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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魚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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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魚強(三)

“納尼?!”

迪奧的好心情霎時灰飛煙滅,咬緊後槽牙幾乎是一字一頓:“一群吃飯的桶,連個小學生都看不住,給我找。”

話音未落,手機又蹦蹦跳跳震動起來,屏幕上赫然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迪奧心情煩躁戳了接通鍵,熟悉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迪奧·布蘭度先生早上好啊,您家的小寶貝在我們金菠蘿谷業這裏做客呢。”

迪奧冷聲質問:“金菠蘿?你們這個雜碎公司想幹什麽?”

他已在羊城經營谷子產業三年有餘,期間最大的商業對家就是這個金菠蘿谷業。

對方和當地各大商超聯系緊密,經常舉辦漫展營銷谷子,順便發幾枚雞蛋吸引高齡客戶。為了培養消費者的消費習慣,對方不惜虧本低價出售,甚至制造了一些醜得驚世駭俗的迪奧手辦,諸如老鼠幹、四開門冰箱等不一而足。

迪奧雖然對這種下三濫手段深惡痛疾,卻也無可奈何。

沒想到好久沒有來羊城,金菠蘿的皮又癢了。

“呵呵呵,不想幹什麽。”

電話那邊怪笑幾聲,“我們對即將發售的《星塵鬥士》周年限定官谷的獨家售賣權非常感興趣哦。”

迪奧:“So?”

“所以想請您忍痛割愛,把這批谷子的獨家售賣權讓給我們金菠蘿公司嘍。作為回報,我們會保證您的小崽子完好無損。當然如果您不同意,或者敢報警或耍花樣……”

電話那頭傳來小承太郎模糊含混的“放開我”以及幾聲不懷好意的猥瑣獰笑。

“那這小鬼的下場可就不好說了私密馬賽。下午三點,西關老城金菠蘿谷業旗艦店頂層辦公室,帶著轉讓協議來換人。記住,您一個人來,過時不候拜拜啦,愛你迪奧麽麽噠。”

迪奧一句粗口正要脫口而出,電話已被對方掐斷,只餘下一串忙音。

“……”

迪奧一時語塞,這對家公司是真蠢還是假蠢?

綁誰不好?偏偏綁走了他三生三世掐得死去活來的死對頭,他可巴不得空條承太郎以最慘烈的方式去死,救他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自生自滅吧,誰愛救誰救。

可惜屋漏偏逢連夜雨,造化總是喜歡捉弄迪奧,幾分鐘後,秘書匆匆跑來,表情活像吞了十斤老鼠藥:“迪奧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迪奧面色一沈:“怎的?”

“嗚嗚我們公司前臺那棵您親自開過光,請大師做過法,保佑我們財源滾滾的發財樹……嗚嗚它……”

迪奧心中升起不祥預感:“它怎麽了?”

“它被金菠蘿公司派來的商業間諜用開水活活澆死了啊!葉子全黃了,根都爛了,救不活了。”秘書眼淚鼻涕一把流。

轟——!

迪奧腦子裏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崩了。

金菠蘿動什麽不好,居然敢動他的發財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比那個樂子人還令人不爽。

那可是凝聚了他氣運,象征著公司財運亨通的招財進寶發財樹哇!

他最近每天上班都要親自摸兩下,甚至還給它系了紅綢帶,居然被用開水這麽殘忍的辦法澆死了?

是可忍,熟不可忍?

迪奧豁然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沈重的實木餐桌,因為動作過於劇烈,身上那件老頭背心的肩帶都崩了。

“哐當!嘩啦——!”

不銹鋼大碗從掀翻的桌子上滾落下來,在地上“乒乒乓乓”翻滾旋轉……彈跳了十幾下,最終晃晃悠悠地停在了迪奧的腳邊。

碗身鋥亮,完好無損,連個凹痕都沒有。

迪奧:“……”

他看著腳邊打不爛摔不壞的不銹鋼碗,憋屈感直沖天靈蓋。

“來人!”迪奧穿著人字拖的腳狠狠跺在不銹鋼碗上,“立刻馬上給我召集所有人,開會!”

五分鐘後,會議室坐滿面色肅殺沈重的人。

“澆死我的發財樹,綁架我的人,還想搶我的谷子,他以為他是什麽東西?”

“迪奧大人息怒!”一個高管戰戰兢兢地開口,“當務之急是救出承太郎還有奪回谷子的售賣權。”

“奪回?”迪奧低低笑了一聲,“光奪回來就夠了嗎?我要他死,要他整個金菠蘿谷業給我發財樹陪葬!”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其中一個保鏢頭子:“你帶一隊人,現在就去金菠蘿公司總部,把他們前臺那個養了金龍魚的風水魚缸給我砸了,把裏面那條據說能轉運的金龍魚撈出來,然後往魚缸裏倒一整箱84消毒液。我要讓那缸水變成化屍水,讓他們公司的風水徹底爛掉!”

保鏢頭子:“是!迪奧大人!”

雖然覺得老板可能氣傻了,但不敢反駁。畢竟他只是個牛馬職員,沒那個義務關心煞筆老板的精神狀態。

迪奧又指向另一個看起來比較機靈的高管:“你去金菠蘿所有的線下門店,把他們店裏摞起來展示用的那種紅色的塑料膠凳……”

他用手比劃著,“給我全部用力踩實了,踩到它們死死地卡在一起,一個都拔不出來為止。我要讓所有進他們店的顧客,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看他還怎麽做生意!”

盜版世界小知識:羊城很多小店會用紅色塑料凳,可摞疊,但踩實後非常難分開。

高管敬禮:“明白!保證踩得死死的!”

最後,迪奧咬緊牙關:“我親自去西關老城,會會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金菠蘿。”

……

羊城老城區,室內菜市場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哇,這叉燒看起來好靚!”阿曼達盯著一個掛著油亮亮叉燒的檔口,眼睛放光。

“寶子醒醒,我們是來找人的,不是來飲茶的!”廖青努力避開一個推著小推車的阿婆。

在禽類區和蔬菜區的交界處,紅底金字的招牌“榮記燒臘”格外醒目,玻璃櫥窗裏掛滿了油光鋥亮的燒鵝叉燒白切雞,香得人走不動路。

檔口後面,一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爺子正“哐哐哐”剁著排骨,動作大開大合。

老頭子沾滿油漬的白色汗衫外套著皮質圍裙,脖子上掛著一條擦汗的毛巾,正是喬瑟夫·喬斯達!

也就是他們要找的目標之一,豬肉榮。

“老細(老板),斬半只燒鵝,要下莊(下半身)肥少少!”一個熟客喊道。

“冇問題,包你滿意!”喬瑟夫中氣十足。

他麻利地取下燒鵝,手起刀落,幾下就把半只鵝斬得大小均勻,裝入飯盒淋上醬汁。

“承惠68蚊!下次再來啊!”

林谷嘆為觀止,這老家夥真是老當益壯,學習能力不輸年輕人,方言還說得賊溜,混在東國人裏根本認不出來是外國人啊。

瞥見林谷幾人,喬瑟夫用毛巾擦了把汗,“幾位後生仔女,想買燒臘?叉燒今日好靚喔!”

“我們不買燒臘,”林谷開門見山,“我們來找承太郎。”

說著就把方才買來的大紅箱子保健品提到了喬瑟夫面前。

“不用了這麽客氣幹嘛?承太郎?”喬瑟夫樂呵呵地接過保健品,聞言楞了一下,隨即恍然,“哦,你們找阿強仔啊!”

他指了指水產區的方向,“那小子不是在他魚檔那邊嗎?前兩天還見他殺魚殺得飛起,一條石斑三下五除二就搞掂了,那手法犀利得很!”

旁邊賣青菜的阿婆聽到,也插嘴道:“系啊系啊,阿強仔好叻仔(很能幹)嘅!殺魚犀利,讀書仲犀利!成日捧住本厚過磚頭嘅書睇,話要當咩……海洋學教授喔!志存高遠啊!”

阿婆豎起大拇指。

賣水果的阿伯也點頭附和:“系啊,後生可畏!雖然成日板住塊臉,但系心地好,上次幫我搬咗幾箱橙,一聲唔出(一聲不吭)!”

聽著攤販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誇獎著小承太郎,林谷等人有些意外:看來承太郎在這裏人緣意外地不錯?

喬瑟夫放下斬骨刀,撓了撓頭發:“你不說我都沒想起來,這五天是沒見他過來蹭飯了哦,不過他比猴還精,從小就鬼點子多,說不定跑哪個圖書館看書去了。”

林谷:“……”

老頭這心也太大了吧?孫子失蹤五天還能這麽樂觀?不愧是你啊喬瑟夫。

喬瑟夫話鋒一轉:“不過你們如果是想問原初吧唧的下落,就請走吧。”

“您先別著急逐客,我的名字是琳·喬斯達,迪奧在追殺我。”林谷微微掀起衣領,露出肩頸處象征喬斯達血脈的五角星徽記。

徽記映入視網膜,喬瑟夫頓時慌了神,一拍腦袋又左右開弓給了自己兩巴掌,翹臀鞠躬對著店鋪裏的關公像拜了一拜:“老夫這記性不好嘍,居然不記得還有這麽個崽!但老夫以自己的良心發誓,到了羊城之後絕對沒有勾搭女人亂生崽,關公你明鑒啊老夫沒有說謊!”

林谷莫名其妙地望著這個老頭。

喬瑟夫這才反應過來:“不對不對,我是覆活來的哦,你應該是我的曾曾曾孫。”

林谷點頭:“我是第n代喬斯達族人,按照輩分來看您算是我的老祖宗。”

說著,她忽然註意到什麽:“你鼻子上怎麽都是水?”

喬瑟夫奇怪:“你鼻子上也有水珠啊,這天氣又濕又熱,快要蒸熟了。”

林谷摸了摸鼻子,皮膚上果然糊了一層水,不僅如此,渾身都濕滑粘膩不自在,就好像在桑拿房裏,每一口都會呼吸到蒸騰的水汽,差一點兒就要進化出鰓了。

羊城的天氣這麽極端嗎?

不對,林谷陡然驚覺,濕度是從剛才開始忽然飆升的!

“咦?點解突然咁潮濕嘅(怎麽突然這麽潮濕)?”賣青菜的阿婆疑惑地擡頭看了看天花板,“冇落雨啊(沒下雨啊)。”

“哇,我啲幹貨啊!”

賣香菇木耳的老板叫了起來,只見他攤位上原本幹爽的杏仁和瓜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蔫軟,甚至開始長出白毛。

地面也積了一層水,剛被拖過沒幹透似的。

林谷警覺:“不對勁!大家小心!”

話音未落,菜市場頂棚懸掛的幾盞節能燈“滋啦”閃爍了兩下,一些攤位的電子秤瞬間黑屏,周圍的水汽仿佛活了過來,開始在空中凝聚翻滾。

濕氣所過之處,金屬的貨架銹蝕,塑料制品脆弱老化,新鮮的蔬菜水果腐爛變質,幾秒鐘就覆蓋了一層青色黴菌。

“好奇怪的感覺,快要呼吸不過來了,之前關節風濕痛的老毛病怎麽又犯了。”沈姨蹙眉揉著手肘窩,似乎很難受。

看來這濕氣能讓不能受潮的物體加速關節損壞,沈姨上了年紀,有關節炎病史,更是受濕氣折磨甚重。

不妙,遇到替身攻擊了。

不過迪奧怎麽這麽快就知道他們的行蹤了?

林谷擰頭看向田中一郎,那胖子身上的汗珠漏水似的往外湧,同樣表情驚恐。

這胖子覆活了命運車輪和灰塔來坑他們,極有可能是迪奧派來的間諜,但是林谷想不通他為什麽要覆活喬斯達家老祖宗去對付迪奧。

會是他傳達的消息嗎?他的立場到底是什麽?

“哈哈哈哈!”

陰惻惻的笑聲在霧氣中回蕩,聲音飄忽不定,“樂子人?還有喬斯達家的老東西?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老東西,你的能力真是太好用啦,我向迪奧大人借用紫色隱者吧唧,一下子就定位到你們的位置了。”

霧氣翻湧,一個模糊的人影在霧氣深處若隱若現,臉上戴著只露出眼睛的防毒面具。

他的替身如同一個由濃稠水汽和黴菌孢子構成的灰色人形,正源源不斷地釋放濕氣。

“我的替身名為【回南天】!”

面具人怪笑著報出了替身之名,“感受一下羊城特產回南天的恐怖吧,讓一切都發黴腐爛,銹蝕殆盡!”

“哇,搞咩啊!我的燒鵝,我的冰鮮土豬肋排!”

喬瑟夫看著自己檔口裏油光鋥亮的燒臘在霧氣籠罩下迅速失去光澤,心疼得大叫起來,“撲街!邊個冚家鏟(哪個混蛋)敢搞我豬肉榮嘅檔口?我同你死過(我跟你拼了)!”

他怒火中燒,抄起斬骨刀就要砍人,但斬骨刀表面也很快腐朽生銹,紅色銹粉撲簌簌往下落。

林谷伸手攔住喬瑟夫:“老家夥別過去,這霧氣對老年人傷害更大。”

果然,喬瑟夫手中的斬骨刀很快脫手,腕關節已經紅腫變形。

“舉報你虐待老人!我的關節好痛嗷嗷。”喬瑟夫控訴,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此時他渾身上下的關節都開始泛紅,指節扭曲變形。

喬瑟夫在地上翻滾了三圈之後,眸光忽然直勾勾地聚焦在林谷身上,口水直流:“誒,你手臂怎麽長蘑菇了?哇哦是見手青,看上去好好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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