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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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澀
“小丘，起來了，看看誰來了？”
孟宛丘睡得迷迷糊糊，聽見孟婕的聲音響在她耳邊，浸著迫不及待的喜悅。
窗外晨曦漸起，孟宛丘揉了揉眼睛坐起來，一頭長發有些淩亂地垂在胸前。
“孟阿姨，怎麽了？”
“你爺爺來了，現在正在樓下棋室裏和盛爺爺聊天。”孟婕撫了撫她的發頂，“快下去看看。”
孟宛丘腦子當機了一會兒，消化完孟婕話裏的意思，人一下子來了活力，馬上掀開被子下床往樓下跑。
盛洵晨起去衛生間，剛一開門就看見孟宛丘跟一陣風似地往外跑，臉上的笑特別晃眼。
“你中彩票了？這麽高興。”他將睡覺時蹭上去的袖口拉下來，難以理解的表情。
“我爺爺來了！”孟宛丘興奮得忘乎所以，竟抓起他的雙手一蕩一蕩的，像曾經和稚萍一起分享喜悅的消息時一樣，“盛洵，我爺爺來了！”
她說完，又跟回巢的春燕一樣，載著喜悅輕盈地飛奔下樓。
徒留盛洵一個人在原地發懵。
他緩緩擡起自己的雙手，楞怔著，腦子裏孟宛丘的笑臉揮之不去。
“喲，今天起這麽早呢。”
孟婕從孟宛丘房裏出來，見到盛洵站在門口，挺稀奇地說。
盛洵倏然驚醒，兩只手想揣進兜裏，卻發現睡褲沒口袋，尷尬地撚了撚手，一副冷淡樣兒：“起來上廁所。”
孟宛丘一把推開棋室的門，兩個正在下棋的老頭子齊刷刷側頭看過來。
孟茂還穿著上次來時的那件天藍色襯衣，只是臉好像更蒼老了些。
“爺爺！”孟宛丘跑到孟茂身邊，眼眶裏眼淚不由自主地打著轉兒，“你真的來了。”
“你這丫頭，爺爺說了來看你還能有假不成？”孟茂拎了拎孟宛丘的睡衣袖口，滿是溝壑的臉上帶著嗔怒的表情，“你呀你，女孩子家家的，穿個睡衣就往外跑，快回房去換上。”
孟宛丘笑著低頭，一下一下順著自己的發尾：“我就是想馬上見到你，一下子給忘了。”她笑意蔓延，擡起頭說，“我先回房換衣服。”
“你那病的事兒，真不打算告訴丫頭了？”盛霆問。
“告訴她幹啥，這病少說要耗個三五年，宛丘現在念高中，正是關鍵時候，知道了肯定要分心。”孟茂搖頭嘆氣，“老盛啊，宛丘這丫頭的身世你也知道。這孩子可憐，我那兒子不爭氣，是指望不上了。她媽又舍她去了，我不在她身邊，你替我多照應著她。”
“我早就跟你說過，會把宛丘當親孫女疼。不管她和盛洵之後如何，盛家待她的心都是一樣的。”盛霆說完，又道，“只是孩子現在也大了，你生病的事兒還是告訴她為好，免得日後成遺憾吶。”
“唉，宛丘這孩子心思細膩，又敏感，我也是怕跟她講了她上課的時候東想西想老掛念我。高中不比那小學初中啊，成績滑下來就很難趕上去了。”
“找機會再說吧，興許哪一天她自己猜著了。現在能瞞得一時就是一時吧。”
孟宛丘在樓梯口再次遇見盛洵，她心情頗好地打了個招呼。
盛洵含笑看了她一眼，“見著你爺爺了？”
“嗯。”
孟宛丘回房換衣服去了，盛洵站在原地笑了會兒才進去。
孟宛丘想趁今天天氣好帶孟茂出去逛逛，清水很多地方她和爺爺都沒去過。但是孟茂說坐了太長時間的長途車，身子受不住，孟宛丘便陪他在家裏看電視劇。
一大家子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闖關東》，劇情正走到朱開山一家照顧秀兒救回來的日本少年龜田一郎。這一段既溫馨又歡樂，體現了山東人的淳樸與善良，還有超越國際的人道主義。孟宛丘挽著爺爺的胳膊看得正入迷，旁邊忽地有人落座，盛洵穿一套休閑的運動裝，懶洋洋靠在沙發上。
“看的什麽？”他遞來一個眼神問孟宛丘。
“《闖關東》。”孟宛丘答。
孟婕磕著瓜子，看了兒子一眼就洞悉了一切，故意問：“從前周末的時候總不著家，今天怎麽不出去找蔣飛他們浪了？”
“我就不能坐下來看看電視？”盛洵輕嗆。
電視裏朱開山正在給大兒子朱傳文“放血治病”，原因是一郎得的是瘟疫，原本是要被日本人燒死的，卻被善良的秀兒給救下了，留在朱家照料。朱傳文擔心被傳染，在炕上穿著厚棉襖，謊稱自己被日本病給傳染了，還將一郎給藏了起來。老辣的朱開山一眼就看穿了兒子的心思，將計就計將朱傳文拉到房裏“治病”，一下一下狠狠揪著大兒子的脖子，連連的慘叫聲讓大家笑個不停。
孟宛丘和大家一起笑著，身邊盛洵清朗的笑聲惹得她側目。
“怎麽了，幹嘛看著我？”註意到她的目光，盛洵一邊笑一邊問她。
“沒什麽。”孟宛丘轉回去看著電視屏幕，輕聲道，“就是第一次見你大笑的樣子。”
盛洵瞬間合上嘴沒笑了，但是嘴角還是抑制不住地彎起。
“什麽呀。”他嘟囔了句，耳垂泛紅，像是害羞。
這一整天孟宛丘都過得很開心，一直陪著孟茂，晚上親眼看著孟茂上床休息了才放心的去洗漱。
她進衛生間時盛洵剛好出來，臉上掛著笑。
“盛洵，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孟宛丘的長發綰著，低眉順目又盈著笑的模樣格外嬌俏。
“你更高興吧，從早笑到晚。”盛洵垂眸看她，帶點兒調侃的語氣，“來我家這麽久，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開心。”
“我是因為我爺爺來了啊，”孟宛丘理所當然，“你是為什麽？”
她很好奇是什麽事能讓盛洵開心成那樣。
盛洵臉上浮過幾分不自在，噎了噎後又恢覆大少爺的臭脾氣：“你管我呢。”
孟宛丘抿直唇線，表情無奈，又有點兒想笑。
回房後她看到手機上尚言發來的一條QQ消息，對方請她給改一下上次周考的英語作文。
孟宛丘將他的作文抄了一遍，又用紅筆改了拍照發過去。回完尚言的消息後她看見好友動態消息的提醒，無聊點進去看了看。
往下翻了幾條，指尖停頓住，看到顧絲雨發了幾張市舞蹈比賽獲獎的照片，有一張是獎杯，還有一張合照，最後一張是她穿著舞蹈服拿著獎杯的樣子，美麗纖細的模樣如同高貴的天鵝。
孟宛丘聯想到剛剛盛洵的反應，似乎明白了點兒什麽，退出空間將手機關掉了。
天剛拂曉，月仍高懸，稀薄的光亮中依稀只聽得見幾聲雀鳴。一片晨氣中，夜晚的街燈還亮著，只是光亮漸漸暗淡了下去，世界尚處寧靜中。
盛洵昨夜看了一整宿的球賽，打著呵欠下樓喝水，依稀聽見院子裏傳來響動和說話聲，接著車燈亮了起來。
他拿著水杯去到院子裏察看，一家人都起來了，正在送孟茂離開。
盛洵心下一緊，跑到盛霆身邊：“爺爺，孟爺爺要走了嗎？”
盛霆點了點頭，和孟茂話著別，旁邊孟婕和盛清海都沈默著沒說話，一股悲涼的氣氛在這黎明的時刻悄然蔓延開來。
“我去喊孟宛丘。”
盛洵轉身要進去，孟茂喊住他：“別喊她了，這孩子會難過的。”
盛洵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擡眸看向樓上，良久後低下頭，收回了步子。
汽車引擎聲漸漸遠去，天也慢慢亮了。
孟宛丘打開門時嚇了一跳。
盛洵靠坐在她房門外的墻上，黑眼圈很重，人頹然極了。
“盛洵，你怎麽坐在這裏？”孟宛丘蹲下身去看他，發現他臉色很差 ，“你不會一晚上沒睡吧？”
盛洵沒有說話，但是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緊緊看著孟宛丘，眼裏有難言的情緒。
見他沈默著，孟宛丘就沒再多問，站起身要走。
盛洵拽住她的手腕，“你幹什麽去？”
“叫我爺爺啊。”她笑著。
“他......很早就走了......”
“不可能，你騙我的。”孟宛丘甩開他的手，六神無主地來回走了幾步，“我去找他，還有盛爺爺，盛爺爺肯定知道我爺爺在哪裏。”
她轉身跑到孟茂昨晚睡過的房間，推開門那裏安安靜靜，一個人沒有。盛洵追過去，親眼看著她一間一間的房間找，整個盛家都被孟宛丘找遍了，可是都沒有看見孟茂的身影。
盛霆和孟婕他們都從房裏出來了，一看見他們的表情，孟宛丘就知道盛洵說的是真的。
爺爺又和上次一樣丟下她走了，可是這次連個理由都沒有。
很久後她的身體貼著墻壁，緩緩滑了下去，捂著臉無聲哭了起來。
盛洵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
她啜泣時一顫一顫的肩膀，她掌心的淚水，她纖細的身體，都讓他的心臟刺痛，像被一雙手狠狠揪住了。
明明昨天他還那麽開心，看見什麽都想笑，可是為什麽現在他像是被悲傷淹沒了呢？
孟宛丘的喜悅和悲傷都有理由，但是盛洵不知道自己心情的轉換是因為什麽，只是難過的情緒讓他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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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丘，起來了，看看誰來了？”
孟宛丘睡得迷迷糊糊，聽見孟婕的聲音響在她耳邊，浸著迫不及待的喜悅。
窗外晨曦漸起，孟宛丘揉了揉眼睛坐起來，一頭長發有些淩亂地垂在胸前。
“孟阿姨，怎麽了？”
“你爺爺來了，現在正在樓下棋室裏和盛爺爺聊天。”孟婕撫了撫她的發頂，“快下去看看。”
孟宛丘腦子當機了一會兒，消化完孟婕話裏的意思，人一下子來了活力，馬上掀開被子下床往樓下跑。
盛洵晨起去衛生間，剛一開門就看見孟宛丘跟一陣風似地往外跑，臉上的笑特別晃眼。
“你中彩票了？這麽高興。”他將睡覺時蹭上去的袖口拉下來，難以理解的表情。
“我爺爺來了！”孟宛丘興奮得忘乎所以，竟抓起他的雙手一蕩一蕩的，像曾經和稚萍一起分享喜悅的消息時一樣，“盛洵，我爺爺來了！”
她說完，又跟回巢的春燕一樣，載著喜悅輕盈地飛奔下樓。
徒留盛洵一個人在原地發懵。
他緩緩擡起自己的雙手，楞怔著，腦子裏孟宛丘的笑臉揮之不去。
“喲，今天起這麽早呢。”
孟婕從孟宛丘房裏出來，見到盛洵站在門口，挺稀奇地說。
盛洵倏然驚醒，兩只手想揣進兜裏，卻發現睡褲沒口袋，尷尬地撚了撚手，一副冷淡樣兒：“起來上廁所。”
孟宛丘一把推開棋室的門，兩個正在下棋的老頭子齊刷刷側頭看過來。
孟茂還穿著上次來時的那件天藍色襯衣，只是臉好像更蒼老了些。
“爺爺！”孟宛丘跑到孟茂身邊，眼眶裏眼淚不由自主地打著轉兒，“你真的來了。”
“你這丫頭，爺爺說了來看你還能有假不成？”孟茂拎了拎孟宛丘的睡衣袖口，滿是溝壑的臉上帶著嗔怒的表情，“你呀你，女孩子家家的，穿個睡衣就往外跑，快回房去換上。”
孟宛丘笑著低頭，一下一下順著自己的發尾：“我就是想馬上見到你，一下子給忘了。”她笑意蔓延，擡起頭說，“我先回房換衣服。”
“你那病的事兒，真不打算告訴丫頭了？”盛霆問。
“告訴她幹啥，這病少說要耗個三五年，宛丘現在念高中，正是關鍵時候，知道了肯定要分心。”孟茂搖頭嘆氣，“老盛啊，宛丘這丫頭的身世你也知道。這孩子可憐，我那兒子不爭氣，是指望不上了。她媽又舍她去了，我不在她身邊，你替我多照應著她。”
“我早就跟你說過，會把宛丘當親孫女疼。不管她和盛洵之後如何，盛家待她的心都是一樣的。”盛霆說完，又道，“只是孩子現在也大了，你生病的事兒還是告訴她為好，免得日後成遺憾吶。”
“唉，宛丘這孩子心思細膩，又敏感，我也是怕跟她講了她上課的時候東想西想老掛念我。高中不比那小學初中啊，成績滑下來就很難趕上去了。”
“找機會再說吧，興許哪一天她自己猜著了。現在能瞞得一時就是一時吧。”
孟宛丘在樓梯口再次遇見盛洵，她心情頗好地打了個招呼。
盛洵含笑看了她一眼，“見著你爺爺了？”
“嗯。”
孟宛丘回房換衣服去了，盛洵站在原地笑了會兒才進去。
孟宛丘想趁今天天氣好帶孟茂出去逛逛，清水很多地方她和爺爺都沒去過。但是孟茂說坐了太長時間的長途車，身子受不住，孟宛丘便陪他在家裏看電視劇。
一大家子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闖關東》，劇情正走到朱開山一家照顧秀兒救回來的日本少年龜田一郎。這一段既溫馨又歡樂，體現了山東人的淳樸與善良，還有超越國際的人道主義。孟宛丘挽著爺爺的胳膊看得正入迷，旁邊忽地有人落座，盛洵穿一套休閑的運動裝，懶洋洋靠在沙發上。
“看的什麽？”他遞來一個眼神問孟宛丘。
“《闖關東》。”孟宛丘答。
孟婕磕著瓜子，看了兒子一眼就洞悉了一切，故意問：“從前周末的時候總不著家，今天怎麽不出去找蔣飛他們浪了？”
“我就不能坐下來看看電視？”盛洵輕嗆。
電視裏朱開山正在給大兒子朱傳文“放血治病”，原因是一郎得的是瘟疫，原本是要被日本人燒死的，卻被善良的秀兒給救下了，留在朱家照料。朱傳文擔心被傳染，在炕上穿著厚棉襖，謊稱自己被日本病給傳染了，還將一郎給藏了起來。老辣的朱開山一眼就看穿了兒子的心思，將計就計將朱傳文拉到房裏“治病”，一下一下狠狠揪著大兒子的脖子，連連的慘叫聲讓大家笑個不停。
孟宛丘和大家一起笑著，身邊盛洵清朗的笑聲惹得她側目。
“怎麽了，幹嘛看著我？”註意到她的目光，盛洵一邊笑一邊問她。
“沒什麽。”孟宛丘轉回去看著電視屏幕，輕聲道，“就是第一次見你大笑的樣子。”
盛洵瞬間合上嘴沒笑了，但是嘴角還是抑制不住地彎起。
“什麽呀。”他嘟囔了句，耳垂泛紅，像是害羞。
這一整天孟宛丘都過得很開心，一直陪著孟茂，晚上親眼看著孟茂上床休息了才放心的去洗漱。
她進衛生間時盛洵剛好出來，臉上掛著笑。
“盛洵，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孟宛丘的長發綰著，低眉順目又盈著笑的模樣格外嬌俏。
“你更高興吧，從早笑到晚。”盛洵垂眸看她，帶點兒調侃的語氣，“來我家這麽久，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開心。”
“我是因為我爺爺來了啊，”孟宛丘理所當然，“你是為什麽？”
她很好奇是什麽事能讓盛洵開心成那樣。
盛洵臉上浮過幾分不自在，噎了噎後又恢覆大少爺的臭脾氣：“你管我呢。”
孟宛丘抿直唇線，表情無奈，又有點兒想笑。
回房後她看到手機上尚言發來的一條QQ消息，對方請她給改一下上次周考的英語作文。
孟宛丘將他的作文抄了一遍，又用紅筆改了拍照發過去。回完尚言的消息後她看見好友動態消息的提醒，無聊點進去看了看。
往下翻了幾條，指尖停頓住，看到顧絲雨發了幾張市舞蹈比賽獲獎的照片，有一張是獎杯，還有一張合照，最後一張是她穿著舞蹈服拿著獎杯的樣子，美麗纖細的模樣如同高貴的天鵝。
孟宛丘聯想到剛剛盛洵的反應，似乎明白了點兒什麽，退出空間將手機關掉了。
天剛拂曉，月仍高懸，稀薄的光亮中依稀只聽得見幾聲雀鳴。一片晨氣中，夜晚的街燈還亮著，只是光亮漸漸暗淡了下去，世界尚處寧靜中。
盛洵昨夜看了一整宿的球賽，打著呵欠下樓喝水，依稀聽見院子裏傳來響動和說話聲，接著車燈亮了起來。
他拿著水杯去到院子裏察看，一家人都起來了，正在送孟茂離開。
盛洵心下一緊，跑到盛霆身邊：“爺爺，孟爺爺要走了嗎？”
盛霆點了點頭，和孟茂話著別，旁邊孟婕和盛清海都沈默著沒說話，一股悲涼的氣氛在這黎明的時刻悄然蔓延開來。
“我去喊孟宛丘。”
盛洵轉身要進去，孟茂喊住他：“別喊她了，這孩子會難過的。”
盛洵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擡眸看向樓上，良久後低下頭，收回了步子。
汽車引擎聲漸漸遠去，天也慢慢亮了。
孟宛丘打開門時嚇了一跳。
盛洵靠坐在她房門外的墻上，黑眼圈很重，人頹然極了。
“盛洵，你怎麽坐在這裏？”孟宛丘蹲下身去看他，發現他臉色很差 ，“你不會一晚上沒睡吧？”
盛洵沒有說話，但是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緊緊看著孟宛丘，眼裏有難言的情緒。
見他沈默著，孟宛丘就沒再多問，站起身要走。
盛洵拽住她的手腕，“你幹什麽去？”
“叫我爺爺啊。”她笑著。
“他......很早就走了......”
“不可能，你騙我的。”孟宛丘甩開他的手，六神無主地來回走了幾步，“我去找他，還有盛爺爺，盛爺爺肯定知道我爺爺在哪裏。”
她轉身跑到孟茂昨晚睡過的房間，推開門那裏安安靜靜，一個人沒有。盛洵追過去，親眼看著她一間一間的房間找，整個盛家都被孟宛丘找遍了，可是都沒有看見孟茂的身影。
盛霆和孟婕他們都從房裏出來了，一看見他們的表情，孟宛丘就知道盛洵說的是真的。
爺爺又和上次一樣丟下她走了，可是這次連個理由都沒有。
很久後她的身體貼著墻壁，緩緩滑了下去，捂著臉無聲哭了起來。
盛洵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
她啜泣時一顫一顫的肩膀，她掌心的淚水，她纖細的身體，都讓他的心臟刺痛，像被一雙手狠狠揪住了。
明明昨天他還那麽開心，看見什麽都想笑，可是為什麽現在他像是被悲傷淹沒了呢？
孟宛丘的喜悅和悲傷都有理由，但是盛洵不知道自己心情的轉換是因為什麽，只是難過的情緒讓他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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