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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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爺爺走了
“你來之前你盛爺爺就交代我了，要將你的房間提前收拾好。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風格的，就只簡單收拾了一下，要是不喜歡的話就和阿姨說，阿姨再找人來改。東西呢傭人已經幫你提上來了，等晚上你再好好收拾收拾。”
臥室是很基礎的布置，窗臺上擺了一盆藍星花，白色的窗簾飄揚，藍星花正安靜開著，就像某個平凡的人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裏暗暗努力。
因為像琉璃一樣純凈，藍星花又叫琉璃唐綿，花語是“互信”以及“珍惜當下”。
“只要有足夠的愛，你就是我唯一的永恒。”
孟宛丘說：“房間我很喜歡，謝謝阿姨費心布置。”
“喜歡就好。”
“對了，孟阿姨，我爺爺的房間在哪裏啊？”
孟婕臉色微變，“你爺爺他......盛爺爺執意要留他，但你爺爺堅持要回去。”
“怎麽會呢？來的時候爺爺明明說好一起住下的啊？”
“不行，我要去找他。”
孟宛丘說著便打開門跑了出去。
“小丘，你慢一點。”孟婕在她身後喊，“你爺爺在茶室。”
孟宛丘拔足往樓下跑，正碰上盛洵上樓。躲避的時候沒註意腳下，跑得又急，險些摔下去。
幸好盛洵反應快，一把拉住了她。
“慌慌張張的幹什麽呢？”
孟宛丘只急忙道了謝，反而用更快的速度跑下去。
孟宛丘氣喘籲籲跑到茶室，見爺爺還和盛爺爺坐在那裏，心裏松了口氣。
她攥著袖口走過去，啞著聲音喊：“爺爺……”
孟茂放下茶，瞧見孟宛丘的表情也猜到些許，卻還是裝聾作啞。
“小丘啊，怎麽下來了？孟阿姨不是在帶你看房間嗎？”
孟宛丘撇過臉，又氣又傷心，“你是不是要把我一個人留在盛爺爺家裏？”
“誰說的？”小老頭假裝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我怎麽舍得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呢？”
“你不用騙我！我都知道了！”孟宛丘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在飯桌上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反正我話放在這裏，你別想丟下我一個人，要是你走的話，我也會走。”
“小丘啊，爺爺不是要丟下你。”孟茂朝盛霆使了個眼色，“就是家裏還沒弄妥當，我今天還得回去一趟。”
盛霆連忙附和，“對啊，小丘，你誤會你爺爺了。他剛才還和我說呢，這次來的急，就落了把鎖就過來了。我看你的東西很多，你爺爺連衣服都沒帶幾件過來。他這次回去一趟，徹底收拾好了再過來住下。他那些勳章還在家裏，你不知道啊，你爺爺最寶貴他那些勳章了，留在家裏他不放心。我歡迎他來住，又能陪著你，他怎麽還會想著回去呢？”
“那為什麽孟阿姨說……”
盛霆打斷孟宛丘，“你孟阿姨剛剛找你去了，話沒聽全。”
孟茂投來一個讚許的眼神。
這個老盛，還是和當年一樣能說會道的。
“真的？”孟宛丘將信將疑。
“當然是真的了。”孟茂拍了拍胸脯，“爺爺保證。”
“你說說你，我和你盛爺爺正說著話，你就突然跑進來，搞得我都忘記剛剛說到哪裏了。還有你孟阿姨，帶你看房間你招呼也不打就跑下來，多沒禮貌啊。”孟茂假裝不耐煩地說，“趕緊上去，和你孟阿姨道個歉。”
“那，爺爺，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的房間在哪裏？”
“就……你隔壁嘛。”
孟宛丘終於露出笑容，“那我上去找孟阿姨了，你走的時候和我說一聲，我送你去車站。”
“知道了，去吧去吧。”孟茂也是松了口氣。
孟宛丘離開後，盛霆搖搖頭：“你個老孟啊。”
“哎喲，我可得趕緊走了。”孟茂喝盡茶盞裏最後一口茶，拍拍褲子扶著桌子站起來，“這丫頭精著呢，不知道什麽時候轉過彎來 ，到時候就不好走了。”
“她不是讓你走的時候告訴她嗎？”
“算了，怕舍不得。還是偷偷走吧。”
孟宛丘踏上最後一級臺階，站在樓梯口張望著尋找孟婕，一扇房門忽然打開，盛洵從裏面走出來。
他原本是要去衛生間，走到一半又轉回來，喊了孟宛丘一聲，“你剛剛跑那麽快幹嘛呢？”
“我找我爺爺。”孟宛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剛才撞到你，抱歉啊。”
“哦，沒事兒。”盛少爺滿不在乎地說，視線卻躲開了。
“你看見孟阿姨了嗎？”
“應該回房間了吧，我爸媽房間在我旁邊，你去看看。”
“謝謝。”
孟宛丘正要離開，突然停下腳步，臉色慘白地拉住盛洵，指著他的房間問：“這是你的房間？”
盛洵不明所以，“對啊。”
恰巧這時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孟宛丘擡頭向盛洵求證：“是不是汽車的聲音？”
“好像是吧。”盛洵奇怪地看著她，“你怎麽了？”
“爺爺……爺爺要走了……”
孟宛丘松開盛洵，再一次狂奔下樓，兩條麻花辮的發尾掃過盛洵的臉，留下一陣淡淡的香氣。
盛洵癡站了幾秒，回過神後說道：“怎麽又跑起來了？”
他那時不知怎麽想的，鬼使神差追了上去。
等跟著孟宛丘跑下樓，就看見這個傻家夥居然在追汽車。
盛洵跑過去拉住她，“你瘋了？人跑得再快能跑過汽車嗎？”
孟宛丘想甩開他，但盛洵拽得太緊，她崩潰地說：“你放開我，我爺爺在車上。”
“我爺爺在車上……”等到車子徹底消失不見，孟宛丘由崩潰變為大哭，她緊緊抓著盛洵胸前的衣服，淚水如同決堤了一般，無助極了：“我爺爺走了……我爺爺走了……”
盛洵的兩只手無措地張開著，孟宛丘的眼淚流進他的脖子，由溫熱逐漸變得冰涼。
他後來無數次想起這個下午，都總覺得是命運的安排。
不然他怎麽會跟中了邪一樣，抱住孟宛丘，又給她擦眼淚呢？
明明他以前最煩女生哭了。
“孟宛丘……你別哭了……”
盛霆送完孟茂回來，看見盛洵正將孟宛丘抱在懷裏，從早上起一直忍著的一棍子終於落了下去。
“盛洵，幹什麽呢！”
盛洵吃痛松開孟宛丘，卻也像是如夢初醒一般。
剛剛就跟做夢似的，他怎麽就抱住孟宛丘了呢？
要不是孟宛丘還在哭，盛洵都懷疑剛才那一幕的真實性。
盛霆說，“小丘啊，家裏司機有事兒，晚了你爺爺說趕不上回去的車，我就讓司機趁現在有空先送他走了，你別難過。”
“可是也該跟我說一聲啊。”孟宛丘低頭擦著眼淚，“為什麽連招呼也不打？”
“很快就過來了，你爺爺索性就沒跟你說。”盛霆又給了盛洵一棍子，“拿紙來。”
盛洵聳聳肩，“我沒帶紙。”
“滾！你占小丘便宜的事兒我讓你爸待會兒收拾你。”
“誰占她便宜了……”
盛霆瞪了盛洵一眼，又對孟宛丘和顏悅色的，“走，小丘，先和爺爺進去。”
盛洵翻了個白眼：真是好一個變如臉。
他跟在盛霆和孟宛丘後面，聽見平覆了心情的孟宛丘細聲細氣地跟盛霆解釋：“盛洵沒有占我便宜，他是見我哭了才……是我抱住他的。爺爺你不要怪他。”
盛霆給了一個氣死人不償命的回答，“你們本來就有婚約，這是他應該做的。”
應該個屁！
孟宛丘偷偷朝身後看過來時，盛洵沒好氣瞪了她一眼，嚇得小姑娘連忙轉回頭去。
晚上孟宛丘正在自己房間裏收拾東西，房門開著，盛洵靠在門框上屈指敲了敲門。
孟宛丘擡起頭，露出一抹笑，“怎麽了？”
白天盛洵安慰她後，她想盛洵也不是那麽討厭，她不應該橫眉冷對，要對他適當地笑一笑。
盛洵覺得她的笑有些刺眼，咳了咳，清聲說：“我爺爺白天的話你可別當真啊，我是絕對不會娶你的。”
說完這話，盛洵悄悄去打量女孩兒的臉色。
孟宛丘揚起的嘴角漸漸拉平，垂下眼簾，接著去疊手裏疊了一半的衣服。
盛洵自討沒趣，心裏卻有股難言的悶氣，轉身欲走，孟宛丘突兀開口：“那我要謝謝你的不娶之恩。”
“什麽？”
“真要是嫁給你這樣的人，我才替自己感到可悲。”孟宛丘無所顧忌地和面前的少年對視，“盛爺爺，孟阿姨還有盛叔叔都很好。可是你不好。你一點兒都不像盛家的人。”
“我不像盛家的人，你像啊？”
盛洵就從沒見過孟宛丘這麽伶牙俐齒的姑娘，明明看起來是個好脾氣的，嘴上卻是一點兒都不饒人。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待在這裏。”孟宛丘忽然就沒了和他計較的力氣，整個人軟了下來，“我只想和我爺爺待在一起。”
然後盛洵就再一次鬼上身了，他居然向前走了幾步，想要像白天一樣抱住孟宛丘。
要不是孟宛丘突然站起來朝他大聲說：“所以你就別自作多情了，你不想娶我，我也不見得多想嫁給你。婚約的事大人說了不算，我們今天擊掌為誓，婚約作廢。”
孟宛丘舉起右手掌，手指細白，“來吧。”
“來就來。”
掌心相貼，一掌下去，清脆的聲音顯得那麽清晰。
那時盛洵還不知道這一擊掌會給自己日後帶來多少的悔恨。
人成長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為曾經的少年心性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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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之前你盛爺爺就交代我了，要將你的房間提前收拾好。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風格的，就只簡單收拾了一下，要是不喜歡的話就和阿姨說，阿姨再找人來改。東西呢傭人已經幫你提上來了，等晚上你再好好收拾收拾。”
臥室是很基礎的布置，窗臺上擺了一盆藍星花，白色的窗簾飄揚，藍星花正安靜開著，就像某個平凡的人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裏暗暗努力。
因為像琉璃一樣純凈，藍星花又叫琉璃唐綿，花語是“互信”以及“珍惜當下”。
“只要有足夠的愛，你就是我唯一的永恒。”
孟宛丘說：“房間我很喜歡，謝謝阿姨費心布置。”
“喜歡就好。”
“對了，孟阿姨，我爺爺的房間在哪裏啊？”
孟婕臉色微變，“你爺爺他......盛爺爺執意要留他，但你爺爺堅持要回去。”
“怎麽會呢？來的時候爺爺明明說好一起住下的啊？”
“不行，我要去找他。”
孟宛丘說著便打開門跑了出去。
“小丘，你慢一點。”孟婕在她身後喊，“你爺爺在茶室。”
孟宛丘拔足往樓下跑，正碰上盛洵上樓。躲避的時候沒註意腳下，跑得又急，險些摔下去。
幸好盛洵反應快，一把拉住了她。
“慌慌張張的幹什麽呢？”
孟宛丘只急忙道了謝，反而用更快的速度跑下去。
孟宛丘氣喘籲籲跑到茶室，見爺爺還和盛爺爺坐在那裏，心裏松了口氣。
她攥著袖口走過去，啞著聲音喊：“爺爺……”
孟茂放下茶，瞧見孟宛丘的表情也猜到些許，卻還是裝聾作啞。
“小丘啊，怎麽下來了？孟阿姨不是在帶你看房間嗎？”
孟宛丘撇過臉，又氣又傷心，“你是不是要把我一個人留在盛爺爺家裏？”
“誰說的？”小老頭假裝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我怎麽舍得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呢？”
“你不用騙我！我都知道了！”孟宛丘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在飯桌上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反正我話放在這裏，你別想丟下我一個人，要是你走的話，我也會走。”
“小丘啊，爺爺不是要丟下你。”孟茂朝盛霆使了個眼色，“就是家裏還沒弄妥當，我今天還得回去一趟。”
盛霆連忙附和，“對啊，小丘，你誤會你爺爺了。他剛才還和我說呢，這次來的急，就落了把鎖就過來了。我看你的東西很多，你爺爺連衣服都沒帶幾件過來。他這次回去一趟，徹底收拾好了再過來住下。他那些勳章還在家裏，你不知道啊，你爺爺最寶貴他那些勳章了，留在家裏他不放心。我歡迎他來住，又能陪著你，他怎麽還會想著回去呢？”
“那為什麽孟阿姨說……”
盛霆打斷孟宛丘，“你孟阿姨剛剛找你去了，話沒聽全。”
孟茂投來一個讚許的眼神。
這個老盛，還是和當年一樣能說會道的。
“真的？”孟宛丘將信將疑。
“當然是真的了。”孟茂拍了拍胸脯，“爺爺保證。”
“你說說你，我和你盛爺爺正說著話，你就突然跑進來，搞得我都忘記剛剛說到哪裏了。還有你孟阿姨，帶你看房間你招呼也不打就跑下來，多沒禮貌啊。”孟茂假裝不耐煩地說，“趕緊上去，和你孟阿姨道個歉。”
“那，爺爺，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的房間在哪裏？”
“就……你隔壁嘛。”
孟宛丘終於露出笑容，“那我上去找孟阿姨了，你走的時候和我說一聲，我送你去車站。”
“知道了，去吧去吧。”孟茂也是松了口氣。
孟宛丘離開後，盛霆搖搖頭：“你個老孟啊。”
“哎喲，我可得趕緊走了。”孟茂喝盡茶盞裏最後一口茶，拍拍褲子扶著桌子站起來，“這丫頭精著呢，不知道什麽時候轉過彎來 ，到時候就不好走了。”
“她不是讓你走的時候告訴她嗎？”
“算了，怕舍不得。還是偷偷走吧。”
孟宛丘踏上最後一級臺階，站在樓梯口張望著尋找孟婕，一扇房門忽然打開，盛洵從裏面走出來。
他原本是要去衛生間，走到一半又轉回來，喊了孟宛丘一聲，“你剛剛跑那麽快幹嘛呢？”
“我找我爺爺。”孟宛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剛才撞到你，抱歉啊。”
“哦，沒事兒。”盛少爺滿不在乎地說，視線卻躲開了。
“你看見孟阿姨了嗎？”
“應該回房間了吧，我爸媽房間在我旁邊，你去看看。”
“謝謝。”
孟宛丘正要離開，突然停下腳步，臉色慘白地拉住盛洵，指著他的房間問：“這是你的房間？”
盛洵不明所以，“對啊。”
恰巧這時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孟宛丘擡頭向盛洵求證：“是不是汽車的聲音？”
“好像是吧。”盛洵奇怪地看著她，“你怎麽了？”
“爺爺……爺爺要走了……”
孟宛丘松開盛洵，再一次狂奔下樓，兩條麻花辮的發尾掃過盛洵的臉，留下一陣淡淡的香氣。
盛洵癡站了幾秒，回過神後說道：“怎麽又跑起來了？”
他那時不知怎麽想的，鬼使神差追了上去。
等跟著孟宛丘跑下樓，就看見這個傻家夥居然在追汽車。
盛洵跑過去拉住她，“你瘋了？人跑得再快能跑過汽車嗎？”
孟宛丘想甩開他，但盛洵拽得太緊，她崩潰地說：“你放開我，我爺爺在車上。”
“我爺爺在車上……”等到車子徹底消失不見，孟宛丘由崩潰變為大哭，她緊緊抓著盛洵胸前的衣服，淚水如同決堤了一般，無助極了：“我爺爺走了……我爺爺走了……”
盛洵的兩只手無措地張開著，孟宛丘的眼淚流進他的脖子，由溫熱逐漸變得冰涼。
他後來無數次想起這個下午，都總覺得是命運的安排。
不然他怎麽會跟中了邪一樣，抱住孟宛丘，又給她擦眼淚呢？
明明他以前最煩女生哭了。
“孟宛丘……你別哭了……”
盛霆送完孟茂回來，看見盛洵正將孟宛丘抱在懷裏，從早上起一直忍著的一棍子終於落了下去。
“盛洵，幹什麽呢！”
盛洵吃痛松開孟宛丘，卻也像是如夢初醒一般。
剛剛就跟做夢似的，他怎麽就抱住孟宛丘了呢？
要不是孟宛丘還在哭，盛洵都懷疑剛才那一幕的真實性。
盛霆說，“小丘啊，家裏司機有事兒，晚了你爺爺說趕不上回去的車，我就讓司機趁現在有空先送他走了，你別難過。”
“可是也該跟我說一聲啊。”孟宛丘低頭擦著眼淚，“為什麽連招呼也不打？”
“很快就過來了，你爺爺索性就沒跟你說。”盛霆又給了盛洵一棍子，“拿紙來。”
盛洵聳聳肩，“我沒帶紙。”
“滾！你占小丘便宜的事兒我讓你爸待會兒收拾你。”
“誰占她便宜了……”
盛霆瞪了盛洵一眼，又對孟宛丘和顏悅色的，“走，小丘，先和爺爺進去。”
盛洵翻了個白眼：真是好一個變如臉。
他跟在盛霆和孟宛丘後面，聽見平覆了心情的孟宛丘細聲細氣地跟盛霆解釋：“盛洵沒有占我便宜，他是見我哭了才……是我抱住他的。爺爺你不要怪他。”
盛霆給了一個氣死人不償命的回答，“你們本來就有婚約，這是他應該做的。”
應該個屁！
孟宛丘偷偷朝身後看過來時，盛洵沒好氣瞪了她一眼，嚇得小姑娘連忙轉回頭去。
晚上孟宛丘正在自己房間裏收拾東西，房門開著，盛洵靠在門框上屈指敲了敲門。
孟宛丘擡起頭，露出一抹笑，“怎麽了？”
白天盛洵安慰她後，她想盛洵也不是那麽討厭，她不應該橫眉冷對，要對他適當地笑一笑。
盛洵覺得她的笑有些刺眼，咳了咳，清聲說：“我爺爺白天的話你可別當真啊，我是絕對不會娶你的。”
說完這話，盛洵悄悄去打量女孩兒的臉色。
孟宛丘揚起的嘴角漸漸拉平，垂下眼簾，接著去疊手裏疊了一半的衣服。
盛洵自討沒趣，心裏卻有股難言的悶氣，轉身欲走，孟宛丘突兀開口：“那我要謝謝你的不娶之恩。”
“什麽？”
“真要是嫁給你這樣的人，我才替自己感到可悲。”孟宛丘無所顧忌地和面前的少年對視，“盛爺爺，孟阿姨還有盛叔叔都很好。可是你不好。你一點兒都不像盛家的人。”
“我不像盛家的人，你像啊？”
盛洵就從沒見過孟宛丘這麽伶牙俐齒的姑娘，明明看起來是個好脾氣的，嘴上卻是一點兒都不饒人。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待在這裏。”孟宛丘忽然就沒了和他計較的力氣，整個人軟了下來，“我只想和我爺爺待在一起。”
然後盛洵就再一次鬼上身了，他居然向前走了幾步，想要像白天一樣抱住孟宛丘。
要不是孟宛丘突然站起來朝他大聲說：“所以你就別自作多情了，你不想娶我，我也不見得多想嫁給你。婚約的事大人說了不算，我們今天擊掌為誓，婚約作廢。”
孟宛丘舉起右手掌，手指細白，“來吧。”
“來就來。”
掌心相貼，一掌下去，清脆的聲音顯得那麽清晰。
那時盛洵還不知道這一擊掌會給自己日後帶來多少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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