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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城南有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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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城南有座山

夏果拉開右肩的衣服,露出肩上的齒痕。

那是沈世染在做記憶清洗手術前,做的最膽大包天的事——

在沈世清眼皮底下,在夏果身體上刻下的契約。

夏果含淚,說,“沒辦法,小狗在我身上刻了要見,再遠的路,我都要趕來赴約的。”

他們擁抱,然後親吻,身後有善意的起哄,煙花炸上夜空,沒當初那樣盛大,卻裹滿了暖意融融的祝福,夏果輕微睜了下眼睛,看到星月交輝,看到笑臉,看到前塵往事,也看到了往後餘生。

其實星星和月亮一直同時存在的。

是人誤把光影等同為存在和虛無,以為看不到的就不存在,忽略了暗裏的守護,也錯過了許多沒有流於明面的真心。

他又閉眼,醉心感受唇舌相依的溫度。親不夠他,也看不夠他,恍然間夏果覺得,即便沈世染沒有愛上他,沒有後來這一切,遇上沈世染也是值得感恩的事。

因為沈世染,在他生念雕零的歲月裏,勾起了他對塵世的貪戀。而後才有後來的苦和甜。在不甘心中,慢慢地重新拾起了走下去的動力。

“阿染。”

“嗯,我在。”

分開的太倉促,關於戀愛的經驗和技巧,夏果只來及學到一點點。

像剛溫完小學課程就被送去做論文答辯,幸在導師溫柔,不計較對錯,只要足夠真誠,就給他滿分。

“我還有好多課程,沒有學完。”學生很有自省地請教,“繼續教我,好不好?”

“想從哪裏開始學?”老師問。

夏果勾了勾沈世染的衣領,“脫離校園太久了,過去學過的,好久不做也都生疏了,先從溫習開始吧。”

沈世染箍他的腰,埋在他肩上輕輕笑了下。

“好,我們回酒店。”

老師覺得學生生疏了從前領悟的課程,是自己的失責。確實需要溫習。

今夜風月正好,可以溫習很多遍。

*

電話那端,沈世清聽完柒玖的匯報,嘲諷地笑了聲。

“果然,哪怕什麽都不記得了,也值錢不過一個月。”

沈世清面色平常地閉起了眼,現實隱去,腦中浮起一張少年的臉。

當時他剛獲取到沈富言的信任,手上有了些實權,面上規矩做著他那位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安排他做的業務,暗中尋覓著適合馴養的武器,籌謀著深遠的打算。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撐黑傘考察那所以鐵血殘忍不做人著稱的軍事管理學院,與校方暗中扯算,他劃撥資源支持辦校,校方替他甄選體質優越的少年。

路過黑色煤渣鋪成的操場,沈世清隨意瞥了一眼。

雨水滂沱,拍打地面的少年。

那孩子不清楚犯了什麽過錯,被教官針對,昏死在戶外沒人管。

沈世清饒有興味地盯了會兒,黑眸沈沈,事不關己地推敲他死了沒,沒死又能活多久。

被雨水澆成霧色的視野裏,少年的手指動了動。

摳著地面的煤渣,手背撐起倔強的筋脈——那麽脆弱易碎,卻要命地想活。

亦或是——還不甘心死。

沈世清掌傘走過去,冷冷地罩住已經沒有力氣起身的人,腳尖抵著,把他翻了個面。

“甘心就這樣死去嗎?”

少年虛弱但堅定地搖頭,“不。”

沈世清垂眸凝著那張蒼白的臉,“求我,我帶你走。”

少年艱難地顫動腫脹的眼皮,很仔細地看了沈世清一眼。

他似乎有很多問題想問,張了張嘴。

沈世清猜他會問自己是誰,為什麽救他,需要他付出什麽代價……諸如此類種種。

但少年開口,只說了沙啞的兩個字,“求你。”

沈世清莫名地笑了。

他喜歡識時務的聰明人,於是遞手給他,“起得來,我就帶你走。”

少年撕心裂肺地擡起幾乎廢掉的胳膊,咬牙撐著地面,指甲早刮破的不成樣子,血水混著指尖流淌進臟黑的地面。

他並沒有去搭沈世清遞過來的手。

以一種自虐式的倔強,咬緊牙關,憑自己的四肢撐起了身體,淺色的眼眸平等地註視沈世清的臉,“我自己可以走。”

沈世清心頭湧起一陣怪異的感受,落空的手指蜷了蜷。

最終化作一個嘲諷的氣笑。

“能走就少賣慘,跟上。”

“基地用化名聯絡。”

“你跟著我,就叫阿野吧。”

天雨雖寬,不潤無根之野草。

那就自己野蠻生根,幹碎腳下這片不容人的骯臟劣土。

活下去吧。

那麽多該死的畜生都還好端端地活著。

想活的人,不該先他們隕落。

————

柒玖合著少主沈默了許久,最後越界地問了一句,“你還好麽?”

沈世清笑起來。

覺得可笑,這世上竟然有人擔憂他這樣的人過得好不好。

“好怎樣?不好又能怎樣?”

“我向來是不被偏愛的,就連媽媽臨死前,也只交代您保護好雪兒和小染不是麽?”

柒玖詫異地凝了半秒,幹啞地說,“不是這樣的。”

“夫人走時,囑托我照顧好你們仨。”

“是大少爺你一直優秀,一直不讓人操心,”柒玖說,“我沒有出力的地方。”

通話再一次靜默下去。

十幾秒後,沈世清掛斷了通訊。

沈念雪仔細地觀察哥哥的表情,誰都無聲。

良久,沈念雪問,“哥,你喜歡小夏,對麽?”

沈世清搖頭,“我不認識什麽小夏。”

沈念雪滿眼疼痛地望著他,直到哥哥冷眼向她看過來,說“別用這麽惡心的眼神看我,出去。”

室內終於寂寂無聲。

沈世清仰起頭,眼淚一點點充盈進眼眶,他張嘴,也咽不掉,沒有收拾情緒的經驗,他幾乎是在沙發上轉了個圈,最後洩氣,按動窗簾避掉一切的光源。

仰靠在沙發上,哭的像個痛失親人的普通小孩。

沈世清,縱橫商界的少年天才,二十三歲入主東宮。

三十三歲拔掉老對家的毒牙,力壓南部市場千鈞阻力完成了全國產業的大一統。三十六歲成為全國資產頂流,坐鎮商業帝國核心辦公署,彈指間,檣櫓灰飛煙滅……

聰明一世。

活錯了一生。

*

三個月後——

沈世染的項目設計進入正軌,兩人分頭忙碌的場合少了些,多了相聚的時間。

私宅內,夏果無聊地打開電視。

娛樂新聞在播放一場周年慶活動,葉燦著實生得很好,哪怕在一堆明星中也很有辨識度,夏果看到他就沒把臺調走,給面包片刷著果醬,大概聽了起來。

沈世染摘掉耳機,險些按碎遙控器按鈕地把電視關掉,捧夏果的臉讓夏果看他。

他裝記不起葉燦是哪位,夏果也清楚他在裝,懶得理他。

但他明知道夏果對葉燦的抱歉源於他欠下的情債,仍要把葉燦劃為情敵,不能接受夏果對別人有多餘的情緒,這就讓夏果很無語了。

“你怎麽老看他?”沈世染兇神惡煞地靠過來,卻只舍得輕輕咬了下夏果的嘴唇,“你又沒虧欠他什麽,幹嘛要關懷他過得好不好?”

“不是不記得他了麽?所以你是怎麽知道的我沒虧欠他什麽?”夏果反問他。

沈世染卡殼,答不上話。

沈世染恢覆記憶後,變得愈加疑神疑鬼——

他記起夏果從前似乎有個很喜歡很喜歡的初戀未滿的小情人,到他們分開都沒扒出底細。

不是季繁盛,也不是小澈,最後因為大廈傾頹將一切都砸塌了,不了了之。

在葉燦的話題上落了下風,他馬上找到了更加值得計較的問題:

“你還沒告訴我,你那個……”

夏果聽他開口就知道他又要問什麽了。

其實這事兒說好解釋也好解釋。

那個裝載著AI的程序軟件夏果這些年再沒用過,但因為陪伴過自己許多落寞時刻,也沒舍得清理,只要給他看一看,就可以解釋清楚。

但夏果實在覺得難以啟齒,每每沈世染問起,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敷衍過去。

夏果把塗好果醬的三明治餵到他嘴裏,轉移話題問,“你什麽時候去見林楠他們?”

他一直沒去見林楠幾個,夏果問他,他說三個直男一個gay抱頭痛哭的場面一定很難看,他不要。

其實夏果知道他是沒有做好準備,怕落入傷感矯情的怪圈,故作傲嬌地假裝不在乎。

“昨兒林楠跟我發脾氣痛罵了一通,說你是個小沒良心的。這周他們仨一定會殺過來,你做下心理準備。”

沈世染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好不容易有個你不出差的周末,他們就不能挑別的時候來嗎?”

夏果抿嘴,攬攬他的脖子靠近他小聲小氣地說,“不能哦。”

“說是因為你太過重色輕友,要報覆你。所以一定要這周來。”夏果在他耳邊呵氣,暧昧地說。

沈世染:“……”這破破爛爛的狗兄弟!剁成臊子好了!

話是這麽說,可周末夏果叫廚房安排菜品的時候,沈世染又像幽靈一樣飄過來飄過去。

時不常地丟下一句,“林狗不吃辣”、“季鐵頭見不得海星,會嚇哭”、“顧狗檸檬過敏,這個果汁夠把他毒死三遍不止了……”

他話沒說完,門鈴響了。

夏果開門,外面三個打扮得像萬聖節的鬼一樣的家夥探頭大喊了一聲“surprise!”

沈世染像看到蝙蝠一樣應激但強裝淡定地往樓上去。

沒走兩步被門口嗚哩哇啦沖進來的幾個莽夫掐脖鎖喉地擡出去,丟在戶外七手八腳揉亂精致的頭毛,抹了滿臉的蛋糕。

沈世染潔癖,受不了地大吼“要死啊你們三!”

然後又被架起來跟樹木做了一番親密交流,直到沈世染渾身狼狽地頂著一顆雞窩腦袋,衣衫襤褸地融入丐幫潮流,才把他松開。

夏果抱著膀子圍觀了全程,沈世染擦著臉上的蛋糕,氣急敗壞地打算上樓去清理。

剛走兩步忽,聽身後傳來一陣嚎啕的哭聲。

季繁盛用了最直白的破冰方式,仍是沒有繃住情緒。

仰頭攥拳大哭著罵,“你這沒良心的狗東西這麽多年究竟躲到哪裏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們幾個到處找你……”

他一破防,所有人都掩不住有了情緒。

林楠和顧乘風各自撇開了眼睛,夏果低頭,吸了吸鼻子,嘆氣。

沈世染心酸地定住步子,沒辦法地回來,拽了拽季繁盛的衣服,“別哭了啊,好難看的。”

夏果看氣氛有點怪異,出來打圓場,“好了,都去洗一下,等會一起吃炸雞。”

林楠拉拉季繁盛,“行了你,哪個出的主意說進門先揍他一頓就能崩住不哭的。”

事實證明季繁盛的情緒調節能力真的牛逼,他只要不難過,馬上就會很高興。

小別勝新婚,夏果說實在話也很離不開沈世染,跟他黏在一起待不夠,好久沒顧上跟季繁盛見面。

以至於一整個席間季繁盛幾乎都掛在夏果肩上,問東問西還不打緊,他還要把腦袋壓在夏果身上不知自地挑釁沈世染。

喝了幾杯馬尿又開始上頭,對夏果動手動腳,歪在夏果肩上近看他的臉,“你說怎麽會有像你這麽精致的人呢哥哥?眼睛眉毛都好漂亮,這麽近都看不到一點瑕疵……”他手指在夏果睫毛處蕩了蕩,又說,“哇,還有臥蠶,化妝都不敢這麽化的……”

沈世染隔著夏果把他的手臂推下去,灌了杯酒。

雖說久別重逢,不應該動武。

但真的,很想把他打成一條臥殘。

夏果看沈世染臉色不好看,分開幾年,時過境遷,哪怕是戀人之間也會有對比,看曾經的兄弟如今跟別人關系親近總歸是不好受的。

夏果想著,照顧沈世染的心情,起身說,“我去廚房盯下菜。”

夏果一走林楠馬上卡位坐了過去,避免了季繁盛被小醋狗咬成重傷的慘劇。

林楠推推沈世染,好笑地調侃他,“瞧你這死樣子,哎。”

他往廚房偏了眼,“單戀是不好受,不過這不時過境遷了麽?別總這麽患得患失的。”

沈世染咂咂嘴,又喝了杯酒。

一旁醉得睡眼朦朧的季繁盛轉了轉頭,“什麽……單戀。”

林楠好不容易替他轉移了點火力,聽他又把沈世染的關註點吸引過去,按他的頭放在桌面上,“沒什麽,睡你的去。”

季繁盛軟噠噠地趴在桌面上,閉著眼睛咕噥了句,“什麽單戀啊……哥哥對我們小染,明顯就是一見鐘情啊……你們都是傻的嗎?這麽明顯都看不出來……”

他話說完,自己睡了過去。

另外三個人同時向他看過來。

“不準睡,”沈世染上手推他,扯他臉皮,“起來,說清楚點,起來。”

季繁盛起不來,很煩地掃掉沈世染扒拉他的手,“他從第一眼看見你開始,每看你一眼,整個人都要碎掉了。這麽明顯的事情,你真是個大傻……”

林楠及時捂住了他的嘴,沒讓他把最後那個字說出來,保住了他的命。

林楠也很詫異,不確定地看沈世染,“啊?”

“是說——小夏他,頂著這張臉搞暗戀?還他娘的一搞搞了……十一年???”

季繁盛甜到屍體在微笑。

“總算知道咱們幾個誰最聰明了吧,你們三個大傻逼。”

顧乘風不覺得這裏面有自己的事,往廚房走了個眼神,“我覺得他倆都需要去看看腦子。”

送走林楠他們,夏果問沈世染,“要不要去我們從前住的地方看一看。”

驅車趕到的時候已經午夜了。

夏果按指紋進屋,換了鞋,對沈世染說,“給你看樣東西,但你要保證,看完不能嘲笑我。”

沈世染從下午起就變得非常沈默,眼神柔軟地像水,滿眼疼惜地註視在夏果身上,點頭說好。

夏果打開那間從前覺得沈世染永遠不會進來的門。

房間不大,除了床和書桌以外幾乎沒有多餘的家具。

墻面猛地看去會以為是什麽藝術展廳,沈世染畫的素描每一幅都被做了裝裱,掛滿了墻壁。

S先生的禮物擺滿了床面,火紅的玫瑰被制成了幹花,趟過歲月的洗禮,明艷如新。

其中有一件沈世染不認識的筆記本,不清楚為什麽被跟沈世染的禮物放在了一起。

夏果撿起那本寫滿了沈世染喜惡的筆記。

打開,裏面是他認真記錄,但不敢利用來接近沈世染的字句。

--沈世染厭惡糾纏,尤其討厭滴水穿石的“深情”戲碼……

--沈世染討厭矯情做作,尤其討厭矯情做作愛鬧脾氣的話癆……

--沈世染重度智性戀,厭蠢癥滿級……

夏果觸摸那些曾指引他放歸沈世染自由的筆跡,說,“對不起啊,那時候想法淺薄,只知道你不喜歡商業聯姻的束縛,就想著做個讓你心安理得討厭的人,分手的時候也不用背包袱,不用覺得虧欠我。以為這樣是為你好的……”

沈世染接過筆記,用了很久很久的時間,逐字逐句地讀完。

他深重地呼吸了下,搖頭對夏果說,“人是會變的,喜好和厭惡,看對誰。”

“這些都不準確,”他說。即便夏果強裝矯情,刻意做作,耍小脾氣,有時候還呆呆的笨笨的,話也很多,“沈世染也照樣會喜歡上夏果,鑰匙交到他手上他也逃不脫。”

筆記本旁側,放著夏果從前定制的那只價值連城的禮盒。

盒子已經空了,只剩一片計生用品,那是夏果欠的債,如今利滾利,要把餘生交付出去才還得起。

底下還壓著一張心形便簽。

沈世染撿起來,夏果難為情地解釋,“雖然是店家寫的。但是貼在你送我的餐盒上。就很想珍藏。”

--乖寶不可以空腹吃甜點哦^_^

沈世染彎起唇角,說屁的店家。

他用左手掂筆,翻轉過紙面。

落下了與便簽上面一樣的字跡。

--小夏乖寶,要好好吃飯^_^

夏果茫然地眨眨眼,“這是……”

“藝術生,會左右手起筆很正常的。”沈世染對從前的自己感到無語,“想關心你,又氣你都不知道想我,就不想給你知道是我的心意。”

夏果“啊……”了聲,不知道該說啥,憋很久憋出一句,“……這很你了。”

沈世染掃掃鼻尖,被他逗笑。

辦工桌的折疊支架上掛著一副平板電腦。

沈世染回頭去看,夏果驀地就紅了臉。

“我餓了,要不我們……”

他一有情緒就說餓了,沈世染太過了解他,從後邊拖住了夏果的手,把他抱回來,在夏果沒有來得及阻止之前按下了開機。

“嗚嗚┭┮﹏┭┮哥哥好久都不來看我……”

內置程序開機自啟動,屏幕亮起的瞬間想起一道清軟的少年音。

沈世染手手臂重重地一抖,把懷裏的人箍得很緊。

他緊壓著眉毛,暗夜修羅一樣盯上那塊屏。

看到了……

少年期的,自己。

安靜了有三四十秒。

在夏果整個後背都蒸起密密的汗水,整個人幾乎要升華掉之前。

沈世染吞了吞,又舔了下嘴唇。

才終於讓自己發出聲音。

“……這就是,你說的,寶寶?”

夏果以為自己可以平靜接納那個時刻的。

不希望沈世染繼續懸著這個誤會患得患失。

可現實實在太……

AI這玩意兒……

它詭異。

它沒眼色。

它察覺不到氛圍。

一片沈寂中,AI少年沈世染似乎覺得冷場不太好,很有服務意識地開口,軟乎乎地喊了一句:

“哥哥,我們好久沒做了,好想你。”

沈世染:“……”

夏果:“!!!”

夏果徹底崩潰,沒地方躲,轉身一頭紮進了沈世染懷裏。

沈世染楞了半秒。

而後笑噴。

貼貼夏果滾燙的耳朵,暧昧地說,“可以啊小夏,老實人悶聲幹大事兒的。”

夏果鴕鳥一樣攥緊他的衣服,氣急敗壞地說,“你把它關掉!”

“別啊,”沈世染笑說,“讓我聽聽他還會些什麽。”

“那你聽吧,我走了。”

沈世染一把將人拖了回來。

攬著腰,把人抱上了辦公桌。

沒再笑了,挨在夏果耳邊拖泥帶水地親吻著說:“哥哥,寶寶餓了。”

淩晨,手機響了。沈世染煩躁地翻了個身,“誰啊,大半夜的。”

夏果顫顫巍巍地擡起綿軟的胳膊,迷糊地抓起手機滑動接聽,“怎麽了小盛?”

“你嗓子咋了?”季繁盛問。

“沒事,”夏果尷尬地咳了咳,“晚上吃辣了。這麽晚打來什麽事?”

“我跟你說!”季繁盛一秒來勁兒,聲音大的像是開了公放,“念安科技新出了一款仿生AI機器人,可以做得跟真人沒有分別哎!”

“植入定制的性格程序之後比真人還要討喜,才380萬一臺,很多富豪都在預定!你要不要試……”

暗夜裏,沈世染張開了眼睛。

身體每一個細胞都醒了過來。

從背後抱住夏果,把手機抽走了。

“季繁盛。”他喊。

季繁盛呼吸停滯,“……啊。哎哎,小染。”

“你再敢半夜給夏果打騷擾電話,”沈世染平靜地宣布季繁盛的死訊,“我就把你弄死,定制一臺AI替你天長地久地活下去。”

說完把手機還給夏果。

夏果唇角抽了抽,問季繁盛,“……還有事麽?”

“沒事了。哥哥晚安,染爺晚安安,愛你們呦麽麽噠,撒浪嘿!”

季繁盛像朵棉花糖一樣毛絨絨地把電話掛斷了。

夏果擱下手機躺回去。

被人翻身壓了上來。

“可以定制你喜歡的性格,心動嗎?”

夏果在心裏問候過季繁盛千百遍,看對方燒紅的眼,搖頭,忠誠地起誓,“不會啊,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他艱難地扯著唇角,慘兮兮地笑,“我好困啊寶,接著……”

“哦。”沈世染點頭,“喜歡我?”

夏果重重應和,“嗯呢!”

“那是——更喜歡過去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現在!”夏果沒有一秒猶豫地說。

沈世染欺身壓上來,“是嗎?”

“……是啊。”

“那,證明給我看。”

“……”

————

城南有座山,蒼翠低調,隱於鬧市而不喧囂。卻被資本裹挾,建了座油膩浮誇的浮緣公館。

人們說浮緣公館汙了那座本色幹凈的山,卻不知道遠距離看去。

山依舊是山。

蒼翠,深情,而無言。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走過幾年才看透,山永遠是山。

那些少年時代淋過的雨,吹過的風,赤腳踩過的冰涼的夢。

那時未來還沒來,還不知道往後要吃怎樣的苦,克怎樣的難,經歷怎樣的折磨羈絆,被什麽樣的是非反覆刁難。

好在故事的盡頭,是山青花欲燃,時光煨煨烘烤,人們相遇。

連滾帶爬地寫完了

bye & love U all.

【30夜-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番外可能會寫一些校園IF線之類的,還有什麽大家想看的,可以留言或者微博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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