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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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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風無聲地笑了笑,拿出手機給司機發微信,“王姐,你先去歇會兒吧,或者把車停遠一點。”

把兩張房卡拍照發給母親,她走出去找來清潔工具,仔細打掃了一遍房間。

終於能安安穩穩地坐在椅子上時,她發現有點無事可做。打游戲、看文檔都沒那個心情,倒是另外一件事……

她壯著膽子衡量了一下屏幕和江逾夏之間的角度,稍微挪了挪筆記本。

“你在做什麽?”江逾夏的聲音幾乎是貼著她背後響起的。

顧風手抖了一下,但沒回頭,“看點東西,或許以後用得上。你就別看了。”

“噗”地一聲悶響,聽著像是手機扔在了床鋪上。江逾夏翻身下床,三兩下蹬上鞋走到了顧風身邊,“看什麽東西?接著看。”

“我還沒點開。”顧風的聲音低了些,“就是想看看……硬盤裏有沒有認識的人。”

“噢,我還以為你打算學點什麽。”江逾夏拽過一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了,“心情好了?聊聊,找到之後打算幹什麽?”

“覆制,保存,建個信息表,以備不時之需。”顧風若無其事地說著實話。

“什麽不時之需。”江逾夏瞥著桌子上的兩張房卡,“拿來跟人談條件嗎?”

顧風沒說話,只是垂下了眼睛。

“嘶……”江逾夏倒抽了一口涼氣,“你不是說碰運氣嗎?原來這麽熟練……那你瀏覽量很足吧?”

“沒有。”顧風立刻否認,“今天確實是碰運氣。”

這個說法顯然沒能糊弄住江逾夏,“那從前呢?”

“你真要考江大嗎?”顧風突然換了個話題。

“當然。”江逾夏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你早晚會聽說……關於我的一些傳言。”顧風正了正坐姿,看著江逾夏道,“據說我可能造成了兩個人退學。實際上,是四個人。”

“你等等。”江逾夏重覆著其中的重點,“退學,四個人。你幹了什麽?”

“不如我先說說他們幹了什麽。”顧風瞥了一眼屏幕,臉上的表情冷了下去,“帶人來這種地方偷錄視頻上傳到網站,黑進女生筆記本攝像頭盜攝畫面,建偷拍交流群還賣圖包。”

“真夠刑的。”江逾夏聽得連連搖頭,“你是怎麽發現的?”

“黑進他們筆記本或者手機發現的。”顧風自嘲地笑了笑,“倒果為因,不是他們做了什麽被我發現,是他們得罪了我,我想整人所以去挖的。”

江逾夏突然想起了數學教室外的那聲“對不起”,她現在明白了。

沈默許久後,她又是震驚又是後怕地問道,“你沒讓人抓到過嗎?”

“我清理得很幹凈,再說時間線也拉得長,有些痕跡可能被覆蓋了。再加上我都是線下做局……會傳說跟我有關,是因為他們都跟我有過節。”顧風沒什麽語氣地回答道。

“好厲害,真該給你鼓個掌。”江逾夏陰陽怪氣道,“這麽大的事情……確實清理得很幹凈啊,比我電腦的緩存都幹凈吧?”

顧風張了張嘴,但什麽都沒能說出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房間裏只有雨滴拍打在玻璃上的聲音。

“還有別的事嗎?”不知道過了多久,江逾夏有氣無力地問道。

有的,最過不去的事情就是關於你——

“別的都是小事。偶爾幫人指導一下技術……問題都不大。”顧風的聲音低得幾乎要被淹沒在雨聲裏。

“這種技術是嗎。”江逾夏指向屏幕,“說真的,你有沒有算過,加一起判幾年?你總不能指望永遠沒人發現吧?”

“最近沒這麽幹了,你看前幾天,我手機電腦交給你的時候都沒關上。”顧風小聲嘟囔道。

江逾夏只覺得頭疼極了,“我是不是還得誇誇你啊!搞別人信息靈的很,設備交給我都不關機!”

顧風又不說話了,只是垂著頭時不時擡眼看一下江逾夏,好像一條剛剛把拖鞋咬爛了的狗。

“看著我。”江逾夏掐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擡頭跟自己對視,“為什麽跟我說這些?”

此刻江逾夏的眼中正燃燒著熊熊的火焰,但問題不是“為什麽做這些”,而是“為什麽說這些”,這讓顧風也有些迷茫。

其實監控畫面沒必要現在就擺在桌子上,硬盤也不是非要看。所以為什麽呢?

因為想看到這團火,一個聲音在她心裏說。

“我想讓你知道。”她喃喃道。

江逾夏楞了一下。此刻顧風眼中閃動著的光芒近乎癡狂,跟那天在餐廳仰起頭的神情差不多。

難道這也是在……展露弱點嗎?

仔細想想,好像確實如此,不過從一段脖子,換成了……唉。

這人好像有點病態啊,江逾夏發愁地想著。好看,智商高,執行力超強,有耐心,聽話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但在外面偷著咬人,咬完還拿這個來投誠……

“以後不許這麽幹了。”她松開手指,順手摸了摸顧風的臉,“被抓進去怎麽辦?再有人得罪你,你要找我說,我們一起想辦法。”

顧風連連點頭,動作幅度有點大,幾乎是在拿自己的臉蹭著江逾夏的手心。

江逾夏連忙撤回了手,“問問阿姨多久到,時間長陪我打會兒游戲。”

“叮鈴鈴鈴……”微信鈴聲響了,是鄭強打來的視頻通話。

“你離遠一點。”顧風正色看向江逾夏,在她退到床邊後將攝像頭朝向天花板,接起了電話。

“餵?你在哪兒?”鄭強粗糙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

顧風隨便建了個文檔,一邊亂敲著鍵盤一邊說,“在旅館。”

“旅館?”鄭強的語氣混雜著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你去旅館幹什麽?”

“在學校不方便。”顧風理所當然道,“同學都能看懂。”

“噢——”鄭強拉長聲音,隨即嘿嘿笑了幾聲,“在哪兒,我找了兩個懂技術的,過去看著你寫,順便驗收一下。”

“等我寫完再說,人多我寫不了。”顧風掛了視頻,轉頭就去聯系顧霜華。

顧霜華很快接了電話,“完事了,正在店裏等人。怎麽著,他催你了?”

“對。他聽說我在旅館,聲音聽著不對,還說找了兩個懂技術的。”顧風說。

“死爹的玩意。”顧霜華爆了句粗口,“你再拖會兒,我多叫幾個人。房卡怎麽來的,能直接上去嗎?”

“能。”顧風言簡意賅道,“我搞了監控,你來了報房號,進門之前告訴我。”

“行,不錯。”顧霜華掛斷了電話。

“要不你現在下去。”顧風轉頭看向江逾夏,“今天……”

“想都別想。”江逾夏指向兩張房卡,又指了一下電腦,“房間夠用,我在這裏盯監控。”

游戲沒能開成。兩人在焦灼裏等了半個小時,顧霜華出發了。

雨天路滑,又過了四十分鐘,車才停在附近。接到“馬上進門”的電話,顧風下一秒就斷了大廳、走廊還有那兩間房的監控。

她知道萬一出了事,這樣的監控多少也是個問題,但總好過什麽都不做。

敲門聲是和顧霜華的來電一起響起的。顧風接了電話,熟悉的聲音只說了兩個字,“開門。”

顧風給了江逾夏一個安撫的眼神,拿起房卡走向了門口。

“怎麽著,小魚也在嗎?”顧霜華剛看到她,便這麽問了一句。

顧風一楞。之前的電話裏,她似乎沒提過江逾夏。

顧霜華向後退了一步,“你出來。”

繼續開門的時候顧風反應過來了。門外站著的是她親媽,剛剛還打了電話,但這扇門,她只開了差不多三十度。

這讓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好在顧霜華也沒問,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閨女走出來,又反手把門帶上了。

走廊裏密密麻麻站了不少人,手裏要麽拎著雨傘,要麽拎著塑料袋或者包。顧風笑著跟她們點點頭,順便數了一下:差不多十來個人。

另外兩個房間是挨著的,離這個房間有點遠。顧風索性捏著房卡帶大夥走過去,刷開門挨個進去看了看。

“挺好。”顧霜華很快定下了計劃,“待會兒廁所站三個,這邊靠墻站兩個,剩下的在隔壁等著堵人。”

一夥人亂哄哄地分起塑料袋和背包,顧霜華拽著顧風走到洗手間裏,壓低聲音問道,“怎麽回事?你帶她來幹嘛!”

“那人打電話的時候我倆在一塊,我怎麽攆她都不走。”顧風知道這個解釋有些站不住腳,但……總不能什麽都不說吧。

顧霜華用手虛虛點著她的腦袋,咬牙切齒道,“你別以為我不會打你,回頭嚇著人家,你就好好等著吧。”

顧風索性擺爛似地笑了笑,“我不明白,你倆怎麽就沒一個人攔著呢,讓我死心了也踏實點。”

“小兔崽子還蹬鼻子上臉。””顧霜華作勢往她腦袋旁邊空扇了一下,“滾吧,拿點東西過去吃,我買的。”

桌子旁邊的幾個人已經吃上了,塑料袋裏都是些鴨脖炸雞之類的東西。江逾夏不能吃太辣的,顧風只拿了一袋炸雞排,又拎了兩瓶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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