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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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明信片
親愛的宛丘：
我希望不要再看見你的淚水。這並不是要求你堅強，而是希冀你快樂，而不要憂愁。
——來自周莊
元旦節前幾天的教室裏熱鬧非凡，大多都是在討論舞會的事情。就連向來嚴肅的老師們也在這幾天和緩了態度，任大家在課間的時候沸反盈天。節日的喜氣洋溢在校園的每一處，教學樓下還掛起了橫幅。
孟宛丘正在座位上解一道數學大題，思路有些卡住，擱下筆想去問尚言，發現莫理理和謝婉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正圍在他座位邊說舞伴的事。
幾個少年說得神采飛揚，孟宛丘不忍打擾，收回邁過桌角的腿打算自己再想想。
這時她看到旁邊罕見沒有出去的盛洵，他正靠在半綠漆墻上，捧著本書看，窗外陽光灑在書頁上，在他的正臉上投下半片光亮，流暢立體的面部被明暗色調切割得分明，很像一只待撫的大型金毛犬，傲嬌又機警。
孟宛丘想起昨晚回家時兩人在車上的聊天，試探著將題冊推到兩人中間：“盛洵，我有道題不會，你能幫我看看嗎？”
盛洵的視線從書上移到她的臉上，光束裏她棕色的瞳仁反射出太陽的光芒，小巧的鼻尖正和最刺眼的那一縷陽光匯合，瑩成一抹光點，眼中帶著期盼。
“哪道？”
他放下書，身體坐端正了，沒再東倒西歪地靠在墻上。
“這個。”孟宛丘將筆和稿紙也遞給他，說出自己的疑惑，“假設f（t）在[1,2)上有n個零點則6m+n=25，前面限定的區間是怎麽得出來的？”
“我先解一遍。”盛洵拉過稿紙和筆，在自己桌子上演算，不時看一眼題目。
過了快十分鐘，他將稿紙推回來，筆尖從演算的第一步往後走，語速平緩：“f（x）的定義域為R，最小正周期為5……記2的x次方等於t……”
盛洵還沒講完，孟宛丘忽然驚喜出聲：“我懂了！”
她接過筆在紙上空白的地方接著他剛剛講的思路寫下去，眼神認真，即使是演算的草稿也寫得工整，和盛洵潦草飄逸的字跡涇渭分明。
盛洵看著她專註的側臉，一時竟入了神。
“是不是這樣？”孟宛丘算出結果，將被二人填滿的稿紙舉到盛洵面前，聲音愉悅。
輕快的語調似一尾鉤子，鉤得盛洵心池蕩漾。
他楞怔了會兒，半晌才笑著“嗯”了一聲。
“盛洵你真厲害！”孟宛丘真誠誇讚。
盛洵偏過臉，嘴角怎麽也壓不住，卻還是保持高冷：“就那樣吧，這題就是看起來唬人。而且……你也挺厲害的，這麽快就能懂。”
孟宛丘笑著拿回題冊，正打算解下一道題，旁邊盛洵忽然問她：“你晚會的舞伴確定了嗎？”
“沒有啊。”孟宛丘正在看題目，回得很快。
“那我們可以……”
“看到時候誰落單了我就和誰組吧，咱們班男女人數不是平均的嘛。”她說得隨意。
盛洵頗為無語：“你能別這麽隨便嗎？”
孟宛丘不解，側眸看他：“可這不就是個娛樂活動嗎？又不是考試。”
她的意思是沒必要太認真。
盛洵卻不這麽想，他顯然和熱烈討論的那批同學是一撥的。
“就只有你才不重視，很多人好早就開始找舞伴了。”他語氣裏不知為何竟有些幽怨。
孟宛丘聞言也不好再說什麽，就只“哦”了一聲。
“哦？”這個字不知道哪裏觸犯到他了，盛洵情緒有些激動，詰問道，“就只是這樣？”
孟宛丘真不知他哪根神經搭錯了，思路接二連三被他打斷,索性放下筆：“那你要我怎樣？”
“我可告訴你，晚會那天可是要和舞伴待上一整天的。”盛洵“好心”提醒，“被我們班女生挑剩下的男生，別人都不願意選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到時候一定後悔。”
孟宛丘回味著他的話，好像確實有那麽點兒道理。
盛洵見她臉上有幾分認同，正要開啟下文，哪知孟宛丘接下來的話差點兒讓他吐血。
“你說得也對，那我去問問尚言吧。”
“孟宛丘！”盛洵聲音揚了一度，指關節磕了磕桌子，“你就只認識尚言一個人嗎？”
孟宛丘被他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楞了一下，一字一句：“確實，是這樣啊。熟悉的男生真的就只有他一個，班上很多男生我都沒說過話。”
“你當我是死的？”盛洵氣得臉都泛紅，即便他百般暗示，這個只會學習的家夥都只能想起尚言一個人。
“嗯？”孟宛丘反應了會兒，終於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她雖然看起來乖，但有時候肚子裏也憋著壞水兒，只是那點兒狡猾不外露。
孟宛丘故意問：“你什麽意思，是讓我找你嗎？”
被看穿心思的少年既尷尬又竊喜，摸著後脖頸，裝冷淡：“我可沒這麽說，但是如果你實在找不到舞伴，也不是不可以。”
孟宛丘看他這樣子很想笑，但還是忍住了，沒再開盛洵玩笑：“沒事兒，尚言應該不會拒絕我。你還是和顧絲雨一起吧，她今天在班上說過你和她一起。”
“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和她一起了？”盛洵簡直莫名其妙。
孟宛丘：“呃，也許她抽空會告訴你的。”
“我用得著她告訴？”盛洵覺得孟宛丘腦回路也是清奇，想想都火大，“這是我自己的事兒。你不準去找尚言，我也不找顧絲雨，就這麽決定了。”
孟宛丘“啊”了聲，“可是你都沒問過我的意見。”
盛洵問：“那你同意嗎？”
孟宛丘斟酌著：“我得想想。”
“想個屁！”盛洵很是霸道，“就這麽決定了。”
孟宛丘無奈：“好吧。”
反正對她而言誰都沒差。
盛洵挑挑眉，不悅地看她：“你這什麽語氣，你還不樂意？”
孟宛丘不要太無辜，“我才說了兩個字。”
晚自習孟宛丘照例一個人回去，背上書包離開座位時，她看見顧絲雨走到盛洵桌前。
“阿洵，你舞伴還沒定吧？”顧絲雨淺笑著說，問句裏帶著篤定。
盛洵正往書包裏裝卷子和筆，擡眸看她一眼，淡道：“定了。”
顧絲雨笑容破裂，僵在臉上：“誰啊？”
“孟宛丘。”
“她找的你嗎？”顧絲雨下意識這麽想。
“我找的她。”盛洵將書包甩到後背，單手抄兜跨過孟宛丘的椅子，“走吧。”
顧絲雨灰敗的目光落在孟宛丘的桌面上，眸光暗沈下去。
下晚自習的路上大多數學生都是結伴而行，像孟宛丘這樣形單影只的是少數。但孟宛丘是一個享受孤獨的人，對她而言，夜晚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街道上，思緒放空，一直都緊繃到沒有空閑的神經放松下來，是很難得的愜意時刻。
她今天紮了一個很松垮的丸子頭，戴了條霜白色的圍巾，整張素白的臉埋進去一半，呼出的熱氣悶出一股潮熱，眼前霧蒙蒙的。
一輛自行車響著鈴從她身邊騎過，帶起一陣風。
孟宛丘掀了掀眼皮，盛洵在自行車上回頭望著她，校服衣擺剛落下去，蓋住裏面軟白的毛衣，襯得他路燈瑩照下的臉格外白皙。
“孟宛丘，上來。”
孟宛丘停了一瞬，又有兩輛自行車停下，是顧絲雨和蔣飛。
蔣飛單腳撐在地面上，不斷朝掌心呵氣：“我說你怎麽騎這麽快呢，原來是孟宛丘在前邊兒。眼睛真尖。”
前面盛洵催了一聲，孟宛丘回神，踮腳側身坐上他的後座。
“抓好了。”見她的手垂著，盛洵用聽不出情緒的聲音提醒。
孟宛丘輕輕抓住了他的校服衣角，夜的寒霜在面料上留下冰涼，被她指尖的溫熱融化。
盛洵一騎進院子，孟宛丘就跳下後座往信箱跑。
看到空蕩蕩的信箱後，她肉眼可見的失落，卷著書包帶子，又看了一眼，還是什麽都沒有。
盛洵站到她身邊，擋住了風口，在她腦袋上輕輕扣了一下：“你爺爺昨天剛來的明信片，哪能今天就有第二個？你也不想想，他是去旅游的，不是專門給你寄明信片的。”
“也對哦。”孟宛丘笑了笑，卷在指間的書包帶子松落。
“進去吧。”盛洵說。
“嗯。”
兩人並排往屋裏走去，街道上很寧靜，光禿的枝椏後，月光清冷寂靜，燈火一盞盞暗下去。寒風中的街燈下燈蟲飛舞，不時有回家的學生路過，卸下一天的疲憊，談笑聲攪動一片安寧，漸而又遠去了。
孟宛丘躺在床上，舉著那張明信片端詳，燈光下上面的字跡力透紙背、蒼勁而溫和，就像她爺爺，雖然嚴肅古板，卻也有柔情。
手機輕響，孟宛丘撿來看，盛洵給她發了條消息。
「明天舞會別忘了」
孟宛丘趴在床上在手機上鍵入字。
「好。」
盛洵幾乎秒回。
「我媽幫我們準備了衣服」
「好。」
「你除了好就不會說別的了嗎」
孟宛丘微囧。
「我還會說晚安。」
「晚安～」
收到這兩個字的盛洵看著屏幕笑了，也回了個“晚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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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宛丘：
我希望不要再看見你的淚水。這並不是要求你堅強，而是希冀你快樂，而不要憂愁。
——來自周莊
元旦節前幾天的教室裏熱鬧非凡，大多都是在討論舞會的事情。就連向來嚴肅的老師們也在這幾天和緩了態度，任大家在課間的時候沸反盈天。節日的喜氣洋溢在校園的每一處，教學樓下還掛起了橫幅。
孟宛丘正在座位上解一道數學大題，思路有些卡住，擱下筆想去問尚言，發現莫理理和謝婉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正圍在他座位邊說舞伴的事。
幾個少年說得神采飛揚，孟宛丘不忍打擾，收回邁過桌角的腿打算自己再想想。
這時她看到旁邊罕見沒有出去的盛洵，他正靠在半綠漆墻上，捧著本書看，窗外陽光灑在書頁上，在他的正臉上投下半片光亮，流暢立體的面部被明暗色調切割得分明，很像一只待撫的大型金毛犬，傲嬌又機警。
孟宛丘想起昨晚回家時兩人在車上的聊天，試探著將題冊推到兩人中間：“盛洵，我有道題不會，你能幫我看看嗎？”
盛洵的視線從書上移到她的臉上，光束裏她棕色的瞳仁反射出太陽的光芒，小巧的鼻尖正和最刺眼的那一縷陽光匯合，瑩成一抹光點，眼中帶著期盼。
“哪道？”
他放下書，身體坐端正了，沒再東倒西歪地靠在墻上。
“這個。”孟宛丘將筆和稿紙也遞給他，說出自己的疑惑，“假設f（t）在[1,2)上有n個零點則6m+n=25，前面限定的區間是怎麽得出來的？”
“我先解一遍。”盛洵拉過稿紙和筆，在自己桌子上演算，不時看一眼題目。
過了快十分鐘，他將稿紙推回來，筆尖從演算的第一步往後走，語速平緩：“f（x）的定義域為R，最小正周期為5……記2的x次方等於t……”
盛洵還沒講完，孟宛丘忽然驚喜出聲：“我懂了！”
她接過筆在紙上空白的地方接著他剛剛講的思路寫下去，眼神認真，即使是演算的草稿也寫得工整，和盛洵潦草飄逸的字跡涇渭分明。
盛洵看著她專註的側臉，一時竟入了神。
“是不是這樣？”孟宛丘算出結果，將被二人填滿的稿紙舉到盛洵面前，聲音愉悅。
輕快的語調似一尾鉤子，鉤得盛洵心池蕩漾。
他楞怔了會兒，半晌才笑著“嗯”了一聲。
“盛洵你真厲害！”孟宛丘真誠誇讚。
盛洵偏過臉，嘴角怎麽也壓不住，卻還是保持高冷：“就那樣吧，這題就是看起來唬人。而且……你也挺厲害的，這麽快就能懂。”
孟宛丘笑著拿回題冊，正打算解下一道題，旁邊盛洵忽然問她：“你晚會的舞伴確定了嗎？”
“沒有啊。”孟宛丘正在看題目，回得很快。
“那我們可以……”
“看到時候誰落單了我就和誰組吧，咱們班男女人數不是平均的嘛。”她說得隨意。
盛洵頗為無語：“你能別這麽隨便嗎？”
孟宛丘不解，側眸看他：“可這不就是個娛樂活動嗎？又不是考試。”
她的意思是沒必要太認真。
盛洵卻不這麽想，他顯然和熱烈討論的那批同學是一撥的。
“就只有你才不重視，很多人好早就開始找舞伴了。”他語氣裏不知為何竟有些幽怨。
孟宛丘聞言也不好再說什麽，就只“哦”了一聲。
“哦？”這個字不知道哪裏觸犯到他了，盛洵情緒有些激動，詰問道，“就只是這樣？”
孟宛丘真不知他哪根神經搭錯了，思路接二連三被他打斷,索性放下筆：“那你要我怎樣？”
“我可告訴你，晚會那天可是要和舞伴待上一整天的。”盛洵“好心”提醒，“被我們班女生挑剩下的男生，別人都不願意選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到時候一定後悔。”
孟宛丘回味著他的話，好像確實有那麽點兒道理。
盛洵見她臉上有幾分認同，正要開啟下文，哪知孟宛丘接下來的話差點兒讓他吐血。
“你說得也對，那我去問問尚言吧。”
“孟宛丘！”盛洵聲音揚了一度，指關節磕了磕桌子，“你就只認識尚言一個人嗎？”
孟宛丘被他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楞了一下，一字一句：“確實，是這樣啊。熟悉的男生真的就只有他一個，班上很多男生我都沒說過話。”
“你當我是死的？”盛洵氣得臉都泛紅，即便他百般暗示，這個只會學習的家夥都只能想起尚言一個人。
“嗯？”孟宛丘反應了會兒，終於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她雖然看起來乖，但有時候肚子裏也憋著壞水兒，只是那點兒狡猾不外露。
孟宛丘故意問：“你什麽意思，是讓我找你嗎？”
被看穿心思的少年既尷尬又竊喜，摸著後脖頸，裝冷淡：“我可沒這麽說，但是如果你實在找不到舞伴，也不是不可以。”
孟宛丘看他這樣子很想笑，但還是忍住了，沒再開盛洵玩笑：“沒事兒，尚言應該不會拒絕我。你還是和顧絲雨一起吧，她今天在班上說過你和她一起。”
“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和她一起了？”盛洵簡直莫名其妙。
孟宛丘：“呃，也許她抽空會告訴你的。”
“我用得著她告訴？”盛洵覺得孟宛丘腦回路也是清奇，想想都火大，“這是我自己的事兒。你不準去找尚言，我也不找顧絲雨，就這麽決定了。”
孟宛丘“啊”了聲，“可是你都沒問過我的意見。”
盛洵問：“那你同意嗎？”
孟宛丘斟酌著：“我得想想。”
“想個屁！”盛洵很是霸道，“就這麽決定了。”
孟宛丘無奈：“好吧。”
反正對她而言誰都沒差。
盛洵挑挑眉，不悅地看她：“你這什麽語氣，你還不樂意？”
孟宛丘不要太無辜，“我才說了兩個字。”
晚自習孟宛丘照例一個人回去，背上書包離開座位時，她看見顧絲雨走到盛洵桌前。
“阿洵，你舞伴還沒定吧？”顧絲雨淺笑著說，問句裏帶著篤定。
盛洵正往書包裏裝卷子和筆，擡眸看她一眼，淡道：“定了。”
顧絲雨笑容破裂，僵在臉上：“誰啊？”
“孟宛丘。”
“她找的你嗎？”顧絲雨下意識這麽想。
“我找的她。”盛洵將書包甩到後背，單手抄兜跨過孟宛丘的椅子，“走吧。”
顧絲雨灰敗的目光落在孟宛丘的桌面上，眸光暗沈下去。
下晚自習的路上大多數學生都是結伴而行，像孟宛丘這樣形單影只的是少數。但孟宛丘是一個享受孤獨的人，對她而言，夜晚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街道上，思緒放空，一直都緊繃到沒有空閑的神經放松下來，是很難得的愜意時刻。
她今天紮了一個很松垮的丸子頭，戴了條霜白色的圍巾，整張素白的臉埋進去一半，呼出的熱氣悶出一股潮熱，眼前霧蒙蒙的。
一輛自行車響著鈴從她身邊騎過，帶起一陣風。
孟宛丘掀了掀眼皮，盛洵在自行車上回頭望著她，校服衣擺剛落下去，蓋住裏面軟白的毛衣，襯得他路燈瑩照下的臉格外白皙。
“孟宛丘，上來。”
孟宛丘停了一瞬，又有兩輛自行車停下，是顧絲雨和蔣飛。
蔣飛單腳撐在地面上，不斷朝掌心呵氣：“我說你怎麽騎這麽快呢，原來是孟宛丘在前邊兒。眼睛真尖。”
前面盛洵催了一聲，孟宛丘回神，踮腳側身坐上他的後座。
“抓好了。”見她的手垂著，盛洵用聽不出情緒的聲音提醒。
孟宛丘輕輕抓住了他的校服衣角，夜的寒霜在面料上留下冰涼，被她指尖的溫熱融化。
盛洵一騎進院子，孟宛丘就跳下後座往信箱跑。
看到空蕩蕩的信箱後，她肉眼可見的失落，卷著書包帶子，又看了一眼，還是什麽都沒有。
盛洵站到她身邊，擋住了風口，在她腦袋上輕輕扣了一下：“你爺爺昨天剛來的明信片，哪能今天就有第二個？你也不想想，他是去旅游的，不是專門給你寄明信片的。”
“也對哦。”孟宛丘笑了笑，卷在指間的書包帶子松落。
“進去吧。”盛洵說。
“嗯。”
兩人並排往屋裏走去，街道上很寧靜，光禿的枝椏後，月光清冷寂靜，燈火一盞盞暗下去。寒風中的街燈下燈蟲飛舞，不時有回家的學生路過，卸下一天的疲憊，談笑聲攪動一片安寧，漸而又遠去了。
孟宛丘躺在床上，舉著那張明信片端詳，燈光下上面的字跡力透紙背、蒼勁而溫和，就像她爺爺，雖然嚴肅古板，卻也有柔情。
手機輕響，孟宛丘撿來看，盛洵給她發了條消息。
「明天舞會別忘了」
孟宛丘趴在床上在手機上鍵入字。
「好。」
盛洵幾乎秒回。
「我媽幫我們準備了衣服」
「好。」
「你除了好就不會說別的了嗎」
孟宛丘微囧。
「我還會說晚安。」
「晚安～」
收到這兩個字的盛洵看著屏幕笑了，也回了個“晚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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