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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正中心臟，走得很快，沒什麽痛苦。” 法醫的話一直在耳邊回蕩，胡浩看著靜靜躺在那的賈天，心中不由生出一絲唏噓。 他和這個年輕人只有一面之緣，就是認屍時。 那天賈天明顯有些緊張，他弓著身子，不管見了誰都點頭哈腰，雖然一直咧著嘴，卻掩蓋不住眼中的局促。 胡浩當時還以為是他第一次來公安局不適應，或者是因為即將見到親生母親而生出的無措，現在回想起來，大概率是因為桃姐的身份。 不久前，賈天曾站在這兒，見到了早已離世的親生母親，幾天的功夫，他自己卻也躺在了同樣的地方。 “胡隊，報告出來了。” 胡浩收斂回心神，目光在幾組數據間掠過，最後停留在頁尾那一欄，他微微皺起眉頭，這個結果著實讓人有些意外。 …… 蔡東山最近因為出手闊綽，被幾個老賭棍哄去了百樂門，他常年在外面跑車，何曾見識過這等紙醉金迷？ 山珍海味隨便吃，洋酒香檳任意喝，不僅玩得花樣多，還隨時有美女伴其左右，簡直比神仙還快活。 不過，十賭九輸是顛破不變的真理，他才找到感覺，就發現下半年賺得錢居然揮霍一空，偷偷把方小杏唯一的金鐲子壓上去了，想著一把回本，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又搭進去了。 有好事者認出了這個垂頭喪氣的男人是方小剛的姐夫，於是遞了消息出去。 方小杏原以為小賭怡情，加上盼盼的事情兩口子別扭著，就沒管他，沒想到蔡東山玩這麽大。 那金手鐲是自己結婚時，吳可黛送的，她平時舍不得戴，一直仔細收著，想著以後留給盼盼。 現在女兒沒了，鐲子也沒了，她借這個機會，沖著老公就是一通發洩。 “喊什麽喊！”蔡東山理虧，嘴上卻不肯服軟，“你想辦法再湊點兒錢，我肯定都贏回來。” 方小剛現在是無債一身輕，以過來人的身份說風涼話：“姐夫，拉倒吧，百樂門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個個八百個心眼子，合起來做你，還想贏回來，那不純屬煞筆？” 話音才落，蔡東山臉都青了，方小剛算什麽東西，敢罵他！再看方小杏，不僅不幫著自己說話，還一臉咄咄逼人。 姐弟倆一個鼻孔…
“子彈正中心臟，走得很快，沒什麽痛苦。”
法醫的話一直在耳邊回蕩，胡浩看著靜靜躺在那的賈天，心中不由生出一絲唏噓。他和這個年輕人只有一面之緣，就是認屍時。
那天賈天明顯有些緊張，他弓著身子，不管見了誰都點頭哈腰，雖然一直咧著嘴，卻掩蓋不住眼中的局促。
胡浩當時還以為是他第一次來公安局不適應，或者是因為即將見到親生母親而生出的無措，現在回想起來，大概率是因為桃姐的身份。
不久前，賈天曾站在這兒，見到了早已離世的親生母親，幾天的功夫，他自己卻也躺在了同樣的地方。
“胡隊，報告出來了。”
胡浩收斂回心神，目光在幾組數據間掠過，最後停留在頁尾那一欄，他微微皺起眉頭，這個結果著實讓人有些意外。
……
蔡東山最近因為出手闊綽，被幾個老賭棍哄去了百樂門，他常年在外面跑車，何曾見識過這等紙醉金迷？
山珍海味隨便吃，洋酒香檳任意喝，不僅玩得花樣多，還隨時有美女伴其左右，簡直比神仙還快活。
不過，十賭九輸是顛破不變的真理，他才找到感覺，就發現下半年賺得錢居然揮霍一空，偷偷把方小杏唯一的金鐲子壓上去了，想著一把回本，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又搭進去了。
有好事者認出了這個垂頭喪氣的男人是方小剛的姐夫，於是遞了消息出去。
方小杏原以為小賭怡情，加上盼盼的事情兩口子別扭著，就沒管他，沒想到蔡東山玩這麽大。
那金手鐲是自己結婚時，吳可黛送的，她平時舍不得戴，一直仔細收著，想著以後留給盼盼。
現在女兒沒了，鐲子也沒了，她借這個機會，沖著老公就是一通發洩。
“喊什麽喊！”蔡東山理虧，嘴上卻不肯服軟，“你想辦法再湊點兒錢，我肯定都贏回來。”
方小剛現在是無債一身輕，以過來人的身份說風涼話：“姐夫，拉倒吧，百樂門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個個八百個心眼子，合起來做你，還想贏回來，那不純屬煞筆？”
話音才落，蔡東山臉都青了，方小剛算什麽東西，敢罵他！再看方小杏，不僅不幫著自己說話，還一臉咄咄逼人。
姐弟倆一個鼻孔出氣，讓他十分不爽，沈著臉朝方小杏一伸手：“少他媽廢話，到底有沒有錢？”
還沒等方小杏開口，方小剛就跳到蔡東山面前，故意氣他：“有，我姐手上有五萬，就不給你。”
方小杏拉了拉方小剛，埋怨他多嘴。
“怕什麽！”方小剛越說越來勁，冷哼了一聲，“有本事自己賺去，挺大個人，要錢沒錢，要房沒房，媳婦的金鐲子都輸出去了，還好意思……”
社會渣滓站上了道德制高點，居然還義正嚴詞審判起自己來了，蔡東山被激怒了，卷起幾件衣服就往門外去。
“你幹嘛去！”方小杏忍不住喊了一聲。
“賺錢！”過年期間車少活多，蔡東山就不信了，憑自己的本事，還贖不回一個金手鐲？
老方家的人說到底都是一夥的，連帶那個成天拉著臉的吳可黛，他才不要留下來受三份閑氣。
見那道身影紮入北風呼嘯的夜色中，方小剛一臉不屑，繼續添油加醋喊著：“要是賺不著百八十萬的，可別回來！”
方小杏正在氣頭上，也不打算攔著他，正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公安局打來的，說是盼盼找到了。
這兩個字就像兩根鈍刺，在腦仁裏攪合了好幾天，又酸又疼又漲，此時終於突破皮肉，猝不及防地鉆了出來，她應了一聲，噗通一聲跌坐在沙發上，遲遲緩不過神來。
“怎麽了？”方小剛一頭霧水。
方小杏張了張嘴，說不清是一種怎樣的心情，有慶幸，有懊悔，有喜悅，有踟躇，更多的還是愧疚，好半天才顫顫巍巍擠出幾個字：“盼盼……盼盼找到了。”
方小剛支棱著耳朵等了半天，居然聽到這麽個消息，他嘴角抽了抽，一臉失望：“倒黴，這狗皮膏藥算是甩不掉了。”
方小杏顧不得跟他計較，更顧不上賭氣離家的蔡東山，抓起一件外套，直接往公安局的方向去了。
……
得知桃姐落網，寧乾坤第一時間趕到刑警隊，胡浩明白他急切的心情，想了個合規的法子，安排二人見面。
等待的時候，寧乾坤一直忐忑不安。
他希望桃姐就是珠珠，證明自己這麽多年的堅持沒有錯，孩子確實還活著，雖然事情過去了二十多年，黃曼茵也早已去世，但也算是有個完滿的交代。
他又擔心桃姐如果真的是珠珠，那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制裁，即便孩子曾遭受過天大的委屈，也無法成為犯罪的理由，自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麽忙也幫不上。
兩種完全相反的情緒反覆拉扯，寧乾坤心情不寧，他時而伸著脖子張揚，時而低下頭沈思，整個人看上去倉皇不安。
“師父，來了。”隨著鐵門哐當一聲響，胡浩看到了面如死灰的桃姐。賈天的死給了她致命一擊，此時的她兩眼無神，神思恍惚，像個行屍走肉一般由著人引她在長桌前坐下。
如果說看畫像時，寧乾坤還有一絲猶疑，見到真人後，他一眼就能確定，面前這個叫桃姐的中年女人肯定是珠珠。
雖然她面容憔悴，滿臉風霜，眼角還爬了幾條細紋，跟記憶中那個青春活潑的小姑娘判若兩人，但嘴角的痣卻一點兒都沒變。
就算沒有那顆痣，寧乾坤也有十足的把握，桃姐身上帶著的那股氣韻，跟當年的黃曼茵神似。
見寧乾坤緊盯著桃姐一直沒說話，胡浩偏過頭，湊到他耳邊，小聲問了一句：“怎麽樣？”
寧乾坤有些激動，只覺得全身的氣血直往頭頂湧，他雙拳漸漸握緊，篤定地點了點頭：“是。”
桃姐完全沒有留意對面兩個人在說什麽，甚至沒有看他們的臉，她腦海中一直閃現著賈天離世時的畫面，他躺在血泊中，他沖她笑，他喊她姐……
“賈桃……賈桃？”
胡浩連喊了兩聲，桃姐才回過神來，她抹了抹眼角的濡濕，淡淡道：“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趕緊判吧。”
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讓寧乾坤心裏一陣陣擰巴，他終是沒忍住，搶在胡浩前面開了口，啞著嗓子喊了聲：“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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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賈天明顯有些緊張，他弓著身子，不管見了誰都點頭哈腰，雖然一直咧著嘴，卻掩蓋不住眼中的局促。
胡浩當時還以為是他第一次來公安局不適應，或者是因為即將見到親生母親而生出的無措，現在回想起來，大概率是因為桃姐的身份。
不久前，賈天曾站在這兒，見到了早已離世的親生母親，幾天的功夫，他自己卻也躺在了同樣的地方。
“胡隊，報告出來了。”
胡浩收斂回心神，目光在幾組數據間掠過，最後停留在頁尾那一欄，他微微皺起眉頭，這個結果著實讓人有些意外。
……
蔡東山最近因為出手闊綽，被幾個老賭棍哄去了百樂門，他常年在外面跑車，何曾見識過這等紙醉金迷？
山珍海味隨便吃，洋酒香檳任意喝，不僅玩得花樣多，還隨時有美女伴其左右，簡直比神仙還快活。
不過，十賭九輸是顛破不變的真理，他才找到感覺，就發現下半年賺得錢居然揮霍一空，偷偷把方小杏唯一的金鐲子壓上去了，想著一把回本，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又搭進去了。
有好事者認出了這個垂頭喪氣的男人是方小剛的姐夫，於是遞了消息出去。
方小杏原以為小賭怡情，加上盼盼的事情兩口子別扭著，就沒管他，沒想到蔡東山玩這麽大。
那金手鐲是自己結婚時，吳可黛送的，她平時舍不得戴，一直仔細收著，想著以後留給盼盼。
現在女兒沒了，鐲子也沒了，她借這個機會，沖著老公就是一通發洩。
“喊什麽喊！”蔡東山理虧，嘴上卻不肯服軟，“你想辦法再湊點兒錢，我肯定都贏回來。”
方小剛現在是無債一身輕，以過來人的身份說風涼話：“姐夫，拉倒吧，百樂門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個個八百個心眼子，合起來做你，還想贏回來，那不純屬煞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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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方小杏開口，方小剛就跳到蔡東山面前，故意氣他：“有，我姐手上有五萬，就不給你。”
方小杏拉了拉方小剛，埋怨他多嘴。
“怕什麽！”方小剛越說越來勁，冷哼了一聲，“有本事自己賺去，挺大個人，要錢沒錢，要房沒房，媳婦的金鐲子都輸出去了，還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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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去！”方小杏忍不住喊了一聲。
“賺錢！”過年期間車少活多，蔡東山就不信了，憑自己的本事，還贖不回一個金手鐲？
老方家的人說到底都是一夥的，連帶那個成天拉著臉的吳可黛，他才不要留下來受三份閑氣。
見那道身影紮入北風呼嘯的夜色中，方小剛一臉不屑，繼續添油加醋喊著：“要是賺不著百八十萬的，可別回來！”
方小杏正在氣頭上，也不打算攔著他，正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公安局打來的，說是盼盼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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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方小剛一頭霧水。
方小杏張了張嘴，說不清是一種怎樣的心情，有慶幸，有懊悔，有喜悅，有踟躇，更多的還是愧疚，好半天才顫顫巍巍擠出幾個字：“盼盼……盼盼找到了。”
方小剛支棱著耳朵等了半天，居然聽到這麽個消息，他嘴角抽了抽，一臉失望：“倒黴，這狗皮膏藥算是甩不掉了。”
方小杏顧不得跟他計較，更顧不上賭氣離家的蔡東山，抓起一件外套，直接往公安局的方向去了。
……
得知桃姐落網，寧乾坤第一時間趕到刑警隊，胡浩明白他急切的心情，想了個合規的法子，安排二人見面。
等待的時候，寧乾坤一直忐忑不安。
他希望桃姐就是珠珠，證明自己這麽多年的堅持沒有錯，孩子確實還活著，雖然事情過去了二十多年，黃曼茵也早已去世，但也算是有個完滿的交代。
他又擔心桃姐如果真的是珠珠，那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制裁，即便孩子曾遭受過天大的委屈，也無法成為犯罪的理由，自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麽忙也幫不上。
兩種完全相反的情緒反覆拉扯，寧乾坤心情不寧，他時而伸著脖子張揚，時而低下頭沈思，整個人看上去倉皇不安。
“師父，來了。”隨著鐵門哐當一聲響，胡浩看到了面如死灰的桃姐。賈天的死給了她致命一擊，此時的她兩眼無神，神思恍惚，像個行屍走肉一般由著人引她在長桌前坐下。
如果說看畫像時，寧乾坤還有一絲猶疑，見到真人後，他一眼就能確定，面前這個叫桃姐的中年女人肯定是珠珠。
雖然她面容憔悴，滿臉風霜，眼角還爬了幾條細紋，跟記憶中那個青春活潑的小姑娘判若兩人，但嘴角的痣卻一點兒都沒變。
就算沒有那顆痣，寧乾坤也有十足的把握，桃姐身上帶著的那股氣韻，跟當年的黃曼茵神似。
見寧乾坤緊盯著桃姐一直沒說話，胡浩偏過頭，湊到他耳邊，小聲問了一句：“怎麽樣？”
寧乾坤有些激動，只覺得全身的氣血直往頭頂湧，他雙拳漸漸握緊，篤定地點了點頭：“是。”
桃姐完全沒有留意對面兩個人在說什麽，甚至沒有看他們的臉，她腦海中一直閃現著賈天離世時的畫面，他躺在血泊中，他沖她笑，他喊她姐……
“賈桃……賈桃？”
胡浩連喊了兩聲，桃姐才回過神來，她抹了抹眼角的濡濕，淡淡道：“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趕緊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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