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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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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戒指

雖然找到了人,但賈天卻說打記事起就在外流浪,被桃姐收養後才有了家,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誰,自然也無法提供任何有關女屍的信息。 他刻意避開了被操控乞討的那段經歷,一是覺得沒必要,二是不想惹麻煩,畢竟王老歪是有過案底的人,若警方順藤摸瓜,難免不會牽扯到桃姐。 唯一的線索終於被拽了出來,但對案情的進展卻沒有任何推動,胡浩有些氣餒,上面又催得緊,心情郁郁的他只能找寧乾坤訴苦。 “這個賈天,多大年紀和父母走失的?”沒想到,寧乾坤對這件事感興趣的程度超過了兇殺案。 “不知道。”胡浩搖了搖頭,“年紀肯定不大,他說從記事起,就在街上流浪了。” “那很有可能是被拐賣的,對不對?”寧乾坤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眼前一亮,“他今年多大了,三十五六?” “沒那麽大,二十一歲。”胡浩滿腦子都是女屍的身份,不知道為什麽師傅一直盯著問賈天的情況。 寧乾坤明顯有些失望,自言自語道:“不對,差了十幾年,應該不是一批人。” 胡浩還沒開口,他又問了個問題,“二十一歲,是賈天自己說的,還是你們檢測出來的?” “自己說的。”胡浩有點兒迷糊。 “他怎麽知道?不是不記事嗎?”寧乾坤皺起了眉頭,這背後似乎隱藏著什麽,雖然眼下還摸不著抓不到,但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搞不好跟珠珠那個案子有關,他重新又振作起了精神,“年齡是怎麽確定的?隨身帶了生辰年月,還是收養他的人本身就有問題?對了,他那個姐姐叫什麽……” “賈天管她叫桃姐,在北郊包了塊地,種向日葵。”因為和墻中女屍關聯不大,胡浩也沒詳細了解過,“看樣子就是個普通的中年婦女,沒什麽特別。” “本地人?”寧乾坤摸了摸下巴。 “應該不是。賈天說,他們一年前才包的這塊地,是從外地搬過來的。”一條隱藏極深的脈絡漸漸浮現,胡浩仿佛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為什麽來這裏包地?是有親戚,還是其他原因?”寧乾坤不肯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將心中所有疑問都拋了出來,“還有,桃姐怎麽收養的賈天?是在街上撿…

雖然找到了人,但賈天卻說打記事起就在外流浪,被桃姐收養後才有了家,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誰,自然也無法提供任何有關女屍的信息。

他刻意避開了被操控乞討的那段經歷,一是覺得沒必要,二是不想惹麻煩,畢竟王老歪是有過案底的人,若警方順藤摸瓜,難免不會牽扯到桃姐。

唯一的線索終於被拽了出來,但對案情的進展卻沒有任何推動,胡浩有些氣餒,上面又催得緊,心情郁郁的他只能找寧乾坤訴苦。

“這個賈天,多大年紀和父母走失的?”沒想到,寧乾坤對這件事感興趣的程度超過了兇殺案。

“不知道。”胡浩搖了搖頭,“年紀肯定不大,他說從記事起,就在街上流浪了。”

“那很有可能是被拐賣的,對不對?”寧乾坤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眼前一亮,“他今年多大了,三十五六?”

“沒那麽大,二十一歲。”胡浩滿腦子都是女屍的身份,不知道為什麽師傅一直盯著問賈天的情況。

寧乾坤明顯有些失望,自言自語道:“不對,差了十幾年,應該不是一批人。”

胡浩還沒開口,他又問了個問題,“二十一歲,是賈天自己說的,還是你們檢測出來的?”

“自己說的。”胡浩有點兒迷糊。

“他怎麽知道?不是不記事嗎?”寧乾坤皺起了眉頭,這背後似乎隱藏著什麽,雖然眼下還摸不著抓不到,但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搞不好跟珠珠那個案子有關,他重新又振作起了精神,“年齡是怎麽確定的?隨身帶了生辰年月,還是收養他的人本身就有問題?對了,他那個姐姐叫什麽……”

“賈天管她叫桃姐,在北郊包了塊地,種向日葵。”因為和墻中女屍關聯不大,胡浩也沒詳細了解過,“看樣子就是個普通的中年婦女,沒什麽特別。”

“本地人?”寧乾坤摸了摸下巴。

“應該不是。賈天說,他們一年前才包的這塊地,是從外地搬過來的。”一條隱藏極深的脈絡漸漸浮現,胡浩仿佛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為什麽來這裏包地?是有親戚,還是其他原因?”寧乾坤不肯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將心中所有疑問都拋了出來,“還有,桃姐怎麽收養的賈天?是在街上撿的,還是在孤兒院領養的?有沒有合法手續?這中間……會不會涉嫌拐賣人口?”

最後四個字,還是落到了寧乾坤最關心的問題上,他有些激動,額角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師傅,我知道你心裏始終放不下……”見寧乾坤情緒起伏極大,擔心他身體受不住,胡浩趕緊勸,“但事情已經過了那麽多年,人都不在了……”

“你信嗎?”一說到這個,寧乾坤更坐不住了,“所有人都說珠珠死了,結案報告上也是這麽寫的,連她親爹都申請了死亡證明,但我就是覺得她肯定還活著,因為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才一直沒露面。”

“師傅……”

胡浩有些無奈。

珠珠的母親是寧乾坤的中學同學,二十多年前,孩子外出時失蹤,至此之後就一直沒有音訊,她受了強烈的刺激,精神開始變得不正常。

兩年後,珠珠的父親為珠珠銷戶,當時他提供了一些證據,警方經過反覆核實後,認定珠珠已經死亡,至此,案件算是告一段落。

但最讓寧乾坤自責的,是他當天本來遇到了珠珠,還想載她一程,卻被別的事耽誤了。沒想到,偶然的錯過,讓孩子陷入了萬劫不覆的深淵。

“瞧我……”寧乾坤終於留意到自己的失態,尷尬地笑了笑,“又把你帶偏了,是不是?”

“沒事,您說得有道理。賈天的走失,說不定是個突破口,就是年代久遠,條件有限,短時間內怕是查不出什麽。”

馬上要過年了,要是案件遲遲沒有頭緒,一是沒辦法和上面交代,二是也不利於穩定民心。

雖然警方對案情進行嚴格保密,但住在皇庭世家的居民多多少少都知道點兒。

現在外面傳得可邪乎了,說這棟樓裏不止藏了一具女屍,有些人甚至對自家起了疑,已經借著重新裝修的借口開始鑿墻了,叮叮當當的聲音從早響到晚,鬧得人心惶惶。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況,剩下的就是事實。”福爾摩斯的名言,寧乾坤能記一輩子,這是在他中學畢業考上警校後,黃曼茵留在同學錄上的。如今的他還能擲地有聲地說出這句話,但贈予這句話的人卻早已離開了這個世界,兩相對比,不禁讓人有一種倉惶的宿命感,他拍了拍胡浩的肩膀,“如果毫無頭緒,那就回歸案情本身。”

回去的路上,胡浩一直在琢磨這幾個字,墻中女屍……女屍……墻中……墻……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方向盤一轉,直接去了住建局。

“皇庭世家是二十多年前建的,那時候應該歸房管局。”得知胡浩的身份和來意後,工作人員很是熱情,“不過以前很多東西不規範,有沒有備案不好說,就算能找到原始資料,但兩局合並時批量錄入電腦,難免有遺失,我去檔案室幫你找找吧!”

一聽這話,胡浩心裏涼了半截,但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悶著頭幹等。

沒想到,十分鐘後,工作人員還真發現了點兒東西。

那是一張泛黃的備案書,上面詳細記錄了當年的開發商名稱、施工單位,還有設計圖紙。

胡浩如獲至寶,經過一番查閱,發現在皇庭世家落成的第二年,開發商老板因交通意外去世,公司自然樹倒猢猻散。

施工單位的負責人孫成軍倒聯系上了,但他表示當年皇庭世家的工程轉包了好幾手,因為宣稱要打造市中心最高端商品房,所以相關部門都想分一杯羹。

別看廟不大,吃貢品的神仙卻不少,自己誰都不敢得罪,只要打電話遞條子過來的,大小不論,基本都給了些工程項目,生生把一整塊蛋糕做成了大雜燴。

“那能保證質量嗎?”孫成軍說得如此輕巧,胡浩卻聽得心驚膽戰,二十多年過去了,皇庭世家現在被定為危樓怕是都不為過。

想想住在那裏面的居民,好幾家都在拆墻,真為他們的安全擔憂。

“這個你放心,好戶型好朝向都內定了,他們不會害自己人的。”也許是覺得說得有些太直白,孫成軍擔心牽連到自己,開始往外推卸責任,“我一個小包工頭,還不是人家拿捏的螞蟻?反正這事兒啊,不能細說,大家心知肚明。”

“你說的他們,都有誰?”胡浩揪出關鍵詞。

孫成軍一開始還有些猶豫,思忖片刻後,覺得時過境遷倒也無所謂,於是掰著手指頭一一數給胡浩聽:“房管局肯定是首當其沖,另外市委、財政局、稅務局也落不下,對了,還有文化局……反正你一打聽就知道,當年皇庭世家開盤時,那得有關系才能拿到房票,也就是購房資格,一般老百姓可排不上……”

這個說法胡浩小時候確實聽說過,皇庭世家門檻高,裏面住的人非富即貴,現在看來果真如此。而且,吳可黛的父親以前是文化局的處長,這點也對上了。

他再次聯系趙斌,證實了其母是原市委秘書長的小姨子,難怪趙樹本一個公交車司機當年能住進皇庭世家,有了這一層關系,也就不難解釋了。

“三單元的內部裝修,你還記得包給誰了嗎?”把女屍砌進墻裏,不是小工程,當年參與過施工的人肯定脫不了幹系,胡浩牢記寧乾坤的那句“回歸案情本身”,他決定跟這片鋼筋水泥死磕,就不信挖不出真相。

“哎呀,這個可記不清了……”涉及到細節,孫成軍打起了太極,唯恐秋後算賬,“你轉我我轉他的,誰知道最後落誰手裏了。”

“一個都想不起來?”推諉之詞,胡浩一聽就明白。

“呃,反正就之前說的那些……”孫成軍吞吞吐吐,“不是財政局,就是稅務局,要麽房管局,再就是文化局……總之圈子就這麽大……要不你去市委打聽打聽?”

這話說得跟沒說一樣,胡浩只是刑警隊隊長,又不是市長省長,有什麽資格去查人家?再說,誰能保證當年公安局沒參與其中?要是真細究起來,恐怕是拔起蘿蔔帶出泥,誰也不幹凈。

孫成軍也是吃準了這點,才這麽有恃無恐。

兜了個圈子,又回到了原地。

“其實,找著也沒用。”見胡浩一臉沮喪,孫成軍猶豫了片刻,又開口道,“那會沒有精裝房的說法,都是毛坯,為了方便改建擴建,住戶要求自己裝修,至於包工程,不過是個說法而已,最後錢都進個人口袋了,大家滿意,我們也圖個省心,皆大歡喜。”

就在胡浩以為案子再次陷入僵局時,隊裏突然傳來消息,在對拆除下來的客廳整面墻篩查中,發現了一枚戒指,乍一看以為是黃金的,經檢驗後發現黃銅含量高達 95%,只是表面鍍了一層黃金。

最有價值的信息是,戒指裏圈刻了“久久”二字,也許是因為一直封存在水泥墻中的緣故,字跡非常清晰,就像新鏨上去的一般。

當胡浩親眼看到這兩個字時,真切地感受到什麽叫“老天給你關一扇門的同時,一定會給你開一扇窗”。

他還記得九歲那年的端午節,恰逢爸媽結婚紀念日,爸爸送給媽媽一枚戒指,臉上卻帶著幾分愧疚,說自己現在沒什麽錢,只能買個黃銅的。

媽媽一點兒都不嫌棄,開開心心地接了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好久,簡直愛不釋手,還將內裏鏨刻的字大聲念了出來。

“久久,是品牌嗎?”

“算是吧!新開的店,就在濱河路上,據說用了最好的黃銅,上面鍍了層金。”不僅沒被嫌棄,還得到了鼓勵,爸爸興致勃勃道,“老師傅手工打的,每個顧客都要登記排隊,我足足等了一個星期,就怕耽誤了。”

“慢工出細活,老師傅的手藝錯不了。”媽媽喜不自禁,將戒指套在左手無名指上,然後點著胡浩的小腦瓜,“以後給我兒媳婦,當傳家寶。”

“你別寒磣我了。”爸爸又是幸福又是局促,“浩浩長大都什麽年代了,這麽個不值錢的玩意兒當傳家寶,怕是要把兒媳婦嚇跑。”

“東西不在貴賤,關鍵是那份心意。”媽媽笑得兩眼彎彎,“久久,希望這家店長長久久。”

胡浩記得很清楚,這句話後,爸爸就接到了個電話,和媽媽一起急匆匆地出了門,臨走前,還剝了兩個黃米紅棗粽子,囑咐他慢慢吃,吃完了,他們就回來了。

不過,爸媽這次卻食言了,他們再也沒能回來,再也沒能吃上那個端午節的粽子。

想到這兒,胡浩有些淚目,明明那個時候他才九歲,明明不應該有如此清晰的記憶,但這段過往卻像烙印一樣,深深鐫刻在腦海中。

在父母的告別儀式上,他又看到了那枚戒指,端端正正地戴在媽媽左手無名指上,和二人帽子上的國徽交相輝映。

此刻,當同樣的戒指又出現在眼前時,他不得不相信這一定是父母在天之靈對自己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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