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關燈
第三十八章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鵲橋仙》秦觀

————————

時間:離開聖斯丁學院第三日

地點:火車

此時三人行已經變成了四人行,幾日前,他們並沒有成功的從喬治手中拿回那對玉佩,反而在喬治的強硬要求下,被迫帶上了他。

時晏埋怨溫莎辦事不力,可到也不能怨他,倆人到聖斯丁的當晚就把喬治的宿舍翻了個底朝天,可惜並沒有找到。而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喬治敏銳的察覺到了他們的目的不純。

在唐曉翼的有意促使,溫莎的無意助力下,也算是說服了時晏。

而此時,他們已經成功避開了大西洋船王的視線,離開了海龜島,正在由白雲開往長安的K9116次列車上。

四個人都在一個隔間裏面,運氣比較倒黴,僅有一個下鋪,被溫莎給搶占了。

這裏空間狹小讓他們都很不適應,百般嫌棄,奈何這是時晏強行要求的,為的就是避開視線,而唐某人公然質疑,是不是他高貴的組織倒閉了,淪落到這種地步。

時晏真是想錘他,不過現在人家有喬治護著,一時還打不到。

他要帶著一個黑戶,一個“嫌犯”,一個之前還要死要活和大西洋船王鬧,現在卻行為反常逃學的,容易嗎。

這群烏合之眾能湊到一起,倒也不容易,但現在的關系是四方制衡了,不是在洞裏那時他可以想威脅哪個就威脅哪個的時候了。

溫莎這小子也是一個難纏的家夥,竟在利用完將要踹開之前拿到了新的籌碼,重新占回牌桌的一角,雖說現在面和心不和了,仍遠到不了撕破臉的程度。

淩晨上的車,此時,唐曉翼吃了藥在中鋪睡覺,時晏與喬治都已睡醒在下面休息。

此車廂同行者還有一個小姑娘,她和她母親二人也在下鋪歇息。

是一位性格活潑的小姑娘,身形消瘦,看年齡和多多他們一樣大,可在溫莎眼中可比多多他們惹人喜愛多了。

他們聊的很歡快,亂七八糟的聊了很多,關於小姑娘的身世,興許是有些感同身受,溫莎也樂意陪著她聊天。

她說,她自出生起就體弱多病,輾轉各大醫院,確診了先天性心臟病,起初,她還在積極接受治療,可隨著父親的離世,治療希望的渺茫,她和母親也再難支撐下去。

此行,便是回家鄉洛陽,想要在家人的陪伴與關懷下度過時光。

她說,回到家裏,養一只小狗守護家,養一只小貓做玩伴。春天去地裏摘些野菜品嘗,夏天在槐樹下吃西瓜,秋天看爺爺奶奶一起收麥子,冬天就待在火爐旁等待新的一年……

就這樣臨近中午,唐曉翼被他們吵的睡不著,下床找些吃的。

喬治比他下來的要早,買了泡面,接了熱水,泡上,又給他端到桌子上。

自打喬治介入後,唐曉翼的生活好了不止一星半點,也不用受時晏與溫莎的氣了,都快給他當少爺供起來了。

他簡單對喬治道了謝,大大咧咧坐到溫莎的床上,等著泡面泡好。

溫莎裹得很嚴實,在車上收起了那副孤傲癲狂的氣質,平添幾分乖巧。

“大哥哥,你不餓嗎?”小姑娘好奇的問溫莎,“要不要一起來吃點。”

溫莎並沒有回話,笑著搖了搖頭,把被子往身上扯了扯。

“這個車上有暖氣,你一直蓋著被子不熱嗎?冬天吃點熱的會暖和很多,大哥哥要是怕冷的話,一起來吃點東西吧,我們這裏還有多餘的,車上買的很貴哦。”小姑娘說著熱情的來拉他。

旁觀一切的唐曉翼飛快與溫莎對視一眼,伸手制止住小姑娘,勾起嘴角,冷笑一聲,“用不著,小朋友,我們家少爺從不吃這些垃圾食品。”

真是不錯,這冷嘲熱諷的語氣一下子就敗光了小姑娘所有的好感,小朋友怯生生的抽回手,尷尬的離開了。

“唐,原來你這樣不討小朋友喜歡呀,難怪你帶的那群小屁孩兒丟下你走了。”溫莎笑著調侃他。

“我可是才幫了你,白眼狼。”

似是一句話的反擊不過癮,唐曉翼還一邊端著泡面,一邊和溫莎演示怎麽吃。

………………

——————

——————

次日

幾人搭乘出租車抵達了地圖所示地點——位於花都附近的深山腳下。

帶好所需的物品,按照地圖所示方向一路前行。

不久,遇一石碑,看上去歷史悠久,文字形式與現在大有不同,不過,總歸是同根同源,推測辨認不算難事。

“行至水窮處,自見其路。”

水窮處,此地無水更無河流,這句話十分無厘頭。

不明所以,但已無法往前,剩餘路段已與地圖所示不同。

不禁猜想,第一張地圖就是為了找到這處石碑而記錄。

而此時天色漸晚,後面地圖與這裏的路段均有不符,路途勞累,不如就地休息好了。

此行群山之中,路途顛簸,幾人並沒有帶簡易帳篷,隨地找了些枯枝敗葉,堆積拼湊倒也可以湊合。

這裏的環境要比唐曉翼在洞裏時好多了,沒有那種濕漉漉的水汽了,餘下林間的清新。

躺著望月亮,月色朦朧間,總覺有些奇怪。

今夜的月色皎潔,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幾人身上,溫柔似可觸。

唐曉翼坐起身,四下張望,輕聲道,“我好像知道路怎麽走了。”

月光照耀這片樹林,樹影搖亂,倒真有些空明,似清澈流水,樹木縫隙間,樹葉交錯遮擋,一條灑滿月光的小路若隱若現。

幾人麻利起身,簡單收拾,打起精神,順著鋪面月光的小路繼續前進。

小路蜿蜒曲折,不一會兒便進入密林深處,時晏走在前方,拿著短刃開路。

……

沿著小路行至盡頭,一個裂縫出現在眾人面前,幾人排隊進入,從此處便發現與另一張地圖的路線不謀而合。

裂縫越走越暗,附近空間也逐漸寬敞,而後呈可通三人並排的通道。

通道入口處石壁上,深刻“智慧與勇氣的試煉”幾個古文字,與石碑上相似。

“停,前面,沒路了。”打頭陣的時晏突然停下腳步。

唐曉翼接過地圖仔細辨認,地圖上顯示繼續向前,難不成如剛剛一樣,需要找到一些特殊的事物。

“可能還是一個障眼法。”溫莎分析道。

路線應是沒錯的,不然不會和第二段地圖相對應。

喬治拿起手電筒向前方照射查看,空洞洞的一團黑色,光線並未照射到任何東西,像是一個巨大的懸崖。

沒有出現反射現象,不應該,哪怕是照射到灰塵也應該有所反應,光線像被吞噬一樣,被束縛在無盡黑洞中掙紮不可逃出。

理性分析,絕不可能遇見黑洞,黑洞質量極大的物質非簡單聚合而成,吸引周圍一切物質,包括光。

唐曉翼收起地圖,上面路線顯示就應該從此處經過,對於溫莎的話,他也十分讚同,只是此處“障眼法”未免與剛剛大有不同。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與其我們胡亂猜測,不如試一下。”說罷,唐曉翼從包裏拿出半瓶礦泉水,朝著前方丟過去。

瓶子落在地上,聲音清晰的傳入幾人耳朵中,落在實處的聲響,與滾動後聲音的消逝。

“好了,走吧。”時晏嘴上雖這麽說,身體卻給後面三人讓開了一條道路,順道給唐曉翼一個請的手勢。

這無底的黑暗,自是誰都不願做領頭羊,對峙良久,唐曉翼一把拉住身旁沈不住氣的人,壞笑道,“別著急嘛,旁邊不還有一個大活人呢,不如讓他來?”

“唐,這個時候怎麽這麽懂謙讓呢?”溫莎諷刺了他兩句,權衡利弊後,答應了這場“請求”。

唐曉翼取出繩子幫溫莎系在腰上,仍不改頑劣本性,“嘖嘖,真苗條,以後考不考慮去當模型?”

“唐,閉上的臭嘴,小心我給它撕爛。”

唐曉翼聳聳肩,催促他趕緊行動。

隨著溫莎第一步邁入這黑色的區域,周遭的一切便均不可見,看不見前方也看不見自己,心慌亂的跳動,他伸手順著繩索向後摸去,僅抓到了唐曉翼的衣袖。

便也不免有些心安,幾個深呼吸穩定心神,隨後便冒出一個壞點子。

唐曉翼伸手搭在他的手上安撫他,隨後便被反手抓住手腕猛的一扯,一個踉蹌撞入這片黑暗。

“唐曉翼?”喬治焦急的呼喊。

這片黑色的物質沈重且壓抑,不見他人也不見自己的陌生感,讓人慌亂不止。平覆心緒之時聽見溫莎的嘲笑聲,也迅速適應下來。

喬治順著繩索早已跟進來,感受到身後人的存在,唐曉翼輕聲回應,“我沒事,我們慢慢往前走吧。”

……

走了一段,溫莎繼續試探,總覺得前面沒有路了,可左右試探後也發覺並沒有實體,問道,“唐,往哪個方向呢?”

“我怎麽知道。要不你拿根骨頭當盲杖使?左右敲一敲。”

“……”

“左邊。”

溫莎猶豫幾下,最後還是決定相信喬治,畢竟他們都沒有記住路線,這裏很覆雜,有時還會碰到凸起的石墻,可偏偏有無法透過光線,看不清路。

他扯了兩下繩子示意唐曉翼準備好,拉出一些繩子使兩人中間有些距離,別等下給唐曉翼也扯下來就麻煩了。

準備就緒,心懷忐忑一步走出,萬幸,路線是對的,喬治的記憶也是對的。

唐曉翼跟在他身後,踏出一步,卻有些踩空,險些摔一個踉蹌,及時被喬治拉住了。

他氣憤的踢了溫莎一腳,這個臺階如此之高竟一聲也不吭,萬惡的狐貍。

繼續向前走,發覺這竟是一個左旋向下的樓梯,只是形狀不太規則,不是圓形也不是方形,曲折蜿蜒向下,讓人不得不走的小心翼翼。

不止走了許久,周遭的空氣逐漸透亮起來,慢慢的可以看清這裏的景象了,上方仍一片混沌,下方光芒顯現,一切都是那樣神奇。

有時黑暗令人覺得驚險,光亮也同樣讓人感到恐懼,這一路蜿蜒曲折的路,竟也只是一條一米寬的狹路,邊緣不規整,腳步落在上面還可以感到灰塵散落,看起來既不堅固也不安全。

路途清晰,步伐加快,不出一會兒就到了最下方。

最下方生長著如精靈般可愛的草本植物——玉竹,白色鈴鐺狀的小花開的正盛,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原在上面時看見“仿佛若有光”的場景竟來自於它。

除了這些小花,還有一條如手腕粗細的清澈流水,靜靜的流淌在這片綠色之間,靜謐輕快。

附近並沒有其他的出路,只得順著溪流向前走,而細流所行方向與另一張地圖也相似相合。

“看來,走到這裏,已經用掉,四張圖畫了。”時晏仔細對比手中的地圖給眾人指出。

這個旋轉向下的樓梯竟也是其中之一,奈何當時過於黑暗,也不曾仔細留意,在細看之下發現這旋轉梯上還有許多未曾見到的岔路,他們也真是幸運,竟沒有誤入其中任何一條。

沿著細流前行至一處幹燥之地,索性就地休整,補足精力再出發。

遙望前方,不見盡頭,這條細流像是在繞山而行,若行至此處他們還在外圍,那很快他們就可以去往內部了。

現在回想,這時描繪的場景與羊皮卷看到的記述開始重合,既如此,那後面的路他也知道該如何行走了。

回頭看身邊,或許此行的意義早已改變,此刻,即使洛基不在他們手中,他也會陪同溫莎走完此一程。

喬治躺在他身邊,溫莎與時晏都相聚較遠,三個人分地而處,互不幹擾。

“可有心事?”喬治湊到他身邊詢問道。

唐曉翼輕笑道,“沒有,怎麽會這麽認為?”

“太明顯了。”

“哈哈,連你都看得出來?不錯嘛。”唐曉翼說完停頓良久,換個話題道,“你不好奇我為什麽和溫莎在一起嗎?也不問一句,難道他告訴你了些我不知道的事?”

“好奇,也很意外。”

“意外?”唐曉翼道。

“我之前見他時,他還口口聲聲說要宰了你。”

唐曉翼想起來那些天受的氣,陰陽怪氣的吐槽道,“你以為他沒那麽幹嗎?多虧我聰明機智,才沒讓他得逞。不過,也多虧了他這個混蛋,不然——我早就被救出來了……”

“……”喬治聽著他吐槽嘲諷溫莎,只想揪著他的耳朵說,你倆真是半斤八兩。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