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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救命 “我們已經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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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救命 “我們已經分手了。”

宋舒和虞立宣的旅行如期而至。

時盈把自己的工作場所暫時搬到了老小區,事實上家裏兩位需要她“照顧”的古稀老人過得比她健康,兩位每天早起散步,晚上跳舞,中午管飯,偶爾下午還會給時盈做點小糕點什麽的。

時盈有時候工作到很晚,也從來不說她。

還是老人家好,到爺爺奶奶這個年紀,什麽都想開了。

就是天氣越來越熱了,這個季節,開空調又太冷,只能時常把大門和窗戶開著通風透氣。

在這裏住了快半個月,時盈出門的次數屈指可數,她不出門當然也就碰不到對門的人,隔著兩扇門,生生過成了兩個世界。

這倒沒什麽,時盈壓根不會多想。

她五年沒有聯系過他,該怎麽過就還是怎麽過,才不會因為他回來了就有不一樣。

但時盈最近倒是很經常和葉青序聊天。

沒有其它的原因,單純因為葉青序這個人回消息的語氣她很喜歡,他能聊天,說話也讓人覺得很舒服,時盈暫時把他當做了自己朋友。

再說,還要麻煩他帶焦糖小布丁呢。

下午兩點多,時盈午睡起來,家裏只有她一個人。

屋裏很安靜,偶爾能聽到窗外傳來的蟬鳴聲,撲騰預示著即將到來夏天的燥熱,房間裏老風扇吱呀吱呀地轉。

時盈穿著白色棉質的薄睡衣,裙擺落到膝蓋下一點,這身睡衣還是她讀高中時穿的了,面料很舒服,衣角上繡了幾朵小雛菊。

她還沒完全清醒,打了個哈欠,走到客廳倒了杯水喝。

擡頭“咕咚”幾聲,一杯涼水下肚,時盈嫌白水沒味道,想往裏面加點蜂蜜。

廚房裏蜂蜜正好用完了,時盈記得櫃子裏應該還有,前些時間有親戚給老人送來的,說是自家釀的土蜂蜜。

她於是打開櫃子去找。

一擡頭,看到在櫃子最上面。

玻璃罐子裝的,時盈怕自己把它砸碎了,於是拿了個小木凳過來,她踩上去,拿了一罐蜂蜜下來。

大概因為剛睡醒,後腦勺發脹,眼前猛然白光一閃,下來時沒站穩,明明是個小矮凳,她還扭了一下,尖銳的疼痛從腳踝傳來,時盈“啊”了一聲,整個人因為疼痛沒站穩,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時盈眉頭緊皺,猛吸著涼氣,疼得她沒緩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好像聽見腳踝很輕的“哢嚓”了一下,時盈雙手扶著小腿才把自己腿掰回來一點,她低頭看,腳踝這塊肉眼可見的紅了。

不會骨折了吧?

這個想法冒出來,時盈覺得自己要完蛋。

手機呢?

時盈下意識在身上摸了摸,睡衣沒有口袋,手機還放在房間床頭櫃,她回頭看過去,十幾米的距離,她覺得如此艱難。

時盈邊吸著涼氣邊懊惱地咬牙,她緩一緩,再緩一緩,試圖讓自己可以先站起來。

兩秒,嘗試失敗。

親愛的爺奶這個時間還不會回來,多半在小區裏乘涼嘮家常呢,她如果喊救命的話,是不是也只能對門能夠聽見。

今天周六,對門那位多半不在家。

時盈還在糾結喊不喊,腳踝的疼痛不僅沒有緩解還更加劇烈,大有種自己以後都要變成小瘸子的預兆,時盈腦子裏閃過這個想法,她害怕了,捂著腳踝,想雖然她的工作斷了腿也能做,但她的人生就要變得灰暗了。

不過真的好疼啊,疼到再努力也努力不起來的地步,時盈硬生生被疼得逼出眼淚,她眨了眨眼睛,淚水在眼眶的熱意裏蒸發掉。

聽見腳步聲,她立馬擡頭,喊了聲“救命”。

接著和黎洲四目相對。

隔著紗門,黎洲視線掃了半圈,大概是時盈這個姿勢很可笑,他眼裏的冰冷摻著笑意,出聲問:“怎麽救命?”

“沒找你救命。”時盈咬牙切齒,是疼的。

黎洲視線停在她雙手扶著的腳踝上,他目光頓了下,拉開紗門走進來。

走到時盈面前,看她額頭汗水浸得亮晶晶,時盈是少出汗體質,她只有運動量大,或者疼得不行了,才會這樣子出汗。

黎洲蹲下來,低頭查看。

她腳踝紅腫明顯,黎洲擡手碰了下,時盈立馬疼得“嗷嗷”叫,她一句罵人的話還沒說出口,黎洲手指已經拿開。

時盈話又咽回去,轉換話頭,警惕問:“你幹嘛?”

黎洲:“檢查。”

腳上沒有外傷,其它地方也不像有受傷的樣子,凳子歪在一邊,多半是下來的時候扭腳了,單純扭腳的話還好,疼成這樣,就怕傷到骨頭或者其它組織。

時盈拒絕:“我不要你檢查。”

黎洲冷冷掃她一眼:“我是醫生。”

時盈:“你是內科醫生。”

黎洲冷笑一聲:“難為你還記得。”

不難為。

她是長了幾歲,不是老了,不至於連這都不記得。

肉眼看看不出什麽,黎洲眉心微皺,問:“能起來嗎?”

時盈用眼神回答:廢話。

要是能起來她會喊救命嗎?要是能起來她能像個傻der一樣坐在這裏嗎?要是能起來……她會現在和他說話?

黎洲沒再說什麽,他伸手過來,一只手在她腿彎下,一只手伸到她後背,等時盈反應過來他要幹嘛,她馬上要反抗,黎洲已經抱她起來,冷聲:“別動。”

時盈的裙擺滑下,落在他手腕處,那朵雛菊就貼在他腕心皮膚,他抱她起身,失重感讓時盈拳頭下意識攥緊,貼在自己腿邊,久違了五年的懷抱,竟一點沒有生出陌生,她喉頭微緊,畫面從腦海裏一閃而過。

黎洲這樣性格冷淡的人,懷抱和他人一樣冰冷,他眼睛微垂時,裏面完全沒情緒,但從小到大,時盈已經能從他細微的表情變化來分辨出他的心情。

他眉頭微微皺起時,就是生氣了。

他爽到時也會眉眼微壓,手上力氣不知輕重,也只有那時候,他懷裏的溫度才會高一點,最滾燙的地方時盈也接觸過很多次了,最燙的時候她顫抖得緩和不下來。

記憶就在接觸的一瞬間走馬閃過,黎洲把人放在沙發上,沒看她,只是拿手機打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

黎洲簡單描述了一下時盈腳的情形,沒說太多,只咨詢了一下該怎麽處理。

那邊說了幾句話,時盈也聽不到,黎洲點頭答應,最後說了句“謝謝”,掛了電話。

黎洲徑直走往冰箱。

家裏冰箱兩年前換過一臺新的,但放東西的位置沒變,老人家住久了都是這個習慣,黎洲打開最下面一層,拿出一個冰袋,再回到沙發邊。

時盈受傷的是右腳,現在正踩在沙發抱枕上,她皮膚白,紅腫起來更加明顯,像被蠻力掐紅一樣可憐,她為了不讓黎洲嘲笑她,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試圖要連額頭的汗都忍回去。

她虞時盈簡直就是新一代的忍者。

黎洲把冰袋遞過去:“先冷敷一下。”

雖然時盈也想有骨氣一點但這時候還是命重要,她一把拿過來,放在腳踝,瞬間被凍得倒吸一口涼氣。

黎洲看著她,說:“等下去醫院拍個片。”

時盈都這樣了,一身反骨,只當沒聽見黎洲說話,只盯著自己腳,一邊吸著涼氣一邊繼續冰敷,又疼又冰,說:“麻煩你幫我拿手機過來下,我自己打電話去醫院。”

“打120來救你?”黎洲毫不留情,說,“你這打120就是浪費醫療資源。”

時盈反駁:“那也不關你事。”

時盈對一個人好的時候是真要好,恨不得把自己的家底都掏出來給他,她生氣了也是真生氣,渾身是刺,誰都別想靠近她,說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時盈什麽情緒都在臉上,她不像黎洲,要扒開好幾層才能看到他的真實面目,她高興就是高興,討厭就是討厭,喜歡……就是最純粹熱烈的喜歡。

黎洲沒管她,他叫了車,從時盈房間給她拿上手機,卻沒給她,在她面前蹲下,意思是背她下樓。

時盈沒動。

黎洲回過頭,語氣冷硬:“要麽我背你,要麽我抱你,你自己選。”

他語氣冷冰冰,態度也一如既往的強硬,這讓時盈很不爽,她咬著下唇,維持了近半月的心情在這一刻要噴湧而出,時盈緊捏著冰塊,終於要忍不住。

“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什麽都得聽你話,你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的傻蛋嗎?”

時盈最不喜歡黎洲這種獨裁的行為,好像把她視作了他的所有物,只要他在的地方,就要他說什麽就是什麽,虞時盈這個人,一輩子就得乖乖聽黎洲的話。

時盈瞪著眼提醒他眼前的事實:“我們早就分手了!”

小時候他是這樣,在一起之後他是這樣,分手了還是這樣。

他能不能有點正常人的腦回路。

聽到“分手”兩個字,黎洲目光沈了沈,他冷冷盯著虞時盈,看她氣得臉鼓鼓,臉頰早已褪去了青春時期的嬰兒肥,沈靜得有了淑女的假象,他曾經就想過,時盈會長大,會長大成這樣。

黎洲語氣平淡地說:“虞時盈,是誰八歲就開始說,當我一輩子的小狗。”

時盈聽到這話臉一下憋紅了:“不懂事!我以前不懂事!”

黎洲:“十八歲了還這樣說也是不懂事嗎?”

時盈大聲回:“是!也不懂事!”

他為什麽要提這些事,還是在她受了傷戰鬥力不強的時候,他這就是在挑事,故意挑事。

黎洲說:“真稀奇,你現在懂事了。”

時盈盯了他半晌,對於他的奚落,各種委屈和難過一起湧上來,她使勁眨了眨眼睛,倔強地扭過頭,一字一句的說:“黎洲,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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