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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人先到的，是信。
薄薄一件，走了半月。
“也不著急。”
不送快件，美言，人還沒到，信送到了也沒用。
康熙想起科爾沁的密報，與他派人查的禁令。
原來噶爾丹幾年前就取消了關於父輩不許外邦人進入的禁令，逐鹿中原的計劃謀劃經年。
算馬力，最少還需一月。不算旁的，確實不著急。
康熙翻動紙頁，承祜只說建議找一個能言善辯之人，與沙俄人同去。具體是誰，沒有詳細。
要一個可信任，絕對忠心。並且，懂外交懂語言懂地形之人，
限定詞一一出現，康熙腦海裏出現個模糊的身影。
【雖習讀清漢，不甚通曉，翻譯平平。】
“圖理琛。”
能讓康熙承祜都有這麽深的印象，圖理琛看起來卻不顯眼。少時家貧多病，現任中書舍人。做事可以，官場倒是頭鐵嘴直。
不過曾翻譯過幾本書，在小太子幼年期，常因學的語言過多，而混亂。但他翻譯的書，卻能剛好解決這個問題。
承祜拉著康熙，非要見他，得到答案。
康熙把人叫到上書房，父子倆問了半天，人就說了這麽一句話。
“雖習讀清漢，不甚通曉，翻譯平平。”
有的人態度謙卑，說話從不自滿，康熙見過這種人。但圖理琛不一樣，具體在於他真認為還不夠格。
當時的承祜被打擊到了，“難道孤如此平平。”
還沒等承祜琢磨出什麽，次年，圖理琛被外派做官。這件事過去數年，承祜已經忘了當時的情緒，但這人倒真是在天家父子面前得了印象。
“傳圖理琛。”
阿裏斯塔爾赫等人從初夏快走到深秋，入京那天天氣很好，阿塔顫顫巍巍踩兩下地，只覺得好長一段時間，也不想長途跋涉。
被人領著進了紫禁城，幾個小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建築，來來回回腦子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一個形容詞。
等在見到那位皇帝，阿塔不敢直視，在他的國家還沒有集大權為一身的君主。除了那雙眼睛，他也沒找到與太子爺相似的點。
阿塔站在最前面，“拜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右膝著地，左膝隨後，並攏跪於地。雙手撐地，額觸地，停留片刻後擡頭，重覆三次。
“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餘人動作並不標準，官話說的音調也奇怪。
康熙坐在上面，斂眸輕笑。他對於外邦人不算苛刻，允許行單膝跪拜禮，但要脫帽。但唯獨與沙俄那次，爭論行禮之事，康熙不願與其合作。
合作，本就是相互尊重，更何況，急於合作的是他們，言語間的傲慢竟毫不遮掩。
可現在，只能說，聰明人還是有的。
只是沒挑出來。
康熙手微擡，幾人起來。阿塔這才註意到皇上身旁還有兩人，大概是皇子，大的那個與太子爺相像些。
阿塔又開始想回去了。
“阿裏斯塔爾赫，叫這個名字？”
“是。”
“朕聽太子說你心有大志？”
“是。”
“怕死嗎？”
“……怕。”
康熙笑開，“怕死是對的，天底下誰不怕死。”
“你們下去收拾收拾，過幾天，去找禮部報道。”
梁九功領著人下去了，胤礽轉轉手腕。
“汗阿瑪怎麽不多問點，哥哥的近況也沒問。”
“他初夏出發的，馬上都要入冬了，哪來的近況？”
話罷，又瞥了兩眼，在兩邊當門神的倆人。
“你們不是打算去問問。”
胤礽往前邁一步，胤禛緊跟一步。
“那汗阿瑪我們走了？”
行完禮，就匆匆離開。康熙搖頭，手腕下壓著新送來的信，裏面承祜念叨著誰家的燒餅好吃。
了解近況，還是人親自報備好。
阿塔等人洗漱換衣，在正陽門外會同館。專門給他們洋人準備的地方，阿塔等人走進來就遇到了些熟悉但沒見過的面孔。
剛搞好，館內來打探消息的還沒坐穩，館外兩個皇子就踏步進來。
“阿哥萬福，草民給阿哥們請安。”
阿塔標準打了個千，其餘人則是單膝脫帽。
“免禮。”
胤礽胤禛與阿塔相對坐著，阿塔剛洗漱完，人靠衣裝馬靠鞍，胤礽現在再看，是像使者多了。
胤礽胤禛一是多帶了幾本書，要讓阿塔大概了解噶爾丹。二是確定故事走向。比如說，沙俄的具體情況。
阿塔等人出來久了，近況不是太了解，但大概倒沒什麽變化。
承祜大夢一場數年風光，胤礽胤禛默契的沒問太多，卻也隱約猜到，沒什麽“正事”？
多荒唐。
口幹舌燥，阿塔水一杯杯下肚。好半天等皇子們起身離開，出恭的功夫都沒有，又來了個人，說是皇上找來的，叫阿顏覺羅·圖理琛，與他商議事。
阿塔不認識人，但老老實實去迎。見到人了，開始後悔，應該先去出恭。
看那架勢，不像能草草結束。
出恭，出恭，出恭。
阿裏斯塔爾赫忍不住想，那大清皇帝是不是掐準的點，把圖理琛派來的。
可是不是掐的太準，沒考慮到他。
被考慮到的胤礽胤禛也沒回皇宮，轉而到了狀元樓。打三月前，狀元樓正式開業，就沒清閑過。皇家的排面，好的寓意，三年一次的科舉。沒事有事，都要在門前晃晃。
酒樓不攔人，徹夜亮著。真趕上壞天氣，下大雨，深夜忙碌之人會被請進，遞一杯熱水。
短短幾個月，狀元樓真有了新定義。一個百姓心裏，“狀元”所代表的形象。
胤礽胤禛照常，在頂樓開窗議事。
“索菲婭公主能贏嗎？”
“難。”
沒關系，有他們在，就簡單多了。
胤礽胤禛一對線，敏銳的發現，沙俄想擴張的心不死。他們條約簽的別別扭扭的，沒太占到便宜，沙俄更沒什麽表示。
還是沒打怕!
“索額圖去，嘴皮子不擔心。哥哥態度堅決，條約內容一定會改。”
“我們想些詳細的，寫信寄過去。”
胤礽打算借想念的口子，送一封密函。縮減一二，胤礽有了頭緒，洋洋灑灑寫了一頁紙，轉過頭來看胤禛。
“胤禛？”
胤禛也在一旁，同樣拿著紙筆寫寫畫畫。不過內容倒是，毫無聯系。
“東頭的花餅，禦膳房的牛肉幹，暖玉雕的小獸。頭兩個是哥哥喜歡吃的，後面這個我記得是佟國綱尋來送你的，這還沒寫完。”
胤禛掐著指算，“哥哥愛吃的還沒帶完，我那暖玉是親手雕的，尋的要求也是自己提的，佟國綱只占了幫我找的幫。”
“盛京那一塊地方都冷，這東西哥哥應該有，但我這小巧，拿手裏把玩剛好。”
胤禛對一個人好時，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樣樣面面都做的好。
“小五啊，你倒是心細。”
胤礽搖頭感嘆，又沈默片刻。
“再添點。”
康熙常給承祜寄東西，有時是難得的玉毫筆，有時是精巧的形墨，更多時候是些小東西。往年在身邊，只覺得自己有的承祜該有一份，今年隔了數千，只想多補些。
皇帝選了不少東西，赫舍裏氏也挑了些。等胤礽胤禛東西送到，這車倒不像慰問了，成了“年禮”。
康熙打算減掉些，胤礽胤禛只說，“兄弟之情，哪是禮能衡量的？”
減不了一點，胤禔等人聽到也要爭著加，康熙在事情愈演愈烈之前，趁早打包走了。
可還是很多，承祜拿到手後，側身問達福。
“孤過年不回去的事，他們知道了？”
“耶？怎麽還有果脯。”
還是記憶裏的味道，他開始有點想家。
事情還沒解決，大概明年能與沙俄會談。雅克薩城固若金湯，這幾月暗線拔的完全，真要開戰，尼布楚城附近是最佳選擇。
這太冷了，達福看完禮單將胤禛雕的暖玉塞進承祜手裏。
冬天，不是開戰的好時節。
承祜摸著玉雕，打開信。說的詳細，還有些承祜沒查到的內容。
“諾敏一切還好嗎？”
“沒有消息。”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年關前，承祜常說自己好忙，打趣言回不去家，要人好好想他。可真臨近年關，真越發忙。
諾敏與關洪輪流來信，承祜人成兩半處理。不，三半。
他最近還在忙著搞蜂窩煤，這是看煤球得出來的思考。冬天炭火需求高，但劣質炭火煙大，若不小心可能會導致中毒，人員傷亡。煤球便宜，節省炭火，但仍然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元一知道了承祜的苦惱，提出了這個概念，承祜便開始嘗試。
蜂窩煤與煤球制作方法相似，塑形倒不同。只要制好模型，其實也不算難。
承祜沒事就埋頭在屋裏“和泥”，趕在雪下大之前終於完成了計劃，到時再慢慢推廣。
雪一層層，腳步薄層層。
承祜披著毛毯，準備年禮與信件。他這兩天趕來了盛京，在皇宮裏居住。
此為龍興之地，康熙東巡時在旁建了行宮，一直以來也有人清掃。承祜住進來，倒不麻煩。
薩布素處理百姓過冬事務，沒與他同往。當格勒也主動請職，要跟在人身後學習，同時推廣蜂窩煤。
當格勒與薩布素在某種程度上，還有點相像。一聽學習，承祜毫不猶豫選擇放手。
承祜伸展腰｜身，寫信寫成作業這種情況，還真是少見。動作幅度偏大點，那厚厚的毛毯就順勢落下。承祜剛感到一點涼，又再次被牢牢包住。
承祜不由想笑，“達福，孤不冷。”
達福皺著眉頭，“保險起見，太子爺。”
前兩天騎馬，吹了點風，這兩天老是咳嗽。不劇烈，但反反覆覆一直沒好。
可憐達福，好好一個將軍苗子，這幾天擔心的，讓承祜老是恍惚其父納穆錯的影子。
“小爺，我買了好多燈籠，來看看你喜歡哪種？”
鄭朗還是如以往那般活躍，承祜被連帶著，也有些興奮。
“達福放心，孤常讀醫書，這點小狀況還是正常的。”
話罷，他徑自往外走。
“孤來了。”
窗外積雪未除，被鄭朗堆成元一模樣。一下雪，元一就異常開心，它打著滾與雪親近。
“咳咳，鄭朗還真是樣樣有點手藝。”
織錦宮燈，紅底窗花。
承祜頭一回打算在外頭過年，他年數不大，現在又正是天明。那點愁思與雪花一般，剛落到身上就化了。
托鄭朗準備個漂亮籃子，揀了些漂亮點心。承祜提著籃子，帶著元一往“三陵”走。
原是除夕祭祖，但耐不住他實屬好奇。鬼神之說，介於元一，承祜多了點熟悉。
“晚輩去看長輩，哪還要算什麽日子？”
一句話，把人堵死，誰也說不出半點不是。
承祜去時騎流雲，沒叫人跟著。快到陵園，下馬安撫馬兒情緒，將其給守陵的人照看著。
流雲帶不進陵園，元一被人眼瞅著大大方方進去了。
樹挺多，金瓦紅墻和樹一樣，被雪蓋了層顏色。
陵寢建築群依山勢修建在山麓和山坡上，承祜拾階而上。元一見路遠，也不願在他肩頭，反倒是撲蝴蝶。
走了一會，迎面看到了碑亭。時間真是個奇怪的東西，承祜聽過見過先輩們的故事與畫像，仍然描繪不出模樣。
承祜搖頭，順手摸摸精巧的龍紋。
“元一跟上。”
承祜的籃子仍然挎肩頭，給自己塞一塊餅，又給元一塞一塊。
一人一貓老老實實逛了一圈，拜了祖輩，送了貢品。
承祜一心一意就求一樣東西，“國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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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一件，走了半月。
“也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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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噶爾丹幾年前就取消了關於父輩不許外邦人進入的禁令，逐鹿中原的計劃謀劃經年。
算馬力，最少還需一月。不算旁的，確實不著急。
康熙翻動紙頁，承祜只說建議找一個能言善辯之人，與沙俄人同去。具體是誰，沒有詳細。
要一個可信任，絕對忠心。並且，懂外交懂語言懂地形之人，
限定詞一一出現，康熙腦海裏出現個模糊的身影。
【雖習讀清漢，不甚通曉，翻譯平平。】
“圖理琛。”
能讓康熙承祜都有這麽深的印象，圖理琛看起來卻不顯眼。少時家貧多病，現任中書舍人。做事可以，官場倒是頭鐵嘴直。
不過曾翻譯過幾本書，在小太子幼年期，常因學的語言過多，而混亂。但他翻譯的書，卻能剛好解決這個問題。
承祜拉著康熙，非要見他，得到答案。
康熙把人叫到上書房，父子倆問了半天，人就說了這麽一句話。
“雖習讀清漢，不甚通曉，翻譯平平。”
有的人態度謙卑，說話從不自滿，康熙見過這種人。但圖理琛不一樣，具體在於他真認為還不夠格。
當時的承祜被打擊到了，“難道孤如此平平。”
還沒等承祜琢磨出什麽，次年，圖理琛被外派做官。這件事過去數年，承祜已經忘了當時的情緒，但這人倒真是在天家父子面前得了印象。
“傳圖理琛。”
阿裏斯塔爾赫等人從初夏快走到深秋，入京那天天氣很好，阿塔顫顫巍巍踩兩下地，只覺得好長一段時間，也不想長途跋涉。
被人領著進了紫禁城，幾個小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建築，來來回回腦子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一個形容詞。
等在見到那位皇帝，阿塔不敢直視，在他的國家還沒有集大權為一身的君主。除了那雙眼睛，他也沒找到與太子爺相似的點。
阿塔站在最前面，“拜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右膝著地，左膝隨後，並攏跪於地。雙手撐地，額觸地，停留片刻後擡頭，重覆三次。
“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餘人動作並不標準，官話說的音調也奇怪。
康熙坐在上面，斂眸輕笑。他對於外邦人不算苛刻，允許行單膝跪拜禮，但要脫帽。但唯獨與沙俄那次，爭論行禮之事，康熙不願與其合作。
合作，本就是相互尊重，更何況，急於合作的是他們，言語間的傲慢竟毫不遮掩。
可現在，只能說，聰明人還是有的。
只是沒挑出來。
康熙手微擡，幾人起來。阿塔這才註意到皇上身旁還有兩人，大概是皇子，大的那個與太子爺相像些。
阿塔又開始想回去了。
“阿裏斯塔爾赫，叫這個名字？”
“是。”
“朕聽太子說你心有大志？”
“是。”
“怕死嗎？”
“……怕。”
康熙笑開，“怕死是對的，天底下誰不怕死。”
“你們下去收拾收拾，過幾天，去找禮部報道。”
梁九功領著人下去了，胤礽轉轉手腕。
“汗阿瑪怎麽不多問點，哥哥的近況也沒問。”
“他初夏出發的，馬上都要入冬了，哪來的近況？”
話罷，又瞥了兩眼，在兩邊當門神的倆人。
“你們不是打算去問問。”
胤礽往前邁一步，胤禛緊跟一步。
“那汗阿瑪我們走了？”
行完禮，就匆匆離開。康熙搖頭，手腕下壓著新送來的信，裏面承祜念叨著誰家的燒餅好吃。
了解近況，還是人親自報備好。
阿塔等人洗漱換衣，在正陽門外會同館。專門給他們洋人準備的地方，阿塔等人走進來就遇到了些熟悉但沒見過的面孔。
剛搞好，館內來打探消息的還沒坐穩，館外兩個皇子就踏步進來。
“阿哥萬福，草民給阿哥們請安。”
阿塔標準打了個千，其餘人則是單膝脫帽。
“免禮。”
胤礽胤禛與阿塔相對坐著，阿塔剛洗漱完，人靠衣裝馬靠鞍，胤礽現在再看，是像使者多了。
胤礽胤禛一是多帶了幾本書，要讓阿塔大概了解噶爾丹。二是確定故事走向。比如說，沙俄的具體情況。
阿塔等人出來久了，近況不是太了解，但大概倒沒什麽變化。
承祜大夢一場數年風光，胤礽胤禛默契的沒問太多，卻也隱約猜到，沒什麽“正事”？
多荒唐。
口幹舌燥，阿塔水一杯杯下肚。好半天等皇子們起身離開，出恭的功夫都沒有，又來了個人，說是皇上找來的，叫阿顏覺羅·圖理琛，與他商議事。
阿塔不認識人，但老老實實去迎。見到人了，開始後悔，應該先去出恭。
看那架勢，不像能草草結束。
出恭，出恭，出恭。
阿裏斯塔爾赫忍不住想，那大清皇帝是不是掐準的點，把圖理琛派來的。
可是不是掐的太準，沒考慮到他。
被考慮到的胤礽胤禛也沒回皇宮，轉而到了狀元樓。打三月前，狀元樓正式開業，就沒清閑過。皇家的排面，好的寓意，三年一次的科舉。沒事有事，都要在門前晃晃。
酒樓不攔人，徹夜亮著。真趕上壞天氣，下大雨，深夜忙碌之人會被請進，遞一杯熱水。
短短幾個月，狀元樓真有了新定義。一個百姓心裏，“狀元”所代表的形象。
胤礽胤禛照常，在頂樓開窗議事。
“索菲婭公主能贏嗎？”
“難。”
沒關系，有他們在，就簡單多了。
胤礽胤禛一對線，敏銳的發現，沙俄想擴張的心不死。他們條約簽的別別扭扭的，沒太占到便宜，沙俄更沒什麽表示。
還是沒打怕!
“索額圖去，嘴皮子不擔心。哥哥態度堅決，條約內容一定會改。”
“我們想些詳細的，寫信寄過去。”
胤礽打算借想念的口子，送一封密函。縮減一二，胤礽有了頭緒，洋洋灑灑寫了一頁紙，轉過頭來看胤禛。
“胤禛？”
胤禛也在一旁，同樣拿著紙筆寫寫畫畫。不過內容倒是，毫無聯系。
“東頭的花餅，禦膳房的牛肉幹，暖玉雕的小獸。頭兩個是哥哥喜歡吃的，後面這個我記得是佟國綱尋來送你的，這還沒寫完。”
胤禛掐著指算，“哥哥愛吃的還沒帶完，我那暖玉是親手雕的，尋的要求也是自己提的，佟國綱只占了幫我找的幫。”
“盛京那一塊地方都冷，這東西哥哥應該有，但我這小巧，拿手裏把玩剛好。”
胤禛對一個人好時，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樣樣面面都做的好。
“小五啊，你倒是心細。”
胤礽搖頭感嘆，又沈默片刻。
“再添點。”
康熙常給承祜寄東西，有時是難得的玉毫筆，有時是精巧的形墨，更多時候是些小東西。往年在身邊，只覺得自己有的承祜該有一份，今年隔了數千，只想多補些。
皇帝選了不少東西，赫舍裏氏也挑了些。等胤礽胤禛東西送到，這車倒不像慰問了，成了“年禮”。
康熙打算減掉些，胤礽胤禛只說，“兄弟之情，哪是禮能衡量的？”
減不了一點，胤禔等人聽到也要爭著加，康熙在事情愈演愈烈之前，趁早打包走了。
可還是很多，承祜拿到手後，側身問達福。
“孤過年不回去的事，他們知道了？”
“耶？怎麽還有果脯。”
還是記憶裏的味道，他開始有點想家。
事情還沒解決，大概明年能與沙俄會談。雅克薩城固若金湯，這幾月暗線拔的完全，真要開戰，尼布楚城附近是最佳選擇。
這太冷了，達福看完禮單將胤禛雕的暖玉塞進承祜手裏。
冬天，不是開戰的好時節。
承祜摸著玉雕，打開信。說的詳細，還有些承祜沒查到的內容。
“諾敏一切還好嗎？”
“沒有消息。”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年關前，承祜常說自己好忙，打趣言回不去家，要人好好想他。可真臨近年關，真越發忙。
諾敏與關洪輪流來信，承祜人成兩半處理。不，三半。
他最近還在忙著搞蜂窩煤，這是看煤球得出來的思考。冬天炭火需求高，但劣質炭火煙大，若不小心可能會導致中毒，人員傷亡。煤球便宜，節省炭火，但仍然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元一知道了承祜的苦惱，提出了這個概念，承祜便開始嘗試。
蜂窩煤與煤球制作方法相似，塑形倒不同。只要制好模型，其實也不算難。
承祜沒事就埋頭在屋裏“和泥”，趕在雪下大之前終於完成了計劃，到時再慢慢推廣。
雪一層層，腳步薄層層。
承祜披著毛毯，準備年禮與信件。他這兩天趕來了盛京，在皇宮裏居住。
此為龍興之地，康熙東巡時在旁建了行宮，一直以來也有人清掃。承祜住進來，倒不麻煩。
薩布素處理百姓過冬事務，沒與他同往。當格勒也主動請職，要跟在人身後學習，同時推廣蜂窩煤。
當格勒與薩布素在某種程度上，還有點相像。一聽學習，承祜毫不猶豫選擇放手。
承祜伸展腰｜身，寫信寫成作業這種情況，還真是少見。動作幅度偏大點，那厚厚的毛毯就順勢落下。承祜剛感到一點涼，又再次被牢牢包住。
承祜不由想笑，“達福，孤不冷。”
達福皺著眉頭，“保險起見，太子爺。”
前兩天騎馬，吹了點風，這兩天老是咳嗽。不劇烈，但反反覆覆一直沒好。
可憐達福，好好一個將軍苗子，這幾天擔心的，讓承祜老是恍惚其父納穆錯的影子。
“小爺，我買了好多燈籠，來看看你喜歡哪種？”
鄭朗還是如以往那般活躍，承祜被連帶著，也有些興奮。
“達福放心，孤常讀醫書，這點小狀況還是正常的。”
話罷，他徑自往外走。
“孤來了。”
窗外積雪未除，被鄭朗堆成元一模樣。一下雪，元一就異常開心，它打著滾與雪親近。
“咳咳，鄭朗還真是樣樣有點手藝。”
織錦宮燈，紅底窗花。
承祜頭一回打算在外頭過年，他年數不大，現在又正是天明。那點愁思與雪花一般，剛落到身上就化了。
托鄭朗準備個漂亮籃子，揀了些漂亮點心。承祜提著籃子，帶著元一往“三陵”走。
原是除夕祭祖，但耐不住他實屬好奇。鬼神之說，介於元一，承祜多了點熟悉。
“晚輩去看長輩，哪還要算什麽日子？”
一句話，把人堵死，誰也說不出半點不是。
承祜去時騎流雲，沒叫人跟著。快到陵園，下馬安撫馬兒情緒，將其給守陵的人照看著。
流雲帶不進陵園，元一被人眼瞅著大大方方進去了。
樹挺多，金瓦紅墻和樹一樣，被雪蓋了層顏色。
陵寢建築群依山勢修建在山麓和山坡上，承祜拾階而上。元一見路遠，也不願在他肩頭，反倒是撲蝴蝶。
走了一會，迎面看到了碑亭。時間真是個奇怪的東西，承祜聽過見過先輩們的故事與畫像，仍然描繪不出模樣。
承祜搖頭，順手摸摸精巧的龍紋。
“元一跟上。”
承祜的籃子仍然挎肩頭，給自己塞一塊餅，又給元一塞一塊。
一人一貓老老實實逛了一圈，拜了祖輩，送了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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