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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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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

“私密馬賽,私密馬賽!這回鐵定要錯過航班了,我的私人飛機就停在羽田專屬停機坪,隨時可以申請航線,立刻出發。”田中一郎雙手合十,一疊聲道歉。

“哥你還有私人飛機?”廖青悚然色變連忙擺手,“別啊田中先生,求你了哥,今天載具的陣亡率已經百分百了,再來個飛機我這小心臟真受不了,我還想留著命去喝羊城的早茶。”

林谷目光停留在田中一郎臉上少頃:“廖青說得對,謹慎一點坐民航吧,公共交通配有安保人員,迪奧的殺手如果敢造次還得付出刑事代價。”

“哎呀,真抱歉。”田中一郎撓了撓腦袋。

林谷:“沒事,大家都太累了沒註意看站點。”

五小時後,波音客機平穩爬升穿透對流層進入平流層。機艙內燈光漸暗,只留下頭頂昏黃的閱讀燈。大部分乘客已陷入沈睡,或戴上眼罩,或塞著耳機。

林谷坐在靠窗的位置,身邊的阿曼達歪著頭搭在她的肩上,呼吸緩慢平穩,看樣子是睡著了。

過道另一側的田中一郎閉目養神,呼吸均勻,但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偶爾會輕微地動一下,表明他並未真正放松。

林谷反覆告誡自己不要睡熟,但是接連幾日熬夜奔忙,還被狗咬又撞到車窗上掛了彩,整個人已經很疲乏了,倚著椅背不知不覺陷入黑甜的睡夢中,夢裏有雙眼睛在直勾勾看著自己,她懶得管,那雙眼睛又消失了。

直到前方幾排的座位那邊傳來一聲慘嚎,她猛地驚醒,扭頭卻見田中一郎從座位上彈了起來,雙手死死掐住脖子。

他的嘴巴大張著,下頜近乎脫臼卻發不出聲,鮮血噴泉似的從口中湧出。

“田中!”

林谷緊急召喚白金之星,一拳把田中一郎的下頜骨打歪了,一只鍬形蟲也隨之從他口中飛了出來。但田中的舌頭已經被刺了一個洞,再深入少許,氣管和聲帶都會被刺穿。

那蟲子咬完田中一郎,轉眼就鉆到了他旁邊熟睡的乘客口中,那乘客還沒來得及慘叫出聲,巨量鮮血從口中湧出,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的衣服和座椅靠背。

幾人都被這動靜弄醒,四處環顧尋找動靜的源頭,阿曼達一睜眼,就看到有什麽暗紅的東西混著鮮血落在那乘客的大腿上。

是一整塊被齊根切斷但還在微微抽搐的人類舌頭!

血腥味瞬間在密閉的機艙裏彌漫開來,乘客們驚恐地站起來互相推搡,過道瞬間堵塞,鍬形蟲也不知所蹤。

它的速度太快了,切割聲接連響起,又一個女人捂著鮮血淋漓的嘴倒了下去,血漿飆射到機艙頂棚,場面十分少兒不宜。

“是灰塔,JOJO傳說中以制造空難聞名的蟲形屠夫。雖然存在感很低但是很難纏,它的速度和攻擊力都很強,當年綠寶石水花一發都沒有命中,白金之星用牙齒才勉強抵擋住攻擊。”

林谷側頰微微緊繃起來。

呀嘞呀嘞真麻煩,還讓不讓人睡覺的?

廖青關鍵時刻抖機靈:“好在這臭蟲也是近距離操控的類型,替身使者一定就在飛機上!”

林谷點頭表示同意,此時她已經召喚出了白金之星,借助白金之星頂配的視力條件四處踅摸蟲子和嫌疑人。

不得不說,灰塔雖然除了咬舌頭之外沒有什麽炫酷的能力,但在狹窄的空間裏簡直如魚得水。

利用座椅靠背和乘客身體的遮擋,灰塔忽左忽右閃現,白金之星那足以捕捉子彈的視力,此時也只能勉強跟上它飄忽不定的軌跡,每一次拳擊都打在空處。

如果放到空地上,白金之星分分鐘可以把它碾死,但在障礙物繁多的機艙裏,反倒左支右絀。

耳畔傳來蟲子譏誚的笑聲:“叫誰臭蟲呢?一群臭婆娘臭老表,Gie~gie~gie~哪怕有十把手槍在一厘米近處同時開槍,也休想碰到我!嗡嗡嗡裏個嗡嗡嗡!”

這語氣好賤,好想捏死它。

林谷額角蹦起一排歡快的小青筋,毒婦一顆黑心越來越黑。

嘖,我平生對蚊子向來是純恨,你既然模仿蚊子嗡嗡叫,那就休怪我把你腸子拉出來在脖子上纏兩圈了。去死,去死……

“嗡嗡嗡裏個嗡嗡嗡!”灰塔還在學蚊子叫。

“我試試我的驅蚊花露水管不管用。”沈姨從懷裏取出六神花露水,對著機艙狂摁,撲撲幾百下,整個機艙就被花露水的香味腌入味了。

“嗡嗡嗡我不嗡嗡嗡!這是什麽新型替身?”灰塔慘嚎一聲結束惱人的蚊子叫,消失在了視野裏,周遭霎時清凈了。

它閃現的一剎那,阿曼達迅速展開二維平面,灰塔瞬間就變成了座椅上的紙片蟲。

廖青肅然起敬:“在灰塔所在的時代,驅蟲噴霧還沒慎行,灰塔這是吃了沒文化的虧。話說這漫改二向箔的替身能力真好用啊,等到了羊城我去找找有沒有谷子批發的鏈接。哦對,沈姨你那驅蚊花露水的鏈接發我一個唄?”

沈姨:“沒問題。”

眾人都松了口氣,林谷瞟向座椅平面。

平面上實時出現動態漫畫,畫面中心是一只菜粉蝶,渾身覆蓋著毛茸茸的白色短毛,不知道在蟲族審美是如何,但在人類看來很是可愛,手感似乎也很好。

它用口器夾住灰塔的翅膀,哼哧哼哧把沈睡的灰塔搬進窩裏。

灰塔漸漸醒來,覆眼裏映入菜粉蝶撲棱著翅膀扭腰的畫面,濃郁的信息素撲面而來,菜粉蝶在跳求偶舞。

灰塔的覆眼瞬間變成了愛心形狀,它陷入愛河了。

兩蟲比翼雙飛去采蜜,就連翅膀扇動頻率都保持一致,有時候灰塔非要貼上來,菜粉蝶嫌煩 一翅膀把灰塔扇成陀螺。幾分鐘後,灰塔又屁顛顛地貼了過來。

可是好景不長,星際異獸入侵,菜粉蝶作為優質雌蟲應征成為軍雌,劇本裏灰塔本來要追妻火葬場,但副本卻出乎意料倏然崩塌,灰塔從平面穿出,直撲林谷面門!

林谷大驚,白金之星緊咬牙關才抵住這突如其來的一擊。

眼見突襲沒有得手,灰塔立即拉開距離隱藏了起來,一點兒聲音也沒有了。

事實上此時的灰塔正在廁所的角落裏啜泣。

嚶嚶嚶可惡的人類,玩弄本蟲的感情,本蟲得知愛蟲是虛擬老婆的時候心都快碎了……

“怎麽回事?劇本發展好端端的怎麽就崩了?”林谷不解。

阿曼達嘆氣:“是我大意了,忽略了灰塔的時代背景,默認每一只蟲都能接受蟲族的設定。現在看來蟲族的設定對它來說還是太超前了,它忽然意識到所在的世界不真實,世界就崩壞了。”

林谷揉了揉她的腦袋:“沒關系,現在找到蟲子要緊。”

沈姨繼續狂噴花露水,可是一瓶花露水見了底,灰塔還沒有現身。

眼見殺蟲行動遲遲沒有進展,克冷靜分析:“灰塔的缺點是視野,在JOJO前輩打拼故事裏,花京院在灰塔的視野盲區裏發動攻擊,一舉把蟲子弄死了。我們也可以引誘蟲子制造視野盲區,下個埋伏。”

廖青:“有道理,那誰來做誘餌呢?”

林谷心念電轉,食指朝田中一郎一點:“你輔助我。”

田中一郎今日不知為何有些遲鈍,聞言反應了兩秒,才“嗨”地應下了。

“我來做誘餌。”

林谷說罷就把嘴張了老大打了個哈欠。

這哈欠持續時間可真長,似乎是要把畢生的哈欠都一次性打完,尾音還變著調。

那蟲子似乎本來就是是沖著林谷來的,見林谷張開嘴,本來還在猶豫會不會是陷阱,但等了十多秒林谷的嘴還在張著,便按耐不住從側面突襲。

就在灰塔尖銳的口器即將觸及林谷口腔時,她憑空消失了。

下一時刻,白金之星揪住了灰塔的翅膀,在蟲子的哀嚎求饒聲中把它“啪嘰”一下捏成了蟲餅,蟲餅遂滑落在地,成了真正意義上的紙片蟲。

廖青見狀一腳踩了上去,然後洩憤似的碾了幾下,再擡腳,灰塔已經成了一灘綠色漿液。

而林谷則被田中一郎用瞬移的能力帶到了安全地帶。

“有醫務嗎?給他包紮一下。”林谷睨見田中一郎滿口的血,朝空姐揮了揮手。

空乘裏沒有專業的醫務人員,只能簡單消毒止血,好在包紮後田中一郎恢覆了活力,有驚無險。

發生重大事故之後,飛機本來要迫降東國北方一座城市,但田中一郎不知和航空公司有什麽交情,那多災多難的飛機最終還是載著屍體和血漿降落到羊城。

飛機穿過雲層,起落架接觸跑道的摩擦聲由弱變強,最終化為平穩滑行的低沈嗡鳴。

艙門開啟,新鮮而潮濕的南方空氣湧入。

羊城濕氣很重,最直觀的是出個門走幾步一身就黏糊糊的,臉上很快就糊一層油,再寬松的衣服都會裹在身上變成緊身衣,衣服表面似乎不消幾天就能長毛茸茸的黴菌。葡萄幹塞瓶子裏,不消兩天就能釀出酒來。

幾人快步走下舷梯,踏入羊城溫熱潮濕的夜色中。

除了濕潤之外,羊城第二特點就是熱。

就算是晚上,手機揣兜裏一會兒就發燙,如果是白天出門,每次呼吸都像是吸白開水,呼吸道沒有燙傷已經很好了。

就算下了雨,不好意思,雨也是熱的。

廖青長長地籲出一口氣,手嘩嘩遙成了風扇:“老天爺,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早茶我來也!我的蝦餃燒賣腸粉,我去……沈姨你現在好嚇人!”

沈芳的妝已經花了,潮濕的水汽和黑色眼線一同流淌到臉頰,從窈窕淑女瞬間變成了剪刀手愛德華,無需修圖根本看不出本人。

“……”沈芳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廖青登時閉嘴。

林谷一行抵達羊城已經是淩晨,便就近租了旅館住下。

翌日早上,幾人聚在樓下的早茶店裏討論接下來的安排。阿曼達嘴裏塞了兩個蝦餃,兩邊臉頰鼓囊囊的。

廖青餘光瞥見紙巾盒裏冒出兩根熟悉的雙馬尾須須。

須須動了一下。

曾經變成芭比手辦後被雙馬尾哥斯拉追殺的回憶湧上腦海,往事不堪回首,廖青臉色變得和名字一樣鐵青。

“我們接下來是不是要找那個什麽強?”他想起來什麽,訥訥地問。

林谷:“對,賣魚強。我目前的情報還囊括賣魚強的兩個同夥,一個叫火頭陀,一個叫豬肉榮。”

沈姨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一瀉千裏的妝,紙巾才抽出來,一只小強就從紙巾盒子裏蹦到了廖青臉上。

廖青霎時嚇成了表情包,左右開弓給自己熟練地幾個巴掌,結束後手指縫裏還夾了一個卵鞘,忙不疊飛奔到了廁所洗臉洗手。

“聽起來我們的下一個目的地會是菜市場。”沈姨嫌棄地看了眼手中的紙巾,又睨見其他紙巾盒裏也有嫌疑犯,只好將就。

在羊城的地方方言裏,豬肉榮、賣魚強是菜市場必備雙人組合,翻譯成白話就是豬肉販和魚肉販,相似的稱呼還有菠蘿叉、番薯昌,都是當地人對賣菜小販的昵稱。

眾人都將信將疑,高山流水的“紅色魔術師”會和下裏巴人的“賣魚強”扯上關系,確實匪夷所思。

林谷晃了晃杯中祛濕的涼茶,卻沒急著喝:“我還有一點疑惑,假如我們路上沒有遇到命運車輪,也沒有坐錯地鐵車站,是完全可以避開灰塔襲擊的。所以是有人算好了我們會坐這趟飛機,特意把灰塔放在了機艙裏。”

眾人都是一怔。

阿曼達好奇發問,由於嘴裏塞了叉燒包,發音含糊:“但是我們機票不是早就定好了嗎?如果對方要襲擊,我們理論上做的是上一班航班,應該會避開才對。”

“對,這就是問題所在。把灰塔放到飛機上的那個人對我們的實時行程了如指掌,他算好了時間,知道我們只能坐那趟飛機。”

林谷眸光一凝,“又或者,發現我們可以趕上原來那趟航班的時候,他故意制造阻礙迫使我們只能登上這趟載著灰塔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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