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BVS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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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BVS19
“你們兩個不信我的能力？克拉克, 帶布魯斯回去睡覺，明天還有硬仗要打。你呆在這附近都難受，幹嘛要折磨自己。
還有你, 布魯斯，不知道盧瑟有沒有留什麽後手給我們, 你們先把自己搞到又困又累, 真出事了都沒力氣應對，難道要靠傑森和迪克兩個人裏應外合解救自己嗎？今天迪克肯定會回來, 你還是先去跟他說明情況，別讓他沖動了跑來救人。”
好說歹說，總算是把兩個人給勸回去了。但過了一會兒, 我又聽到了克拉克的聲音, 這回不是從腦子裏傳出來的，而是從脖子上的項圈標志裏響起。
“軒？我已經回公寓了，耳機通信距離受限, 但項圈不會。”克拉克的聲音很小，但我每一句都能聽清。
我心裏一暖, 無論在哪裏，他還是不肯放棄陪著我。其實我也舍不得跟他分開將近一天, 對於見面時間少得可憐的我們而言，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盧瑟動作這麽快，我們的相處時間也隨之縮短，現在事件都已經過了一半，剩下的時間太少。下一次見面還不知道要過多久，就要分開一天, 很難說我想爆揍盧瑟沒有他害我們分開的原因。
“既然你不想睡覺，就陪我聊天吧。”我看克拉克今晚是沒法好好休息了, 不如直接跟他說話好一些。呆在這個“高科技監獄”裏我也不舒服，有他的聲音在，感覺好很多。
克拉克的話裏帶上笑意：“好。放心吧，我一晚上不睡覺肯定不會又困又累。裏面的情況具體什麽樣子？盧瑟在建築外層加了一層鉛，我沒辦法看見裏面的結構。”我把情況詳細地描述了一遍，明天我把氪石挪走後，他還得進來救人，總不能跑錯地方。
正事都交流完，我們兩個都暫時停了下來。這種長時間的遠距離交流是從未有過的，我們總是面對面跟對方說話，不會錯過彼此的動作和表情，我能觸碰他的身體，感受他的體溫。只能聽到聲音，看不到他人的時候，我突然有種不真實感。
也許克拉克的情況比我好一點，我一直以BJD娃娃的形象出現，表情也沒有任何改變，他每次面對我的時候是什麽想法呢？想到這裏，我就直接問了出來。
克拉克在短暫的沈默過後發出了笑聲，讓我更加一頭霧水。“怎麽啦，我的問題很好笑嗎？”
“不，我只是很高興你能直接問出來，還把自己的感受告訴我。”他的笑聲漸消，語氣認真起來：“偶爾是會有這種感覺，特別是在知道你真正的長相之後，有時候我好像能透過你現在的模樣看見真正的你。
我會想象如果真正的你站在我面前會是什麽樣子，在說這些話時是什麽表情，不能看到確實很遺憾。但你用現在的身體時，應該也知道自己沒法用表情表達情緒，動作會不自覺地增多，讓我盡可能知道你的意思。
到目前為止，我認為我應該沒有會錯意過，你一直在盡力表達你的情感。而且，也很方便我帶著你到處走，我應該是世界上唯一一個真的可以把愛人裝在兜裏帶著走的人吧。”
聽到這裏，我和他一起笑了起來，那種不安在他坦誠的話語中慢慢消融。即便他不在身邊，他的聲音依舊能給我力量，他不只是太陽之子，他就是我的太陽。
“真好啊，克拉克，跟你在一起真好。”把感情說出來，應該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我從未想過自己能擁有愛人，但這一切就是這麽突然地發生了，而且無比美好。
或許為愛付出一切並不算對，但我現在能理解他們為什麽會這麽做。那種情感來臨，很難抗拒，特別是帶來它的人足夠好時，我心甘情願地接受了它，任由它帶著我越陷越深。
在過去的人生裏，我很少有感受到幸福的時刻。但跟克拉克在一起後，好像經常有這種感覺。現在也一樣，即便身處敵營，聽到他的話卻如沐春風。
克拉克頓了一下，語氣更加柔和，那種溫柔隨著聲音纏繞在我身邊久久不散：“我也一樣，軒。”
我飛到傑森身後，落在椅背邊上，有點飛不動了，克拉克的話說得我人都軟了，得緩緩。看了一眼背後的傑森，我有點心虛，可憐的孩兒還被綁著呢，我卻在旁邊偷偷談戀愛。周圍的人還是在不停巡邏，警惕一刻也沒降低，但再也沒法給我那種壓迫感。
“克拉克，跟我說說我不在的那些年裏，你都經歷了什麽吧。”我想知道他的過去，我錯過的那些時光裏他又有哪些我不曾參與的經歷。主世界裏有太多關於超人的故事，但那些故事不是克拉克的經歷，也不會描寫我真正想知道的日常生活。他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過往，我知道一些，但在之後被我改變的部分，我卻不甚了解。
“那十多年的經歷，上次我們見面時說的基本就是全部了。這三年，其實改變並不多，佐德到來就是這幾年最重大的事件。其他在做超人時遇到的事，我希望你回來後，我能像之前一樣，拿著那些小禮物一個個跟你說。更早的時候，我想你說不定比我都清楚。”
說到這裏，克拉克輕笑了兩聲，“軒，我其實更想知道你的過去。迄今為止，關於你的信息，都只能從你的話語裏找到一些蛛絲馬跡。我想知道你的過去，你是如何成長的，又是怎麽一路走到我面前，成為這個讓我無法自拔愛著的你。你說這次可以把真相都告訴我們了，那可不可以先告訴我關於你的事情？我想知道，想了解沒有我參與過的那個你。”
他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這種話，怎麽可能拒絕。愛人想要了解自己，和我擁有同樣的心情，高興還來不及。雖然我感覺自己的過去很無趣，但克拉克想要知道，當然要說。
我捋了捋過去上百年的人生，基本都在上學，經歷相當乏善可陳。“我是那邊最典型的隨機匹配基因生出的孩子，像我這樣出身的孩子占據了社會大約四分之三的數量。我們沒有父母……”
我本想幾句帶過小時候的事情，但克拉克很好奇小時候的我是什麽樣子，再三追問細節，我只好盡力回憶那些已經開始模糊的記憶。以前都沒感覺有什麽，現在重新回想起來，居然覺得有點心酸。
我們這樣的孩子都是野蠻生長，從小被AI機器人照顧長大，因為人類都是管理人員，不負責照顧孩子，為的是杜絕有心人虐待。而且只要是人都有自己的情緒和偏好，機器人是不會偏心哪個孩子的。這麽長大的孩子，恐怕都有不同程度的情感缺失吧。
聽著我說完小時候的事情，克拉克那邊安靜了許久。“軒，我真希望那時候能在你身邊。”
我怔了一下：“別這麽傷感，我以前不也跟你說過一些的嗎？這是我那裏大多數人普遍的成長狀態，沒有什麽的。”
“普遍不代表正常，軒。人是情感動物，而家人的愛是孩子成長的第一道防線。我不知道為什麽你生活的那裏會出現這種事情，但這絕不正常。如果政府擔心生育率問題，怕人類因此滅絕，也應該給每個孩子配備領養家庭或者是專屬的看護機器人。”
克拉克就是在養父母的愛裏長大的，才會成長為如今的樣子。在這個人類還維持著基本家庭單位的社會階段裏，他對正常生活的認知和我是完全不同的。
“全部配備專屬看護機器人的費用太高，而且專屬，就意味著是單純的投入，政府承擔不了這個費用。而領養家庭，會組成家庭的人都不足全人口的三分之一，更不用說這裏面有多少人願意養孩子，想要孩子的人裏有多少想要自己的親生孩子。
克拉克，我們的社會形態並不相同，主世界人類的平均壽命在一千歲左右，而且老年期在整個生命長度裏只占二十分之一，且不用擔心養老問題。比起把自己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在另一個獨立的生命上，只為養育他成人，不如探索自身，享受生活，過好現在的每一天。
別說別人，就是我自己，讓我去養一個孩子，成天到晚為他操心，我也不可能樂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意願，父母對孩子的愛和孩子能反饋給父母的情感固然珍貴，但不是每個人都想體驗和付出，這是自然選擇。
我所處的階段不過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必然階段，想要讓這種情況消失，除非讓政府放棄繁育我這類非自然降生的人。但這是不可能的，自然繁衍的人類數量根本不足以支撐主世界龐大的人類社會運行。
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就會永遠有感情缺失，因為活的時間足夠長，總是有各種可能重新擁有這些情感。它們不是消失了，只是沈寂著等待被喚醒。就好比現在的我，你教會了我什麽是愛。我們只是比其他人慢一點學會這些，好在擁有足夠長的時間，一切都不算晚。”
我不知道哪種社會結構才是對的，衍生世界裏由父母養大的孩子還是會犯罪，主世界裏從來沒有父母的孩子也會學好。人或許真是感情動物，渴望情感，卻不一定是所有情感。沒有親情，好像也沒怎麽樣，特別是當周圍的人都一樣時，沒人會認為這不正常。
而沒有愛情同樣沒問題，我感受到了愛情的美好，但並不代表人沒愛情不能活。至於友情，這是我們自然學會的，處於有聯結的人類社會，只要會跟人交流，自然而然就會產生友情。
很多感情是根據生長環境才會需求和擁有的，我偶爾會覺得擁有也挺好，但沒有也沒問題。
克拉克沈吟：“是我太想當然了。不同的社會結構、環境和時期確實會形成嶄新的體系，你那裏的人看著現在的人類，或許也會認為我們這樣的形態才是落後的。”
跟克拉克討論這些的時候，我是真的感受到了樂趣。不同的思想和觀點碰撞，兩個世界的差異展現在我們面前。每當我們在探討這些問題時，都能感覺到我們之間的距離反而因為這些差異更近了一些。不一定能理解，但能接受彼此的不同，尊重對方的觀點，在很多時候還能找到同頻的地方。
整個晚上我們都在說這些，到克拉克該上班的時候，也不過才說到我考進高等學府的事情。我都驚訝那前二十年普通而無趣的人生居然能說這麽久，就這樣克拉克還覺得他有很多疑問都沒有解答。
“我看咱們兩個光是說過去的這些事情，就足夠接下來幾十年的談資了。真不可思議，都過了一百年了，我居然還能想起來那些老黃歷，真是多虧了你的刨根問底，我頭一回發現自己的記憶力好成這樣。”
接下來就到了最關鍵的時期，也就是我在世界線修改系的日子。在這個專業學習的時光占據了我人生的絕大部分，我最重要的選擇，和我最重要的能力都來自於這個時期。
可它跟一切的真相息息相關，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曾經的認知和現在的事實交織在一起，讓我對曾經喜愛的專業感官十分覆雜。
“你的記憶力還不夠好？曾經你教我的那些技能足以體現出你各方面能力的強大，這些記憶不是你不記得，而是你放在回憶的角落裏不想去記起它們。沒關系，那些不記得也很好，我只希望關於我們的記憶你能願意全部記得，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我會努力和你一起創造更多美好的、讓你願意回想起來的記憶。”
克拉克的話裏的認真和信心撲面而來，充分體現出對我們感情和未來的信心，他相信我們會好好的。我無法不對此動容，在我還想著如果不成功就一起死的時候，他從沒考慮過失敗的可能。他對未來的規劃裏一直有我，從未放棄過。
“好啊，我很期待。不過還是得破壞一下氣氛，克拉克，你該去上班了。我等著你的消息，今天可有場硬仗要打。”再舍不得還是得停下對話，這對現在的我來說或許是件好事，因為我還沒想好該怎麽跟克拉克說接下來的經歷。給我一些醞釀的時間，下次我就能好好把所有都告訴他。
“愉快的時光太短暫了一點，居然都這個時候了。下午我會盡快結束聽證會去找你，有什麽問題一定要早點告訴我，不用擔心其他。”說起正事，克拉克難免擔憂，再三叮囑我不要怕他出問題，有事記得找他。
我也在三重覆讓他放心，這邊不會有問題。在知道輪椅的問題後，比起其他我更擔心的是克拉克的心情，之前那些惡語只是在電視和網絡上都讓人難以忍受，當面面對那些汙蔑時，克拉克只會更難受。我多希望那時候能陪在他身邊給他力量，但不行，我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麽。
傑森還沒有醒，他昨天跟那一群人打鬥，之後又一直神經緊繃，甚至盡力抵抗過鎮定劑的藥效，已經筋疲力竭。在確定我在之後，他終於放松一些開始休息，過度疲憊讓他的恢覆時間長了許多。
我又給他檢查了一遍身體狀況，休息還是有作用的，比起之前我給他治療完畢後又恢覆了一些，只是那些被打的皮外傷徹底腫了起來，特別是臉，青紫一片，看起來特別淒慘。要是昨天布魯斯看到的是這一幕，說不定會忍不住直接上去給在場的雇傭兵幾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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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不信我的能力？克拉克, 帶布魯斯回去睡覺，明天還有硬仗要打。你呆在這附近都難受，幹嘛要折磨自己。
還有你, 布魯斯，不知道盧瑟有沒有留什麽後手給我們, 你們先把自己搞到又困又累, 真出事了都沒力氣應對，難道要靠傑森和迪克兩個人裏應外合解救自己嗎？今天迪克肯定會回來, 你還是先去跟他說明情況，別讓他沖動了跑來救人。”
好說歹說，總算是把兩個人給勸回去了。但過了一會兒, 我又聽到了克拉克的聲音, 這回不是從腦子裏傳出來的，而是從脖子上的項圈標志裏響起。
“軒？我已經回公寓了，耳機通信距離受限, 但項圈不會。”克拉克的聲音很小，但我每一句都能聽清。
我心裏一暖, 無論在哪裏，他還是不肯放棄陪著我。其實我也舍不得跟他分開將近一天, 對於見面時間少得可憐的我們而言，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盧瑟動作這麽快，我們的相處時間也隨之縮短，現在事件都已經過了一半，剩下的時間太少。下一次見面還不知道要過多久，就要分開一天, 很難說我想爆揍盧瑟沒有他害我們分開的原因。
“既然你不想睡覺，就陪我聊天吧。”我看克拉克今晚是沒法好好休息了, 不如直接跟他說話好一些。呆在這個“高科技監獄”裏我也不舒服，有他的聲音在，感覺好很多。
克拉克的話裏帶上笑意：“好。放心吧，我一晚上不睡覺肯定不會又困又累。裏面的情況具體什麽樣子？盧瑟在建築外層加了一層鉛，我沒辦法看見裏面的結構。”我把情況詳細地描述了一遍，明天我把氪石挪走後，他還得進來救人，總不能跑錯地方。
正事都交流完，我們兩個都暫時停了下來。這種長時間的遠距離交流是從未有過的，我們總是面對面跟對方說話，不會錯過彼此的動作和表情，我能觸碰他的身體，感受他的體溫。只能聽到聲音，看不到他人的時候，我突然有種不真實感。
也許克拉克的情況比我好一點，我一直以BJD娃娃的形象出現，表情也沒有任何改變，他每次面對我的時候是什麽想法呢？想到這裏，我就直接問了出來。
克拉克在短暫的沈默過後發出了笑聲，讓我更加一頭霧水。“怎麽啦，我的問題很好笑嗎？”
“不，我只是很高興你能直接問出來，還把自己的感受告訴我。”他的笑聲漸消，語氣認真起來：“偶爾是會有這種感覺，特別是在知道你真正的長相之後，有時候我好像能透過你現在的模樣看見真正的你。
我會想象如果真正的你站在我面前會是什麽樣子，在說這些話時是什麽表情，不能看到確實很遺憾。但你用現在的身體時，應該也知道自己沒法用表情表達情緒，動作會不自覺地增多，讓我盡可能知道你的意思。
到目前為止，我認為我應該沒有會錯意過，你一直在盡力表達你的情感。而且，也很方便我帶著你到處走，我應該是世界上唯一一個真的可以把愛人裝在兜裏帶著走的人吧。”
聽到這裏，我和他一起笑了起來，那種不安在他坦誠的話語中慢慢消融。即便他不在身邊，他的聲音依舊能給我力量，他不只是太陽之子，他就是我的太陽。
“真好啊，克拉克，跟你在一起真好。”把感情說出來，應該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我從未想過自己能擁有愛人，但這一切就是這麽突然地發生了，而且無比美好。
或許為愛付出一切並不算對，但我現在能理解他們為什麽會這麽做。那種情感來臨，很難抗拒，特別是帶來它的人足夠好時，我心甘情願地接受了它，任由它帶著我越陷越深。
在過去的人生裏，我很少有感受到幸福的時刻。但跟克拉克在一起後，好像經常有這種感覺。現在也一樣，即便身處敵營，聽到他的話卻如沐春風。
克拉克頓了一下，語氣更加柔和，那種溫柔隨著聲音纏繞在我身邊久久不散：“我也一樣，軒。”
我飛到傑森身後，落在椅背邊上，有點飛不動了，克拉克的話說得我人都軟了，得緩緩。看了一眼背後的傑森，我有點心虛，可憐的孩兒還被綁著呢，我卻在旁邊偷偷談戀愛。周圍的人還是在不停巡邏，警惕一刻也沒降低，但再也沒法給我那種壓迫感。
“克拉克，跟我說說我不在的那些年裏，你都經歷了什麽吧。”我想知道他的過去，我錯過的那些時光裏他又有哪些我不曾參與的經歷。主世界裏有太多關於超人的故事，但那些故事不是克拉克的經歷，也不會描寫我真正想知道的日常生活。他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過往，我知道一些，但在之後被我改變的部分，我卻不甚了解。
“那十多年的經歷，上次我們見面時說的基本就是全部了。這三年，其實改變並不多，佐德到來就是這幾年最重大的事件。其他在做超人時遇到的事，我希望你回來後，我能像之前一樣，拿著那些小禮物一個個跟你說。更早的時候，我想你說不定比我都清楚。”
說到這裏，克拉克輕笑了兩聲，“軒，我其實更想知道你的過去。迄今為止，關於你的信息，都只能從你的話語裏找到一些蛛絲馬跡。我想知道你的過去，你是如何成長的，又是怎麽一路走到我面前，成為這個讓我無法自拔愛著的你。你說這次可以把真相都告訴我們了，那可不可以先告訴我關於你的事情？我想知道，想了解沒有我參與過的那個你。”
他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這種話，怎麽可能拒絕。愛人想要了解自己，和我擁有同樣的心情，高興還來不及。雖然我感覺自己的過去很無趣，但克拉克想要知道，當然要說。
我捋了捋過去上百年的人生，基本都在上學，經歷相當乏善可陳。“我是那邊最典型的隨機匹配基因生出的孩子，像我這樣出身的孩子占據了社會大約四分之三的數量。我們沒有父母……”
我本想幾句帶過小時候的事情，但克拉克很好奇小時候的我是什麽樣子，再三追問細節，我只好盡力回憶那些已經開始模糊的記憶。以前都沒感覺有什麽，現在重新回想起來，居然覺得有點心酸。
我們這樣的孩子都是野蠻生長，從小被AI機器人照顧長大，因為人類都是管理人員，不負責照顧孩子，為的是杜絕有心人虐待。而且只要是人都有自己的情緒和偏好，機器人是不會偏心哪個孩子的。這麽長大的孩子，恐怕都有不同程度的情感缺失吧。
聽著我說完小時候的事情，克拉克那邊安靜了許久。“軒，我真希望那時候能在你身邊。”
我怔了一下：“別這麽傷感，我以前不也跟你說過一些的嗎？這是我那裏大多數人普遍的成長狀態，沒有什麽的。”
“普遍不代表正常，軒。人是情感動物，而家人的愛是孩子成長的第一道防線。我不知道為什麽你生活的那裏會出現這種事情，但這絕不正常。如果政府擔心生育率問題，怕人類因此滅絕，也應該給每個孩子配備領養家庭或者是專屬的看護機器人。”
克拉克就是在養父母的愛裏長大的，才會成長為如今的樣子。在這個人類還維持著基本家庭單位的社會階段裏，他對正常生活的認知和我是完全不同的。
“全部配備專屬看護機器人的費用太高，而且專屬，就意味著是單純的投入，政府承擔不了這個費用。而領養家庭，會組成家庭的人都不足全人口的三分之一，更不用說這裏面有多少人願意養孩子，想要孩子的人裏有多少想要自己的親生孩子。
克拉克，我們的社會形態並不相同，主世界人類的平均壽命在一千歲左右，而且老年期在整個生命長度裏只占二十分之一，且不用擔心養老問題。比起把自己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在另一個獨立的生命上，只為養育他成人，不如探索自身，享受生活，過好現在的每一天。
別說別人，就是我自己，讓我去養一個孩子，成天到晚為他操心，我也不可能樂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意願，父母對孩子的愛和孩子能反饋給父母的情感固然珍貴，但不是每個人都想體驗和付出，這是自然選擇。
我所處的階段不過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必然階段，想要讓這種情況消失，除非讓政府放棄繁育我這類非自然降生的人。但這是不可能的，自然繁衍的人類數量根本不足以支撐主世界龐大的人類社會運行。
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就會永遠有感情缺失，因為活的時間足夠長，總是有各種可能重新擁有這些情感。它們不是消失了，只是沈寂著等待被喚醒。就好比現在的我，你教會了我什麽是愛。我們只是比其他人慢一點學會這些，好在擁有足夠長的時間，一切都不算晚。”
我不知道哪種社會結構才是對的，衍生世界裏由父母養大的孩子還是會犯罪，主世界裏從來沒有父母的孩子也會學好。人或許真是感情動物，渴望情感，卻不一定是所有情感。沒有親情，好像也沒怎麽樣，特別是當周圍的人都一樣時，沒人會認為這不正常。
而沒有愛情同樣沒問題，我感受到了愛情的美好，但並不代表人沒愛情不能活。至於友情，這是我們自然學會的，處於有聯結的人類社會，只要會跟人交流，自然而然就會產生友情。
很多感情是根據生長環境才會需求和擁有的，我偶爾會覺得擁有也挺好，但沒有也沒問題。
克拉克沈吟：“是我太想當然了。不同的社會結構、環境和時期確實會形成嶄新的體系，你那裏的人看著現在的人類，或許也會認為我們這樣的形態才是落後的。”
跟克拉克討論這些的時候，我是真的感受到了樂趣。不同的思想和觀點碰撞，兩個世界的差異展現在我們面前。每當我們在探討這些問題時，都能感覺到我們之間的距離反而因為這些差異更近了一些。不一定能理解，但能接受彼此的不同，尊重對方的觀點，在很多時候還能找到同頻的地方。
整個晚上我們都在說這些，到克拉克該上班的時候，也不過才說到我考進高等學府的事情。我都驚訝那前二十年普通而無趣的人生居然能說這麽久，就這樣克拉克還覺得他有很多疑問都沒有解答。
“我看咱們兩個光是說過去的這些事情，就足夠接下來幾十年的談資了。真不可思議，都過了一百年了，我居然還能想起來那些老黃歷，真是多虧了你的刨根問底，我頭一回發現自己的記憶力好成這樣。”
接下來就到了最關鍵的時期，也就是我在世界線修改系的日子。在這個專業學習的時光占據了我人生的絕大部分，我最重要的選擇，和我最重要的能力都來自於這個時期。
可它跟一切的真相息息相關，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曾經的認知和現在的事實交織在一起，讓我對曾經喜愛的專業感官十分覆雜。
“你的記憶力還不夠好？曾經你教我的那些技能足以體現出你各方面能力的強大，這些記憶不是你不記得，而是你放在回憶的角落裏不想去記起它們。沒關系，那些不記得也很好，我只希望關於我們的記憶你能願意全部記得，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我會努力和你一起創造更多美好的、讓你願意回想起來的記憶。”
克拉克的話裏的認真和信心撲面而來，充分體現出對我們感情和未來的信心，他相信我們會好好的。我無法不對此動容，在我還想著如果不成功就一起死的時候，他從沒考慮過失敗的可能。他對未來的規劃裏一直有我，從未放棄過。
“好啊，我很期待。不過還是得破壞一下氣氛，克拉克，你該去上班了。我等著你的消息，今天可有場硬仗要打。”再舍不得還是得停下對話，這對現在的我來說或許是件好事，因為我還沒想好該怎麽跟克拉克說接下來的經歷。給我一些醞釀的時間，下次我就能好好把所有都告訴他。
“愉快的時光太短暫了一點，居然都這個時候了。下午我會盡快結束聽證會去找你，有什麽問題一定要早點告訴我，不用擔心其他。”說起正事，克拉克難免擔憂，再三叮囑我不要怕他出問題，有事記得找他。
我也在三重覆讓他放心，這邊不會有問題。在知道輪椅的問題後，比起其他我更擔心的是克拉克的心情，之前那些惡語只是在電視和網絡上都讓人難以忍受，當面面對那些汙蔑時，克拉克只會更難受。我多希望那時候能陪在他身邊給他力量，但不行，我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麽。
傑森還沒有醒，他昨天跟那一群人打鬥，之後又一直神經緊繃，甚至盡力抵抗過鎮定劑的藥效，已經筋疲力竭。在確定我在之後，他終於放松一些開始休息，過度疲憊讓他的恢覆時間長了許多。
我又給他檢查了一遍身體狀況，休息還是有作用的，比起之前我給他治療完畢後又恢覆了一些，只是那些被打的皮外傷徹底腫了起來，特別是臉，青紫一片，看起來特別淒慘。要是昨天布魯斯看到的是這一幕，說不定會忍不住直接上去給在場的雇傭兵幾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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