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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祜先是回了長樂宮,神神秘秘的在書房內待了整整一天。

魏珠守在門口,只能聽到的宣紙作響聲以及承祜沒有掩蓋的嘆氣聲。

書房裏的承祜輕輕吹幹他剛寫下的墨字,書桌上一張宣紙寫的滿,紙的格式便是寫奏折的格式。條條框框,寫的標準。

承祜舉起宣紙,低眸慢掃字跡。

“差不多。”

又叫小廚房為他做了一碗八寶粥,熱騰騰的。

他阿瑪慣喜歡夜裏熬夜,有時候熬餓了,就叫一小碗羊肉鍋子,或吃些亂七八糟的,久而久之胃就落下了毛病。

後來在赫舍裏氏的要求下,終於把夜裏的小食變成了各種味道的養胃粥。

承祜端著粥去了乾清宮,他阿瑪如他所料,坐在書房內看著書,他走上前,只對著笑。

“阿瑪,喝粥。”

康熙未擡頭,擡起桌子上的粥,準備喝一口,還沒喝呢,感覺一道極其強烈的目光對著他的臉。

他微擡眸,就剛好跟承祜對上了眼。承祜眼神中的興奮,還未消散。

康熙下意識的把粥放下了。

感覺有種被下毒的滋味,不妙。

“阿瑪?”

承祜歪頭,有些不解。

康熙下意識不看他的眼睛,對著他眼下的淚痣。

“承祜,有什麽事兒嗎?”

承祜從自己特制的口袋中摸了摸,隨即掏出了一個娃娃,康熙擡眼望過去,那娃娃放在他桌前是像是一個……獬豸。

在《山海經》中此獸外形如牛,身體健壯,毛色黝黑,額上長著一根獨角,雙目明亮有神,威武而神秘。

與書中有差別,但意外的能看的出來。

而如今被縫成了一個小布娃娃,倒少了幾分威嚴,多了些可愛。

獬豸它怒目圓睜,能辨是非曲直,能識善惡忠奸,發現奸邪的官員,就用角把他觸倒,然後吃下肚子。

康熙擡眼,對上承祜。

“怎麽,你要讓它來監督你阿瑪?”

承祜只對他靦腆一笑,隨即動作未停,繼續從他的袖口內又掏出了一個娃娃。

人面馬身,有虎紋,生鳥翼,聲音如榴。

“英招”

《山海經》中英招參加過幾百次征伐邪神惡神的許多戰爭,是保護世代和平的保護神之一。

康熙伸手捏了捏這個小神獸,“怎麽點你阿瑪呢?”

承祜把兩個娃娃正對著他與康熙的中間,“只是需要見證我們二人後面想說的事情,作為非常重要的見證者。”

他把他寫的奏子拿了出來,放在康熙的桌子上。隨即向後退了一步,人跪下。

“ 承祜要彈劾人。”

承祜並未學習系統的禮儀教學課程,也沒見過什麽朝堂上的現場畫面。但幸運有小美在,能從書中以及電視中得到知識。

結合自己的有意觀察,倒看起來也是像模像樣。

康熙楞了一下,先讓梁九功把承祜拉了起來,隨即翻看那本看起來有些厚的折子。

所寫的內容不少,但並沒有用各種覆雜的語言,僅僅只是站在了這些士兵的視角看了一些問題,以及以一個太子的身份,考慮這種風氣對於國家的影響。

他寫了很多,有漢人滿人不公平的待遇;有退役酬金無法達到效果,而導致的下方的困境;還有八旗勢力各相爭鬥,內相分裂的實質。每一條,都切合事實,甚至有今日出宮而得到的故事潤色。

總總所言,最終也只能歸屬兩個字,腐敗。

康熙把折子放到一旁,擡眼,看到承祜明亮的眼眸。

“八旗。”

“阿瑪,跟你講講。”

八旗最初源於滿洲(女真)人的狩獵組織。

明萬歷二十九年(1601年),努爾哈赤整頓編制初置黃、白、紅、藍4色旗,編成四旗。

萬歷四十三年(1615年)增設鑲黃、鑲白、鑲紅、鑲藍4旗,八旗之制確立。

滿洲(女真)社會實行八旗制度,丁壯戰時皆兵,平時皆民,使其軍隊具有極強的戰鬥力。

而又以皇太極完成漢軍八旗的編制,合稱八旗,統率八旗滿洲、八旗蒙古、八旗漢軍,至此八旗的制度臻於完善。

清入關前,八旗中的正黃、鑲黃兩旗由汗王(皇帝)直接統領,其它六旗分別由汗王的子侄統領。後順治帝親政,收多爾袞所轄的正白旗歸皇帝統領,於是形成了上三旗與下五旗。

清入關伊始,為加強軍事防禦,分別令八旗兵在京師與各地駐防,

“而到阿瑪這,已經立下了規定。”

八旗營區終於系統地分布於全國的軍事要地,實行永久性的駐紮。

入關伊始,清廷即采取了大規模的“圈地”活動,圈占民人的大批良田劃歸旗人,豁免旗人的稅賦與勞役。

“這是為了那些為我們征戰犧牲的旗人子弟,所表明的態度。”

而優惠政策造成了旗人的頹廢和寄生性,致使其後代騎射荒廢,甚至出現“生計”問題。

是原先沒想到的。

康熙慢慢撫上承祜的頭,

“這就是為什麽承祜,你會看到這樣現象的原因。”

承祜轉頭,猛看向獬豸,英招。

這兩個神獸,雖然說並沒有織的太細致,但唯獨兩雙眼睛用黑色的玉珠縫成。

顯得格外有神,像是有靈魂一般。

這時像也是在看著他與阿瑪,期待著後事發展。

“沒有辦法?”

問話的是承祜。

康熙深吸一口氣,入夜了,書房內已經看不見窗外的顏色。

只有,也唯有黑。

“不。”

“我想是有辦法的。”

承祜擡頭,能看到康熙眼底的笑意。

“已經有改變了,不是嗎?”

確實如此,

以隆科多為首的西郊軍營改變了不少,旁的不說,紀律比從前好了不少。

也因為承祜的操作,將八旗的狀況、偽裝通通撕開了。

同時,康熙在經歷了三藩之亂後,就明白了八旗軍的戰鬥力下降。

他是看到眼裏,急在心裏。

這會,以西郊軍營為缺囗,就有了想法。

“阿瑪,打算如何?”

康熙擡眼掠過桌上們八旗印。

“奪權爭勢,罪名以昭。”

語氣沈穩,已經想好了對策。

承祜心下一松,也不再緊張。

“阿瑪,內藏玄機哦!”

承祜拿起兩個娃娃,在兩個神獸娃娃的肚子處掏了掏。康熙這才發現這兩個娃娃內藏有玄機,像是縫了個封閉型的布鎖。

承祜從裏面拿出兩張紙條,康熙一一看過來。

【明君】

【善聽】

瞧的見是提前準備好的,但意外,還是讓人覺得欣喜。

康熙伸手捏承祜的臉蛋,雖說現在瘦了,但手感還是好的。

“相信你阿媽,這件事一定會有結果。”

——

那天徹夜聊過,承祜每每聽到前方的報道,才越發明白汗阿瑪並不是說笑。

他首先就拿臨陣怯戰的王爺貝勒開刀,剛上朝便把自己收集到的信息擺在了眾大臣的面前,並下個詔書。

【勞師糜餉,誤國病民,情罪重大,在他人尚不可原,況王貝勒等國家同休戚之人乎?其令議政王大臣等舉我太祖、太宗軍法,嚴行議罪。】

一共有八位大將軍,五個王、貝勒被削去爵位。

僅僅是這樣,只是一個警告,接下來的手段更加迅速。

以承祜所收集的基本信息為由,端了幾個大範圍圈地的旗人,讓一些土地歸到了更多人的手裏。

如此好像還是不夠,康熙又派了幾個人進行了一場大規模的考試,測驗這些所謂的八旗子弟如今的騎射能力,果不其然發現了一些問題。

【向來八旗護軍,皆系精兵,近日竟有不能射箭之人】

因此也新加了一門射課。

不過,也因為這次大摸底,倒是也發現了些人才。康熙沒有猶豫,進行提拔,獎勵。

因此,從某種程度上,增強了入兵的積極性。

而承祜所報上來的傷兵退役名單,也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成為了那些人死不承認的一大證據,也成功讓康熙那本該發下去的錢財到達了傷員個人的手中,讓一些人獲得了生存的救濟。

這場提前的多年的八旗子弟整頓活動,越演越烈,而在宮內的承祜僅僅只是聽著並不多言。

他既然已經決定將這件事交給了他阿瑪,他便放下心來,沈浸在宮內學習。

雖說是學習,但也有些無聊。

還這些日子常在宮外,對於宮內的生活都顯得有些無趣了,把老師送走便僅僅只是在自己的長樂宮,看著書。

可是心思卻不放在書上,對於外界的感覺格外靈敏,像是心已經飄遠了。

殿門的落葉像是被人踩響,發出沙沙的聲音。

承祜感覺到一些不對,便看到窗戶那,遠遠的一點身影。

胤禛

他小小一個,隨著幾個太監一同進了他的殿內。看起來並不陌生,整個人還有幾分挺胸昂首的感覺。

“五弟弟?”

承祜迎上去,將手打開,等著胤禛,朝他撲來。

胤禛看到他眼前一亮,果真如他所念跑了過來。

承祜順手摸了摸他的頭,這才發現,他手裏拿了個冊子。

“太子哥哥,教我。”

承祜略微歪頭,把那冊子拿到手中,便發現那是一本極其簡單的認知合集,最前面的首頁還有佟娘娘寫的一張紙條,大概意思是拜托人,幫助胤禛。

寫的對象含糊,像是不定規範。

承祜生起點疑惑,便聽到胤禛身旁的太監解釋道。

“太子爺。五阿哥年紀小,對於書方面並不感冒。”

“娘娘剛才教他,他不願意。五阿哥便與娘娘打了個約定,看看他自己想讓誰教。”

至於他想讓誰教?

現在也很明顯,他來到了長樂宮。

承祜點頭明白了事情的緣由。

他原先就無聊的很,這時也來了興致。拉住胤禛的手就往書房趕。

“來,哥哥教你讀書。”

胤禛現在對於語言的運用已經比從前好了不少,他年紀雖小,並沒有到達讀書的年紀。但不管是承祜還是保成保清,他們幾人都是提前讀書的。

胤禛大概也會如此。

承祜教導胤禛讀書,讀了幾遍,還沒感覺記下什麽,胤禛卻開始叫喚著自己頭疼。

承祜原先還點擔心,畢竟小美曾說過,他五弟可能體質上有些問題。

承祜擔心是不是因為神經系統有毛病,讓他看字發暈,後來又試了幾遍,才發現只是簡單的不願意學罷了。

承祜並不覺得有什麽奇怪,倒是白澤大驚小怪了半天,甚至從腦海中爬了出來,看起來有幾分心碎。

【我的雍正帝~】

見他五弟弟實在是聽不下去書,承祜也不勉強。

帶著他去殿內的院子裏,除起了草,他將獲得的系統稻種有一部分種到了長樂宮內,翹了一半的磚用來種地。

本來想著是送出宮到農莊內種植,但他無法實時觀察到總的生長模樣。交給別人他又不放心,而自己的身邊有小美在是最大的優勢。因此與額娘協商完,便決定種在了這處。長樂宮他一個人住,地方大的很,也不擔心占空。

承祜正拔著草,準備揮手讓胤禛向著他學習。便發現胤禛拿著個水瓢,向一個個土層較低的地方澆著水。動作雖說有些不熟練,但澆的地方以及勢都是正確的,

承祜挑眉。

不愛聖賢,愛種田。

他倆種的正歡呢,魏珠帶了一批人過來。把最新燒制出來的一整塊玻璃擡了過來,承祜原看小美空間內視頻中的房子裏面有玻璃制的窗子,雖然說他的長樂宮與這些影視中的房子並不相同,但窗子倒是好做。

承祜提前預定了一部分,準備安排在書房,讓他們為他做一面透明的玻璃窗,促進更好的采光。如果效果好的話,再進一步推廣,從而進一步商業化,賺更多的錢財。

承祜自從開始倒騰這些東西,就越發覺得沒有錢財是實在走不動路。

玻璃透明,裝載的過程並不覆雜,且快。沒一會兒就裝好了,裝在書房的窗架上,承祜在書房裏面便能看到外面的景。陽光也能從那面玻璃窗透進來,他能感到光明的氣息。整個書房都亮了不少,想來甚至連燭火都要比往常點的要少些。

承祜試探的用手推了推那塊玻璃,又敲了敲,確定了其堅固性。

他轉頭對著魏珠,從自己的香包內拿出一些碎銀,碎銀不多,但對於魏珠他們而言算不少了。

“魏珠,這些賞給你。順便幫我再去趟,可以額娘,阿瑪以及皇瑪嬤,烏庫瑪嬤的窗戶換上了。排上隊,一個個挨個換,他們優先。”

視線又移到了傻站在這的胤禛,他看起來對於這塊玻璃更是喜歡。還裝模作樣的趴在書桌上,擺成了一副熱愛學習的模樣。

承祜的聲音放低了一點。

“再給佟娘娘那也裝上,多裝一塊在內室,生病透氣用。”

算是提前安排上了。

佟佳氏的身體如同往年一般不好,但也不算差,像是一直都是這般模樣。

但時不時的病還是讓她的身子骨越發弱了,承祜曾問過白澤有沒有辦法,不過現在它能力較弱,且這病更多的是她佟佳氏自己的心病,因此也難醫。

不過有胤禛在,她總歸是願意治療的。

有個念想。

——

宮外那位獨眼的老伯在處理完今日的事情,頭一會兒從農莊再次回到了那個他們一起居住的村莊。

這個村莊裏大部分都是如他一般下來的士兵,他們稱他為離村。

別離的離。

今日倒是不一般,格外熱鬧。還來了一些官兵,那老伯也算是裏面能說上話的,因此趕上前有些慌亂。

“幾位爺,請問有什麽事嗎?”

他跪下,同著其他如他一般的村民。這村裏可不僅只有他們,還有一些婦女和孩子。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為首的那人開了口,大家才發現他是個太監,聲調有些尖銳,但所帶來的消息並不刺耳,反而有些難以想象的喜悅。

是錢與地

是那些本該到的到他們手中的……獎勵。

不過也因為遲發的原因,多了些。

但仍然是讓人難以想象到的。

對於年輕的那些人,期滿返籍為續備軍,準其自謀生業,每月仍受半餉,每年十月參與會操;再三年為後備軍,月餉再減半,仍分期應操,四年期滿歸民籍。

而對於殘疾的人或年老的人。

對退役士兵,打過仗、立過功、受過傷且年齡五十歲以上的,無論有無房產可倚、有無子孫供養,“俱準每月給銀溡渙健⒚住⒁貨,以養餘年。”

分列的很明顯,照待的也很周到。有了這些話,原先的困境也就解除了。

獨眼的那位老伯,也就是王伯。他大概能猜到了一點端倪,但並不敢細思。

只是跪下,領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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