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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友相見,心熟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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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友相見,心熟面生

要回宮是一回事,但該幹的事一件都不能少。胤礽胤禔費勁巴拉的幹了農活,還沒歇一會兒,享受一下閑來之趣,康熙派來的馬車已經準時到了農莊。

不給一點多餘的時間。

胤礽撇撇嘴,只覺得時間比金子還貴。

但他也不敢忤逆康熙的決議,只好以一個成熟的形象,拉著死活不願意回去,眼神迷離著看著田野的胤禔,用自己同樣如灌了鉛般的腿,艱難的一步步邁上馬車。絕望的看向承祜,渴望盡多少兄弟之情,表演離別傷感的場面。

承祜卻同樣轉身踏上另一馬車,他與他們有著截然相反的目的地。

馬車馳而過,承祜忽略了胤礽的眼神,胤礽失望間轉身回頭看著不顧形象,傻楞楞仿佛有淚花在眼眶的胤禔,忽然也想做一番小兒模樣。

誰會在甜美的生活裏尋找苦的記憶呢。

承祜一路坐著馬車,直奔隆科多的府邸去,有段時間沒到這塊地方轉轉了,突然一下貿然前來竟覺得有些陌生。

時候不同,承祜派了人前去告知隆科多,得到明確的消息後,他才選擇進入。

隆科多成親後,秉承著成家立業的想法,康熙也給他升了官。其被授為一等侍衛,又被提拔為鑾儀使,兼正藍旗蒙古副都統。在京城便是又成了首屈一指的火熱人物,原西郊軍營整改後,成了大批二代想進入的“寶貴之地”。

承祜下了馬車,被等候的人特意引進去,只告知主人在書房內,並無多說其他。

承祜不知道隆科多在幹些什麽,但到了府內已經有了興致,只慢慢悠悠順著去書房的路走著,時不時觀察這內裏所新添的各種物件。

到了書房門口,有人站在書房前,手裏捧著湯碗。承祜大概能猜出,這便是隆科多的新婚對象。

佛果爾春,其父羅岱,是隆科多的舅舅。

承祜來時,秉承著兵法裏的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道理。搜羅了下大概信息,狠狠惡補了一番,大概了解了情況。

府裏的人機警,承祜的步子也並未放輕。竟瞬間回過頭,看到承祜先是一驚,隨後便是快速跪下。

承祜點頭接過禮,讓他們起身。

“竹筠,雖與孤年歲差距,但兒時也受其照顧,成為好的玩伴。現在授禮,不知算不算過遲,不合規矩。”

又揮手讓隨行的侍衛把他準備的禮品奉上,雖說康熙代他給了賞賜,但以他和隆科多的關系,他有延續之意,所以稍微上了點心。

佛果爾春受隆科多母親的教誨,一進門就接了管家地位。現在接過了承祜的賞賜,行為舉止挑不出毛病,隨後又攜著其他人退下。只留承祜,敲門準備進入書房。

“江南的那批‘貨物’……”

承祜隱隱聽見了這一句的自言自語,聲音隨著他推門的動作消失了,隆科多見他來,顯得格外驚喜,正值新婚又升官,此時穿著官袍坐在書房,少年意氣迎面而來。

承祜下意識彎起眉眼,結果被抱了個滿懷,隆科多爽快的拍了拍他的背,“好久不見太子,如今猛然見到竟失了禮數,是臣的過錯。”

說完退後一步,快速打了個千。承祜把他扶起,並不擺架子。

“這麽說可是見了外,孤與你往淺了說,是兒時的玩伴。往深了說,還曾貪玩攀關系,為你惹了不少的禍。”

隆科多似乎也想起這在記憶中的故事,他放松姿態,自然的把承祜引到桌前。

“太子這次來,若僅僅只為了我的喜事,那可不配你親自走趟兒。”

承祜搖頭,對於他的話既讚成也不否認。

“喜事怎麽算不上大事。這也很重要,你夫妻和睦,汗阿瑪同樣也會高興。”

隆科多一頓,立刻反應過來。“自然,佛果爾春是我的表妹,我不會虧待她。”

承祜又轉了個身,看著他桌上並未藏下的名單。

“這是?”

“這是新一批要入西郊營的名單,皇上交給我,讓我精心排選算得上考驗。”

隆科多拿起名冊遞給承祜,承祜隨手翻了二下。

“那得過去看看,孤也好久沒有去過了。”

隆科多起身,直接同意了提議。他邊收拾東西,邊向著承祜打趣,“怎麽這會太子仍然要打擊一下他們的自信心?”

承祜一拍額頭,整個人陷入一種莫名的羞恥。年幼時似乎比現在更加充滿“活力”,

他手指無意識的縮起,“還是不必了。”

短短一會兒時間裏,他與隆科多又準備離開府邸,前往西郊軍營。等再次要準備坐上馬車時,臨了走了,佛果爾春追上前來,送來個木盒。與隆科多對視上眼,然後又快速低下頭。

只說這是為他二人準備路上解饞食的,唯一的特別之處只是親手做的而已。

隆科多親手接過,又讓人送她回去。自己則坐上了馬車,同承祜離開,便把那果脯放在桌前。

老老實實,動而不動,只隨著路程偶爾的移動。

“你不打算吃?”

隆科多搖頭,他們坐的仍然是承祜來時所乘的馬車,馬車裏面有他閑時放在上面的書籍,隆科多隨手拿了一本打發著時間。

“我不太喜歡吃像這樣的東西。”

見承祜仍然看著那木盒,他只以為他喜歡吃,像是突然想起,提醒。

“殿下也別吃了,這東西雖說是親手制作,那味道肯定比不上外面專門的閣樓。況且吃壞了肚子,連發脾氣的地方都沒有。”

承祜不嗜甜,原本也沒有打開的意思,現在卻又把它放在了手中,慢慢打開了。

盒子裏面的每一個果脯,可能是因為有他在的原因,全都包上一層薄薄的油紙,方便用手拾取。他塞了一顆在嘴裏,不知用了什麽法子,極大保留了果脯原來的味道,並沒有擔心酸澀,而過多的放糖。

是好吃的。

“你嘗過嗎?”

隆科多翹了個二郎腿,“沒有,但也不感興趣。”

承祜放下果袋,也拿起本書。他作好奇模樣,看著隆科多的側顏。

“成親,娶妻是什麽感覺?”

隆科多只以為他好奇,他擡頭,像是在腦海裏仔細回憶。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娶表妹,雖其容顏並不過於出眾,但娶妻,娶賢。納妾納……”

他話語突然斷了,承祜忍不住追問道。

“納什麽?”

“那邊好美。”

承祜扭頭,平常又平常的場景。

明明就沒什麽特別。

僵硬的把話題轉到了另一面。有些話,在太子面前,不能多言,隆科多是有分寸的。

這一路上氣氛過於的寧靜,承祜問不出結果,只好拿著書同樣不作聲。他的手指卻一直沒動,只有窗外的風,在讀字。

京城的條條大道都被鋪上了水泥路,即使軍營在郊外,走這一條路,也沒了記憶裏的不平整。

這點在承祜還沒感覺到明顯的顛簸後,便被車夫所告明已經到了目的地,發現了出落。

承祜探頭,下了馬車。輕嘆一聲。

越靠近西郊的大門,場景越發記憶猶新,裏面的大致環境雖說翻改,但細細點點還能回憶起來。

人是容易觸景生情的生物。

承祜心裏默念,希望自己所想的事情不要發生。

越是如此,這世間仿佛越不讓他如願,他還沒進門,就聽見有驚喜的驚呼聲。僵硬的轉過身,發現有幾個眼熟的,沖著他笑的開心。又在對視上眼神後,跪下老老實實的行禮。

可他明明白白的能看得出來,他們眼神中的喜悅和對照。

可能是在比他的變化。

承祜熟練的揚起笑笑,角度,弧度都設計過的標準。隆科多並沒有在意,而他沖著笑的人也只感親切。

“太子爺!”

承祜點頭,“不必過於驚訝,此番來也只是看看大家的訓練情況。”

當年那段雖說有些尷尬,但在現在仍然給他打下了良好的人際關系,不通過身份,也能讓他們甘願為他效力。

“我為太子爺帶路。”

遲來一步的隆科多像是隱形人一樣,被忽略了個明白。不過他也不在意,慢悠悠的跟在身後,自在的隨著他們一同走。

承祜走進了軍營,所有人都在練習。他心下滿意,隨手摸了把放在那的武器架,低頭瞟了眼,沒有任何灰塵,精心保護著。

“哈!”

擂臺上,有一大胡子青年,長的是標準的勇士模樣,他站在臺上跟人打著回合。不知是過了幾個來回,此時他雖然面色通紅,但動作仍然利索,身旁也圍著為他加油的人。承祜產生了興趣,也不走了,對著時不時驚險的動作而入迷。

等這場比賽結束,毫無意外的是他的勝利帶來旁人的歡呼,承祜也跟著他們鼓掌。

可能是因為他比旁邊的人都白一個度,所以大家緩過勁來都能一眼註意到他。紛紛向他行禮,一時間軍營內歡迎太子的聲音響亮。

承祜本就不欲張揚,快速平禮,便讓他們忙自己的事離開。

承祜看著眾人快速歸位,進入狀態。嚴明的軍紀,總算養成了。

正看看呢,突然眼前有些暗,仿佛陽光被什麽東西遮住。

承祜正過臉,直直面對著一件衣服?他猶豫間退後兩步,才看清了全貌。長著胡子的勇士現在走到他面前,眼神溫柔的一直註視著他。

心頭猛的一跳。

還沒有問是何人?記憶便把眼睛對上了號。

“當格勒!”

承祜小聲輕呼,格外驚喜。

“太子爺。”

當格勒見他認出自己,也下意識露出個笑。他現在長得極高,承祜恍然間覺得若不是那雙眼睛,他真對不上號。

“當格勒現在果真成了滿清的巴圖魯。”

“還沒上戰場呢,談不上。”

“也不敢應此稱呼”

另一道聲音打斷了對話。

“那是當然,新來的小孩兒就能跟他打個平手。”

“打了個平手?”

承祜震驚間,轉頭扭身看向聲音來源。走過來的是諾敏,他與年少時要有更多的相似之處,而且也因為圖海大將軍的關系,偶爾承祜也能見到他,能認出來他的長相。而他手邊拉著的那個小孩兒,他更為眼熟,那明明是達福。

“哥哥!”

承祜直接被達福撲了個滿懷,他露出個溫柔的笑,摸著達福的腦袋,意識到自己順手之舉後快速離開。

“這麽厲害?”

達福感覺到自己腦袋上的手離去,嘴巴撇了撇,明白承祜是在問自己,主動回憶不偏不齊。

“不算平手,比的是大刀。我用的是瑪法以前教我的法子,要比他從頭學的人要更懂得巧勁。”

當格勒語氣欣慰,看著達福。

“雖說用了巧勁,但在你這樣的年紀也是不一般。”

聽起來是真心讚嘆,可有人卻偏偏要打亂這和諧的氣氛。

“不愧是大清的巴圖魯,講話就是好聽。”

諾敏聽到一聲輕笑,從他的右側船過來,那是太子所在的方向。

他扭過頭去,果然這位小太子笑的眉眼彎彎望我。原本官方的笑被他自己拉大,見他看過去竟然一點都不收斂。

“太子?”

承祜捂著臉,整個人的肩膀卻止不住的顫動。能看得出來憋笑憋的有些費勁,他開口說話時依然帶著明顯的笑意。

“抱歉,只是沒想到這麽多年,你們倆仍然是這副模樣。”

“一點也不成熟,哈哈哈哈。”

明顯的嘲笑,讓諾敏耳尖一下子紅起。隆科多搭上兩人肩膀,一副哥三好的模樣。

“你們也真是的,軍營內部都和諧了,這兩個人還時不時的互刺。”

當格勒一摸腦袋,整個人看起來忠厚老實。

“可不是我想要火氣,可能是某人大抵渾身都是刺,遇到空氣都要刺撓一下。”

他現在這副樣子十分具有欺騙性,除了這張抹了毒藥的嘴。

聽了這話,除了被刺對象與當事人,圍觀的人或者說聽到的人都忍不住的笑,笑的最厲害的則屬隆科多。他笑著笑著還昂著頭,朝天笑,顯得有些誇張。

他一會看看當格爾,一會看看諾敏,挑眉的又重新看向承祜。承祜此時拉著達福的手,本來還是笑著看著他們三人,可他們三人靠近了安靜後,他的表情越來越嚴肅,甚至還忍不住皺了眉頭。

“奇怪?隆科多你的嘴為什麽比他二人都要發白些,看起來面色好像也有點不太好。”

諾敏隨身的扇子一開,慢悠悠的扇了兩下。遮住自己的面孔,“這不簡單嗎?重……”

話沒說完,隆科多已經把他的嘴捂上了,眼神不管不顧的打著雙閃。

諾敏奇異的在那不斷變化的眼神中,讀出了點什麽。他轉過頭,正好對上兩雙好奇的眼神,一雙眼睛是承祜,而另一雙眼睛是達福。

他扇子轉了個圈,不答了。

還沒追問,由隆科多為頭把話題轉到了達福身上,其他兩人出乎意料的配合。

“皇上怎麽把你塞進了西郊軍營?”

這問題成功把承祜也吸引了過去,見他視線轉移,三人同時松了口氣。

承祜心下對照,從他有意願與達福交好後,便能在不同場合見到他。現在他大概能猜到一點,可能又是被他汗阿瑪列入了他所謂的太子陣營。

達福低著頭看著他與承祜相牽的手,回答問題也是半搭理。

“皇上說我照做,這便是阿瑪教我的道理,旁的無需解釋過多。”

納穆錯是康熙準備太子班底的最大受害者。

他真的怕極了,他畢竟身份特殊,這些年接連的重用,以及兒子不知如何入了皇上的眼。隱入了太子麾下,他是又驚又喜,連夜跑去給他阿瑪燒了兩炷香,先是感謝阿瑪為他家所帶來的榮譽。然後便是百般請求他不要給達福托夢。傳遞教育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若實在想見見,不如便多教武。反正他家他算是看明白了,恐怕也走不到文職。

唯一讓納穆錯在這慌亂中開心的事,是達福自幼乖巧,並且聽話。

在學習方面雖不算過好,但學武倒是一流,滿足了沖鋒在前的底線。一個無腦但歷害的大將軍,皇上應該不會過於用心。

所以他現在更加放心了。

達福對隆科多愛答不理,隆科多無奈而沒辦法,人家是被皇上塞進來的,他敢做些什麽?

這不是擺名字打上頭的人的臉嗎?而且還在太子的面前,他不多言。

“你們這最近是不是多了不少人了?”

在這站了一會兒,都能感覺不少的目光一直往他這個方向看。隆科多回憶了一下,肯定的對承祜回答。

“不錯如今水長岸高,自然今非昔比,我們今年來的人最多。”

他語氣帶著驕傲,畢竟前些年還沒整改的時候,可謂是滿人進來,家長不同意,漢人進去,自己唱悲。”

現在如此,隆科多是既得意又有些疲憊。

“你管這些人不容易吧?”

隆科多看向承祜,兩眼逐漸發光。

難道說,難道說……

隆科多期待的看著承祜,承祜露出個高深莫測的笑,隨後一挑眉,輕輕的點了點頭。

又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達福、諾敏、當格勒以及隆科多站在門前目送太子離開。馬車帶起塵土飛揚,速度要多快有多快。諾敏手裏拿著一本冊子,他邊翻閱邊在隆科多耳邊朗誦。

“太子借十個人去農莊。”

“太子借20個兵去建設。”

“太子,借……”

隆科多的手顫抖,慢慢摸上當格勒的肩膀。

“我一開始想的不是這樣。”

當格勒同樣拍拍他的背,“你當太子傻啊!”

這借怕是難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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