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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燒壞 不準,不準,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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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燒壞 不準,不準,不準…………

時盈到家已經快九點。

她今天晚上實在胃口不太好, 看電影的時候又吃多了零食,肚子裏有東西,晚飯根本沒吃多少。

但葉青序挑的這家店實在不錯。

這家私房菜開在商場邊的一棟大樓裏, 菜式很有意思,有一道烏雞拌飯真的味道超好,烏雞特別鮮,時盈吃完之後忍不住打包了一份。

給奶奶也嘗嘗。

她是這樣想的。

到樓下了才想起來黎洲讓她買藥的事。

都過去這麽久了, 他自己應該買了吧。

他這麽大的人了,自己還是醫生, 不至於連這點做事能力都沒有。

翻看手機消息,最後一條還停在黎洲讓她回來的時候敲門叫一下他,這條她沒回, 他也沒有再發什麽過來。

時盈慢吞吞爬到四樓,在門口正要進去, 手握在門把上,又猶豫了。

她轉身, 輕輕敲了敲對面的門。

前兩下不敢太使勁, 一如既往的敲門習慣,裏面沒有反應。

時盈於是又敲了敲。

正準備給他發個消息, 門緩緩打開。

屋裏漆黑一片, 黎洲穿著睡衣, 眼睛半搭著, 看到時盈, 他似乎都沒有力氣擡起眼睛,只淡淡說了句:“你回來了。”

聲音嘶啞。

這種嘶啞是很久沒說話過造成的,聽起來還有點病態。

時盈說:“看你死沒死。”

黎洲:“你沒回來,還得活著。”

人看起來很虛弱, 說話懶怠,手扶在門邊,好像沒這點支撐就要站不住了。

記憶裏黎洲很少有這種虛弱的時候。

時盈見過他狀態最最不同的樣子,就是他和蔣因吵完架後,那時候他一言不發,會變得比平常還更要冷漠,除此之外,他從不展露自己的虛弱,或許應該說在時盈記憶裏,他就沒有所謂虛弱的時候。

她沒想過有一天還能見到黎洲這樣子。

真生病了?

“你吃藥了嗎?”時盈問。

“吃過了。”黎洲想了下才回答這個問題,他現在腦子很亂,亂到不記得自己吃了哪些藥。

總之是吃過了,他記得他是吃過藥了。

吃過藥還這個樣子,他怕不是吃的假藥吧。

不過時盈也不想再管,既然敲門了還活著就行,她晚上回去還有事,沒時間和他在這裏站樁聊天。

“家裏有水喝嗎?”黎洲低聲說,“我想喝點冰水。”

哪個正常人生病了要喝冰水啊。

時盈沒好氣回:“沒有。”

要喝自己冰去,

黎洲很輕點了下頭,他扶著門邊的手捏得更緊,下巴繃緊,脖頸往上看得見微妙紅意,聲音也放得更低更輕。

“你摸下,我現在是不是有點燙?”

他朝她伸出手。

落在空中的那只手,想往前卻沒有再繼續,只這樣停下。

時盈手下意識擡起來,快碰到又反應過來停下,她小聲嘟囔了句,黎洲沒聽清。

生病是還有點傷聽力的。

“就陪我待下,好不好?”

“我很快就好了。”

低到近乎乞求的語氣,聽得時盈心裏一陣憋悶,像被一塊大石頭堵住了胸口,想呼吸卻這口氣怎麽都上不來。

他那只手沒了支撐點,似乎在發抖,時盈盯住時,看他要摔倒,嚇得伸手去扶,手腕觸碰到他掌心,燙得她一激靈。

時盈很少碰到黎洲這麽燙過,本來還以為他是騙人的,誰知道真的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說自己吃了藥怕是亂說的吧,滾燙起來就要吃退燒藥,他說什麽……喝冰水?

他當這是物理攻擊,燙了放涼,涼了煮熱?

他是不是現在腦子有毛病了?

時盈嘆口氣,趕緊扶他回去坐下。

時盈這小身板,是不太能扶得住黎洲這個身量的男人,更何況他渾身沒力氣幾乎是重量倒她身上,讓她難免走得踉蹌。

好不容易扶到沙發邊坐下,時盈去倒水,才發現水壺裏一滴水都沒有,不止沒有水——一打開冰箱裏面空空如也,只有廚房的鍋裏放了剩下的一點白米粥。

純白米粥,什麽都沒放。

已經涼了,看起來實在讓人沒什麽胃口。

那時候家裏大人不在,都是黎洲照顧她,在外面多吃總不好,黎洲就會弄點簡單的東西吃,像餃子,面條這些,雖然說起來沒什麽難度,好歹味道還行,能飽肚子。

時盈回頭看了眼,想幸好她還打包了那份烏雞拌飯。

想起家裏應該有布洛芬,時盈返回到家裏,從抽屜拿了布洛芬,又順便把帶回來的飯熱了——兩分鐘就返回。

返回的時候黎洲就盯著她,眼神像是在說,還知道要回來就好。

時盈沒看他,或者說壓根不想搭理,只把藥和水一起遞到他手邊,黎洲沒問這是什麽,一手拿起藥,另一只手拿起水杯。

他拿起杯子的時候手都在發抖,指腹按在玻璃上,杯子看起來搖搖欲墜,時盈視線跟著他動作,眉心皺起,生怕他把杯子摔了,於是幫他把藥丸扣出來,藥倒在他手裏。

“謝謝。”黎洲低聲。

黎洲把藥吃下去,喝了大半杯水,他胸口一陣稍劇烈的起伏,又落下,擡眼陰沈沈看著時盈。

“吃飯了嗎?”時盈問。

“沒有。”

“那算你幸運,我打包了一份烏雞拌飯,本來要給奶奶的,便宜你了。”

時盈邊說著,把熱好的飯打開,筷子放上面——實在是伺候周到了。

“怎麽就發燒了?”這麽多年,時盈就幾乎沒見他生病過,傷風感冒都少有,更別提發燒了,他看起來瘦,身體素質好著呢,這個時盈最知道。

“昨天晚上喝了酒,吹了風,頭就有點痛。”黎洲拿起筷子,停了下才撐起這個力氣,輕嘆口氣,繼續說,“今天早上洗了個冷水澡。”

本來不算什麽,不過是人免疫力弱,病毒容易侵入。

簡直都是自作自受,時盈罵他:“你少賣慘了。”

喜歡的時候賣慘才有用,那無論做什麽都會心疼,不喜歡了再賣慘再示弱也沒有用,只會給她心裏添堵。

“嗯。”黎洲應了聲,點點頭,“我是在賣慘。”

“但除了賣慘我也沒點其他辦法了。”

時盈對上他的眼神,看他收起了以往的冷漠和淩厲,眉心皺起時,可憐得像個被父母拋棄在路邊的小孩,時盈手在身邊握住,她微皺著眉移開視線。

示弱賣慘的黎洲,她真的很不習慣。

以前她拼命想從黎洲這裏看出點情緒,但總是看不明白,那時候總覺得他天生就是那樣,天生就冷冰冰,天生對人沒有反應……原來他也會示弱。

黎洲拿起筷子吃飯。

烏雞是用蟲草花燉的,不是單純無味的雞湯,加了料汁,燒得很濃郁,烏雞切成非常小一塊,幾乎不用吐骨頭,看起來沒有辣椒,吃起來一點微微辣。

很新奇又令人舒服的味道,總之時盈很喜歡。

黎洲吃飯的動作也慢,他手上拿著筷子,夾菜的動作都疲軟,看起來很勉強往嘴裏送,咽下去,再繼續下一口。

時盈看他反應,忍不住問:“很難吃嗎?”

她自認自己口味還沒有離譜到這個地步,她認為好吃的東西,就算黎洲不喜歡,也不至於說難吃吧。

“不難吃。”黎洲回答,“我吃不太下。”

剛想說吃不下就別吃了,黎洲又咽下去一口,他有自知之明:”多少還是吃點。”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時盈頓了下,說,“像隨時都會死掉的樣子。”

她認真說話這樣子……

黎洲笑了聲,沒否認她的話。

陸陸續續吃了小半碗,黎洲放下筷子,拿紙巾擦嘴巴。

再繼續喝水。

他身上也冒了微汗,是要退燒的前兆,黎洲深吸一口氣,安靜了兩分鐘,一片混沌中,他想起什麽,伸手從茶幾下拿出一個小盒子。

“前兩天去聖寂寺,給你帶了禮物。”黎洲知道她可能不想打開,於是替她把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個手串。

時盈高中時,和同學去爬山,路過聖寂寺,那時候寺廟裏有菩提手串,開過光的,總共那麽幾個,她的同學們都拿到了,就她沒有。

回來後時盈念叨這件事,說她下次再去一定要手速快點,早點念完佛經,就能先拿到手串。

要做被佛祖保佑的孩子。

“想到你後來沒再去過,就給你求了一串。”黎洲輕描淡寫說起這事,明明就是時盈隨口一抱怨,她自己都不記得了,他竟然還記得。

白玉的菩提手串,觸感溫潤,求的時候大師說了,要誠心念佛經,念完才能帶走一串。

時盈不是能安心念完佛經的性格,所以她心裏也知道,這手串和她無緣。

“你還去寺廟了?”時盈只覺得他請假的動向真奇怪,又去寺廟又住旅店,活像腦袋被驢踢了。

被驢踢了說不定還正常些。

“年紀大了,變迷信了。”黎洲淡聲回。

時盈盯著那個手串,回想起那年見到的,也是這樣一串,她沒拿,只是問:“送我這個幹嘛?”

黎洲說:“賠罪禮——”

“順便想讓你開心點。”

跟她道歉總要有禮物,不過時盈聽他這麽說,沒辦法分辨他說的是給哪一次的賠罪禮。

時盈沒說話,黎洲於是把手串拿在手裏,要給她戴上,指腹碰到她手背,時盈下意識一躲。

她躲開,黎洲擡眼看她。

“這都不能要?”

是說,不是什麽貴重的禮物……都不能要。

時盈沒說話,黎洲低頭,握住她手,時盈沒躲得及,他輕捏住她手指,異常的溫度讓時盈心尖也似乎一趟,聽他低聲喊:“時盈。”

“你從小就喜歡跟在我後面跑,煩得我甩都甩不掉,我當時就想,以後要被你煩死了。”

時盈指甲不長,剪得很幹凈,因為要畫畫這樣方便,黎洲手指捏到她指甲,再擡眼時,眼睛黑得過分。

“後來有一天,我看著你,我在想,我很想親你。”黎洲說,“想親一個從小把我當親哥的人,我真是有病。”

“我想這些,你以前都不知道吧?”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想那些越界的,荒唐的行為,那些想法像藤蔓一樣纏上他的大腦,他不可控制地被裹挾。

黎洲捏著她的手,酥麻得她手指發軟,他冷淡著臉往前,氣息撲到她臉上。

“你那時候說想要我當你哥哥,後來說讓我陪你一輩子,以前沒做到的,我現在來彌補。”

黎洲說著想親她的這種話,眼神流離過她嘴唇,他瞇了瞇眼,灼熱的氣息讓她幻視已經快碰到,時盈從手指一直麻到後背,雙腳。

“實在不喜歡,那當你親哥,我也會陪你一輩子。”

黎洲把手串戴到她手腕,手串冰涼滾過,和他手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他握著,讓她動不了,也掙脫不開。

時盈心臟這塊一下熱一下冷,突然被握緊又被松開,她回來前明明剛喝了奶茶,卻渴得要命,胸口小小的起伏,這感覺熟悉又陌生。

“你說你現在這樣……當我親哥?”時盈去推他,“你腦子燒壞了吧?”

誰家親哥會像這樣死死盯著她嘴唇說想親她嗎?

“誰說不是呢?”時盈再動他也不松開,低低笑了下,說,“那你答應讓我追你也行,以後罵我可以,不準躲我,不準再拉黑我……不準不理我。”

“咱們一起過了這麽多年,現在給我個機會也不行嗎?”

他說著這樣的話,語氣陰涼,黎洲這人就是連示弱都讓人後背發涼瘆得慌,既讓她心裏疼得發緊又一陣後怕。

黎洲輕輕“嗯”了聲詢問,又再往前——

“讓我當你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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