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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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李可只覺得這一句話讓他整個胸膛都鼓漲起來,眼前更是一片片的泛黑。他沒有想到陸嵐就這樣輕易地將這種話說出來。

她是在威脅自己,是在用這種事情來折損他。

李可氣極,手指著陸嵐卻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他大可以想陸嵐那樣,可他才不是那般不負責任的人。

抄起一旁沙發上的抱枕、書本就往地上砸去,邊丟一雙眼睛更是死死盯著陸嵐。

陸嵐:“要鬧滾出去,大晚上的你鬧給誰看?怎麽,心裏委屈了?誰怎麽你了?”

“你是我妻子,你就應該扶持我幫助我!一天天的跟著那只破貓,我看你就是跟他們接觸多了,你是不是找其他人了!陸嵐,你對得起我嗎?沒有我你能天天這麽舒服的在這裏嗎?”

陸嵐面色平靜地站在那裏,顯得李可像是一個癲狂的瘋子。而李可也註意到了這點,他呼吸一滯,繞過沙發扳住陸嵐肩膀說:“你在家能怎麽樣?女人不就是該在家裏帶孩子嗎,我們現在有錢,不用你出去。我的畫有的是人想要,不需要你出去了!

你知道嗎!”

“咚——”

陸嵐精準捏住李可後頸,手臂用力將人猛的往身邊櫃門處撞去。同時又將李可兩只手握住扳到身後,將人釘在那裏。

“我不知道你說的那些廢話,但是我知道要不是我你覺得你能是什麽?一個學畫畫的?你覺得你就是什麽天妒奇才,要不要幫你回憶一下不久前你闖出來的事情?

自大執拗,要不是你一意孤行……”

“夠了!”

男人與女人的力量終歸還是有差距的,李可猛地掙脫,雙眼猩紅的看著陸嵐,如瘋狗一樣的喘息聲如青煙一樣出現又消散在這處空間當中。

“我說夠了,你不要給我擺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要不是我……要不是我你現在指不定跟著哪個老男人呢!”

李可說完猛得一頓,轉頭將自己砸進沙發當中。隨著打火機清脆的聲響,煙味讓兩人身上都沾染了些狼狽。

叮咚——

陸嵐轉身開門,透過貓眼見是樓下住戶,在簡單將自己有些散落的頭發捋好後開門。

“嗯?有什麽事情嗎?”

來人年紀不大,似乎是聽到了陸嵐兩人的爭吵,見陸嵐出來眼神關切的在陸嵐身上掃過。確定真的沒有什麽傷口後才說:“是今朝,它今天來找我家團子玩,這會它倆還在玩。要不然,今天就讓今朝先住我家?”

見陸嵐想要拒絕,又連忙說:“沒事的,它倆本來就天天在一起玩。我家那個貓窩大,它倆一起也沒事。明天一早我就把今朝送回來。”

陸嵐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想起今天家裏情況,無奈笑道:“那就先擺脫你了,真是麻煩了。”

女生卻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把將陸嵐拉到離門較遠的距離。手在陸嵐肩膀、手臂處不斷觸碰著。

“我沒事,沒動手。”

女生擡頭看著陸嵐,她說:“這種事情從一開始就要防著,我家就在樓下。要是你真不方便,就讓今朝來。你往它項圈裏塞個什麽我就知道了。”

陸嵐原本心臟上纏繞的輕紗在這一刻被女生輕易劃開,心臟的跳躍重新恢覆輕快。

她說:“我知道了,放心吧。真有什麽我會讓今朝幫忙的,到時候還要麻煩你了。”

“不麻煩,它倆還在下面,我明天把今朝送回去。你喝點熱牛奶,別太擔心。”

女生一步三回頭地走了,那關切又害怕的眼神讓陸嵐只想給今朝和團子好好加一頓餐。

多好的小貓咪,多好的姑娘。

陸嵐想著掏出手機動作行雲流水,僅僅一分鐘就選定好一條金槍魚下單。當然,花的是李可那張卡裏的錢。

人家媽媽過來關心自己,自己多少也要有點表示不是?正好陸嵐記得團子那只也是個能吃的。

“你幹什麽了?一萬多?”李可將門甩動發出一聲巨響,不忿地拿著手裏等著陸嵐的解釋。

“給你報名了一個去西北的研學,那是學費。”

“你報覆我?就算我剛剛說話是有點難聽,可不就是那樣的嗎?你至於這樣嗎?”

陸嵐推開他在沙發上坐下,李可關門發出的聲響讓陸嵐不由懷疑這扇門還能不能撐到明年春天。他走到另一邊沙發坐下,翹著二郎腿決定給陸嵐一個解釋的機會。

“你不是想跟黃老接觸嗎?這次帶隊的是他學生,你過去好好接觸不就有機會了?再說了,你就不能好好練習一下你那畫人的水平嗎?要實在不行你就往抽象派那邊發展發展,免得到後面再出問題。”

“就沒有直接能跟黃老接觸的?”

陸嵐:“那你去考個護理證,等到時候我找人把你塞進去。”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李可一聽就來氣,拍著手直沖陸嵐嚷嚷:“現在讓你給想個辦法就這麽難嗎?還不是你天天說我作品不好?我這不也是為了這個家嗎?”

“那你想怎麽樣?”陸嵐反問,“你現在去給他兒子當後媽?人家現在也不缺保姆,總不能上去就給人家磕頭當兒子啊?”

李可:“……”

“西北那邊太苦了。就沒有更好一點的辦法嗎?”

陸嵐一陣腹誹,但還是說:“沒有,要不然你現在去考護理證。我找人把你安排到那裏。”

“我一大畫家去給人當保姆,他們怎麽看我?你也不好看啊?”

“你到底去不去?”陸嵐不想再和他拉扯下去,今天和這人說話已經遠超她能承受的數量了。

每多說一句都是對陸嵐神經的一種折磨。

“去。什麽安排到什麽時候了?”

“明天下午五點的車票。”陸嵐答,“住宿什麽的明天會發給你,你只管帶著你的東西去就是了。”

李可掏掏耳朵,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陸嵐,“明天?你是想著把我支走你好跟那個方雪盈去找小白臉是吧?”

好惡心的汙蔑,她要告訴方雪盈。

“你能不能自己打開手機看看,除了明天下午的車票還有嗎?”陸嵐第一次覺得方雪盈簡直就是當代神醫,自己當初腦子絕對有病了。

“機票不行嗎?”

“你但凡睜開看看呢?”

李可看著手機上一連串的灰色,又不死心的滑動後才認清現實。他看著陸嵐坐在那裏的悠閑模樣心裏更是不爽,甩下一句讓陸嵐準備東西後掉頭就走。

陸嵐是真覺得他腦殼裏面裝的是瘤子,估計還是從腳後跟上轉移上來的瘤子。

辛勤的瘤子和廢物的主人。

陸嵐給自己溫了杯牛奶,在等待的間隙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你好。”

電話那頭停頓兩秒,然後才反應過來,“你大晚上的不睡覺給我打電話幹什麽?奔喪?”

“那到不至於,就是我上午不是給你說那個研學的事情?你看還有沒有更低的一個檔,調成那個錢就不用退了。”

“你上午給我報的那個已經是最低檔的了,總不能天天吃窩窩頭啊?你也顧忌一下我的名聲,我是喜歡錢但是我很守法的!”

“之前的錢退我。”

“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退錢。”

“你沒聽到嗎?稍後再撥!”

陸嵐將溫好的牛奶端起抿了一口,“那你就讓他們多照顧他一點吧,過得充實一點。掛了。”

將手機倒扣放在桌子上,全然不去理會那一條接一條的信息轟炸。將自己放到陽臺上吊椅中,夜風帶來的涼意順著窗戶沾染上了花香。

加了蜂蜜的牛奶所帶來的甜味陸嵐並不討厭,整個人放松後那種疲憊與窒息感如同潮水般將陸嵐吞沒。

生氣嗎?肯定是生氣的。

可能怎麽樣?陸嵐仰頭看著黑漆漆的天空,地位不對等的自己哪怕是憤怒在他們眼中恐怕也不過是小孩子發脾氣。

不需要在意,哪怕是在需要的時候也不過是餘尊降貴開口說兩句。

多高貴的存在,多傲慢的人。

陸嵐在心中默默盤算著那些合同,笑聲由開始的壓抑到後面放肆笑出聲來。將眼角的生理性淚水抹去,陸嵐想著那些人高高在上的樣子……

多可笑的存在,孤高的靈魂和便宜的作品。

要是自己“略微”動一下手腳 ?陸嵐算著將那些人拉下來的概率,不需要完全拉下來,只需要現在人們不買他們的賬就可以。

他們可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那些學生孩子可都等著他們呢。

“再等等。”

等自己手裏的小孩再大一點就好了。

至於李可,陸嵐想了想,還是抄起一旁的手機簡單編輯一段發了過去。

白皙的手腕在昏暗環境下顯得有些紮眼,不知何處照射來的燈光穿過玻璃將陸嵐半邊身子籠罩在當中。光亮與昏暗的自然過渡使陸嵐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抹游魂。

這間房子沒有旁人,陸嵐走在當中身後的光暈如同薄紗試圖將她籠罩。

她覺得今天會有一個好夢,也或許不會做夢。陸嵐彎腰伸長手臂將臺燈關閉,昏暗的光線下蒼白骨感的手與一旁清亮的薄荷茶組成這間房子裏唯一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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