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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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
孟宛丘被盛洵拉到走廊外面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其實自己當時是完全可以掙脫開的——如果她一定要反抗的話。
與其說是盛洵扯著她出了教室，他那半輕不重的力道更像是把她牽出去。
但她只是小小地掙紮了一下就放棄了。
唉，為什麽會這樣呢？
苦惱的情緒再一次侵占了孟宛丘，讓她有片刻的失神。
盛洵並沒有在走廊上停住，而是拉著孟宛丘往閱覽室走。
說是閱覽室，但其實更多的時候都是晚自習老師約談學生的地方。因此這個讓大家避而遠之的教室白天都沒什麽人。
不知什麽時候兩人的手牽到了一起去，男生的左腕上戴著一塊運動手表——孟宛丘有一款白色的，但從沒戴過——露出的半截手臂白而勁瘦，已隱隱有了幾分青春破土而出之後的成熟感。
但是身上的藍白校服卻好似在無聲嘲笑著他們此刻行為的幼稚。
這一次，孟宛丘掙開了他。
盛洵停住腳步回頭看她，眼神很平靜，手卻再度要伸過來：“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孟宛丘不想去看他，只躲了躲，神情似有了幾分破碎：“我知道，我自己走，人來人往的，別人看見了不好。”
說完她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盛洵緊跟著進來，順帶關上門，嘲諷時的語氣很不近人情：“你現在知道避嫌了？”
“我不避嫌我上趕著找你嗎？我什麽時候黏著你了？”
孟宛丘一直都很平穩的情緒突然崩潰，沒征兆地，覆雜而又嘲諷地看著盛洵。她緊繃著身體喊完這一句，迅速地瞥下已蓄了層霧的眼：
“盛洵，很多事情我都處理不好，我唯一擅長的就是全心全意地去為一件事情努力。”
那就只為一件事去努力好了啊，等完成一件再做下一件不就好了，每個人都是這樣的啊。
盛洵想將話說出來，可是喉頭卻哽住。
“你讓我看的紀錄片我看了，看完後我陷入一種迷茫和無助之中。因為我發現我不僅封閉，還敏感別扭，你永遠不會懂我這種自卑的情緒。就好像我現在對你說這些話，你大概也只會覺得我在發奇怪的牢騷。”
不會的，這一刻我只想了解你悲傷的原因。
“你讓我很亂，特別是最近，我甚至有時候都無法思考。越是自卑的人越容易感到尷尬，而這種尷尬感讓我非常非常地不自在。”
“所以，”盛洵輕吐了口氣，很沈重地開口，“這就是你最近躲著我的原因？”
他已經忘了自己拉她過來的目的，但好像一切又都有了答案。
“我不想躲你，也不想疏遠你，我只是不想再患得患失。現在我們都高二了，時間很珍貴，我沒有心思去想別的事情。”
孟宛丘沒有擡眼去看他的表情，而是眨了眨眼，將快要湧出的眼淚憋了回去，說完這些話後就果斷擦肩經過盛洵，像是要快刀斬亂麻。
“我先回教室了。”
盛洵下意識伸出手想拉住她，下一刻卻縮了回去。
孟宛丘已經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但耐不住眼圈還是紅了，為了不讓別人看出端倪，她一直低著頭回了教室。
開學日走廊上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孟宛丘垂頭走路，看著地上別人的腳左躲右閃。
不期然撞上一人，男生校服外套的拉鎖正好磕在她鼻尖上，微微發紅，疼得她眼睛一酸。
孟宛丘正要道歉，聽見熟悉的男聲帶著淡淡驚喜喊她：“孟宛丘。”
“林照？”孟宛丘驚訝地擡起頭，“你怎麽在這裏？”
“程稚萍托我給你帶東西來。”林照雖然聲音愉悅，笑容卻很平淺。他拿出一個金色的小茶盒遞給孟宛丘，“她說這是家裏自己采的茶葉，還有一些補氣血的藥材，叮囑你泡了喝。”
孟宛丘心房一暖，忍不住笑著雙手接過，看著茶盒道謝。
“不客氣。”林照笑著說完，目光躍過孟宛丘發頂看向她身後。
盛洵雙手插兜微微揚著下巴，瞇眼看著他們，神情在陽光下竟顯得有些陰鷙。
林照頂著那道熾熱的視線彎腰湊近孟宛丘，在她耳畔說：“你以後和程稚萍如果有什麽要帶的，都可以找我幫忙。”
他突然的靠近讓孟宛丘一陣不適應，客氣地笑了笑，往後退了半步，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說：“那先謝謝你了。”
她停頓了會兒，不知道再說些什麽，沒話找話：“快上課了，我東西還沒收拾，就先進去了。”
尷尬的氣氛簡直不要太明顯，孟宛丘臉上的笑維持得很牽強。林照卻像感受不到似的，笑得溫煦：“那你去吧。“
孟宛丘轉身進了教室，背過身的一瞬間舒了口氣，渾身松快不少。
就在孟宛丘進去沒多久，盛洵插著兜走到教室後門口，林照還沒走，見他過來裝作友好的模樣笑著伸出手：“盛洵，我們暑假的時候在宛丘的視頻裏見過。”
盛洵瞥了他一眼，眉因為刻意的“宛丘”兩個字皺起來：“有嗎？”
一個困惑的鼻音落下後，他漠然收回視線，“不記得了。”
然後面無表情進了教室。
孟宛丘在苦惱怎麽將自己的書拿下來，她站在儲物櫃前面仰著脖子思考了會兒，最後找最後一排的莫理理借了課椅，打算踩上去將書拿下來。
得知她是要拿書，謝婉下意識問了句：“你怎麽把書放那麽高？”
孟宛丘瞳孔一縮，目光躲閃：“沒地方放了，就隨手放到了櫃子上面。”
“這櫃子很高誒……”
“我先去拿書了。”孟宛丘飛快打斷謝婉，雙手搬起椅子就走，“理理謝謝你的椅子。”
孟宛丘踩上椅子剛將書本小心翼翼挪下來，急促的上課鈴前奏就響了，走廊一陣騷動，班上幾個踩點的男生風風火火地從後門跑進來，大概是著急往座位趕，從教室後面的儲物櫃前跑過去時從孟宛丘踩的椅子旁擦過。
接連幾下撞擊讓舉著書的孟宛丘一下子重心不穩，又因為視線被遮擋，慌忙下地的她一腳踩空，人和椅子一起傾倒。
“啊——”
然而意料之中的摔倒並沒有發生，椅子倒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孟宛丘撞進一人的胸膛，腰被那人的手臂緊緊箍住。手裏的書也被那人眼疾手快攔抱在孟宛丘胸口，沒有散落在地。
幾秒鐘後，她看清這人再讓她熟悉不過的眉眼。
孟宛丘呼吸一停，從他懷裏離開，猶豫不決間道謝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盛洵已經冷淡轉身走了。
莫理理和謝婉聽見動靜連忙下座過來，關心問道：“怎麽樣，沒摔著吧？”
孟宛丘看著盛洵已經落座的背影，略顯木訥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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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宛丘被盛洵拉到走廊外面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其實自己當時是完全可以掙脫開的——如果她一定要反抗的話。
與其說是盛洵扯著她出了教室，他那半輕不重的力道更像是把她牽出去。
但她只是小小地掙紮了一下就放棄了。
唉，為什麽會這樣呢？
苦惱的情緒再一次侵占了孟宛丘，讓她有片刻的失神。
盛洵並沒有在走廊上停住，而是拉著孟宛丘往閱覽室走。
說是閱覽室，但其實更多的時候都是晚自習老師約談學生的地方。因此這個讓大家避而遠之的教室白天都沒什麽人。
不知什麽時候兩人的手牽到了一起去，男生的左腕上戴著一塊運動手表——孟宛丘有一款白色的，但從沒戴過——露出的半截手臂白而勁瘦，已隱隱有了幾分青春破土而出之後的成熟感。
但是身上的藍白校服卻好似在無聲嘲笑著他們此刻行為的幼稚。
這一次，孟宛丘掙開了他。
盛洵停住腳步回頭看她，眼神很平靜，手卻再度要伸過來：“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孟宛丘不想去看他，只躲了躲，神情似有了幾分破碎：“我知道，我自己走，人來人往的，別人看見了不好。”
說完她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盛洵緊跟著進來，順帶關上門，嘲諷時的語氣很不近人情：“你現在知道避嫌了？”
“我不避嫌我上趕著找你嗎？我什麽時候黏著你了？”
孟宛丘一直都很平穩的情緒突然崩潰，沒征兆地，覆雜而又嘲諷地看著盛洵。她緊繃著身體喊完這一句，迅速地瞥下已蓄了層霧的眼：
“盛洵，很多事情我都處理不好，我唯一擅長的就是全心全意地去為一件事情努力。”
那就只為一件事去努力好了啊，等完成一件再做下一件不就好了，每個人都是這樣的啊。
盛洵想將話說出來，可是喉頭卻哽住。
“你讓我看的紀錄片我看了，看完後我陷入一種迷茫和無助之中。因為我發現我不僅封閉，還敏感別扭，你永遠不會懂我這種自卑的情緒。就好像我現在對你說這些話，你大概也只會覺得我在發奇怪的牢騷。”
不會的，這一刻我只想了解你悲傷的原因。
“你讓我很亂，特別是最近，我甚至有時候都無法思考。越是自卑的人越容易感到尷尬，而這種尷尬感讓我非常非常地不自在。”
“所以，”盛洵輕吐了口氣，很沈重地開口，“這就是你最近躲著我的原因？”
他已經忘了自己拉她過來的目的，但好像一切又都有了答案。
“我不想躲你，也不想疏遠你，我只是不想再患得患失。現在我們都高二了，時間很珍貴，我沒有心思去想別的事情。”
孟宛丘沒有擡眼去看他的表情，而是眨了眨眼，將快要湧出的眼淚憋了回去，說完這些話後就果斷擦肩經過盛洵，像是要快刀斬亂麻。
“我先回教室了。”
盛洵下意識伸出手想拉住她，下一刻卻縮了回去。
孟宛丘已經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但耐不住眼圈還是紅了，為了不讓別人看出端倪，她一直低著頭回了教室。
開學日走廊上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孟宛丘垂頭走路，看著地上別人的腳左躲右閃。
不期然撞上一人，男生校服外套的拉鎖正好磕在她鼻尖上，微微發紅，疼得她眼睛一酸。
孟宛丘正要道歉，聽見熟悉的男聲帶著淡淡驚喜喊她：“孟宛丘。”
“林照？”孟宛丘驚訝地擡起頭，“你怎麽在這裏？”
“程稚萍托我給你帶東西來。”林照雖然聲音愉悅，笑容卻很平淺。他拿出一個金色的小茶盒遞給孟宛丘，“她說這是家裏自己采的茶葉，還有一些補氣血的藥材，叮囑你泡了喝。”
孟宛丘心房一暖，忍不住笑著雙手接過，看著茶盒道謝。
“不客氣。”林照笑著說完，目光躍過孟宛丘發頂看向她身後。
盛洵雙手插兜微微揚著下巴，瞇眼看著他們，神情在陽光下竟顯得有些陰鷙。
林照頂著那道熾熱的視線彎腰湊近孟宛丘，在她耳畔說：“你以後和程稚萍如果有什麽要帶的，都可以找我幫忙。”
他突然的靠近讓孟宛丘一陣不適應，客氣地笑了笑，往後退了半步，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說：“那先謝謝你了。”
她停頓了會兒，不知道再說些什麽，沒話找話：“快上課了，我東西還沒收拾，就先進去了。”
尷尬的氣氛簡直不要太明顯，孟宛丘臉上的笑維持得很牽強。林照卻像感受不到似的，笑得溫煦：“那你去吧。“
孟宛丘轉身進了教室，背過身的一瞬間舒了口氣，渾身松快不少。
就在孟宛丘進去沒多久，盛洵插著兜走到教室後門口，林照還沒走，見他過來裝作友好的模樣笑著伸出手：“盛洵，我們暑假的時候在宛丘的視頻裏見過。”
盛洵瞥了他一眼，眉因為刻意的“宛丘”兩個字皺起來：“有嗎？”
一個困惑的鼻音落下後，他漠然收回視線，“不記得了。”
然後面無表情進了教室。
孟宛丘在苦惱怎麽將自己的書拿下來，她站在儲物櫃前面仰著脖子思考了會兒，最後找最後一排的莫理理借了課椅，打算踩上去將書拿下來。
得知她是要拿書，謝婉下意識問了句：“你怎麽把書放那麽高？”
孟宛丘瞳孔一縮，目光躲閃：“沒地方放了，就隨手放到了櫃子上面。”
“這櫃子很高誒……”
“我先去拿書了。”孟宛丘飛快打斷謝婉，雙手搬起椅子就走，“理理謝謝你的椅子。”
孟宛丘踩上椅子剛將書本小心翼翼挪下來，急促的上課鈴前奏就響了，走廊一陣騷動，班上幾個踩點的男生風風火火地從後門跑進來，大概是著急往座位趕，從教室後面的儲物櫃前跑過去時從孟宛丘踩的椅子旁擦過。
接連幾下撞擊讓舉著書的孟宛丘一下子重心不穩，又因為視線被遮擋，慌忙下地的她一腳踩空，人和椅子一起傾倒。
“啊——”
然而意料之中的摔倒並沒有發生，椅子倒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孟宛丘撞進一人的胸膛，腰被那人的手臂緊緊箍住。手裏的書也被那人眼疾手快攔抱在孟宛丘胸口，沒有散落在地。
幾秒鐘後，她看清這人再讓她熟悉不過的眉眼。
孟宛丘呼吸一停，從他懷裏離開，猶豫不決間道謝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盛洵已經冷淡轉身走了。
莫理理和謝婉聽見動靜連忙下座過來，關心問道：“怎麽樣，沒摔著吧？”
孟宛丘看著盛洵已經落座的背影，略顯木訥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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