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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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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怨

在這副場景下,胤禛最為淡定。

他乖乖待在承祜懷裏,一向鬧騰的他,竟然看起來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樣。

全然不顧旁邊被他剛才舉動,驚的半天緩不過來神的胤礽。

與此同時,承祜的身體也有一種暖流流過,二者相處都有些舒服。

【小百,這就是小五出生時,你告訴我的機遇嗎?】

白色的瑞獸在他的腦海中,打造著自己的新家,如今功能升級,越來越多的人的信力到它的身上。

所以它現在也有時間,收拾一下它住的地方以及自己的皮膚。

白色毛發油亮,格外漂亮。

聽到承祜問問題,確定了一下是自己,便擡了一點頭,進行掃描,掃著掃著發現有些不對。

【奇怪。】

【小寶,你把他抱好我去看一下。】

上一次這種場景發生在他七叔那裏,而他的小五弟弟年紀如此之小,又會有什麽問題?

【怎麽樣?】

白澤的尾巴搖動,在它藍色的獸眸中,明顯能看到這個娃娃身邊有些金光,那是功德的顏色。

按道理來說,一般之物不敢進身。但他這體質有些內虛,缺了什麽東西?

知喜樂知悲傷,獨獨少了愁。哪一方面,仍不知道。

【應該沒事吧?過會我問問主系統。】

【可能運動方面或者是學習方面有點下降而……己。】

承祜點頭,在他懷裏趴著的小五已經睡著了,身體方面弱些,並無什麽大礙,只要健健康康就好。

承祜極其小心的把胤禛轉接到佟佳氏懷中,佟佳氏動作迅速一看就是常做的。

赫舍裏氏也舒了氣,佟佳氏身弱,生育方面是個問題,原擔心她不喜歡小五這孩子,或不會照顧。現來看來,是能徹底放下心的。

送完了禮,見過了承祜,再留下來就不好了。皇後才見到,也要留些時間人家母子之間說些話。

幾人紛紛告退。

赫舍裏氏坐的較高,胤礽與承祜站在一旁。她慢慢笑出兩個酒窩,張開手向他們示意,兄弟二人對視一眼也紛紛撲了上去。

額娘的懷抱是溫暖的,也是安心的。

赫舍裏氏抱起胤礽,先一步放到身邊,又把承祜擺到了面前。

她擡手摸了摸承祜的臉,“額娘很想你,這些天都很想。前些日子的地震,我站在宮中保護著大家,而你卻在外面獨自承受著一切,後來地震結束,額娘聽說你處理了許多事。由衷的為你感到驕傲,非常非常厲害,我的承祜。”

日日夜夜的難以入眠,筆下無數次的抄寫經書,她都不提。她也不問他到底經歷了什麽,只是誇他。誇他的勇敢,誇他的堅強,也誇他敢於站出來。

承祜慢慢低下頭,手又舍不得把耳朵捂住,聲音放的低低的。

“額娘,你不要再說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了?!承祜小時候可是最喜歡誇誇的。”

在承祜兩歲的時候,他像是比一般的小孩要聰明,說話已經很流利了。那時候康熙總是說他是個小神童,特別聰明。也是那個時候,他就會不斷的用手指,指著自己對自己說,聰明聰明。而這個時候你不跟著他肯定或者鼓掌的話,他就會不斷纏著你,讓你說聰明,聰明。直到你點頭對他說聰明聰明,他才肯罷休。

童趣的成長故事如今說出來更好玩。

“不過嘛……”

赫舍裏氏適當的停頓,讓胤礽的註意力也轉到了他哥哥身上。他哥哥整個人都紅了起來,連脖子都有些通紅。胤礽掙紮的從上面下來,就著哥哥的腿,準備往上爬,好奇極了。

“保成!”

如果是以前的話,胤礽就下來了。不過這個時候的承祜看起來並沒有殺傷力,他整個人都害羞的不行。所以一點也沒有理會,還在努力的往上爬。

赫舍裏氏低頭看著兩兄弟,也慢慢笑了。承祜剛回來時的警惕,如今已經消散了不少,心態也放松了。赫舍裏氏看著兄弟二人嬉笑的畫面,心下也放穩了些。

她說這些話,也是為了承祜。承祜剛回來的時候,穿著略大且不合身的衣服,整個人看起來穩當,卻能瞧得出是緊繃著的。

如今才看得出幾分孩子模樣。

他太累了。

承祜回宮的時候,已是下午。時間過得很快,收拾一下,各宮走一趟,就到晚上了。

夜色朦朧,承祜坐在長樂宮的書房內,還沒有睡覺。他的書桌上攤著一個冊子,冊子上寫著幾個大字。

【論京紙的推廣活動】

承祜本來想著報紙的活動,由納蘭家全權負責。而如今卻覺得不妥,震後,他們二人所要做的事可多了。

而現在的報紙不僅要增添豐富性,還要在上面添更多的內容,比如說安全故事以及找人的信息。

舉個例子

如果說這次有了報紙這個東西,他們就可以更加好的傳播到更廣的地方,同時也能通過報紙而搜尋一些目前沒有找到的人,來判斷他的狀態,不管是生還是死,總歸是有一個念想的。

現在他也睡不著覺,索性就著燭火在這看著自己的計劃。他並沒有思路,只是呆坐著,顯得有些沈悶。

突然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承祜的冥想。

“承祜,額娘能進來嗎?”

承祜從板凳上下來,為赫舍裏氏開了門,他擡頭沖著赫舍裏氏笑。

“當然可以了,額娘。”

赫舍裏氏手上端著一個小碗,承祜聞到一股很濃的奶香。赫舍裏氏把這個小碗放在桌面,避開有紙張的地方。

朝承祜招了招手,“瞧瞧,這是額娘為你做的姜撞奶。”

又拉著承祜走進,握住了他的手,仔細感受了一下溫度。

“今日回來的時候,就發現你有些懼冷,吃點姜撞奶,暖暖身子。”

承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著勺,挖了一點,放進嘴巴裏。奶凍入口即化,帶著一點姜的辛辣。但並不礙事,更多的是奶的醇香,以及有點甜甜的感覺。

“好吃!”

承祜連連點頭,“額娘太棒了,真的超級好吃。”

赫舍裏氏看著他,也慢慢的笑了。視線向下瞄到承祜的桌面,桌面上是承祜塗畫的筆記。不過有些雜亂,東一點西一點,顯得有些無章節。

“在學習?”

承祜搖頭,把嘴裏那口咽了下去。

“並沒有,額娘。我是想著一些災後要做的事情,不過一直想不出來,還在思考。”

赫舍裏氏隨手把他桌面上的紙張全部收集起來,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要不這樣,額娘今天想要和你一塊看一本游記,你瞧怎麽樣?”

“游記?!”

承祜臉上是明顯的意動,他確實有很多天沒有看過了。而他總是喜歡這些,小時候也纏著赫舍裏氏與康熙一起為他講述,大大小小的,聽了不知道有多少。

“會不會浪費時間?”

赫舍裏氏呼吸一頓,顯然沒想到他會問出這個問題。

“當然不會,而且只要做自己喜歡的事,這個時間就算用到了正題上,就是滿意的。”

承祜聽到了肯定的回答,三下做五下的,吃完了姜撞奶。

和赫舍裏氏一起坐在書房,兩個人靠的很緊,共讀這一本游記。

燭火搖曳,把二人的身影印在墻紙上。

微黃色的,偶爾搖曳。

——

乾清宮,胤礽和康熙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兩個人都不動。

赫舍裏氏在準備去承祜那的時候,就把胤礽拖到康熙這裏,讓康熙照顧他。

【呵呵,阿瑪。】

保成白眼。

康熙並沒有看到胤礽豐富的表情,先是禮貌的試探一問。

“現在要睡覺嗎?”

胤礽雖然成了小孩子,但也是睡不著的,是個不錯的夜貓子。而且現在這種狀況,他想睡也不太能睡得著了。

“不要!”

康熙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並不多言,從自己的架子上拿出一件大外袍。把胤礽遮的嚴嚴實實的,然後手下一叉,大步一邁就往養心殿趕。

康熙忙的要命,許許多多的事都需要他處理。

養心殿內,梁九功體貼的為胤礽準備好了桌子,這桌子與康熙的大桌正對面,兩個相對著一大一小,說不上來的趣味。

承祜也曾這樣過,梁九功對這套流程非常熟悉。

康熙把他放到小桌子旁,自己坐在高位上,朝著胤礽挑眉。

“你哥哥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已經會寫字了,所以你也可以學習了。”

寫字對於胤礽來說不難,但他有點想搗亂的心情難以抑制。

剛準備擡頭說些什麽,看到他阿瑪眼下的青黑,還是閉上了嘴,老老實實的。讓梁公公為他磨墨,自己畫著一些東西。

原本只是打發時間,畫著畫著卻真來了一些趣味。

“在畫什麽?”

胤礽猛的聽到聲音,直接一個戰術性往後仰。

“阿瑪,你怎麽沒有聲音啊?”

這句話是真心實切的,他真的被嚇到了。

康熙現在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他還是堅強維護自己的形象。

“可能是你太專註了,我一直都是這個聲音的。”

隨後胤礽把自己畫的畫舉了起來,畫中有三個人。康熙猜測中間的那個是赫舍裏氏,旁邊的應該是承祜和他自己。不過畫的過於簡單,並不像傳統水墨畫的那種意境,像是街頭的那些小人畫,格外有趣。

這畫也正如康熙猜想的那般,確實是小人畫,是胤礽那些年被囚禁後學的,可能也是自甘墮落般看了無數個小畫本,是他往前數年間無法觀看的內容。而剛才畫這些,也是他記憶中的存在。

“我呢?”

胤礽讚同的看了一眼康熙,沒想到他竟然真的看出來了他畫的東西。

隨後轉移視線,並不回答這個問題。

“阿瑪,你看額娘頭上的蘭花簪子,我都畫出來了。哥哥手腕上的蓮花玻璃繩,我也畫出來了,可謂是特征我都記得了。”

康熙深知不能把人逼得太緊的言論,先是點頭,順著他的話。

“確實畫的不錯。”

“可是為什麽不畫阿瑪?難道阿瑪在你心中就是這般不討喜嗎?”

胤礽垂下眸子,說不上來的,這一輩子他並沒有虧欠他什麽,只不過上一輩子的恩怨讓他總是難以徹底釋懷,以一個完整的兒子形象對待他。

康熙又像是忘了自己挑起的那個話題,席地而坐從桌子上重新拿了支毛筆,沾了點墨,順著他的畫法在旁邊加了個他自己。

父子二人總歸是有相像性的,這畫也是這般。

畫完了,高興拿了起來。

“這就是一張趣味的全家福,你再為我添一筆。只要每一筆上都有你的痕跡,到時候阿瑪就把它掛起來,放在書房時時觀賞。”

他並沒有追究這幅畫,為什麽沒有畫他的根底。以一種玩笑式的方式,再次讓他為他添一筆。胤礽擡頭能看到他眼神中的認真,他抿了嘴。終究還是擡起了筆,在小人的腰側添了一塊玉佩。這塊玉佩也是康熙常帶的,從胤礽小時候就見過,他同樣記憶深刻。

等胤礽畫好了,康熙把它拿起,面上帶著滿意。

“畫的不錯,我很喜歡。”

康熙牽著胤礽的手,準備帶他去睡覺。

昏昏暗沈,燭火熄滅。

康熙如同往日一般為他講著故事,聲音低沈,不帶任何差異。

胤礽忽然有點難過。

不為他自己,因為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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