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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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知道他的身份嗎,他去了神朝皇城,真的會沒命的!”小黃鳥站在祈然肩上,一路嘰嘰喳喳回了祈然的洞府,短小的黃翅膀拍得呼啦呼啦響,急得時不時跳起。

祈然道:“為什麽會沒命?”

小黃鳥道:“追殺他的人不只一方勢力,在外面可能只有一兩個皇族的人會殺他,但去了神朝皇城,那就在各大皇族眼皮底下,為了以絕後患,誰都不介意對一個沒有後臺的人下手。”

祈然道:“啊,沒有後臺嗎?”

鏡秋不說話,只是搖了搖頭:“你別聽他亂說,我不會有事。”

“什麽叫本座亂說!”小黃鳥控訴道,“這些不都是你告訴我的麽,你跟我說是朝不保夕,你跟他說是不會有事,你怎麽差別對待!”

祈然饒有興致地看向鏡秋,道:“你是這樣麽?”

鏡秋呼吸微促,偏過視線,清冷的面上透出一絲苦惱,道:“我沒有。”

祈然對小黃鳥道:“你不是他的後臺麽,難道你是怕自己贏不了那些皇族死士?”

小黃鳥脫口而出:“本座會怕!?開什麽玩笑!”

“好,去就去,”老實說它也想去看樂師考核,道,“有本座罩著,我看誰敢動你!”

祈然挽著鏡秋的胳膊,道:“如果你不去,就算考核再有趣,我也會覺得沒意思的。”

鏡秋道:“我會去。”

祈然彎起唇角,伸出手往他腰上一摟,臉擱在他肩上:“鏡秋,你真好。”

溫熱的呼吸噴薄在耳側,鏡秋半邊腦袋發麻,呼吸一滯,停了下來,道:“祈然,別。”

祈然道:“你怎麽了?”

鏡秋道:“……沒怎麽。”

祈然道:“算了。”

他松開鏡秋的腰,擡腳往自己房間走去。

鏡秋見他突然收手,擔心他又像早上那樣,連忙拉過他的手,往自己這邊拽了過來。

祈然趔趄一步,一下子撞進他懷裏。

鏡秋抱著他的身體,祈然整個背靠在他胸膛上,愕然地覺得這個姿勢也挺不錯。

鏡秋卻突然好像呆住了,連忙松開了手,像是做了特別大的錯事,手足無措地道:“祈然,抱歉,我……”

祈然轉過身來,怒視他的眼睛,道:“道什麽歉,你做錯什麽了?”

他上前摟住鏡秋的脖子,安慰道:“你什麽也沒做錯,不要隨便道歉。”

鏡秋輕輕地摟住他的腰身,臉埋進他脖頸,難以想象如果祈然有一天厭倦了他,不在他身邊了,也不依戀他了,會是什麽樣。

“祈然,我……”

我喜歡你。

他怕把祈然嚇走了。

如果知道自己對他有非分之想,遠沒有他所作所為的那般純粹好奇的單純。

祈然在庭中抱了他許久,幾乎掛在他身上,小黃鳥吊著眼角,立在一旁的地上,哀怨地看著這兩人,所以為什麽是單相思?它分明覺得是祈然更喜歡鏡秋。

但如果祈然真的很喜歡鏡秋,他會為了看一場考核,讓鏡秋置身皇城這等險境麽?

還是說他從未見過鏡秋被追殺,以為暗處盯著鏡秋的敵人不過爾爾?

鏡秋把祈然抱進房間,讓他午睡,今日起床太早了。

祈然拉過鏡秋,環住他的脖子,鏡秋懸在祈然身上,目露動容,袖中手緊握,壓制住內心的躁動。

祈然道:“你去了皇城,要和我一間房休息麽。”

鏡秋頓時耳根發紅,視線偏向一邊,道:“怎能如此。”

祈然見他倉皇離開依舊高大挺拔的背影,欲求不滿地收回視線,雙手交疊在自己胸前,徐徐閉上了眼睛。

來日方長。

“這裏便是神朝皇城啊。”

祈然坐在離澈的鯤鵬上俯瞰下方,有座建在平原上的古城,從城門向內,四通八達的街道左右,遍布幾進幾出的宅院。

富麗堂皇的紅磚黛瓦,環繞著中央潔白金光的廟宇瓊樓而建,厚厚的白雲猶如凝滯的暴風,環繞著中央的殿宇,能看到雲端之上還有亭臺樓閣,宛如仙境一般。

整個古城,占地面積足有百萬平方公裏,鯤鵬靠近城池邊沿,便受到了禁空法陣的影響,徐徐落地。

城門外寬闊的空地上,遍布妖禽猛獸,修士或騎著坐騎,或站在坐騎旁邊,繳納元石,進入城池。

梓玉道:“祈然前輩沒有來過皇城麽?”

此次沐仙谷考核樂師的弟子,由梓玉太上長老帶隊,沐辰本想來,但谷內有事務耽擱了,說三日後樂師考核那日會趕過來。

祈然靠在鏡秋身上,道:“這還是第一次來呢。”

離澈看著厚顏無恥坐著自己坐騎的鏡秋,眼疼地移開視線,笑盈盈地對祈然道:“我平日住在皇宮,但宮外也有我的宅邸,祈然若是覺得這裏不錯,可以多住些時日。”

祈然道:“這裏有什麽好玩的?”

祈然在沐仙谷,每日都會拉著鏡秋去玩瀑布漂流、懸崖秋千,玩過之後便坐軌道車輦回洞府,十分方便,每隔三日還會去看楚銘和殷袖等弟子鬥樂,日子過得十分充實。

如果不是大樂師考核在皇城召開,他可能還會在沐仙谷過一段時間,沐仙谷的軌道車輦有兩千三百多輛,每一輛的樣子都不一樣,祈然才只坐過三百多輛,他還想把整個沐仙谷所有車輦都坐一遍來著。

離澈道:“有雲端蹦極,冰場,鞠場,天馬場,鬥獸場,角鬥場,武鬥場……祈然對什麽感興趣,我便帶你去玩。”

祈然都有興趣:“這麽多啊。”

小黃鳥有些不安地在他肩頭跳躍,時不時黑豆豆眼睛看向鏡秋,卻見鏡秋居然沒有勸說祈然不要在此久留,不由用翅膀扇了扇他,一個勁地使眼色。

鏡秋卻道:“祈然若是想去,都可以去。”

小黃鳥:“……”它遲早被這個人類氣死。

梓玉出來時被谷主叮囑過,他立刻籠絡祈然:“沐仙谷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祈然前輩還沒有玩過。”

離澈也道:“煉丹、煉器、布陣、醫師等公會這裏都有,隔段時間就有考核可看,這裏吃喝玩樂的東西數不勝數,各種吃食都是各地時興之物,每日吃一種,一年到頭都不會有重覆……”

畢竟皇城,神朝十萬城池的中心。

“皇宮內還有各種奇珍異寶,稀奇古玩,各類法寶應有盡有,祈然若是來皇宮,我可以帶你去藏寶閣挑。”

走在大街上,祈然已經被各種鋪子看得眼花繚亂,什麽都想買,哪兒都想逛,但他手上元石極多,而且付賬很是爽利,倒也沒有耽誤很多時間。

在場連離澈都哄著他,被他救過的梓玉太上長老更是凡事依從,反正樂師考核還有三日,這三日臨陣磨槍已經不現實,不如放松一下心情。

梓玉的弟子們還算矜持,有些同樣沒來過皇城,也覺得新鮮。

街上經過的商販舉著各色法器,邊走便售賣,在其他城池裏只會在拍賣堂出現的寶物,這裏隨便一個商販,手裏舉著,攤上擺著的都是。

食鋪金玉鋪地,寶石鑲嵌牌匾,一個賽一個的富貴,菜肴、香料、美酒等鋪子,靠近了便能嗅到香味,但街道上遍布凈塵陣法,肉眼可及之處,幹凈無塵。

更有披堅執銳的侍衛在街上巡邏,街道上行走的、開鋪子的都是修士,其中高階修士如過江之鯽,卻難得見一個修士惹事生事。

“樂師考核就在三日後,聽說最近奇珍堂剛到貨了一批頂級樂器……”

“易寶堂也是。”

“皇城各大易物聖地,都在網羅天下名器,世間有名的樂器瑰寶都匯聚到了這裏。”

楚銘從發物價單的低階修士手中,接過一張寫滿字的紙,最上方是“奇珍堂”三個字,和奇珍堂的堂徽,其下則是接下來三日,奇珍堂會拍賣的寶物名錄。

他從上到下看了一眼,目光不由亮了:“我去奇珍堂看看,裏頭有賣聖器古琴。”

正好殷袖等人也從另外的修士手裏,接到了物單。殷袖道:“易寶堂裏今日有賣古器箜篌!”

對樂師而言,好的樂器極為重要,樂師考核到最後極其考驗樂器的品質。

殷袖甚至覺得如果她的樂器品質更勝一籌,那麽出現破音和彈錯的可能性就低了一些,因為品質高的琴,有時候哪怕彈錯了調,也能因為那樂器本身渾厚或清越的音調,而因禍得福。

楚銘的鳳尾焦品級還行,卻和殷袖的高階法器箜篌不能比。

如果考核之前,能得到一道更高階的樂器,自然更有望成功。

至少這個時候,除了八位準備來長經驗,實則自知過關沒指望的弟子以外,有望考核成功的楚銘和殷袖都心動了。

尤其是想到如果這些高階樂器被別的考核者所得,那他們面對的對手越強,他們的勝算就會小一些。

拍賣會在下午開始,一行人率先來到離澈的府邸,離澈表情怪異,誰能想到有天他會請鏡秋進他府邸,不知會不會引起皇城各大勢力不必要的猜測。

“殿下。”

府邸的侍者接連行禮,有的人認出了鏡秋,都趕忙把頭壓得更低了。

他們殿下居然會帶鏡秋殿下來這裏,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自從爭位開始之後,哪有皇子與皇子走得這麽近的,難道他們殿下和鏡秋殿下講和了?殿下決定庇護鏡秋殿下?

離澈十分大落地領著眾人,來到別院前:“諸位的住處就在這三間別院。”

他又道:“祈然想住哪間,自己挑。”

在場沐仙谷之人也沒有任何異議,理所當然就該是祈然先挑。

祈然道:“鏡秋和我住在一塊。”

鏡秋立刻道:“臨著就行。”

祈然眨了下眼:“我是說臨著啊。”

鏡秋臉微紅。

也不知是不是離澈故意,三間別院,左右兩邊的別院明顯亮堂寬敞,唯有中間那處相對逼仄,采光也很一般,唯一的好處便是和另外兩處別院隔得很近。

祈然毫不猶豫地挑了中間那座別院,鏡秋不由心頭一動,住在中間,如果有人暗中行刺,很難不驚動左右兩邊別院裏的人。

吃過午膳,到了拍賣會開始的時間,楚銘和殷袖決定兵分兩路。

楚銘要去奇珍堂,而殷袖要去易寶堂。

祈然自然是跟著楚銘,而梓玉太上長老在內的沐仙谷之人,都會跟著殷袖去易寶堂。

易寶堂人滿為患,為樂器而來的樂修不在少數,楚銘耗費了四千八百萬極品元石,這才買下了一件聖器古琴,名叫龍游。

古琴通體暗金,其上有流光盈面,雖有刻痕但經過了歲月的沈澱,那痕跡烙印在古琴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古樸之感。

“這是客官的琴。”

楚銘接過古琴,很是欣喜,調試過後,立刻撥弄了幾下,果然音色優美。

古琴在拍賣的時候,拍賣師便撥弄過琴弦,這音色雖不及一些頂級名琴,但至少比他的鳳尾焦要好聽許多。

離澈笑著道:“為你高興。”

祈然看著那琴,卻不由皺起了眉頭,道:“你把琴給我看看。”

楚銘立刻把琴遞了過去,祈然敲了下琴底,聽著琴腔的回想,和琴弦的顫音。

就在楚銘覺得不愧是古琴,就是顫音都好聽之時,祈然道:“這琴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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