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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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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

一時間,側殿內的歡聲笑語就沒停過,甚至傳了出去。

路過的宮女太監們都能聽到,心裏倒是沒有別的感受,只是暗暗羨慕。

等到休息時間,一個兩個聊起來,也只是感嘆,這位太子殿下的不同。

禦花園內,胤祚人坐在池塘前,看著花,手裏拿著承祜給他的那種素描筆一動也不動。

承祜帶著幾位弟弟在長樂宮玩的消息,在並沒有刻意隱瞞之下,大多數人其實都知道。只不過皇上不提,太皇太後也默認,沒有人敢多言。

德妃坐在亭子內,眼神瞧著胤祚的背影不移動,她的婢女剛打探完消息回來。

胤禛在哪,玩的開心。

她說不清楚自己心裏在想些什麽,有些覆雜。

“胤祚過來。”

胤祚猶豫了一下,再次不舍的看了一眼池塘,才慢慢踱步過去。

“額娘”

聲音小,但德妃並不在意,伸手摸了摸她這唯一在身旁的孩子。

“冷不冷?”

胤祚搖頭,他心裏還惦記著池塘,想畫一幅漂亮的冬景畫,等下一次再遇到太子哥哥的時候交給他。

“咱們回去吧。”

胤祚搖頭,並試圖離開德妃的懷抱。

德妃像是一下子受了刺激,加大了力度,把他鎖在懷裏。

“你要去哪?我問你你要去哪?”

頭上的步搖,打在了胤祚的臉上,有些刺痛,但他同樣也緩過來了神。

“胤祚哪也不去,哪也不去。”

拍拍他額娘的背,乖乖的待在她懷裏不動。

兩人相互擁著,在這亭內,像是有一個無形的屏障。

螳螂與樹,分不清楚是傷害,還是……

——

“嗚呼!”

長樂宮側殿的眾人,可是玩的嗨的很。

承祜在水徹底涼了之前,動作利落的準備好了浴池和衣服,一個個泡了個暖暖的澡,連忙穿好衣服坐在屋內。

“千萬不要凍到哪兒,拿好湯婆子。”

承祜坐在貴妃榻上,裹著毛貂,臉被熱氣熏紅了,倒顯得格外有氣色。

幾位弟弟癱倒在軟榻上,與往常的狀況不相同。

特別是胤礽,此時臉上的笑容還沒停下。

“哥哥。”

胤祉突然湊上前去拉住承祜的手,慢慢看了一眼,又快速低下頭。

“有事相求?”

承祜打趣,看著他這副扭扭捏捏的樣子覺得好玩。

“胤祉今天能不能留下來過夜。”

連胤祉都說出了這種話,看來是真的玩的挺開心。

但是承祜一個戰術性後仰,並未果斷答應,把胤祉整個心都鉤了起來,包括聽到這話就扭過頭來的其他弟弟,除了胤礽。

他自己有自信的很,覺得能留下來或不留下來,關鍵不在於哥哥,而在於他自己的想法。

所以他同樣和承祜擺著一樣的姿勢,然後饒有興趣的看著哥哥故意而引起的這場“表演”。

畢竟連衣服都準備好了,可不像是沒有計劃的。

只不過這種情況,倒是沒有被一心想要留下來的其他人敏銳的發現,目前是這樣看來的。

“說個能把你們留下來的理由。”

承祜低頭等著聽胤祉解釋。

在其他人以為胤祉要說些什麽的時候,胤祉格外認真回答。

“哥哥,不是我們,是我。只有胤祉想留下來,其他人……”

還沒說完,就被胤禛捂住了嘴。

“我們也想留下來,哥哥不要聽四哥瞎說。”

“是啊,是啊。”

胤禔同樣看一眼胤祉,胤祉只瞪著眼睛裝作聽不懂。沒有扭扭捏捏的,讓胤礽看出了原先“胤祉”的幾分模樣。

胤禔見承祜仍不說話,又用手肘搗了一下胤礽,傳遞的意思明顯。

【幫幫我,幫我!】

剛開始的撞擊,胤礽還能接受,等短時間內多撞了幾次,就開始有些不耐煩了。

“笨蛋保清,你能不能看一看你們身上那件衣服?”

胤禔站起身,那長袍剛好到他的膝蓋。大小也合適。

“所以說?”

“所以說!”

這更為激動的聲音是胤禛,

“哥哥我愛你。”

撲進了承祜的懷裏,其他幾人也傻乎乎的笑了起來。

等到了晚上,承祜打了個大地鋪,他上頭的床再大,恐怕也不夠他們幾個人“顧湧”的。

地上鋪了很厚的墊子,並不覺得涼和硬了,感覺軟乎乎的。兄弟幾個都在鋪上,止不住的笑,說不清楚的感覺。

“等一會兒,哥哥給你們讀故事書,然後乖乖睡覺。”

承祜睡在中間。胤祉和胤禛在承祜兩側,胤礽胤禔睡在左右最外側。

起到一個完美的保護圈作用。

胤祉把被子蓋的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聲音有點失真。

“不讀論語嗎?”

“睡覺還讀論語”

語氣詫異,胤祉倒是習以為常。

“晚讀論語,額娘常常為我讀。”

甚至連胤禔與胤禛同樣點頭,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承祜張了嘴,又閉上。沒好意思告訴他們,他和胤礽從小到大,都是聽游記或者故事長大的。

“胤禔,你聽這個沒有意見?”

畢竟早也讀書,晚也讀書。任何人都有些受不住,唯有像胤禛,胤祉這樣的小孩兒,年紀小,好騙。胤禔本身就不願意讀,那樣不更是讓人壓抑。

“當然願意了。”

就在承祜反思自己,準備對他刮目相看,重新打量一番的時候,胤禔更是大言不辭。

“如果要讀的論語,更容易讓人睡覺。”

“嘿嘿!”

【連夢裏都會是我喜歡的故事。】

胤礽在床邊下意識思考了一下。

【好像真的是這樣的。】

承祜一楞,突然說不出來話。最後咳嗽了一聲,打破這有些古怪的氣氛,防止兩個還在鼓裏的人緩過神。

“沒關系,不管如何,哥哥今天給你們讀故事書。”

“《精衛填海》”

聽了名字,室內就安靜了下來,只留下呼吸聲。

“太陽神炎帝有一個小女兒,名叫女娃,是他最鐘愛的女兒。有一天,女娃駕著小船,到東海去游玩,不幸海上起了風浪,像山一樣的海浪把小船打翻,女娃就淹死在海裏,永遠不回來了。”

“啊?”

“啊~結束了?”

“嗚嗚嗚”

承祜猛的放下手中的書,“胤祉別哭!”

“別哭,小四!”

“呀,胤祉是個小哭包。”

“嗚嗚嗚”

“小五!”

兵慌馬亂之下,在承祜不斷保證還有後續的情況,這小孩終於冷靜了下來,承祜一見他不哭了,連忙開始了接下來的演讀,停都不敢停一下。

“炎帝固然掛念他的女兒。但都不能用他的光和熱來使她死而覆生,只好獨自悲傷。女娃不甘心她的死,她的魂靈變化做了一只小鳥,名叫“精衛”。”

“精衛長著花腦袋、白嘴殼、紅腳爪,大小有點像烏鴉,住在北方的發鳩山。”

胤禛手無意識的在空中比畫著,沒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她恨無情的大海奪去了她年輕的生命,因此她常常飛到西山去銜一粒小石子,或是一段小樹枝;展翅高飛,一直飛到東海。她想把大海填平。”

“可大海多寬多大啊!”

“對啊,大海多大啊。”

“所以連大海也嘲笑它,它不怕公主女娃,更何況是那名叫精衛的小鳥。”

“可精衛她卻說,哪怕是幹上一千萬年,一萬萬年,幹到宇宙的終盡,世界的末日,也要填平。”

“因為她看見了自己被奪取了年輕的生命,而這大海將來還可能會有許多年輕無辜的生命被奪去。”

承祜垂下眼眸,故事起了作用,已經開始昏昏欲睡了。

“精衛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否有成果,只知道要不停的填,不停的填。直到現在,不管是編故事的人還是後世的人都沒有任何一個人解答出來那片海到底填平了嗎?只知道這勇敢的精神,一直存留了下來。”

“精衛填海,愚公移山,為之在人,成之在天。”

“那她會哭嗎?”

承祜慌了下神,才註意到,還強行控制住自己不願閉上眼的胤禛,他困極了,眼皮都擡的艱難。

“小五。”

“她會哭嗎?哥哥?”

承祜摸不清楚他意思,回答有些含糊。

“我不知道,我想她也許會哭的。”

最小的女兒,年幼的年紀,又獨自以微力面對大海。

“我額娘愛哭,不過精衛也哭,那額娘也會戰勝自己的困難吧。”

說完,像是就此放下了心。沒一會兒,眼皮就閉上,酣睡。

而承祜則是心上一顫,他上次聽到佟佳氏的消息,仍然是生病。

他也躺下了,有些睡不著了。告訴自己記下了這事,才慢慢進入了夢境。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身影,輕手輕腳的進了房間。貓步瞬移,便到了床鋪上。

它放松呼吸,把自己縮在一起,壓在了承祜身上。

舒服,吼!

——

坤寧宮,康熙動也不動,瞧著赫舍裏氏。

赫舍裏氏看了他一眼,打個哈欠,準備往床上走。

“皇上不睡,臣妾可是困了。”

康熙剛準備開口,發現了赫舍裏氏眼角的淚珠。他起身,半護著她上床。

“睡吧。”

說是睡覺但他也睡不著,睜著眼睛看著床鋪,發著呆。慢慢的突然感覺身側多了一絲溫暖,赫舍裏氏把手搭在他手臂,整個人側了過來。

“在想什麽?”

康熙格外誠實,“長樂宮內歡聲笑語的景象,整個宮中都傳遍了。有人說是我同意的,但我竟不知情,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

赫舍裏氏把臉埋進康熙的懷裏,聲音悶悶的。

“然後呢,皇上可要懲罰一下承祜?”

“當然不行!”

聲音一下子加大,發現不妥,再次降低。

“我只是覺得我應該知曉,但不告訴我,也沒關系。畢竟承祜長大了,對不對?”

赫舍裏氏明白了他這是鉆了牛角尖,慢慢開導。

“其實今日這事承祜是找人報備過我與皇瑪嬤的。沒告訴你,是覺得前朝已經夠忙了,後宮就不要老讓你費心了。他自己說的,他阿瑪絕對不是小心眼人,不會在意這點差別。難道不是嗎?”

面子已經被強行撐了起來,“帽子”也戴上了,康熙是想下也下不來了,

“是的。”

這話題像是中斷了,室內安靜了好一陣,康熙又開始發問。

“那以後再長大些,我父子倆是否會少了話題?”

赫舍裏氏已經睡著了,這會兒又突然被打擾,語氣帶著無奈。

“不會,不會,你自己的孩子一個比一個孝順。再說沒人搭理你,還有我呢。”

康熙還沒回答什麽,被她一把撈進了被窩,所有的話題徹底中斷了,原先的思緒也消散了。

他抱著赫舍裏氏的細腰,美美的進入了夢鄉。

是的,我還有皇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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