡意讓她渾身軟得不像話,推在他肩上的那點力氣像小貓撓人,不但毫無作用,反而更像一種無意的引誘。

他的吻移到她敏感的耳後,灼熱的呼吸燙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啞得不像話:“我改簽了淩晨的航班。”就為了提前回來看看你。

溫妤迷迷糊糊地想,航班?什麽航班?他不是說明晚才……

可下一秒,他帶著懲罰意味的牙齒不輕不重地咬住了她柔軟的耳垂,她渾身猛地一顫,所有殘存的思緒瞬間被攪得粉碎。

聞律修支起身,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盯著床上再次陷入昏睡的溫妤,眸色暗得想打人。她像只饜足的小貓似的無意識地哼哼唧唧,唇瓣被他吻得水光瀲灩、微微紅腫,臉頰還泛著情動的紅暈,可她的呼吸卻已經重新變得均勻平穩——她居然睡著了!

“溫妤。”他捏了捏她的下巴,試圖喚醒她,聲音因為情動而低啞不堪。

她只是無意識地又“嗯”了一聲,帶著濃重的鼻音,然後極其自然地翻了個身,將半張臉深深埋進柔軟的枕頭裏,徹底沒了反應,甚至發出了極輕極平穩的呼吸聲。

聞律修先是罕見地自我懷疑了一秒,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瞬間的動搖。隨即,他的目光掃到床頭櫃,那裏放著一瓶打開了的安眠藥,旁邊還有半杯沒喝完的清水。

他真是給氣笑了,胸腔裏堵著一股說不出的邪火。

吃了安眠藥?在他吻得情動不已、難以自持的時候?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依舊緊繃灼熱、明顯得不到舒緩的顯眼包,布料繃得發疼,再看向床上睡得香甜毫無知覺、仿佛置身事外的女人,最終只能咬牙猛地起身,徑直沖進了浴室。

冰冷的水流嘩啦啦地沖瀉下來,他單手撐在冰涼瓷磚上,另一只手向下探去,試圖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需求,粗重壓抑的喘息混著激烈的水聲,在密閉的浴室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閉上眼,腦海裏卻全是她剛才在他懷裏輕顫、柔軟順從的模樣,她的唇那麽軟,腰那麽細,呼吸那麽甜……偏偏!

“砰!”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他一拳狠狠砸在濕滑的瓷磚墻上,水珠四濺。

而一門之隔的臥室裏,溫妤正深陷在安眠藥帶來的深沈睡眠中,對浴室裏發生的一切激烈動靜毫無察覺。

她甚至做了一個寧靜的夢,夢見自己躺在陽光照耀的柔軟草坪上,周身暖洋洋的,舒服得讓她完全不想醒來。

聞律修沖了許久冷水澡出來,黑發發梢還在滴著冰冷的水珠,他一眼就看到床上那個抱著被子、唇角甚至掛著一絲淺淺安心笑意的女人,她睡得沒心沒肺,仿佛天塌下來也與她無關。

他拿著毛巾,胡亂擦著頭發,站在床邊沈默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眼神覆雜難辨,最終,他還是俯下身,帶著些許不甘和報覆的意味,在她那微微紅腫、看起來格外誘人的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睡吧。”他低聲哼道,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明天再跟你算這筆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