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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027.形婚夫夫高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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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027.形婚夫夫高端局

農家有迷信的說法,說想要花開,就不要認真去看那朵花。因為被目光仔細盯著的花,是會被嚇到不敢開的。

在身邊長久徘徊而不被在意的,壓抑熱望小心守候不求交集的。感知到引發了關註對象的關註,便被恐懼叫醒了。

————

夏果配合剪彩流程,結束後又被記者會拖住腳步,下午兩點才得空吃了口飯。

寵物醫生給他發來一段十五秒鐘的視頻。

兩只小毛坨坨抱在一起鬥氣,不服氣地打來打去,踮腳蹦跳,三步兩步一個抱摔,又很親密,又維持著各自的傲氣,看得人心裏軟軟的。

可能是初生時營養不良,小貓發育得很慢,依舊只是巴掌大的一拖,好在身上傷口已經處理清楚,皮膚病也得到了很好的治療,新生的絨毛比原來胎毛要長些,枝枝叉叉地迎著光,像兩顆炸了毛的奶+)團子,異常可愛。

寵物醫生給夏果發來兩條語音。

“重新做了體檢,基本沒什麽健康問題了。”

“夏先生方便的話可以接小貓回家了。”

夏果有不少房產,給小貓找個落腳的地方不難。只是他本就忙碌,跟小貓相處的時間已經很有限,養在別的住所基本就是全權交給工作人員照顧了。

跟自己住的話……雖然沈世染並不長住樊籬莊園,按道理還是應該先征求一下他的意願。

於是回覆醫生最近時間不充裕,接回家只怕沒有留在寵物中心照顧得妥帖,辛苦對面再照應兩天,他會盡快安排好。

林醫生很快發來回覆,表示沒有關系,並善意道,“不過近段是小貓建立情感認知的黃金期,夏先生得空還是可以過來看一眼。”

夏果少有地感到心情明快,謝過醫生,約定結束工作去看小貓。

晚間項目研討結束得比預想的要早一點點,寵物醫院離公司有二十分鐘車程,夏果驅車趕到,沒從迎賓廳進,在偏門停車。

四名保鏢下車不近不遠地跟上夏果到寵物醫院外圍。

是一幢四層矮樓,樓體後端設了院子,不冷的季節用作大型犬類的臨時活動區,目前只疊放了些半舊的籠子,打理的還算潔凈。

夏果擡手示意保鏢停止跟隨以防驚擾,為首的保鏢看了眼矮樓,對他躬身頷首,沒有跟進。

林醫生還沒下班,熱情迎接了夏果,引夏果進內室俯身指給他看。

小貓暫時還住在隔離箱裏,空間相對它們的提醒其實很寬裕,兩只小貓偏擠在一起,小貍花短短的爪抱著哥哥的腦袋呼呼大睡,小肚皮看起來柔柔軟軟,隨呼吸一起一伏,比送來的時候明顯多了些肉肉,可以想見捧在掌心裏那份奶乎乎暖烘烘的觸感。

“睡這麽香。”夏果壓低聲音,心間升起難以細述的幸福。

“小寶寶嘛,”林醫生笑笑,“貪吃貪睡正常,睡飽了才好長身體。”

夏果“哈”了聲,不自制地擡手隔著箱體點點小貓的腦袋,“我見到它們的時候頭臉都尖尖的,現在有點圓了……”他不可思議地嘀咕,“這真的是我的小貓嗎……”

林醫生好笑地擡擡手,“我向你保證,絕對沒有貍貓換貍貓。”

“不信你看小貍花的小爪,有一塊送來的時候沒有毛,你看是不是?”

夏果細看了眼這位專業技術看起來很過硬的寵物醫生。

在外極少有人用“你”這個稱謂對他講話。

對方唇角隱著些許笑意,並不對他討好諂媚,也不令人感到冒犯,對等地相處,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是個很有生存技能的人精。

夏果視線落下去。

貍花貓抱著牛奶貓睡得很沈,腦袋擠作一團,打著奶呼呼的小呼嚕。

搭在小牛奶肚肚上的小爪上,確有一塊小小的圓圓的紅皮,直徑只有幾毫米,蓋在絨毛下邊,不細看不太顯眼。

小貓被照顧的實在好,夏果高興,暫且按下心中那點點別扭的芥蒂,止不住彎起眼睛,“它們好漂亮……”

林醫生合著他,“是很漂亮,也很有靈性,知道你記掛,恢覆得尤其好。”

沒有人不喜歡聽人誇自己的寶寶,夏果笑意放大,正要再問關於小貓的事情,手機響了。

沈世染打來的。

夏果看了眼時間,十一點零一分。

他拖延著不想回去,只顧看貓,這才記起沈世染要求十一點左右陪他吃炸雞。

沈世染很講道理,安生地等到“十一點右”才來敲他。

夏果生出幾分心虛,凝了凝神,邊接聽邊走出寵物醫院,“餵,沈世染。”

“忙完了嗎?”沈世染問。

單聽語氣不好判斷心情如何。

夏果低低頭,慢下語速讓自己聽上去不露怯,“剛結束,我現在往車庫去。”

“車庫有狗?”沈世染問。

耳朵這麽靈的……

夏果不想他知道自己結束工作還在外拖沓,胡亂答,“……可能是流浪狗。”

“還有流浪貓,並且不止一只。”沈世染拆穿,“所以你在車庫新建了個流浪動物收容所是嗎?”

“……”

夏果放棄了。

“有點事拖住了,就要回去。”夏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過於敏感,他感覺沈世染好像遇上了什麽麻煩,於是問,“你那邊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沈世染否認,“我好好的,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死活。”然後掛斷了通話。

夏果一路維持最高速度開回去。

歪歪斜斜地把車撂在門口抓著門鎖施力按下,拽開門。

隔好遠看到沈世染穿了一套防護服遠遠地靠在連廊的盡頭站著。

夏果觀察了四周的環境,確定沒有搏鬥和外來人存在的痕跡,確定沈世染高挑的身形背後沒有藏著一個或幾個持刀端槍的匪徒,不會因自己的莽撞行為傷害到沈世染才大步靠近過去。

很緊地抓住沈世染,攥住他的雙臂抖著瞳孔上下左右地看。

“怎麽了?怎麽穿這樣?”

沈世染隔著防護服的布料攥了夏果的手。

從自己手臂上挪開。

“說了沒事,你先把氣喘勻。”

他別開腦袋,語速飛快聲量極小地咕噥了句什麽。

話說的不太有氣勢,夏果沒有聽清。

“什麽?你稍微說清楚一點,我沒聽明白。”

“夜盲虎子——”沈世染下巴指指廳堂的吊腳,脖子漫上尷尬的粉,“那邊有個。”

夏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望見連廊盡頭,跟沈世染隔著全屋最遠距離的檐角下。

一只灰毛蝙蝠倒吊在上邊,張著一張小嘴吱吱喳喳地看著他們示威。

夏果:“……”

沈世染防護做到百分百,人躲出幾丈遠。

“我正打算把它趕走,你就回來了。”但嘴上依然十分要強地說。

這話說得其實也不完全假。

沈世染本來真沒打算驚動夏果,想暫且避出去等夏果回來一起處理。

可門廊狹窄,那玩意兒掛在他出門的必經路上,以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他嘗試了幾次,最終還是無奈放棄了出門的打算。

夏果消化了下,轉開臉輕輕“哦”了聲,眼睛四下看,不清楚在找什麽。

沈世染看夏果的側臉,總感覺他似乎偷偷在笑。

他揣起手臂,“你嘲笑我?”

“沒有沒有,”夏果忙擺手,掃掃鼻尖掩住笑意,“我哪敢呢。”

夏果真沒有笑話沈世染。

他們自小接受的最多的教育便是要學會喜怒不形於色,不可以被人看穿喜好和恐懼。

利益之上,有了喜好和恐懼,就代表有了被人拿捏和威脅的軟肋。一切情緒都會成為掣肘,所以他們極少表露情緒。

但人總有自己貪慕和畏懼的東西,夏果怕密閉空間,怕與囚服顏色近似的衣服,那會讓他不斷被拉扯回那段求生不得求死無門的泥濘記憶。

每個人都有自己無力招架的東西。

沒什麽好笑的。

他只是發覺近距離接觸之下,從沈世染身上看到了尚未完全被成長磨平的傲嬌可愛的印記,比從前婚姻裏有限見證的那個片面的沈世染要真實鮮活許多,感覺有趣罷了。

夏果推推沈世染的身子對他說“你先回避一下”。

之後投入做事狀態,飛速把連廊的燈全部打開,開了門窗,在倉庫搜尋到一支餘量充足的薄荷噴霧,曲起小臂遮住口鼻拿噴霧對準蝙蝠所在的位置。

“等等。”

沈世染嘆服這人怎麽一面表現得像個訓練有素的特工頭目,一面又連基本的自保意識都沒有。

捏了下夏果的肩,遞給他一套工人灑掃房間時備用的防護服,“把這個穿上。”

夏果沒接。

茫然地對沈世染說,“我倒是不太怕這些東西。”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有病毒。”沈世染難得耐心了一次,解釋完才說,“穿上。”

夏果把防護服穿好,轉過臉又被沈世染揪到了近身的位置。

沈世染替他調整了下防護服的領口,細密地遮好,拆了只口罩,扶正夏果的臉仔細地替他帶好。

然後盡量維持著勻速。

走到了距離蝙蝠最遠的那個套間。

貼進墻壁站好,只探出一點點腦袋,酷酷地對夏果說,“噴吧。”

夏果按動噴霧噴了一通,蝙蝠從檐角松動下來,暈頭轉向地撲棱著飛了出去。

沈世染松了口氣,跟上去關好了門窗。

夏果把噴霧放回去,換消毒用品給房間做清理。

洗好澡出來,他訂的夜宵恰巧送到了。

送過來的食物被保鏢截取並經過檢驗,由保鏢親自提到了門邊。

沈世染的電子狗踢踏著穿著傘布鞋套的小腳去了門邊,取了保鏢送來的餐。

取消了語音模塊無法表達謝意,小狗有些焦躁地搖了搖鋼錐尾巴,趴下前肢俯身仰頭,小屏幕裏浮出感謝的表情。

保鏢比電子狗更像機械,確定餐盒放置穩妥,板起面容退出房間帶好了門。

小狗不懂保鏢為何不給自己回應,迷茫地歪了下頭,向後背了背合金耳朵。

很快釋懷,搖著尾巴非常快樂地回來,拱拱夏果的褲腿俯身。

夏果蹲下身摸摸小狗的合金腦殼,很淡地笑了下,說“乖”。

小狗等他把餐取走,在他褲腿邊打了兩個滾,回應那句誇獎,四腳擡得高高,跳著圓舞曲一樣的快樂步伐蹦走。

沈世染換了自己的衣服出來,夏果已經把炸雞擺上了桌。

“貼地的住所蛇蟲鼠蟻是會多一點,我明天找人過來做驅蟲……”擔心沈世染覺得窘迫,他首先開口打破尷尬。

沈世染沒太仔細聽他的話,心神在在地往外看。

他的車子斜斜地剎在院外,回來的時候形單影只,保鏢車被他甩丟了,沒有像往常一樣跟隨。

他說謊,拖延著去了別處,好像非常抵觸和沈世染接觸。

可進門時,眼裏又盛著裝不出的慌亂,側臉掛著沒有消退的薄汗。

靠近的那十多秒,沈世染甚至聽到他錯掉了節拍的心跳。

哪怕沈世染明確說了沒事,也不能讓他放下心悸。

然而這樣一個擅於邀功的人,卻沒有在這件事上過度表述。

扯東搭西故作輕松地想要把話題帶走,不給沈世染察覺到他有多緊張多慌亂。

沈世染想過夏果對他的喜歡是迫於形勢的表演,因而不屑看進眼裏。

現在這樣,反叫沈世染迷惑起來。

感覺他的心好像蒙著一層厚薄不均的繭,裏邊藏著太多難言的秘密,偶爾可以窺見其中一段片面真相,碎片之間相互矛盾,拼湊不出真實情緒,組合不起全貌。

沈世染並不為此焦躁。

他很少對外圍的事物生出關註。

當他真的下定心意想了解,自有辦法弄清楚。

沈世染立在酒櫃邊逐個比對,掂下一瓶高度白酒,轉回頭問夏果,“陪我玩個游戲好不好?”

夏果停停手看他,又繼續忙,但看得出手上動作相對剛才明顯有點慌亂,“怎麽玩?”

沈世染背抵著抽屜緩慢拉開,張開手指夾出幾只精巧的白酒杯,一整行碼在桌面上,一杯杯註滿酒。

“坦白局。”他挑眼看夏果,“敢不敢玩?”

不敢。

幸在夏果對自己的酒量和酒品尚有幾分自信。

他迎著沈世染的目光,確定他是認真想跟自己玩。

便點頭說“好,”在沙發坐下,問沈世染,“具體規則呢?”

“互相提問。”

“不願回答喝一杯。”

“被揪住說謊喝一杯。”

“直到一方倒下為止。”

很簡潔的規則。

跟沈世染本人一樣幹脆明了。

“來吧。”

“你放我鴿子,所以我先問。”沈世染說。

夏果抱歉地低低頭,“好。”

沈世染的第一個問題就叫夏果無從招架。

“你喜歡我,對不對?”沈世染凝視著夏果的臉,一字一字認真問。

夏果被他的視線燙到,撇開眼睛敷衍地點頭,含糊答,“呃。”喜歡。

應該喜歡的,夏旭德和沈富言,他背後那群人……

每一方都在指導教育他,要表演喜歡給沈世染看,要拿住沈世染的心為他們所用。

是喜歡的。

“說謊。”沈世染拆穿。

夏果沒有狡辯,認罰,端起最邊側的酒杯一飲而盡。

擱下酒杯,聽沈世染又說,“你說了慌,所以還是該我。”

“好。”夏果幹啞地說。

“你喜歡我,對不對?”沈世染一字不差地,重新又問了一遍。

夏果詫異看擡眼看看他,確定自己沒醉,沒有幻聽。

他有些頹喪地往後靠了靠,像被懟進墻角退無可退的困獸,難過地仰頭咬了下嘴唇。

這次他學乖了,明白沈世染有多聰明,不是他虛情假意說句喜歡就能騙過的。

於是幹澀地搖頭認罪,“不喜歡。”都是裝的。

不該喜歡的。

他是被繳進漩渦中心掙紮不出的人,黏稠的感情一旦洩洪,便是拖著沈世染一同淪陷的命運。

不該喜歡的。

沈世染盯著夏果,“又說謊。”

“……”夏果擡頭看沈世染,張嘴想要解釋或問點什麽。

最終還是放棄了。

再次端杯飲盡。

“還是該我。”

“你喜歡我,對不對?”沈世染還是問。

夏果沈默。

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了。

依照規則默默自罰了一杯。

覺得一杯似乎不夠。

他又去拿酒。

被沈世染按住了手。

“三輪了,現在換你來問。”

問什麽呢……

夏果不知道要問什麽。

關於沈世染。

他不敢好奇,不敢提問。

問不出問題也是違規的。

該罰的。

他拿起杯子,感覺不夠自罰的誠意,幹脆掂了旁側的酒瓶,仰頭猛灌進嗓,任憑辛辣的液體滑進口腔。

沈世染眼底溢出疼痛。

他悲哀地呼了口氣,帶著幾分壓抑的憤怒,奪下夏果手裏的酒,“我說要罰你了嗎?”

他不想玩了。覺得後悔,覺得無趣。

他費盡心機,卻沒有問出想要的答案。

而夏果百般回避,卻還是暴露了個徹底。

誰都不是贏家,誰都不好過。

“夏果。”沈世染叫夏果的名字,仰躺在沙發裏嘆息般地說,“你是我認識的所有人裏,最特別的一個……”

從來沒有人像他這樣,滿嘴謊話的同時,又這麽的老實。

做錯了事情刨心挖肝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卻又倔強地一意孤行,明知是錯也抵死不改。

酒喝的太猛。夏果似乎有些醉了。

他習慣了緊繃著心弦,哪怕醉酒也不胡鬧。

與他交談,他依舊可以理智答對,只是人變得很乖,卸掉了平常偽裝的浮誇外殼,顯得有些脫力。

他把腳踩上了沙發,屈膝抱住了自己,一種高度的防備姿態,把自己縮進小小的空間,團成可憐又可愛的一團。

閉上了眼睛輕微晃動身體,像坐上了童年的搖搖馬,輕聲給自己哼唱沒有詞句的童謠調子。

緩慢地反應過來沈世染在同他說話,把臉埋在膝頭甕聲甕氣地問沈世染,“特別是褒義詞,還是貶義詞。”

“中性詞。”沈世染如實告訴他。

“那就是一般的意思。”夏果有點難過地笑笑,又發狠地強調,“是最一般的。”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要出端午節活動,今天更一個二合一的長章節,下更在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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