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84章 想,獨占他的獨占欲

關燈
◇ 第84章 想,獨占他的獨占欲

為防沈世染等著急,夏果搓了搓臉,走出去。

這動作他從前經常做,多數時候是為了緩解面具戴久了的疲倦,偶爾用來掩飾喪氣。

這還是第一次,他搓臉是為了壓抑甜蜜,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得意。

校園的路燈造型覆古,亮著暖黃色的光,沈世染心神在在地立在燈下偏過臉看著遠處,畫面幹凈得像童話世界裏走出的人。

夏果忽然間意識到,如果青春年少那些年,沒有他以身入局跟沈世清做交易,沈世染不會長成現在這樣子。

如果沒有沈世染的愛做滋養,他也不會成為現在這樣的性格。

他們的魂魄互相交織滲透著,是再遠的距離也拉不開的。

心潮湧起又回落,夏果收拾情緒打算過去,看到有相識的人靠近跟沈世染打招呼,莫名地避了回去,靜默看著。

來人看到沈世染顯得很驚喜,湊過去輕拍了下他,不知道同他說了什麽。

那人東方面孔,通常來說異國他鄉遇到同根同源的夥伴總會覺得親近,可沈世染臉色看起來很不耐煩,禮貌地搭了句話。

男生又說了幾句,沈世染這次只搖了搖頭,淡漠地丟下幾個字,轉身回望。

夏果閃身,避遠了些。

縱使聽不見,憑口型夏果也聽懂了沈世染那句簡單到不帶一絲婉轉的拒絕。

他說:--沒興趣。

男孩眼底明顯地失落,似乎也習慣了,很快又笑起來,隨同伴一起走遠,隔開距離提高了點聲音對沈世染喊了聲,“那說好了,下次再遇到你你就要陪我去!”

沈世染掉頭想走,又不得不等夏果,手遮在額頭上,不尷不尬地轉了個圈。

那男孩子就笑起來,手拿起來把嘴遮成喇叭狀,變本加厲地喊:“你好可愛啊,Lee,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認真看我的!”

沈世染對他比了個封喉的動作。

男孩又笑,似乎什麽都打擊不到他,倒退著走遠。

夏果內心一片酸軟。

他一直知道沈世染被很多人喜歡。

但因為自卑,從前並不敢去打聽和細看。

不經意撞見這一幕,他發覺——

他竟然有點替喜歡沈世染的那些人感到可憐。

被很多很多人喜歡著的沈世染。

給所有人的回應都少的可憐,從頭到尾,全部的熱忱,都一次又一次地重覆給了他一個人。

夏果等那顆青蘋果走遠,輕手輕腳地靠近過去,離沈世染還剩兩三米距離的時候一個飛躥,試圖偷襲過去親下他的臉。

沈世染側邊有眼似的,擡手蓋住了他的臉,隔絕了夏果的精妙謀算。

夏果被隔擋了也不生氣,順勢把頭一繞,換腦袋挨在他掌心,小狗一樣地拱了拱,“我發質很軟,摸起來手感特好,給你摸摸。”

沈世染觸電般地收回了手。

他臉色很不好看。

問夏果,“為什麽躲起來。”

夏果詫異地張了張嘴,“你看到我了?”

沈世染偏開眼,“一出來就看到了。”

夏果嘆息,說,“就……覺得好尷尬的啊。兩個追求者撞上,豈不是要變成修羅場。”

沈世染轉過臉看他,質問的語氣,“所以你就躲起來看熱鬧,隨便我被人耍流氓?”

夏果一下子負罪上來。

“不是,我就覺得……”共情學生時代的自己。

他沒有人家那份熱烈追求的勇氣,卻平白得了別人拼盡全力也換不回的珍寶。

因而覺得自己真的已經足夠幸運,不想再去恃寵而驕耍什麽威風。

可沈世染好像很需要來自他的緊張和確定。

於是夏果改口,“我就想看看我不在的時候你會怎麽處理,也想對比一下你對別的人是什麽態度。”

有同學路過,看到沈世染,跟他打了聲招呼,簡單點頭又走遠。

夏果追著他,笑笑地轉移話題,“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沈世染面色看起來比平常要沈,沒接話。

“你身邊人都叫你Lee,但你卻讓我叫你阿染哎。”

沈世染還沈在自己的心事裏,“那又怎樣?”

“阿染更好聽,也更親近一點,你不覺得嗎?”夏果很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的說。

沈世染又露出那種“你好無聊”的表情,轉開臉走自己的路。

夏果忽然間覺得,沈世染這個個性其實很吃虧。

明明就在乎的要死,卻總是咬牙死撐。

如果不是相識這麽多年,會很容易誤解他的心意,然後錯過。

夏果不能忍受他這麽淡定。

決定小小懲罰他一下。

他跟在後頭,踢踢腳邊的落葉,隨口問,“你的號碼不給我也就算了,你室友號碼總可以給我一個吧?”

沈世染停住。

沈默地看他,眼神變得警惕。

“你要他號碼做什麽?”

“你跟他走得近,我要找你可以提前問下他啊。”

沈世染緊繃的下頜線放平了點,搖頭說,“也沒熟到會跟他報備行蹤的地步。”

“好吧。”夏果沒多執念地放棄了,“不過不得不說,歐美系男生雖然花期短了點,但黃金期長得真的很耐看啊。上次沒細看,今天在餐廳近距離接觸,嘖嘖,真的很……”

沈世染頂了下腮,停住步子。

這次直接堵了夏果的去路。

對峙似的與夏果面對面立著,目光緊緊壓在他身上。

夏果嚇到話都續不上,淡色的眼眸閃閃爍爍地望著他,緊張到呼吸都停滯了。

沈世染狠狠地呼了口氣。

他很清楚眼前這人精在故意挑逗自己的情緒。

可清楚歸清楚。

聽他哪怕裝模作樣地誇別人,也還是會在意。

他懷疑自己有恐怖情人的潛質。

僅僅只是面對對自己有好感的追求者,獨占欲都這麽強,憑這點度量,真跟人戀愛起來……

別人真的不會被嚇到報警麽?

夏果內心的緊張感一輪一輪地往上翻,討好地僵笑,問他,“怎麽了呀?怎麽這表情。”

沈世染意識到嚇到他了,勒令自己收斂。

平覆住情緒問夏果,“手還疼麽?”

夏果搖頭想說“本來就不疼”,可沈世染卻朝他伸手,“疼的話,可以牽手做補償。”

“疼疼疼疼死了。”

夏果探出手,輕輕地攥住了沈世染的食指,牽在手上晃晃,滿足的像個初戀的少年,“你是不是,生氣了。”

太單薄了。

他看起來實在太單薄了。

輕輕一碾就會碎在手上似的。

沈世染不說話,沈默著拖著他往前走。

路過操場,夏果攥攥沈世染的手指,“陪我去那邊走走好不好?”

想圓上,無數次擦肩,卻從來沒有牽手走過操場的願望。

他們踱步來到操場,夏果不講究地在草坪躺下,拽拽沈世染的褲腳。

沈世染就順他心意,挨在他身邊坐下了。

遠處有男生在踢球,頂上有探照燈高高地照下來,把沈世染的面容打上學生氣。

夏果看他美好但也落寞的側顏,意識到自己玩脫線了,有點後悔上來。

“我說著玩的,你別當真生氣啊。”

這次沈世染沒否認。

“不是氣你。”他低頭,略有些沈悶地說。

夏果討好地拉拉他的手指,“那是氣誰?”

“氣我自己。”

沈世染清楚自己內心的溝壑,知道自己有多人模狗樣。

他吐氣,低垂著頭,問夏果,“你,喜歡我什麽?”

夏果想都沒想就馬上給了他回答,“全部,所有,all,你的一切,everything。”

沈世染低沈地嘆息,搖了搖頭。

“你別這樣。”

人的自信程度是會受客觀條件影響的。

夏果能感覺到困頓的生活環境影響了沈世染的自信,他也有了常人的敏感和猶豫,不如從前那麽張揚。

夏果坐起來,看著沈世染,心開始疼。

“我不太會說話,哪句話惹了你不開心,你直接告訴我就行,別……”

“我說了,不是你的問題。”

沈世染安靜了一剎,下定了什麽決心般地擡起了頭。

他望著夏果,註視著夏果的眼睛,真切地對他坦白:

“我是個,沒有過去記憶的人。”

“我對自己,不夠,了解。”他說,“而你看起來,太單薄了。你明白我在說什麽嗎?”

夏果仔細地看他的表情,臉色看上去很平淡,問他,“單薄,然後呢?”

“你就沒有想過,”沈世染咽了兩下,才艱難說,“如果,我是個控制欲爆棚、內心陰暗扭曲的變態呢?”

“你拿什麽來自保?”

夏果轉開臉,不屑似的嗤笑了下,“原來是在擔心這個……”

沈世染以為他在嘲笑自己過度認真。

下一秒,夏果兇猛地靠近了他,摁住他的肩的同時護住了他的頭,輕而易舉地壓制住了沈世染。

在沈世染驚詫到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的目光中,輕輕俯身。

沈世染看他一點點接近,大腦轟鳴,做不了反應。

“控制狂麽?”夏果近距離地凝視著他的嘴唇,視線愛憐地游走,“先試試能不能掙脫再說這種大話吧。”

沈世染體質不弱,但他繳了兩下手臂,都被重新壓制回去,掙脫不了分毫。

他以為會被親吻,可夏果只是看他徒勞地掙紮,淡淡地對他笑了下,擡手懲罰式地彈了下他的額頭就把他松開了。

“你在瞎想什麽?”夏果把人松開,仰躺下來,望著漫天星河漫不經心地說,“這算什麽問題嗎?”

從很久很久以前,在私宅,沈世染高燒那個夜晚。

夏果就透過他的眼睛,看穿了他內心的病態。

生來一無所有,導致他占有欲遠超常人的濃度,未經引導,不受控制,錯過了最好的教育年紀,無論是虛無縹緲的自由還是透著熱乎氣兒的人,但凡是他想要的,就要死死攥在手裏,掰斷手指砸碎骨頭也別想讓他放開一點。

可夏果絲毫不覺得恐怖。

只想要把他內心的陰暗傾數勾出來,一滴不漏地汲幹他全部的占有欲。

要他從今往後,與滿世界的生靈擦肩,片葉不沾身地走過,什麽都看不進眼裏。

要他渴望到扭曲的全部瘋狂,淋漓盡致地流淌在自己身上,成為兩人致死享受的,不為人知的絕密。

眼前的場景像是曾發生過一般。

沈世染大腦一片眩暈,呼吸發緊,支起身,想離這個越看越看不清的家夥遠點,企圖反思一下,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但夏果僅僅只是單手攥著,就禁錮了他的動作。

頭開始疼起來。

海上的波浪在蕩,視野一片黑,漂亮的面容帶著傷,一閃而過。

沈世染垂下頭,呼吸變得粗重,心口被擠壓包裹,透不過氣來,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盲人探路般無焦點地看向夏果,“我需要單獨待會兒,松手。”

夏果搖頭。

他不能給沈世染獨自思考的空間。

這幾年時間,他單獨待的夠久了。

如果有用,根本不需要等到夏果出現。

事實證明難受的時候把自己鎖起來單獨待著除了一次次陷入混沌和疼痛,沒有一點正面價值。

關於過去的一切,都要在他的引導下回想才安全。

夏果細細觀察著沈世染眼神的變化,壓制著內心翻湧的情緒,嚴厲地對他下達命令:

“本來想扮豬吃老虎的,既然你這麽坦誠,我也不裝了。”

“定個規矩:從今往後,難受的時候,要在我身邊待著,記住了嗎?”

沈世染眼神依舊混沌,沈湎進了那個一閃而過的分鏡,被漩渦拉拽進去,掙紮間眼底開始溢出疼痛的寒光,痛苦地抗拒一切外來的觸碰。

夏果必須采取點強效的措施,讓他立刻馬上把註意力放回到眼前,放回當下的自己身上。

他起身,觸摸心心念念的那張臉,眼神晦暗地凝著沈世染的唇。

“我之前是太禮貌了。”

“強吻,”夏果說,“好像不需要你同意吧?”

沈世染被他狂妄的語氣喚回了神,張著嘴唇看他,幹澀地發出一個遲疑的問,“你說什……”

夏果靠近過去,到呼吸相纏的距離,壓低身子貼上了沈世染的嘴唇。

用實際行動截斷了他的疑問。

在對方大腦清空忘記反抗的一瞬,夏果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下。

他實在忍不了了,張口發狠地咬住了沈世染的下唇,拆吃入腹般狂烈地與他接吻。

“我可太喜歡變態了。”

“從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你有這個潛質。”

“你也不想想,沒點本事,怎麽敢追一個控制狂呢?”夏果把手抽出來,拇指碾去沈世染唇角的血跡,附在他耳邊低音說:“你把我想的太無辜了寶貝——要怕,也該是你怕我才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