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香夜燭遠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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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香夜燭遠客來
“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沈聽瀾也覺得幽冥谷很可疑，但孟柯卻搖頭道。
“大哥，我想自己去。”
“為什麽？你不當我是你大哥？”
沈聽瀾擰眉，有些生氣地瞪著孟柯，孟柯無奈一笑。
“怎麽會？但是，今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若是你與我同行，很有可能會像當年師父他們那樣。”
九曲歸元丹與七星寶典，就像兩只勾著驢子往前跑的胡蘿蔔。知道裴朗的徒弟出現，那些有野心的人不可能沒有行動。
孟柯很怕，很怕當日的一切會在他們身上重演。
今日看到那些猙獰的面孔，孟柯忽然想到了雲晞之前說的話。孟柯不由有些退縮，「害怕」這樣的情緒從來不屬於他，但此時此刻，孟柯必須承認他害怕連累沈聽瀾。
“你還記得我們結拜之前說過什麽嗎？”
沈聽瀾說道，孟柯抿著唇微微點頭。
結拜距今也不超過一日，他怎會不記得。
“你以為在決定與你結拜之前我沒有想到會有現在的事發生嗎？”
沈聽瀾仰著頭嘆道，“沈聽瀾從來不怕死，為了朋友，為了所認為正確的事情去死，就是死，也是有意義的。”
男子忽然輕笑，“再說了，誰說我們就一定會死？”
沈聽瀾身上有一種淡漠一切的坦然，這也是孟柯很欣賞他的一點。
隨性而為，盡力而為，向來是沈聽瀾的信條。
二人相視一笑，孟柯點頭道。
“好，大哥，我們同進同退！”
——————————
夜色如涼，繁星綴綴。蟬鳴蟲叫孜孜不懈，柴扉犬吠間或可聞。
天權澹州城內一片萬籟俱寂，滿池的荷花含苞待放，唯餘裊裊荷香。
只見夜色中一道紅影極快地掠過池塘，足尖點過荷苞尖端，恍似清風吹拂，下一瞬便不見蹤跡，只剩下稍稍晃動的荷苞。
青蓮酒館外懸著的燈籠閃動，守夜的堂倌忽的驚醒，鷂子般躍上樓梯打向潛入的紅衣人。
來人仰身一避，雙掌先後擊在堂倌胸膛，緊接著翻身越過身後襲來的飛刀。
“停手。”
女子伸手攔住還想出手的堂倌，而那紅衣人已在不遠處站定。
“東家，他……”
堂倌不讚同地想要開口，卻被女子打斷。
“你不是她的對手，倘若方才不是姑娘手下留情，你已是個死人了。”
女子淡淡道，堂倌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胸口傳來的隱痛，心中不由一驚，忙扯開衣襟查看。
原來不知何時他的胸口已刺入一枚銀針，幸而針上無毒，否則他早已斃命。
堂倌的臉色變了又變，合上衣襟正色拱手道。
“多謝姑娘手下留情。”
女子示意堂倌離開後，這才淡笑道。
“你來就來，何必戲弄阿貴？”
來人正是雲晞，聞言微微挑眉。
“戲弄他？我可沒興趣。不過是想試試你這青蓮酒館的人身手如何，畢竟，我們好歹也算合作關系，你若是不慎死了，那我豈不是虧了？”
“放心吧，你死我都不會死。”
女子一邊推門而入，一邊淡漠道。
“畢竟，想讓你死的人，足可以繞著玉華山繞十幾圈了。”
雲晞不甚在意地輕笑，“那他們可要願望落空了。”
二人先後落座，女子也不廢話，開口道。
“說吧，找我什麽事？”
說起正事，雲晞從懷裏掏出一封信。
“根據你送來的消息，我們終於查到天香樓幕後之人陸離，與百花樓主人黛媚兒都是幽冥谷的人。”
“除此之外，之前現身的紅衣女人朱顏，還有翼州金玉堂東家素雪，與天樞懷州萬春樓幕後的緗葉兒，同屬幽冥谷。”
桌上攤開的幾張畫像一一標明了朱顏幾人身份，女子的視線落在最後一張畫像。
“他是誰？”
“他叫青禾，是天璇震遠鏢局的幕後主人。可以說，整個天璇的鏢局都屬於他。”
雲晞沈聲道，“此人一手掌控著天璇黑白兩道的產業，是個極難對付的人物。扶搖在天璇查了幾個月，才終於查明他的身份。”
“如此說來，幽冥谷的勢力遠比我們想象的更要厲害。”
女子眼眸一沈，難怪她查了這麽多年，卻一無所獲。視線一一掃過這幾張畫像，忽的擰眉。
“為何不見陸離的畫像？”
提起這個雲晞不由冷笑，“此人十分神秘，雖說戶籍就在京城，可是我們卻對他的一切一無所知。”
“商行所有錄入中，都不見陸離任何訊息。我們知道的也僅僅只是他的姓名，至於其他，仍然無從得知。”
女子不由擡眸，“竟有如此神秘的人，難道這幾個月間他都不曾現身？”
“不錯。”
雲晞點頭，眼眸微擡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面前女子。
“我懷疑，陸離就是幽冥谷谷主。”
沒有錯過女子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雲晞輕笑一聲仰身靠在椅背。
“白老板似乎對幽冥谷谷主很感興趣。”
對於她的試探，白老板只是淡淡地看向她。
“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雲晞笑著看向白老板，“既然你我合作，我自然要謹慎些，以免，白老板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忘了我們的約定。”
“是嗎？比起這個，我看聖女才更要小心些，可別因為一時情急，壞了你我的大事。”
女子也望著雲晞沈聲警告著，二人四目相對，一時間房內氣氛劍拔弩張，好似下一瞬便要刀劍相向。
雲晞忽的展顏一笑，“這是自然，不過我也想借白老板的話好好提醒你，可別因為兒女私情，暴露了你我之間的事。”
白老板微微一頓，對上她含笑的臉半晌後移開視線。
“聖女說笑了，我向來孑然一身，何來的兒女私情。”
見她否認雲晞眉頭微挑，也不再說什麽，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我聽說，七月十九就是朱長信的五十大壽，他特地請你到府上。”
“是，朱長信請我為他的壽宴備酒。”
白老板點頭，想到了什麽不由勾唇笑道。
“朱長信此人向來沽名釣譽，武林中凡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他都會與之結交。到時候，各大門派的人均會到場。”
聽出她言下之意，雲晞神色不變，笑吟吟道。
“那豈不是更好，人越多，越熱鬧啊。”
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惡意，白老板不置可否，想到另一個人，臉上也不由帶上幾分笑意。
“那就拭目以待了。”
——————————
七月十九，艷陽高照，碧色如洗。
天權，翼州高陽城內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朱家門前更是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朱大哥，多年未見，你還是這樣容光煥發神采奕奕啊。”
朱長信身著朱紅錦袍頭戴金冠，滿面紅潤雙目有神。見到迎面而來的方枕書等人，不由喜笑顏開帶著身旁女子迎了上來。
“賢弟！武林盟內事務冗雜，老夫著實沒想到你今日竟真的來了。”
“朱大哥說哪裏話？今日可是你五十大壽，這樣的好日子小弟怎能不親自前來道賀？”
方枕書與朱長信執手而笑，敘舊之後，朱長信笑著示意身旁女子。
“尋兒，快來見過你方叔叔。”
一旁的女子二十出頭，面容清秀，臉上是喜氣的笑意，是讓長輩瞧見便心生喜愛的女子。
“方叔叔，尋兒給你請安。”
“侄女快快請起，誒呀，數年不見，尋兒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花容月貌了。朱大哥，你好福氣啊。”
方枕書笑道，聽到有人誇讚自己，朱清尋不由心中喜悅得意，順著手臂的力道直起身。
“誒，這丫頭可是個缺心眼的，賢弟可莫要誇她，她可是旁人說什麽她都信的傻丫頭。”
“爹——哪有人這樣說自家女兒的？再說了，人家本來就長得好看，你還不許方叔叔誇了？”
朱清尋不樂意地跺腳，朱長信無奈一笑，與方枕書對視了一眼。
“你瞧，我說什麽來著。哪有姑娘家如此自誇自擂的？不害臊。”
見朱長信雖板著臉教訓女兒，卻不難看出他對這個獨女的寵溺愛護。
“尋兒赤子之心著實令人喜歡，朱大哥，有女如此，是大哥之福啊。”
方枕書哈哈大笑，朱長信心中歡喜，面上也難掩三分。
“什麽福不福的？我只盼望著她能找個如意郎君，安穩度過一生便好。”
他二人攜手邊說邊笑走入正堂，朱清尋看了眼跟在方枕書身旁的魚蓮舟，將視線落在了後面的林淩二人身上。
“誒！你就是林靜初吧？我聽我爹說，你教的師妹是浮雪教妖女誒。因此，還害死了不少人呢。”
女子不懷好意地打量著面無表情不欲搭理自己的少女，踱步繞在她面前。
“我跟你說話誒，你幹嘛不理人？”
“可笑，你跟人家說話人家便要理你嗎？”
淩雲峰冷笑一聲嗤道，朱清尋心中火氣頓生，瞪著冷峻的少年道。
“你們來我朱家賀壽，怎可對我如此無禮？！信不信我讓我爹把你們趕出去？！”
“請便。”
蠻橫的模樣讓淩雲峰越發冷淡，說罷便要帶著林靜初扭頭離開。
“站住！從小到大沒有人敢如此對我不敬！”
朱清尋冷呵一聲，便拔出一旁侍衛的佩刀刺向淩雲峰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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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但是，今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若是你與我同行，很有可能會像當年師父他們那樣。”
九曲歸元丹與七星寶典，就像兩只勾著驢子往前跑的胡蘿蔔。知道裴朗的徒弟出現，那些有野心的人不可能沒有行動。
孟柯很怕，很怕當日的一切會在他們身上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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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我們結拜之前說過什麽嗎？”
沈聽瀾說道，孟柯抿著唇微微點頭。
結拜距今也不超過一日，他怎會不記得。
“你以為在決定與你結拜之前我沒有想到會有現在的事發生嗎？”
沈聽瀾仰著頭嘆道，“沈聽瀾從來不怕死，為了朋友，為了所認為正確的事情去死，就是死，也是有意義的。”
男子忽然輕笑，“再說了，誰說我們就一定會死？”
沈聽瀾身上有一種淡漠一切的坦然，這也是孟柯很欣賞他的一點。
隨性而為，盡力而為，向來是沈聽瀾的信條。
二人相視一笑，孟柯點頭道。
“好，大哥，我們同進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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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仰身一避，雙掌先後擊在堂倌胸膛，緊接著翻身越過身後襲來的飛刀。
“停手。”
女子伸手攔住還想出手的堂倌，而那紅衣人已在不遠處站定。
“東家，他……”
堂倌不讚同地想要開口，卻被女子打斷。
“你不是她的對手，倘若方才不是姑娘手下留情，你已是個死人了。”
女子淡淡道，堂倌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胸口傳來的隱痛，心中不由一驚，忙扯開衣襟查看。
原來不知何時他的胸口已刺入一枚銀針，幸而針上無毒，否則他早已斃命。
堂倌的臉色變了又變，合上衣襟正色拱手道。
“多謝姑娘手下留情。”
女子示意堂倌離開後，這才淡笑道。
“你來就來，何必戲弄阿貴？”
來人正是雲晞，聞言微微挑眉。
“戲弄他？我可沒興趣。不過是想試試你這青蓮酒館的人身手如何，畢竟，我們好歹也算合作關系，你若是不慎死了，那我豈不是虧了？”
“放心吧，你死我都不會死。”
女子一邊推門而入，一邊淡漠道。
“畢竟，想讓你死的人，足可以繞著玉華山繞十幾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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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先後落座，女子也不廢話，開口道。
“說吧，找我什麽事？”
說起正事，雲晞從懷裏掏出一封信。
“根據你送來的消息，我們終於查到天香樓幕後之人陸離，與百花樓主人黛媚兒都是幽冥谷的人。”
“除此之外，之前現身的紅衣女人朱顏，還有翼州金玉堂東家素雪，與天樞懷州萬春樓幕後的緗葉兒，同屬幽冥谷。”
桌上攤開的幾張畫像一一標明了朱顏幾人身份，女子的視線落在最後一張畫像。
“他是誰？”
“他叫青禾，是天璇震遠鏢局的幕後主人。可以說，整個天璇的鏢局都屬於他。”
雲晞沈聲道，“此人一手掌控著天璇黑白兩道的產業，是個極難對付的人物。扶搖在天璇查了幾個月，才終於查明他的身份。”
“如此說來，幽冥谷的勢力遠比我們想象的更要厲害。”
女子眼眸一沈，難怪她查了這麽多年，卻一無所獲。視線一一掃過這幾張畫像，忽的擰眉。
“為何不見陸離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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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不由擡眸，“竟有如此神秘的人，難道這幾個月間他都不曾現身？”
“不錯。”
雲晞點頭，眼眸微擡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面前女子。
“我懷疑，陸離就是幽冥谷谷主。”
沒有錯過女子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雲晞輕笑一聲仰身靠在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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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說笑了，我向來孑然一身，何來的兒女私情。”
見她否認雲晞眉頭微挑，也不再說什麽，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我聽說，七月十九就是朱長信的五十大壽，他特地請你到府上。”
“是，朱長信請我為他的壽宴備酒。”
白老板點頭，想到了什麽不由勾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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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惡意，白老板不置可否，想到另一個人，臉上也不由帶上幾分笑意。
“那就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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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權，翼州高陽城內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朱家門前更是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朱大哥，多年未見，你還是這樣容光煥發神采奕奕啊。”
朱長信身著朱紅錦袍頭戴金冠，滿面紅潤雙目有神。見到迎面而來的方枕書等人，不由喜笑顏開帶著身旁女子迎了上來。
“賢弟！武林盟內事務冗雜，老夫著實沒想到你今日竟真的來了。”
“朱大哥說哪裏話？今日可是你五十大壽，這樣的好日子小弟怎能不親自前來道賀？”
方枕書與朱長信執手而笑，敘舊之後，朱長信笑著示意身旁女子。
“尋兒，快來見過你方叔叔。”
一旁的女子二十出頭，面容清秀，臉上是喜氣的笑意，是讓長輩瞧見便心生喜愛的女子。
“方叔叔，尋兒給你請安。”
“侄女快快請起，誒呀，數年不見，尋兒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花容月貌了。朱大哥，你好福氣啊。”
方枕書笑道，聽到有人誇讚自己，朱清尋不由心中喜悅得意，順著手臂的力道直起身。
“誒，這丫頭可是個缺心眼的，賢弟可莫要誇她，她可是旁人說什麽她都信的傻丫頭。”
“爹——哪有人這樣說自家女兒的？再說了，人家本來就長得好看，你還不許方叔叔誇了？”
朱清尋不樂意地跺腳，朱長信無奈一笑，與方枕書對視了一眼。
“你瞧，我說什麽來著。哪有姑娘家如此自誇自擂的？不害臊。”
見朱長信雖板著臉教訓女兒，卻不難看出他對這個獨女的寵溺愛護。
“尋兒赤子之心著實令人喜歡，朱大哥，有女如此，是大哥之福啊。”
方枕書哈哈大笑，朱長信心中歡喜，面上也難掩三分。
“什麽福不福的？我只盼望著她能找個如意郎君，安穩度過一生便好。”
他二人攜手邊說邊笑走入正堂，朱清尋看了眼跟在方枕書身旁的魚蓮舟，將視線落在了後面的林淩二人身上。
“誒！你就是林靜初吧？我聽我爹說，你教的師妹是浮雪教妖女誒。因此，還害死了不少人呢。”
女子不懷好意地打量著面無表情不欲搭理自己的少女，踱步繞在她面前。
“我跟你說話誒，你幹嘛不理人？”
“可笑，你跟人家說話人家便要理你嗎？”
淩雲峰冷笑一聲嗤道，朱清尋心中火氣頓生，瞪著冷峻的少年道。
“你們來我朱家賀壽，怎可對我如此無禮？！信不信我讓我爹把你們趕出去？！”
“請便。”
蠻橫的模樣讓淩雲峰越發冷淡，說罷便要帶著林靜初扭頭離開。
“站住！從小到大沒有人敢如此對我不敬！”
朱清尋冷呵一聲，便拔出一旁侍衛的佩刀刺向淩雲峰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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