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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起反應 他在床上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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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起反應 他在床上太狠了。

太陽徹底躲進雲層裏了。

屋裏變得更陰沈沈。

這麽無賴的話, 時盈第一次從黎洲嘴裏聽到。

他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簡直像個男鬼。

黎洲有非常漂亮的五官,他眉眼精致到讀初高中那會兒被人造謠喜歡男生, 後來還被人造謠說他被老男人包/養,總之亂七八糟的傳言很多——他這種長相的人,天生註定就不會平庸。

而現在這張漂亮的臉壓得陰沈,盯著時盈看, 一種怪誕又冷漠的模樣,就像現在陰沈的天, 讓時盈莫名覺得發寒。

他不是在等時盈的回答,或者等她同意,對他來說, 決定了的事,就一定會去做。

“你少來。”時盈結巴了下, 佯裝有氣勢,“你說喜歡我就要喜歡?”

黎洲:“嗯。”

嗯他個鬼。

心裏大概是又氣又不知所措, 唯獨沒有點被表白的欣喜, 很覆雜,太覆雜了, 對她和黎洲來說, 早就不是一句“喜歡”就能解決所有事的境地。

她寧願他還是繼續當哥哥。

時盈擡起下巴, 也有點倔, 當時提分手的時候她就說了, 既然分手,以後就斷得幹幹凈凈,不管怎樣,都再沒有可能。

說出去的話也是潑出去的水,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覆水難收。

是,他們現在就是覆水難收。

“吃完了就回自己家去。”時盈開始趕人,她小臉也板起,眉眼倔強又摻著委屈,她不比黎洲有氣勢,只試圖用這模樣來壓他一頭。

黎洲沒動。

他看著她,眉眼壓了壓,語氣也悶著:“時盈,我很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

所以呢?

“能在你這裏借個沙發嗎?”

“不能。”

黎洲很輕地嘆口氣:“你知道的,回家裏我更睡不著。”

時盈下意識看向對面。

黎洲為什麽回家裏睡不著?時盈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原因。

她於是沒再說話。

沒說話就等於變相答應。

時盈家裏的這張沙發是二十年前的老物件了,這麽多年一直沒換過,回彈力和充絨量都大不如前,上面鋪了一張綠色的沙發毯,是奶奶特地挑了鋪上的。

當年這張沙發也不是沒有被弄得亂糟糟過。

這個老房子裏,特別是她的房間,留下太多他們之間的印記,時常讓時盈想起,心跳會莫名加快到喘不上氣。

黎洲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他呼吸聲漸沈,應該很快睡著了。

陽光重新鉆出雲層,時盈起身,輕輕把窗簾拉上,唯一的一點陽光也被阻擋。

黎洲呼吸聲漸沈。

時盈忍不住回頭看。

仔細看才發現,他眼底下一片淡淡的青色,掩埋在白色皮膚下,他睡著了眉心還是微皺起,看起來……真的像很久沒有睡過好覺了。

刪除好友之後,時盈再也沒有過黎洲的任何消息,他這個人沒有朋友,不用其他的社交軟件,斷開唯一的聯系後,他在她的世界裏等於人間蒸發。

是他非要離開的,分了手也斷了,十年的情誼斷得幹幹凈凈。

時盈輕手輕腳回了房間。

她昨晚睡了很久,到現在一點都不困,在房間繼續上昨天晚上沒上完的色稿,順便上號處理了下工作。

之前在賬號分享自己的戀愛進度,提到要一起去參加聚會,說好了結束後給大家分享進展,但後來就一直沒再有過消息。

評論下都在追著問她怎麽樣了。

時盈苦惱。

還能怎麽樣,她現在連自己都變得一團糟。

但不管怎麽樣,工作進度不能耽誤,時盈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事拖稿,畢竟賺錢的事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這一埋頭就過去兩個小時。

客廳裏沒有動靜,時盈想著要不要去看看,又覺得看了也沒用,他睡個覺而已,睡醒了自己就走,還能把自己睡死不成?

萬一呢?

時盈記得他說他昨天晚上還喝了酒。

死可別死在她家裏哦。

懷著這樣的心思,時盈重新套上拖鞋,“哢嚓”一聲,踩到什麽,她嚇一跳。

掉在地上的一個堅果殼而已。

黎洲還是剛才的姿勢躺在沙發上,呼吸平穩,安靜得像已經進入了深睡眠。

他這個人永遠有種和世界割離的死寂感。

同情心作祟——不然還是給他蓋個毯子。

雖然不冷,但睡著了總是更容易著涼。

時盈於是找了個小毯子,搭在手臂上,走到他身邊,捏著毯子兩邊,輕輕給他蓋上去。

怕把他弄醒,時盈只能盡量靠近一點,屏住呼吸,放下毯子一角,再抻長手臂,把另一邊也輕輕放下來。

發尾從耳側掃下,柔軟的蜜桃香氣,她這兩年更喜歡留中長發,頭發再長一點就去剪掉,反反覆覆,一直都只留到鎖骨。

十八歲那年燙了個漂亮的卷發,後來頭發更長後,卷就被她剪掉,分手後又去把頭發剪短,發現自己更適合這樣的長度,就一直保持了下來。

時盈的頭發養護得很好,她每次洗頭都會用發膜包上厚厚一層,吹幹後再用精油塗抹,精油是她很喜歡的桃子香,包括身體乳也是,帶著山泉水的蜜桃香氣。

小心一點。

再小心一點。

這樣囑咐自己,毛毯的另一角也搭了下來,時盈在心裏松口氣,手正要收回來,突然手腕被握住。

手心冰涼的溫度連她皮膚一起凍住,時盈心下驚跳,黎洲已經睜眼看向她。

時盈此時才驚覺她和黎洲靠得多近。

她不是太長的頭發,發尾落在他脖頸處,他睜眼時視線裏的寒涼冰到她眼底,她下意識要掙脫,黎洲看起來虛弱,手卻緊緊拽住——

時盈掙脫不掉。

黎洲鼻尖輕嗅,眼睛微瞇,眉頭隨著某種沖勁皺了下——她汗涔涔時會難耐地來抱他,或者有些害羞地用手捂住臉,每每時盈這樣他都有種想掰開她手看看她的沖動。

盯著看她臉紅,會讓他心情不錯。

黎洲心情好的時候很少,這大概算一個。

她出汗之後有種從毛孔裏散發的香味,是獨屬於她的,夾雜點淡淡的蜜桃香,這和她總愛用一個味道的沐浴露有關。

她喜歡用的東西,十年如一日的不變,她甚至還大方地像黎洲推銷過她沐浴露的平臺,並且強烈建議他也試試。

如果他身上也是這個味道,那她會超級愛聞的。

時盈會像個小狗一樣把鼻尖放在他脖頸處吸氣——動脈搏動最劇烈的地方。

黎洲很沈地吸口氣。

熟悉的味道變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密密麻麻包裹住了他的*,他不知道自己忍耐力到了這個地步——差到這個地步。

只是聞到味道就好像要瘋掉。

“滾啊。”時盈被他握得後背涼得發麻,她隱約不安,低聲罵,讓他松手。

又罵人……

“我跟你說了不要罵人。”黎洲低聲,一貫教訓她的語氣,說完又覺察到現在他們之間的關系,無奈妥協應了句,“……罵吧。”

她願意罵,他有什麽辦法。

他聽兩句不好的而已。

罵他也比去罵別人強。

時盈一只手撐在沙發邊,另一只手還捏著毯子一角,正是這只手被他握緊,她掙脫了下,黎洲正好松手——

“啪”一聲,時盈整個人掉到他身上,下巴磕在他胸膛。

他雖然瘦,但一直有在健身,胸膛的肌肉比五年前還硬,至少她下巴撞在上面,疼的那個是她的下巴。

本來就沒好完全的下巴……時盈忍不住很輕地“啊”一聲,疼得倒吸涼氣。

她低頭揉著下巴,聲音伴隨著骨骼活動的輕微“喀嚓”聲,擡頭看見黎洲正淡淡盯著她,原本才睡醒尚不清醒又沈了幾分,時盈被他看得尾椎骨酥得密密麻麻。

時盈於是楞住,她甚至忘了要動。

黎洲眼神裏有狩獵的狠意,這讓時盈想起他那些不為人知的,惡劣的作風。

他在床上太狠了。

時盈曾經不知道,畢竟他作為她的黎洲哥哥,也以兄妹相稱過了這麽多年,他們在外人眼裏還是很和諧的兄妹關系,小區的人都知道,黎洲雖然性格冷淡,不愛搭理人,但他唯獨對時盈很好。

真是感情好好的一對兄妹嘞。

第一次的體驗尚且算愉快,時盈甚至想研究一下為什麽那個東西能讓人那麽舒服,她覺得她真正長大了,體會到了“欲仙/欲死”這個詞的現實化意思,甚至在想這麽舒服的事為什麽不能早點讓她知道,還可以更舒服嗎?

時盈是在很認真地跟黎洲探討這件事,她的好奇心甚至讓她想研究一下,因為昨天晚上燈光太暗了她都沒有看清楚,這樣她就吃虧了,因為他肯定看清楚了她的。

時盈這樣問出來的時候,黎洲冷著臉讓她別胡來,她撇著嘴不高興了,黎洲又敲她腦袋,警告她好奇歸好奇,好奇他就行了,敢再好奇別的人試試。

時盈當時並沒有懂這句話他是說真的。

每每黎洲冷著臉不說話就是不太高興了,前提有很多種,時盈自己可能都記不太明白,但平時那個冷淡的黎洲就會像變了一個人,狠得有些可怕,時盈眼淚汪汪地流,可憐地抽泣,偏偏還爽透了。

所以只有時盈熟悉黎洲現在的眼神。

她簡直不要……太熟悉。

恍然間有種回到五年前的錯覺,時盈想開口,出聲時語氣跟著顫抖,尾音落進他耳膜,震得耳膜微麻,黎洲垂了垂眼。

“先起來。”

幸好有毛毯蓋在他身上,不然被時盈看到,又該氣呼呼地罵他了。

五年後不比五年前,他們吵過一架,有了裂痕,中間又隔了五年的時間,黎洲知道,今時不同往日,時盈現在對誰都包容,唯獨對他不會,她對誰都好,也唯獨他沒有這種好。

真是從前往後,境地大反轉。

黎洲一個人把被分手的那股氣咽下,說服自己,然後又舔著臉到她面前來求她喜歡,他不知道自己能求到多少,或者說事情最後會發展到哪一步,但他知道,他自己計劃裏的每一步都要當作他的最後一步。

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起來就起來,誰稀罕啊。”時盈只當他嫌她笨手笨腳,心罵自己好心被當做驢肝肺,就不該心軟給他蓋這個毯子。

他這種天生寒體的冰塊,又不會被凍死。

她下巴的疼意剛剛才有所緩解,氣鼓著臉起來,絲毫沒有註意到此時半躺著的黎洲,他右手抓住毯子一角,試圖用虎口靠近這塊,臉色壓下,喉結有近乎不可緩解的緊繃。

時盈掃他一眼,悶悶不爽。

“幹嘛?不要碰瓷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心想她的體重和五年前差不多,雖然可能因為身形的成熟又長了一兩斤,但絕對不可能因為多出這一兩斤就把他壓出什麽毛病來。

他大可不必做出這副樣子。

有些過於過分了。

“不是。”黎洲冷淡著臉否認,他手指已經被自己掐得青筋暴起,睽違了五年的感覺,讓他陌生得甚至不知道怎麽紓解,只能用尚存的理智克制,再克制。

黎洲看向她,冷靜地向她坦誠:“如果我說我因為剛剛就起反應了,你又要繼續罵我‘變態’嗎?”

時盈不可避免地掃過一眼。

她後知後覺,某些過往的經驗讓她迅速反應過來,張了張嘴罵也不是氣也不是,氣笑的是黎洲現在厚顏無恥到這個地步。

時盈這樣伶牙俐齒的人竟然有一天會在黎洲面前詞窮,她簡直開了眼了。

再罵,再罵有什麽意思。

這個死豬不怕開水燙是一個道理。

而且她甚至覺得會把他罵開心了。

真是無語。

“不想看到的話就借過一下。”黎洲淡淡垂眼,他捏著毯子站起來。

“我借個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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