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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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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

“從今日起,你們十一個人便為翊翎宗主第八代弟子,翊翎劍派第一百三十二代弟子。既已進了師門,想必規矩不必贅述,諸位都清楚,明日將會是你們進入師門的第二場選拔,依照名次劃分尊長,願諸位,一切盡意。”

翙翎師姐代師父傳達好一切事宜後,便與梁疏璟先行離開了翊翎殿,留下十一個人站在原地。

而翙翎口中的宗主實則已有許久一段日子不在山中,明日的選拔他在不在場都要另說,師門中一切事宜便只能由她與梁疏璟一手操辦。

梁疏璟與翙翎記憶中絲毫無差,甚至臉比八年前更要冷峻些。見梁疏璟總是孤身一人走在前面,她小跑幾步跟了上去,弱弱開口:

“阿璟...他們原本和我說你今年不會上山了,未曾想你還是來了。許久不見,你比從前更要俊朗了。”

梁疏璟停下腳步,將視線轉向她,雖是一陣冰冷的目光,但還是引起了翙翎心中一陣遐想,只可惜接下來的話令她的心碎了一地:

“師父說過,師門之中不得互喚名諱,師姐,你越矩了。”

語落,不等她開口便離開了眼前。

翙翎苦笑一聲,沒關系,至少他今年...已經願意回到師門了。四年才能妄想見你一面,阿璟,我還有多少個四年可以等你...

正當江願安抱著劍找尋自己那間住房時,有人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她猛地回頭,發現是幾天前那個小矮子。

“是你!你...噢,我忘了,我還不能問你叫什麽,沒關系,明天就知道了!”她一番話令溫予本就緊張的心情越發羞澀,只能小聲開口:

“對...那天,謝謝你...”

“這有什麽!對了,這把劍你用的順不順手?不順手的話,我帶你去搶別人的!”

她笑嘻嘻摟過溫予比她略矮的肩頭,一副大姐頭的做派。

溫予看起來比她小了幾歲都不止,約莫也就才十一二歲的個頭,是個極清秀的少年。

“前面那個,站住。”

忽然一聲嚴肅的女聲從身後傳來,江願安嚇得急忙松開溫予,與溫予雙雙立正在原地。

翙翎師姐冷著臉警告二人:

“師門之中,不得嬉笑打鬧,更不得男女混寢,今日念你是初犯,日後若還這般沒規矩,便罰你去山頭守夜。”說罷,拎起江願安便走了出去。

江願安心裏一陣後怕,不料剛被翙翎拎出門便遇到了梁疏璟。

“她怎麽了?”梁疏璟問。

翙翎將她放了下來,肅聲說道:

“初來師門,不懂規矩,跑錯了地方。”

梁疏璟擡頭看去,確實是跑錯了地方。

“罷了,初來乍到,犯錯也是人之常情,你不妨下午帶著他們四處熟悉熟悉,倒也省了管教。”

翙翎的眼中泛起一絲亮光,梁疏璟竟少見的同她講了這麽多話。

“好,璟師弟。”

璟師弟...?看來梁疏璟這個師兄做的,倒也沒有多大。

不過翙翎師姐下午倒真是帶著他們一群人將山上摸了個遍,江願安不僅認路快,認人也快,光是一個下午,不僅認清了路,還將師門中諸多面龐都記了下來,除了於淳。

可惜夜間就寢便沒那麽舒服了,畢竟是入了秋,翊容山比京川冷那麽多,她被褥帶的薄,正縮在床上瑟瑟發抖,無論如何都睡不熟。

於是第二天,她便頂了一副黑眼圈萎靡不振出現在了會試場。

只不過她很快就清醒了,溫予那不起眼的小矮個,身手卻敏捷得很,就連於淳在他手下都不成敵手。很快,便輪到她與溫予二人站在了會試場上。

只可惜溫予顯然對她承讓了不少,竟讓她回回都占了上風,隨著二人最後一場比試完畢,十一個人中,江願安倒成了大師姐,而溫予則成了二師兄,至於當初囂張跋扈的於淳,倒成了十一師弟。

“看不出來,最渾的兩個人身手如此了得,不過既作了師兄師姐,以後萬萬要在心中立下規矩,給師妹師弟們立好榜樣,知道了嗎?”

翙翎替二人取來宗袍,二人的腰帶與其他學子不同,江願安繡的是仙鶴,溫予那條繡的則是游鱗。

聽完翙翎的話,溫予又紅著臉收下宗袍腰帶,低下了頭。

“謹遵翙翎師姐教誨。”

江願安畢恭畢敬開口,還不忘戳了戳一旁的溫予,示意他開口說兩句。

“謹遵師姐教誨...”

翙翎這才露出笑意道:“不必客氣,以後若有什麽不懂,盡管來問師姐。”

待翙翎師姐走後,於淳又像塊狗皮膏藥一般不死心貼了過來,尤其是對著江願安挑釁:

“真不知你是使了什麽手段買通了師門諸多師兄,讓你堂堂一介女子做我們大師姐,你怕是做夢都要笑醒吧?”

江願安聽後朝他挑眉:

“要是夢見十一師弟出了什麽意外,我會笑得更開心。”

“你——!”

於淳咬著牙指向她,誰料下一秒便被梁疏璟以一道極為肅寒的目光逼得收回手指。

“見過大師兄...”

“你倒是個刺頭,那這個月的水,便由你來打了。”梁疏璟那張臉本就冷峻,加上這麽不帶感情的一番話,引得於淳頓時冒出一身冷汗。

“是...”

看著於淳像縮頭烏龜一般逃走,江願安心中不提有多開心了。

“還敢幸災樂禍?用完午膳至後山練劍,至時有你哭的。”梁疏璟輕飄飄落下一句話,便轉身走了。

“大師姐,你腰間這把佩劍,是不是很貴?”溫予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後,倒真像個跟班。

“啊,這是娘親贈的,聽說是我外祖父生前鑄的最後一把劍,或許很寶貴吧。”

她指間把玩著碎雪劍的劍穗,氣定神閑走在前方。

溫予心中一驚,沒想到大師姐的外祖父竟然還是鑄劍師,看來母親所言不假,翊容山上果然多是臥虎藏龍之輩呢...他急忙又小跑兩步,跟上了江願安。

待到一行人用完午膳,便全都規規矩矩聚在了後山,等著師父發話。而於淳先前與江願安打賭輸掉了佩劍,如今便只能兩手空空站在那處,在一行佩了劍的學子中格外顯眼。

“你的劍呢?”師父問道。

於淳一陣面紅耳赤,“弄丟了...”

話落,惹得諸多弟子都不由為之發笑。

“你是來做什麽的?竟能將佩劍弄丟了!翙翎,去尋把木劍給他。”師父或許也覺得清奇,頭一回見來翊容山不佩劍的學子。

翙翎師姐取來一把極為沈重的木劍,於淳提在手中顯然是有些吃勁。

“既然你連劍都提不起來,那今日你便站在後山,將劍高舉齊肩,直至酉時結束。”師父捋了捋胡須,不急不慢開口。

眾人又是一陣笑。

“誰還在笑?想奉陪的,為師便圓你這個心願。”

說罷,諸多弟子這才低下頭,紛紛不說話。

第一日的練習對江願安來說不算難,甚至太簡單了些,她顯然按捺不住心性,連著幾次都在劃水。師父與師兄師姐都看在眼裏,只是沒有挑明。

待到酉時日落,不少弟子都紛紛得令下去用膳,唯有江願安被師父留了下來。

“知道為什麽只留你下來嗎?”師父問。

她點點頭。

“好,那你說來聽聽。”

“徒兒未能一心習劍。”她低著頭,默默陳述著自己犯下的過錯。

“哈哈,習劍是其次。為師知道許老就你這麽一個孫女,還未捧在手心幾日,他便棄了你們母女走了。為此,你母親特意懇請我要多多擔待,有什麽不是,都算在那老頭頭上。”

江願安悄悄聽著他講,實際上她與外祖父並未見過幾面,感情甚少。

“不過,那可不是我縱容你的理由。為師不罰你別的,只罰你規規矩矩站在後山,亥時之前,哪也不準去。”

亥時...?那豈不是還要站上兩個時辰?

她長長嘆了口氣:“徒兒明白了...”

而用完晚膳的溫予遲遲未見到她的身影,焦急的尋來後山,一看大師姐正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師姐!”

他躲在樹後小聲喚道。

江願安聽到他的動靜,急忙眼神示意他快走,無奈溫予根本不懂她的意思。

“快!走!”

她只能低聲回應他。

誰料溫予這孩子不僅沒走,還從懷中掏出兩塊雜糧饅頭,一步一步踱來她跟前。

江願安只覺面前這孩子真是塊木頭,讓師父看到了,兩個人就等著一塊領罰吧。

溫予見四下無人,慌慌張張將那兩個饅頭塞到她手中便跑開了。等到梁疏璟來後山看她時,她恰好將最後一塊塞進口中。

“哪來的?”他閑閑坐至一旁樹下,一眼便知有人偷偷給她送了幹糧來。

“我不能說。”她費力將口中的饅頭全都咽下,無比希望梁疏璟能給她變出一碗甜水來。

“好吧,還是師妹仗義。不過兩塊饅頭下肚,還餓嗎?”

她搖搖頭,“你怎麽想起看我來了?”

聽到梁疏璟如今喚她師妹的名諱,她竟覺得自己真多了幾分話本中修心習劍的派頭,不對,她本來就是在潛心習劍。

“晚間後山風急,怕你初來翊容山便病倒了,若是江夫人問起,倒成了我的不周。”

聽到梁疏璟稱風急,她忽然想起昨夜戰戰兢兢在床上躺了一夜,不由頓時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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