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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雪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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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雪花酥

臂膀傳來溫熱有力的觸感, 賀星芷顯然動作也極快,抓住了宋懷景的衣袍躲閃。

門外的風吹過,將宋懷景落在肩後的的青絲拂起。

風掠過賀星芷的鼻尖時, 她捕捉到那縷獨屬於宋懷景的氣息。

從前賀星芷以為他在京城養尊處優會熏上好的香,才有這種她無法描述的香氣。

怎料此時兩人來到正值水患的潤州, 條件不比從前, 那陣香味依舊如影隨形。

直到此時,賀星芷才發覺這種氣味很奇怪,並不像香料那種會給予人沖擊的刺激性香味, 又與她沐浴用的會留香的澡豆味不同, 更不像是衣裳清洗過後的熏香味。

反倒是讓她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像從前自己已然忘記的爸爸媽媽身上的香味。

“阿芷,身上可有傷著?”

宋懷景將折扇收到腰間,扶穩她, 哪怕知道自己一直派在她身後的暗衛會保證她的安危, 但他的目光依舊略帶了些憂慮,

賀星芷回過神來,拂起動作間散落在額前的發絲,搖了搖頭, “沒事。”

“沒事就好。”

宋懷景輕嘆了聲氣,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

方才發現官差想打人,站在不遠處的紅豆想擋在賀星芷身前。

只是她動作不如宋懷景快, 見自家東家與宋大人都安好無事, 她也跟著悄然松了一口氣。

等賀星芷站直身緩過勁來,擡起頭望著那幾個高個官兵的目光已徹底掩飾不住,滿是憤怒與憎惡。

先前她還覺得這些官兵來搜刮捕捉孩童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才在最初時準備與他們講講道理。

可現在她算是看清了, 面前這幾位都是在狐假虎威作威作福。

高個官兵起初還以為是何人,看清宋懷景的打扮只猜想他頂多是有幾個臭錢的富家子弟。

方才手腕被他折扇折得生疼,他怒目圓睜地看著宋懷景,正想發作時,外頭走進兩人,挨著高個官兵的耳旁說了兩句話。

聽了這悄悄話後,他頓時收起了手,連帶臉上的兇神惡煞都少了許多。

顯然,他的下屬不過是將賀星芷的真實身份告知了他。

這江南富商賀星芷的名頭還是有些用的,雖她並非潤州人士,但她在這做的生意大家也是知曉的。

只是他們瞧著她的眼生還帶著些許本身自帶的輕蔑。

士農工商,光是這個順序也能瞧得出商人的地位算不上高。

在官府當值的多得是瞧不起富商的,只是利益面前,總需要維持該有的體面。

且不說賀星芷在這的雲水軒在整個潤州也能叫得出名字,光是她在洛陽知味閣與京城的金禧樓都是在昭朝商界擲地有聲的金字招牌。

每年繳納的商稅從無拖欠,年年過節時都會給官府送上冰敬炭敬,甚至現下水患肆虐,官府還要仰仗這些富商掏錢賑災。

賀星芷也回了個鄙夷的眼神,學著他們掃視她的那副模樣上上下下掃視了他們一眼,隨後低著頭姿勢格外優雅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袍。

宋懷景知曉賀星芷這人面皮向來有些薄,又最看不慣這些官差的行為,無緣無故被罵了一句,她定是有氣要出的。

只是怕她又像方才險些被傷到,他還是不動聲色地站在她身前側邊的位置,若是有何危險,他也能頂在前方。

察覺到宋懷景的動作,賀星芷也學會了狐假虎威這招。

雖然眾人不知宋懷景的真實身份,但她心底知曉便夠了,故而望著那些官差的眼神也淩厲了幾分。

“幾位差爺,凡事也該講個理啊。我記得昭朝律令中有記,凡官府稽查在逃人口,須持加蓋刺史印鑒的搜捕文書,文書需詳列被緝者姓名、年甲、籍貫、體貌,並註明事由。若無文書而擅闖民宅者,依昭朝律令當處杖二十。我瞧著您這文書也沒刺史蓋印吧。”

說罷,賀星芷又扶了扶頭上的簪子,“且《昭律·賊盜》規定略人、略賣人為奴婢者,均處絞刑;略人為部曲者,流三千裏;為妻妾子孫者,徒三年①。您幾位今日這行徑與律中所載人販子有何區別?”

宋懷景微蹙起眉頭,沒想到賀星芷竟對這些律令如此熟悉,可此前也未見她有看過昭朝律令相關的書籍。

賀星芷對宋懷景的疑惑毫無察覺,反倒是越說聲音越發高昂,聲音擲地有聲。

此時無人知曉她心中暗喜,多虧系統給了她昭朝律令的提示,要不她還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也多虧了她知道面前的宋懷景是個好官,當今龍椅上坐著的也是個明君,要不賀星芷也不一定能說得如此信誓旦旦。

聽了她這話,那高個官差此時徹底蔫了氣,這賀東家可是從天子腳下來的潤州,若是當真惹怒了她,去告了京官就棘手了。

“賀東家,方才是我有眼無珠,可是我們也不過是奉命行事,上頭的差遣,不敢不從啊。”

正當賀星芷想反駁說些什麽的時候,外頭走來了個雖精瘦但身姿挺拔的男子。

“此處好生熱鬧。”

賀星芷瞇了瞇眼,只看見了原處走來穿著一身綠的男人,她猜到此人便是裴禹聲。她有些疑惑地擡頭看了一眼宋懷景。

宋懷景只是低著頭微微勾起唇角朝她露出了個安撫的笑意。

裴禹聲低著頭撫過衣袖上的豁口,“本官途經賀東家的鋪子,原只想買件衣裳。”

他看了眼前幾位官差,又道:“昨日本官已在府衙明令,嚴禁借祭祀之名強征孩童。怎麽,莫非你們司裏的主事大人還未通知你們?”

見到裴禹聲這一身綠色的圓領官袍,幾位官差都不敢怠慢地行禮。

“大人明鑒,是前兩日主簿大人說今年祭祀是州裏交代的要緊差事……小的們不敢懈怠。”

這裴禹聲雖只是個七品小官,但頂著個欽差大臣的名頭來,哪怕是從三品的刺史與他說話也該有商有量。

且這治水官初來乍到,這些官差們都還不知曉他是如何性子,此時還需看他臉色行事,故而還是畢恭畢敬的態度。

裴禹聲又道:“東家都將律令搬到眾人面前了,還不快道歉離開?”

他的嗓音倒還算得上溫和,只是話都說到這般地步了,顯然是將臺階給這些官差,他們豈還有不順著下的道理。

“是小的們糊塗。賀東家恕罪,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賀東家,這就告退。”

見他們步履匆匆走得極快,賀星芷摩拳擦掌,往面前的空氣錘了一拳,心中可惜沒能揍他們一頓。

越這樣想,越氣,她還作勢朝空氣踹了一腳。

周掌櫃松了一口氣,見裴禹聲來鋪子,趕緊想著做生意,客套話堆到面前畢恭畢敬問這裴大人需要什麽。

等裴禹聲裝模作樣買了件成衣離開鋪子後,周掌櫃拿出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有些疑惑地看著宋懷景。

“東家,這位是?”

“這是我在京城做生意的族中表哥。”賀星芷解釋道。

周掌櫃雖知曉賀星芷無父無母,但有些遠房親戚也該是正常的,並沒有起疑。

不過起初他還以為這是賀東家的相好。

他臉上還是帶了些憂愁,“還好東家今日來了,又碰上了這京城來的裴大人,否則今日也不知如何應付。”

想起裴禹聲說的話,周掌櫃松了一口氣,想來程秀雲和她的孩子這些日子應該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了。

“孩子最近一直躲在這鋪子裏嗎?”

“是,就在後院的一處小屋裏藏著。”周掌櫃實話實說。

賀星芷這紡織鋪與染坊連通在一起,故而有個小的後院,有些小房間供繡娘休息。

她不禁皺起眉,神色帶了些悲憫。

賀星芷作為江南出身的富商,在江南地帶定是有許多產業,名下的產業不僅遍布各地,涉及的行業也豐富多樣。

除此之外,賀星芷也有投資一些商鋪,像這類的商鋪她只用坐等分紅。

只是這些商鋪對於賀星芷來說,只是完善她人設的設定,好像只是存在於劇情介紹的文字中,沒有實感。

不如金禧樓那樣能讓她感覺到這是實實在在屬於她的東西,也不會讓賀星芷覺得決定與鋪子的命脈息息相關。

故而最初時,她覺得自己對在潤州的鋪子無何感情,若不是這是游戲的重要劇情線,她或許不打算會親自來潤州。

只是直到現在,她卻感覺面前都是實實在在鮮活的生命,在從南郊來羅城的路上,街上滿是流民已經被水患損壞的棚房。

那些都是實實在在的人命吶。

哪怕她的腦子裏一直有兩種想法在互相搏擊,她也與之共情。

一道聲音與她說這只是游戲,所有一切只是數據。

一道聲音又說這是歷史上真實發生過的事,也許面前的人哪怕只是在她面前連一句臺詞也沒有、連NPC也算不上的路人是歷史上真正存在過的。

這般想著,她感覺腦仁隱隱作痛,摁了摁太陽穴,真情實感道:“周掌櫃最近辛苦了。”

周掌櫃客氣道:“東家也辛苦。”

賀星芷正想著要不要見見這小孩,但想著還是讓她們藏好不要露面最為安全,便沒有主動讓周掌櫃將程秀雲的女兒帶出來。

從南郊驅車來到羅城又來到這北岸的鋪子,此時已有落日的跡象。賀星芷現在是又餓又累,她總算是扭頭看了眼宋懷景。

“表哥,你怎麽知道我來這兒了?不是說去雲水軒等我嗎?”

“是宋墨告知我你在這,去雲水軒也會經過這,我便來這尋你。”

賀星芷看了眼天,“那我們還回去嗎?”

“還來得及,我瞧你餓了,先吃些吃食再回南郊的客棧?”宋懷景指著門口的馬車,“我已租了車馬,吃飽飯再回去?”

賀星芷點點頭,又看向紅豆問:“紅豆,你餓了麽?”

“餓了,小姐我們快些吃飯吧。”紅豆知道賀星芷現在肯定也餓壞了。

“好咧。”

賀星芷看了眼周掌櫃,知道現在他在這兒,宋懷景有些話不方便說,她有些想問的也不方便問。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吃過飯後,周掌櫃回了雲水軒,平日她都是宿在雲水軒。

而賀星芷與宋懷景正巧順路,在雲水軒暫且歇腳,往水葫蘆補了些水又打包了雪花酥與桂花糕打算路上吃,準備繼續乘著馬車準備回南郊客棧。

周掌櫃望著天道:“東家,我瞧著天象不大好,可能快要下雨了,您二位回到客棧可還有幾裏路程?”

賀星芷對地理的概念簡直一竅不通,她擡頭看了眼宋懷景。

“約摸二三十裏地。”宋懷景回憶道。

周掌櫃皺起眉,“若是要回去,東家可得趕快了,不如今夜不如宿在羅城,羅城地勢高且有城墻,哪怕下了大雨也抵擋得住。就怕到了半路要下暴雨,這馬車可不好走了。”

宋懷景也看了眼天色,“阿芷想如何?”

“我?”

賀星芷也瞧了眼天色,好吧,她完全看不出要下暴雨了。

讓她算術寫代碼還好,讓她瞧天文地理那就簡直是問道於盲。

“那找個客棧住一夜吧?”

“好。”宋懷景這馬車是給了一日一夜的租金,他便先讓周掌櫃將馬車帶到後院棚子裏。

紅豆這一日已經差不多熟悉了羅城的商鋪,帶著賀星芷與宋懷景來到城中最好的客棧,三人租了三間並排的房間,賀星芷的房間居於中間。

還有兩位昨日跟著紅豆出城的家仆則與周掌櫃宿在雲水軒的院子中。

才將包袱放下,一道閃白的光破開天際,好似要將房間的窗給劈爛。

緊接著雷聲滾滾,震得賀星芷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震顫。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在瓦片上。賀星芷覺得那聲響比坊市新鋪開張時的鑼鼓鞭炮聲還要喧鬧。

到底是地處江南的高級客棧,客棧東家在客棧隔壁開了間香水行。

名字叫做香水行,倒不是賣香水的,而是澡堂,且有專門女浴的浴池。在客棧留宿的客人可免費到這洗浴,不過是混浴。

賀星芷加了銀子去泡了單人湯,泡得快暈乎了才一身舒爽地回了房間。

梳洗整潔後她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宋懷景的房間,進了他的屋子。

此時他也換了身衣裳,想來也已洗漱。

這時的雨小了些許,但還在劈裏啪啦地下著,起碼下了有一個時辰了。

賀星芷做賊心虛般地四處張望。

宋懷景很知心地道:“阿芷,不怕隔墻有耳,我試過了,此處隔音不錯。”

他一邊低聲說道,一邊將房間八仙桌旁的椅子拉出請賀星芷落座。

“可是有何事想問我或者與我說?”

宋懷景低頭慢條斯理地給她倒了杯溫水。

“表哥,國師今日不是一同與你出去的嗎,為何沒見他?還有那個裴大人怎的與你一同到了我鋪子裏,結果只是買了件衣服就走了?”

宋懷景與她一一解釋:

國師借了個假身份到了裴大人身邊,而裴大人今日來她鋪子時確實是因為衣裳破了個大洞,且陰雨天他沒有多餘幹凈的衣裳換洗,聽聞宋懷景要去賀星芷的紡織鋪,便與他一前一後錯開路徑來了她的鋪子,買件衣裳。

“還真是單純來買件衣服的啊?”

“裴大人本來就是要來羅城視察情況,買衣裳其實是順路。”

“那這祭祀的事情,表哥可有打探到具體的情況?”

賀星芷心想她既答應了幫張大姐救回孩子,總歸是要想辦法做出行動。

“潤州刺史在兩月前重病一直在休養,此時真正說得上話的是潤州長史。而抓童男童女祭祀此時是長史提起的。”

宋懷景將自己今日打探到的告知賀星芷。

“不過真正提出祭祀的不一定就是這位長史,據說他身邊有位道士,是長史的師爺帶來的。”

宋懷景瞇起眼,“我猜想,大抵是這位道士提出的。”

賀星芷了然般點點頭,原來是州府的長官下的令,怪不得官府先從潤州羅城一帶捉捕幼童。

但能在羅城附近生活的百姓,大多手中寬裕。

在梅雨季之初,有先見之明的先出了城去了遠離流域的地兒,得知要捉孩童祭祀,又跑了許多人。

加上孩童身子矮小,水患中最容易遇險,死傷了許多孩童。

最後剩下的便是像程秀雲與她孩子這種沒有家底跑不掉的,還有像張大娘那種離羅城遠一些不知情況的。

“怪不得現在路上好像都見不到十歲以下的小孩了。”賀星芷憤憤道。

“那阿芷今日可有何發現?”

“我今日也只是看了看鋪子的情況,食肆和香料鋪還好,就是那紡織鋪有些麻煩……地處低窪又離水域很近。若不是我今日去那,都不開張營業了。”

除此之外,她也大概知曉水患的原因以及目前的損失情況。

此處是太湖流域,又在長江與運河的交界處,梅雨季碰上長江洪峰。

大雨、江河溢,害稼,壞居民數千餘家,溺死者甚眾②。

聽了賀星芷的話宋懷景輕輕地點點頭。

現在形勢已漸漸明朗,他需要知道刺史是否真的重病、這潤州長史背地裏又做了何勾當、他身後的那個主張為河神祭祀的道士又是何方神聖,想來弄清這些,大概離扯出背後的陰謀詭計很近了。

靜默一陣,賀星芷將面前的水喝完,“那我先回我房間了。”

宋懷景擡頭望著她,明明想要多看看她,但又留不住她。

他只笑著溫聲道:“好。”

隨後他便也跟著起身,準備送她回她的房間。

賀星芷想要打開房門的手卻頓時僵住,連帶著腳步也停了下來。

她歪著頭,好像聽到外面有一陣奇怪的聲音。

此時雨勢漸小,外頭雨聲也明顯小了許多。

明明聽不清是何聲音,但只覺得低沈婉轉,好像有人唱什麽歌謠。賀星芷頓時感覺一陣發毛。

“……爛心肝,夜夜夢見鬼敲床……”

賀星芷依稀聽到這句話,一個字也沒聽清但聽到了個鬼字,這還沒到七月半中元節呢,怎麽就神神鬼鬼的。

“怎麽了阿芷?”

宋懷景說此話時賀星芷恰巧猛地轉身,不知宋懷景就在她身後,她險些一張臉撞到他的胸膛上。

宋懷景手疾眼快扶著她,又往後輕輕退了一步。

“你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了嗎?”

“許是一樓有說書人。”

宋懷景頓了頓,“阿芷可想去瞧瞧?”

賀星芷點頭如搗蒜。

兩人出了房間,當真是有一群人圍在客棧一樓的大廳處聽說書先生在說話。

這雖是客棧但一樓也擺了些餐桌供客人吃食,像個小食肆。

而吃飯的地兒必有說書先生。

賀星芷與宋懷景擠入人群中,卻發現這說書先生不是在說書而是在唱詞。

聽清了才發覺像是詛咒人的歌詞。

賀星芷看見身前有個大姨,便問道:“這位姐姐,這是在做什麽?”

大姨轉身見賀星芷這樣年輕的小姑娘喊她姐姐,笑得樂呵呵。

只是她想到說書人說的事又沈了臉,嘆了聲氣,“說的是最近河神祭祀的事。”

此時一樓圍著說書先生周圍人滿為患,擠得賀星芷險些要站不穩,若不是宋懷景站在她身後撐著,她都要被擠出去了。

此時賀星芷也顧不上背後貼在他的胸膛上,滿眼好奇。

大娘瞧了眼貼在賀星芷身後的宋懷景,端詳著他倆的眉眼,了然道:“二位是外地人吧?還是說來這探親的夫妻?你們可能不知這河神祭祀吶……”

賀星芷下意識想擺手,他倆看起來哪裏像夫妻了,是純兄妹呀,不對也不是兄妹……

她張了張唇想要說些什麽。

宋懷景卻輕扯了下她的衣袖,“我們是經商途經此地,確實不太知曉本地風俗,還望姐姐指點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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