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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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寒夜

杜耒〔宋〕

寒夜客來茶當酒,竹爐湯沸火初紅。

尋常一樣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阿弗蘭最終被警方帶走,而他的“助手小姐”,那位在樓梯間提醒他們方位的人,沒再出現過。

那位族長也同阿弗蘭一起離開,小妹妹則受到了驚嚇,與突兀的槍聲與狼嚎有關,而她的哥哥,那個情報裏聰明的少年被困在紅楓冒險隊被關押的旁邊,但可惜的是他的身體受了永久無法恢覆的創傷,或許再也無法如同最初一般生活。

至於鬼影迷蹤,一把大火燒毀破舊實驗樓的所有資料,城堡的地窖與閣樓也被清掃一空,殘敗與破舊中,不知可否拼湊出一些線索……

這裏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雖然他還有很多問題,但他猜唐曉翼大概率不會解答。

當然這也沒那麽重要,他現在更關心唐曉翼的傷勢。

當時,前往的眾人都或多或少的受了點傷,不同程度,紅楓冒險隊的眾人傷勢也十分的重,是受到了鬼影迷蹤組織的迫害。

希燕和飛飛到還好,洛基身上也有不少的擦傷,細細密密,給它銀白色的毛發染上了些許的紅。

唐曉翼的傷勢簡直令人觸目驚心,說到底,他們也只是孩子,橫豎不過十多歲,早就被混亂的場面嚇的頭腦發蒙。

他們手足無措的給唐曉翼做了簡單處理,等待著救護車的到來……

當天便對傷口進行了處理,但基於唐曉翼的病癥與這裏的醫護條件,在希燕與飛飛的堅持下,最終選擇連夜轉院治療。

幾經波折,他們到達醫院,等到唐曉翼進入手術室,飛飛的情緒也再難穩定,如釋重負般抱著洛基啜泣。

洛基則一臉擔憂的看著二人,希燕與飛飛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喬治守著手術室,洛基則帶著二人去做檢查……

就這樣,他和洛基一人一狗忙到了正中午。

唐曉翼還是沒醒,但是好在已經沒什麽大礙了,應是麻醉時間還沒到,那就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就這樣想著,他幫唐曉翼改後被子,調整了空調的溫度,也感覺很是疲憊,但現在他還不能睡,唐某人還在輸液,他需要看著。

等到護士新換好一瓶藥,他決定去外面放松一下。

去看看洛基那邊,洛基和希燕他們在樓上,他已經申請過了,將他們的病房換至唐曉翼旁邊,也方便他和洛基照看他們。

希燕和飛飛也在輸液休息,洛基趴在病房外的長椅上。

他走過去,摸了摸洛基順滑的毛發,蹲在它面前,看清了它眼中全部的擔憂與哀痛。

他輕輕的拍拍它的背,安慰到:“放心吧,他們的情況都穩定了。”

說實話,他確實不太會安慰人……

“中午了,你想吃點什麽?”

……

“……算了,我去買吧。”

天哪,他突然感覺這幾天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幻覺,是不是他那時在森林中昏了頭了,才幻想了酒店中的場面,竟然覺得洛基會說話。

不過給洛基買些吃的到真的是個問題,不過,狼應該是食肉動物,索性可以多買一些肉好了,不知道洛基會不會喜歡。

鬼知道唐曉翼平時都給洛基吃些什麽。

他將吃的帶給洛基,看著洛基回到了病房中,他在窗口望著裏面的情景,希燕與飛飛還在休息,他們興許是太累了……

他在那邊待了很久,久到讓他覺得站著腳有些麻了,他才離開,他沒那麽遲鈍,一些奇怪的地方,他試著說服自己。

回到唐曉翼的病房,他吃完飯,疲憊感更加重了,看了看輸液瓶,和他出去之前沒什麽兩樣。

他搬了個凳子,在病床邊找了個舒服點的位置,想著瞇一會兒吧。

等他醒來時,唐曉翼就躺著一邊安靜的看著他,見他醒了還開心的沖他笑笑。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喬治揉揉眼睛,讓自己盡量清醒些,語氣中帶著些焦急。

“emmm——還不錯,就是有點餓了,要不麻煩學長給我跑個腿?”唐曉翼精神挺好,還有心情打趣他,就是臉色還有些蒼白。

“好。”喬治幹脆的答應了,“你要吃什麽?”

“emmm可以吃……”

“忌油膩,忌辛辣刺激。”唐曉翼還沒說完,喬治便打斷道。

不用想就知道這家夥沒憋什麽好屁……

“誒……那好吧,來個小米粥吧,記得放糖,我喜歡甜一點的。”

“……行,還要什麽嗎?”

“不用了,早去早回。”

雖然唐曉翼滿懷期待的送走了喬治,但喬治並沒有給他帶回來什麽好吃的,因為他忘了,現在已經不是早上了,當然就算是早上也沒用,因為這裏不是中國,不賣小米粥。

不過喬治學長還是很心疼他的,雖然咱不理解,但是咱也不說破。

喬治回來的時候給他帶了一箱牛奶,順道還買了些面包和水果,雖然看起來不怎麽像飯,但花樣還挺多。

他打來一壺水,給牛奶熱了一下,遞給某人時還插好了管,這樣也挺好,不用坐起來了。

喬治還很貼心的給他整了些水果吃,可惜不湊巧,正遇上醫生進來檢查,輸的液裏面含有緩解疼痛的成分,所以現在唐曉翼感覺還好,藥效過了定然是會疼的,不過醫生說如果疼的嚴重,可以再給他開幾天的輸液,然後叮囑他不要亂動,多休息,防止感染。

醫生走後,留下二人在病房裏面面相覷,喬治率先開口道,“吃些水果嗎?洗過了也切好了的。”

“拿近點,我看看都有什麽?”

“蘋果還有梨”

“怎麽切的這麽醜,你的手是豬蹄嗎?”

“愛吃不吃。”

“嘖嘖,白瞎了兩個好水果。”唐曉翼故意拿起來一個,左右查看,嫌棄的塞進嘴裏,“不過還挺好吃的。”

“少爺,你喜歡就好。”喬治。

“噗……哈哈,能給我切水果是你的榮幸。”

“好了……別樂了,等下再把傷口扯著了……”喬治一臉無奈的看著他。

“嘿嘿,喬治,有沒有人和你說,你很適合講冷笑話。”

“……”喬治嘆氣,“你休息會兒不?我還是喜歡你躺著安安靜靜的樣子。”

唐曉翼扯扯被子蓋好,賣乖道,“真的嗎?那學長下學期能不扣我分嗎?”

“做夢吧。”

“哎,對了,洛基他們呢?”

“他們……他們回去休息了”

唐曉翼懷疑的望著他,喬治依舊是面無表情,最終他輕輕挑眉,“那——好吧。”

“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他們就該過來了。”

“嗯好,那你晚上不走嗎?一直在這陪著我嗎?”

“嗯。”

“學長,我可真是太感動了,不過,我還是要好心提醒你一下,這裏可沒多餘的床給你睡。”

“……”是個問題,一直趴著會落枕的。

“要不要我給你讓點地方,我不介意。”

想起唐曉翼之前狗刨一樣的睡姿,“哼,用不著,我等下就走。”

“好吧~~”

呵,戲精,還裝模作樣的用被子擦眼淚呢。

喬治離開病房後,去樓上找洛基去了,而希燕與飛飛已經醒了,兩人嘰嘰喳喳的在討論著事情,洛基則在一旁靜靜的陪著,三個人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某個戲精的情況。

原是洛基已經去看過了,碰巧那時兩人都在睡覺,它沒忍心打擾,便離開了。

喬治告訴他們唐曉翼的情況十分良好,只是需要多休息罷了。

而希燕他們也早料想到了他和洛基沒處睡覺的情況,他們申請好了陪床。

這樣確實也是方便多了,希燕給他拿了些吃的,帶他去了隔壁的陪護房間,讓他也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太勞累。

而她們則是去看望唐曉翼了,洛基不放心這兩個人,便和他們同去了。

喬治吃完飯便躺在床上沈沈睡去了,大家的狀態都不錯,此刻也安心多了。

接下來的這些天裏大家都在這裏休整,希燕和飛飛的狀態很不錯,唐曉翼依舊抱怨這邊的飯很難吃,同時還吐槽喬治沒有眼光,給他整了件巨醜的衣服。

他自己的那件早就因打架而變得破破爛爛的了,再穿上怕是分不清誰是乞丐了。

某人在住院,所以喬治給他買了白T恤和短褲,讓他穿的舒服一點。

當然衣服是一套的,上面印了大大小小的笑臉,和唐曉翼嫌棄的眼神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還有一套換洗的,上面是一只看起來就很傻的大黃狗。

希燕和飛飛一直在看笑話,也沒有幫他搞個新的,所以就這樣,某人就穿著那個很傻的衣服在病房裏溜達。

不過,醫生是不讓他到處瞎溜達的,但某人不願意,就和有多動癥一樣,完全躺不下去,他說自己再躺下去就要生蛆了,弄得包紮好的藥,漏的到處都是,氣的希燕給了他一個“星星”。

最後迫於無奈,希燕答應讓他去樓下溜達,喬治陪著他一起下去,還給他找了個輪椅,他還不坐,辯解說自己腿又沒壞。

…………

到了樓下他也不安生,先跑去醫院的餐廳裏看了看,確實沒有什麽好吃的。

又跑去了樓下的花園,謔謔醫院的花兒,角落裏面開了一棵丁香,繁多的白色花簇十分漂亮,他講,丁香的話語是純潔的初戀與憂愁的思念。但可惜丁香並不適合送初戀,因為很多丁香的品種味道並不好聞,有些甚至很難聞,怕是會熏跑初戀吧。

微風吹來,丁香的花瓣上下擺動,心形的葉片也不斷的搖晃,像在撩動心弦。

附近還有月季圍起來的花壇,旁邊還有座椅,月季開放的並不多,但也有了淡淡的香氣,這環境看起來美極了,讓人感覺心曠神怡。

等又過了些時間,幾人協商了一下決定要回去學校了,不過,在那之前,他們要去拜訪一下他們的讚助商——溫莎·D·希哈姆公爵。

他們順著喬治之前去的地址前往醫院,不過可惜,他並不在這裏,他們便在附近找了一家旅店先行休息。

倒不是他們不知道溫莎的地址,只是擔心,他們到時也是跑空一場。

第二天

唐曉翼還是決定要去一趟他家裏,兩人自小就認識,他是認識路的,按著熟悉的路徑前往,街邊的一切他都很熟悉,他們有在這裏玩,玩的瘋起來便不知時間長短,空讓家長們擔心。

目的地停在一座漂亮的莊園裏,門口被打理的很漂亮,花朵簇擁開放,艷麗而大氣,讓這裏頓時有了富麗堂皇的感覺。

門衛攔下了他們,很長時間沒再來過這邊,門衛早就不認識他了,盡管他自報家門也難以取得信任。

所幸,管家還在這裏,他領著眾人進入莊園裏面,告知眾人,溫莎的情況好一點了,他不想待在醫院裏面,所以便請了私人醫生現在就帶在家裏,但他的脾氣有些暴躁,一般不見客人。

“少爺在午睡,你們可以在這裏先休息一下,等少爺醒了我會告知他的。”管家禮貌的和眾人解釋。

“好,那麻煩你了。”

他們在二樓的休息室,管家給他們泡了茶,是龍井,不用嘗他就知道是好茶,茶香濃郁,口感清新,層次豐富。

過了不久,管家就來告訴他們,溫莎醒了,同意見他們,但只見唐曉翼一個人。

好吧,那他們就繼續坐冷板凳吧。

唐曉翼跟著管家一路來到門口,輕輕的推開門,門口還有打碎的瓷器,屋裏亂糟糟的,枕頭和被子都被他扔在了地上。

屋裏的光線有點陰暗,窗簾沒有拉開,溫莎就坐在床上,默默的看著唐曉翼一點點進入室內。

“溫莎?”唐曉翼不確定的喊了他一聲。

“我在,唐,你突兀的到訪,是找我有什麽事嗎?”

唐曉翼聽見他還是如此腔調,頓時有些放心,“你要幹什麽?把屋子搞得這麽暗,地上整的這麽亂,往那裏一坐,我還以為這裏鬧鬼了。”

“管你什麽事?唐,你真應該學習一下禮貌,”溫莎冷冷的看著他,“你能不能滾出去,敲完門再進來。”

唐曉翼挑眉,賴皮道,“我不要,溫莎,你不會這點小事都要和我計較吧。”

“你等下……”唐曉翼神秘兮兮的將手放在身後,隨後笑道。

“先別生氣,我給你帶了禮物,你要不要看看?”

“……”溫莎依然淡漠的盯著他。

唐曉翼走到他身邊,從身後拿出了一個小石頭,在昏暗的環境裏,幽幽的發著鵝黃色光,“這是在我們冒險隊第一次去秘境探險時意外獲得的崧石,我把它加工了一下,制成了吊墜,送給你,僅此一個。”

“哼,我才不稀罕,唐,一個破石頭也拿來送人,你的誠意呢?”

“沒見識,這是靈石,它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好運,上面刻了你的名字。”

溫莎伸出白皙的手,將它捏起來,仔細端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笨蛋,這裏看不到,要對著光。”

“字是你自己刻的?”

“你猜。”

“刻的什麽?”

“你不會自己看。”

溫莎撇了他一眼,優雅的下床,猛的一甩,走入窗簾後面,對著陽光,他瞇著眼,看清了上面的字。

一共兩列,清晰的並排排列:羽之冒險隊,溫莎·D·希哈姆。

溫莎隨後便又側身回來,窗簾又被拉的很緊,“唐,這個東西怕不是只有給人帶來好運一個功能吧。”

“……不知道,這就留給你慢慢研究吧。”唐曉翼說完懶散的坐到了床上。

“……”溫莎瞇著眼睛打量他,仔細回想他剛剛那句話,“哼……唐曉翼,沒想到你也會幹這種事情,這怕不是普通的靈石吧?”

“……”唐曉翼突然覺得有點頭疼,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回到,“它吸收了那個秘境生物的靈氣,自然是不普通。”

“唐,你又撒謊,你明明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意思。”

“……”

“這分明就是秘境珍寶,你見到它時就認出來了,而你隱瞞不報……”溫莎情緒有些激動,他扯著唐曉翼的衣服,聲音也帶著難以掩蓋的興奮。

他看著溫莎的樣子,輕生嘆氣,解釋道,“溫莎,它只是於我、於我們而言有特殊意義。”

“什麽意義?”

“你忘了嗎?第一次去冒險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的,你在外面等我們,可卻因突發病癥,不得不先行離開了,還留了信,讓我給你帶些紀念……”

“……那你為什麽現在才給我?唐,你有那麽多次機會。”

“……抱歉……”

“果然,哈哈,唐,我們是朋友嗎?”

“是……一直是。”

“那為什麽我在你這裏就那麽不重要。”

“……溫莎……”

“唐,”溫莎苦笑道,“你不是要帶著羽之冒險隊去找治療疾病的秘方嗎?”

“如今呢?你找到了嗎?”

“你知道我有多麽羨慕你們,可以得到神明的眷顧,一個個都創造了奇跡,去了世界各地,進入了浮空城,成為了風光無限好的破迷者……”

“為什麽我就必須要受著痛苦的折磨,治療了這麽多年了,沒有一點點成效。”他將唐曉翼按在床上,臉上仍然掛著笑,可眼神裏卻又充滿了冰冷。

他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或許是再次見到老友的激動。

“我每天不論情況怎麽樣,都要吃大把的藥,咳……咳咳……,唐曉翼,如果沒有你,我根本就不會資助羽之冒險隊……”

“而你,唐,我唯一的朋友,我生病了,對我不管不問,輕而易舉的就舍棄了我……”

“你明明知道,秘境珍寶可以讓我脫離苦海,卻執意要讓它送回浮空城……”

他挺想恨唐曉翼的,怪他為何不堅定的待在自己的身邊,可無論如何,想到小時候兩人一起游戲的身影,他還是想回到那些時光裏,不因疾病與別離而影響他們的快樂……

對於溫莎,他無可辯駁,可讓他在羽之隊與溫莎之間做抉擇,怎麽選他都心中有愧。秘境珍寶所帶來的利益不可預見,所帶來的危害卻是他們不能承受……

他緊緊的摟住他曾經無比親密的朋友,輕輕拍著他後背安慰他的情緒,他的身體還在顫抖,不住的咳嗽聲裏滿是不甘……

就這樣等著,待到房間中終於安靜下來,他無比認真的輕聲說道:

“對不起,溫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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