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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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什麽?”

盛洵抽回自己的手,揣進校褲兜裏,發梢下的眼神冷淡疏離。

顧絲雨被他眼睛裏的冷刺痛,“阿洵,我們都那麽長時間沒見了,你一定要這麽冷漠嗎?”

“我對人一向這樣。”

“可你對孟宛丘不這樣。”顧絲雨情緒差點兒失控,在盛洵漠然平靜的目光下,她難堪地低下眼,“就算上次的事情我有錯,難道你就要因為這一次判我死刑嗎?我們認識十幾年了啊......”

“如果是別人,我還可以做到和你像從前一樣。但這個人恰恰是孟宛丘。你說得對,我對她不一樣。是人就有立場,而這個立場不是公正的,因為人都有私心。我的立場和私心就是,我想永遠無條件地站在她這邊,不論對錯。”



午休時間醫務室幾乎沒有看病的學生,孟宛丘和林照去開藥時,校醫多問了些癥狀,又給號了脈。

“你氣血不行啊,經常熬夜吧?”

“偶爾。”

十二點之前睡的話,也不算熬夜吧。

校醫清亮有神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明,“不是偶爾吧?十一點以前睡著才不算熬夜,在中醫裏,十一點之後就是第二天了。月經來得規律嗎?”

孟宛丘看了看站在旁邊的林照,小聲回:“我不太記日子,不確定是不是規律。”

“每個月都來了嗎?”

“嗯。”

“那就算規律。血量怎麽樣?”

孟宛丘咳了咳,有點兒不好意思開口:“前兩天多一些,後面幾天就......少了。”

校醫也看了林照一眼,笑了:“月經是很正常的生理現象,就算有男同學在這裏也不用害羞。你們都是高中生了,這些生理常識應該也都知道。女性的身體狀況和月經情況有很大聯系,如果月經不規律或是長時間不來,那就是身體出現了問題。你月經期間腹痛,是氣血不足和脾腎虧虛,光靠吃止疼藥是不夠的,最好吃點兒中藥調理一下,最重要的還是少熬夜,飲食規律。”

“知道了,謝謝醫生。”

“那邊兒有熱水,你可以在這兒先把止疼藥吃了。”校醫說。

“好。”

孟宛丘想起身,肩膀卻被人輕輕按下去,林照輕聲說:“我去吧,你坐著別亂動。”

“唉喲,小姑娘這麽容易臉紅,很容易被男孩子騙的。”校醫是個慈祥的老奶奶,工作之餘就喜歡和學生閑聊,看見孟宛丘臉這麽紅,笑瞇瞇地逗她,還意有所指地看了林照一眼。

孟宛丘哪裏不知道她是誤會了,急急忙解釋:“我們不是......”

“知道,知道,你們就是普通同學。”老太太搖搖頭,“不就是怕我向你們教導主任舉報嘛。”

“我們真的......”

“宛丘,水。”林照將剛接好的溫水送來孟宛丘面前,溫潤的嗓音恰好打斷了她的話。

“謝謝。”

孟宛丘接過,扣下一片止疼藥和水咽了,仰頭時看見老太太笑呵呵的眼。



夜晚十點半晚自習結束的鈴聲敲響,學生們陸陸續續往校門外走,寂靜的校園又熱鬧起來,但在微涼的夜裏又顯出些許壓抑。

校門對街的香樟樹下,停著一輛黑色商務面包車,似是在黑夜裏蟄伏了許久。

“夢舒姐,已經出來一個多小時了,黎總那邊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

坐在後座的女人妝發精致,身上還穿著隆重的禮服,大氣艷麗的五官在車裏昏昧的光線下別有一番魅力。女人註視著校門口,緩緩出聲:“再等等。”



孟宛丘在座位上收拾著書包,莫理理和前來等她的謝婉離開前在窗外和她打了個招呼,“宛丘,我們先走啦。”

孟宛丘沖她們揚起笑:“嗯,再見。”

她拉上拉鏈剛要站起來,班上幾個女同學和她道別,孟宛丘笑著回應。

“對了,孟宛丘,今天輪到你打掃實驗室,白天忘和你說了,不好意思啊。”其中一個女生回過頭沖孟宛丘俏皮地眨眨眼,抱歉地說。

“沒事,我打掃完再回去吧。”孟宛丘好脾氣地回。



十點四十多的時候,學校的學生幾乎全走光了,只有零星幾個晚出來的學生還在路燈下晃悠,就連很多教學樓都滅了燈,校園又再度恢覆寂靜。

“夢舒姐,人都走光了,這學校學生那麽多,興許那孩子早走了,咱們還是盡早回去吧。”助理剛說完話,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將響鈴的手機伸到李夢舒面前:“黎總。”

李夢舒等了會兒,急促的鈴聲讓她心煩意亂,最後在鈴聲快要偃旗息鼓時滑動接通了。

“餵?”

電話那邊的男人嗓音低沈,不疾不徐中卻也帶著些許無形的壓迫:“什麽時候回來?”

李夢舒最後看了校門口一眼:“馬上。”

電話掛斷後車裏沈默了一陣,助理小心翼翼問:“走嗎,夢舒姐。”

李夢舒升起車窗,拉下發頂的墨鏡:“走吧。”



孟宛丘整理完實驗室鎖好門出來後,天邊玄月如鉤,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四十五了。

學校裏已經完全沒有人,關燈的保安大叔看見她,催促孟宛丘抓緊回家。



孟宛丘背著書包加快步伐走到校門口,夜裏吹起的風讓她感覺一陣寒冷。停下腳步在書包裏找外套時,她瞥見對面空曠街道的人影。

孟宛丘楞了有一瞬,可隨即又覺得自己自作多情,找出外套穿上後還覺得有些冷,抱著胳膊要離開。

“宛丘。”

孟宛丘停下腳步,心跳得越來越快。

男人從街對面匆匆追過來,在孟宛丘面前停下後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吃飯了嗎?”

“沒有。”孟宛丘神色淡淡,但其實早已經吃過了。

“那我帶你去吃飯吧,”孟湛禮表情終於自然了點兒,“想吃什麽?”

“都行。”

孟宛丘想笑,但又不太能笑出來。她知道孟湛禮突然來找她,多半是有事,而且估計也不是什麽好事。但怎麽辦呢,他再怎麽混蛋,他也是她的爸爸,是她從小就一直思念的爸爸。

“那吃燒烤吧,奈奈特別喜歡吃燒烤,但是她媽不讓她吃,我就總偷偷帶她吃。”

“你定就好。”

孟湛禮像吃了顆定心丸,猶豫了幾秒,不太自然地拍了拍孟宛丘的後背:“那上車吧。”

孟宛丘鼻子有點兒酸,忍不住裹緊了外套,跟著孟湛禮往車上走。晚上很冷,可她後背被他拍過的地方卻越來越熱了,存在感是那樣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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