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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女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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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女屍

雖然小時候在皇庭世家三號樓住過幾年,但這地方如今與吳可黛的身份明顯不符。她要不是為了配合推進名人故居項目,也不會買下306房。 她原來的家在樓上,406,一樣的戶型,項目方說,面積太小,不利於展示。 一年前306的房主趙樹本突發疾病去世,才入了土,他唯一的兒子趙斌就放出消息要賣房。 “說是做生意缺錢,比市場價低。”得知客廳墻裏發現屍體,方小杏和蔡東山嚇得直哆嗦,吳可黛在心裏將趙斌的祖宗三代問候了個遍,暗忖果然便宜沒好貨。她壓下起伏不定的情緒,嚴肅道,“警察同志,我也是受害者,你們一定要調查清楚。” 轄區發生這麽大的惡性案件,作為所長寧乾坤自然要過來,況且現在市刑警隊隊長胡浩是他早年帶出來的,一直尊稱他師父。 二人打過招呼後,寧乾坤的視線落在抖成篩子的方小杏身上,不禁生出幾分訝異,今天確實邪門,這麽一會兒功夫,自己都見了她兩回了。 看到她身邊只有一個男人,估摸著是剛剛和自己通過電話的那位,於是問了一嘴:“孩子沒事吧?” 方小杏戰戰兢兢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欲語還休。 蔡東山見狀,立馬抓緊她的手,岔開話題:“孩子送姥姥家去了,屋子裏有死人,誰敢住啊!” “有本事自己買豪宅去!”吳可黛橫了他一眼,滿臉嫌棄,小聲嘟囔道,“給我惹多少麻煩!還在這兒說風涼話。” “你講不講理?怎麽是我們惹麻煩呢?”事關人命,蔡東山分毫不讓,“哦!難怪自己不住,敢情……你不會早就知道墻裏有死人吧?不對,這人是不是你害死,藏在裏面的?” “你放屁!”當著警察的面被無端汙蔑,吳可黛也顧不得優雅了,直接罵了起來,“你有什麽證據,信不信我告你誹謗!” “少跟我裝大尾巴鷹!”蔡東山冷哼一聲,“還真以為飛上枝頭就成鳳凰了?野雞就是野雞,永遠也……” “蔡東山你閉嘴!”方小杏突然打斷了這愈來愈不友好的對話,她向來怯懦,大部分時間對老公言聽計從,當著眾人的面如此強橫,還是第一回。 蔡東山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但礙於警察在場…

雖然小時候在皇庭世家三號樓住過幾年,但這地方如今與吳可黛的身份明顯不符。她要不是為了配合推進名人故居項目,也不會買下 306 房。

她原來的家在樓上,406,一樣的戶型,項目方說,面積太小,不利於展示。

一年前 306 的房主趙樹本突發疾病去世,才入了土,他唯一的兒子趙斌就放出消息要賣房。

“說是做生意缺錢,比市場價低。”得知客廳墻裏發現屍體,方小杏和蔡東山嚇得直哆嗦,吳可黛在心裏將趙斌的祖宗三代問候了個遍,暗忖果然便宜沒好貨。她壓下起伏不定的情緒,嚴肅道,“警察同志,我也是受害者,你們一定要調查清楚。”

轄區發生這麽大的惡性案件,作為所長寧乾坤自然要過來,況且現在市刑警隊隊長胡浩是他早年帶出來的,一直尊稱他師父。

二人打過招呼後,寧乾坤的視線落在抖成篩子的方小杏身上,不禁生出幾分訝異,今天確實邪門,這麽一會兒功夫,自己都見了她兩回了。

看到她身邊只有一個男人,估摸著是剛剛和自己通過電話的那位,於是問了一嘴:“孩子沒事吧?”

方小杏戰戰兢兢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欲語還休。

蔡東山見狀,立馬抓緊她的手,岔開話題:“孩子送姥姥家去了,屋子裏有死人,誰敢住啊!”

“有本事自己買豪宅去!”吳可黛橫了他一眼,滿臉嫌棄,小聲嘟囔道,“給我惹多少麻煩!還在這兒說風涼話。”

“你講不講理?怎麽是我們惹麻煩呢?”事關人命,蔡東山分毫不讓,“哦!難怪自己不住,敢情……你不會早就知道墻裏有死人吧?不對,這人是不是你害死,藏在裏面的?”

“你放屁!”當著警察的面被無端汙蔑,吳可黛也顧不得優雅了,直接罵了起來,“你有什麽證據,信不信我告你誹謗!”

“少跟我裝大尾巴鷹!”蔡東山冷哼一聲,“還真以為飛上枝頭就成鳳凰了?野雞就是野雞,永遠也……”

“蔡東山你閉嘴!”方小杏突然打斷了這愈來愈不友好的對話,她向來怯懦,大部分時間對老公言聽計從,當著眾人的面如此強橫,還是第一回。

蔡東山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但礙於警察在場又不好發作,況且盼盼的事還沒過去呢,萬一方小杏一氣之下說出真相,恐怕又要惹一場麻煩。

他喘了兩口粗氣,最終把團囿在喉頭那些難聽的話咽了下去。

“你受傷了?”老式樓房采光差,即便是白天走廊裏也暗沈沈的,方小杏往前走了一步,寧乾坤才發現她額頭上一片血肉模糊,不由瞥了一眼氣鼓鼓的蔡東山。

“不小心撞門框上了。”方小杏扯了扯頭發,試圖蓋住傷處,隨口編了個理由。眼下她不太敢說盼盼丟了的事,蔡東山對警察撒了謊,不知道會不會觸犯法律。

寧乾坤不疑有他,見蔡東山和吳可黛針鋒相對的樣子,不像正常房客房東,於是問道:“你們什麽關系?”

“她是我遠房堂姐。”方小杏囁喏了一句。

就在這時,寧乾坤被胡浩喊走了,逼仄的走廊裏只剩下他們三人。

“到底怎麽回事?”吳可黛不再搭理蔡東山,轉頭看向方小杏,低聲問,“墻裏怎麽會有死人?還有,好端端的,你倆拆墻幹嘛?”

“不是……”方小杏滿臉歉意,“我們沒有……”

“你家墻體質量不行,自己裂開的,關我們什麽事!”蔡東山最看不慣吳可黛高高在上的樣子,他揚起下巴冷哼道,“這種房子,也好意思讓人住。”

“你……”吳可黛被嗆了幾回,心裏很不舒服,但又不想跟蔡東山吵,在她眼裏,這種粗人根本沒資格跟自己對話,於是強行將怒火壓了下去,“不管怎樣,你們好好配合調查,我接下來會比較忙,應該抽不出時間……”

“你有點兒常識好不好?”見方小杏不管聽到什麽都點頭,蔡東山越發看不過去了,他將人一把拉到身後,“這是你的房子,我們只是租住,要配合調查也是你,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租住?”吳可黛瞪了他一眼,“好,那你把租金補給我。”

“憑什麽!”蔡東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指著吳可黛的鼻子,“讓活人跟死人住一塊兒,沒讓你賠償我們損失就不錯了,還想要租金,做夢!”

吳可黛一陣頭疼,跟這個滾刀肉根本講不通道理,她拒絕無效溝通,一臉忐忑往門裏面看。大不了推了故居項目,房子委托第三方盡快處理掉,千萬不能影響自己的聲譽以及接下來的畫展。

經過幾十分鐘的拆除,一具包裹在防震膜中的屍體被從墻體中取了出來,周圍還發現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小痕跡,經化驗顯示並非血漬,而是蛆蟲死亡到消失的痕跡。

胡浩和寧乾坤看得仔細,這具屍體並非完全的幹屍,痕跡顯示,屍體曾經歷過一段時間的腐爛現象,在腐爛的過程中,逐步被風幹。

綜合幾項數據指標,法醫得出結論,這具屍體已經被封在水泥墻裏至少有十年以上了,而吳可黛是一年前購入該房,一個月後方小杏和蔡東山搬進來,因此初步排除了三人的作案嫌疑。

至此,目標嫌疑人直指 306 房的上一任房主,趙斌。

……

邱春花正在小廚房裏炸魚,忽然聽見院門外有汽車經過的聲音,她讓老伴方富貴趕緊出去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方富貴正躺在搖椅上昏昏欲睡,被擾了清夢很不滿意,他連眼睛都沒睜,吧唧吧唧嘴,“總不能是可黛。”

“我聽著像呢……”邱春花放下手裏的笊籬,掀開門簾走到院子裏,豎起耳朵。

話還沒說完,院門就被推開了,只見蔡東山和方小杏提著大包小包走了進來,後者額頭血裏呼啦,眼睛紅紅的,好像哭過。

聽見動靜,方富貴起身從窗口望出去,看到二人手裏的物件,眼角立刻爬上笑紋,大呼小叫地喊了一聲:“哎呦,回娘家就回娘家,怎麽還送這麽多禮呢?”

“那邊房子出了點兒事,我們回來住幾天。”方小杏局促地搭了句話,扭頭往後看了看,原以為吳可黛會跟進來,沒想到人家方向盤一轉,連聲招呼都沒打就走了。

“就這麽屁大點兒地方,住哪兒?”禮沒收著,來倆累贅,方富貴的臉立馬垮了下來,餘光瞥見院門外那抹冰粉,顛顛跑了出去,對著車屁股喊,“吃口飯再走啊……”

不過,回答他的,只有紛紛揚揚的塵土,連一聲鳴笛都沒換來。

“勢利眼。”蔡東山嘀咕了一句。

“出什麽事了?”邱春花問了一嘴。

“墻塌了。”來的路上吳可黛交代了,發現屍體的事別跟他倆說,方富貴那大嘴巴,他要是知道了,全世界都得知道。方小杏隨便找了個理由,“快過年了,房子不好找。”

“你也知道快過年了?”方富貴眼神一掃,半瓶酒都沒有,臉色更難看了,“好意思空著手?”

“盼盼呢?”邱春花突然發現,外孫女竟然沒跟著,她成天黏在方小杏身上,一刻都離不開的。

盼盼……盼盼……

一連串變故猝不及防,直到進了小院,方小杏的心思才轉移回女兒身上。或者說,在爸媽家,她好歹有個仰仗,蔡東山再過分,也不敢輕易動手。

回想起剛剛的一幕,她差點兒被撞死在墻上,還有縫隙裏那只鬼森森的眼睛……

見女兒打了個哆嗦,邱春花直覺不對勁,趕緊又追問了一句:“盼盼哪去了?”

“丟了。”見方小杏開不了口,蔡東山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邱春花瞬間呆住了,半張的嘴巴都忘了合起來。

這兩個字讓方小杏徹底破防,她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邊哭邊捶胸口:“都怪我,都怪我啊!”

“在哪丟的?報警沒有?趕緊去找啊!”邱春花一時亂了手腳,詞不達意,說著人就要往外沖。

方富貴一把攔住了她,沈著臉,甕聲甕氣道:“丟了不是正好?”

邱春花吃驚地望著他,方小杏楞怔了片刻,哭得更兇了。

“我跟爸的意思一樣。”蔡東山本想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老方家,沒想到方富貴成了他的同盟軍,立馬言語拉攏,“這孩子根本就不應該來,現在去了也是天意。治病花那些錢,不如給爸多買幾瓶酒,給媽多買幾件衣服,長輩不容易,咱得孝順。”

一番話讓方富貴心花怒放,見方小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嗔道:“東山說的在理,你可是我親閨女,還不如姑爺懂事哩!那孩子就是來討債的,時間到了,自然得走,難不成還纏你一輩子?”

邱春花到底不忍心,面露難色:“這樣不太好吧……怎麽也是……”

幾人正說著話,院子裏突然躥進來一個人,只見他慌慌張張的樣子就像被人追殺,心急火燎地將門栓插死,瞟了一眼方小杏和蔡東山,也沒顧上打招呼,就直接沖到邱春花面前:“媽,快給我拿點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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