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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雲無依幸逢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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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雲無依幸逢親

晚宴過後,喻家仆從帶領著各派弟子到客房休息。雲晞幾人剛要離開,便見喻文君含笑走來。

“幾位的房間在迎松苑,我帶你們過去。”

“那便有勞喻兄了。”

魚蓮舟笑著說道,喻文君直說哪裏,便引著幾人往迎松苑去。

穿過長廊,雲晞這才發現,方才沈聽瀾所在的屋頂正是迎松苑。

“迎松苑內一共有九間客房,孟兄、沈兄與姚前輩也住在這個院子。幾位若是有什麽需要,盡可來找我,我就住在隔壁院子。”

喻文君笑著一一將房間指給眾人,見雲晞正望著走來的沈聽瀾,不由笑道。

“蘇姑娘,也認識沈兄?”

雲晞微微搖頭,“我不認識沈大俠,只是方才聽師姐提起,這才知道。”

“誒,說來,沈兄曾經還是武林盟的賞金獵人,今日與昔日朋友再見,沈兄想來也是驚喜的吧。”

喻文君笑著拍了拍沈聽瀾的手臂,沈聽瀾笑吟吟地點頭道。

“舊友相見自然是高興的,你特地把我安排在他們這個院子,不就是為了讓我們能好好敘舊?”

男子眉頭微挑,“果然什麽也瞞不過你。”

沈聽瀾笑著搖頭,對上幾人的視線眉眼不由柔和了幾分。

“蓮舟,靜初,雲峰,好久不見。”

魚蓮舟剛要開口,便被林靜初截胡。

“沈大哥!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離開這五年連個消息都不讓我們知道,是不是不當我們是朋友?”

少女徉做嗔怒,沈聽瀾無奈一笑。

“林女俠恕罪,五年前出了些事,沈某一直分身乏術。現下總算得空,這不,馬不停蹄的就趕來了。”

沈聽瀾接到喻文君傳信的時候便知道,魚蓮舟他們一定也會來,所以他才日夜兼程趕來,想與幾人敘舊。

聽他這樣說,林靜初臉上怒氣驟然消散,不由擔心道。

“五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是不是受傷了?”

若不是遇到危險,想必沈聽瀾不會五年不曾現身,就連只言片語他們也不知道。

沈聽瀾卻無意多言,只是笑著搖頭道。

“沒事,都已經過去了。五年不見,你們兩個都長大了。”

淩雲峰不由揚眉,“你這話的語氣是怎麽回事?沈大哥,你也比我們大不了幾歲吧?”

一副老父親遺憾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就是就是。”

林靜初難得地與淩雲峰站在一起,要算起年齡,魚蓮舟還要比沈聽瀾年長三歲呢。

“誒?你們兩個什麽時候這麽和諧了?”

見他們倆一個鼻孔出氣,沈聽瀾一臉詫異地眨了眨眼。魚蓮舟噗嗤一笑,揶揄地看了眼林淩二人。

“他們?比以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幾人哈哈大笑,尤屬陸含章笑聲最大,果不其然又被林靜初追著制裁。

見他們幾人雖數年不見卻依舊毫無隔閡,喻文君頗感欣慰。

“蘇姑娘,今日怎不見你那匹雪龍駒?”

喻文君主動搭話,雲晞面露驚訝地搖頭。

“想必喻家主是認錯人了,我沒有什麽雪龍駒。”

見她否認,喻文君不由有些詫異。

“姑娘在年前沒有來過朔方城嗎?”

少女無奈搖頭,“想來家主是將我認成另一位姑娘了,之前在連州,夏少俠也將我錯認成了她。”

喻文君不由打量著雲晞,片刻後連連驚嘆道。

“沒想到,這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難道蘇姑娘與那位姑娘是同胞姐妹?”

雲晞睫毛微垂,微微嘆息。

“我自幼父母雙亡,並無任何兄弟姐妹。若是真如家主所言,能有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那便無憾了。”

少女臉上雖是帶著淡淡笑意,神情卻難掩悲傷失落。

喻文君自知說錯話了,歉意地拱手道。

“文君失言,讓姑娘傷心了。”

雲晞抿唇一笑,微微搖頭道。

“家主何出此言?便是我遇上這樣的事,也會有此猜想。況且,我現在過得很好。有疼愛我的師姐,師父,還有朋友,他們就是我的家人,我也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少女笑顏之中不帶任何陰霾,果真是明艷動人不可方物。眉眼柔和卻又絢麗奪目,讓人瞧了不覺心頭一軟。

喻文君回過神來,暗道若在她眉間點上一粒紅痣,才更配這樣的一雙眼睛。

想到那日驚鴻一瞥的笑顏,喻文君心中一嘆,見雲晞溫軟親和,又不自覺多瞧了幾眼。

「這世上真的有這樣相似的兩個人嗎?」

孟柯怔怔地望著那張不染陰郁惡意的笑顏,他的直覺告訴他,雲晞說的是實話。

『我師父她中毒了,我要為她尋找解藥。』

那日雲晞所說的話猶在耳畔,這三個月來,孟柯一直在查那些黑衣人的身份行蹤。

當日,他以為是雲晞在背後布局,才有了斷水門的血案。加之汪衡元的死,雲昭的出現,更讓他一時沖昏了頭腦,認定就是雲晞所為。

但靜下來後細細捉摸,那天他之所以會先入為主地認為是雲晞在背後操縱,是因為前夜在山頂上雲晞癲狂惡意的話。

可是,真的是雲晞做的嗎?

孟柯心底是有懷疑的,不可否認,雲晞的確想要引起武林動亂,但正如木槿所言,要操控一個人,可以是攝魂針、噬心蠱,亦或是其他任何手段。

但是據孟柯所知,浮雪教並不會這樣的法子。

歸根究底,當日斷水門的血案起因是由斷水門的弟子盜走紫龍冰晶花並刺傷沐秋水。

之後才會有沐秋水帶著李平波到斷水門算賬的事,阮疏桐與杜方月是意外遇上他們才摻和進來的。

那日在斷水門後山,他們四人沖動之下出手,也因此讓幾個門派之間結下了仇怨。

隨後為救汪衡元,汪松躍才取出了蕪花,才被早已埋伏在暗處的雲昭得手。

縱觀全局,看似是浮雪教一手策劃,不但順利挑起幾個門派之間的仇恨,還得到了蕪花。

想到關鍵的,也是起始的那一點之後,孟柯便跳出了之前的觀點。

那日在京城遇到的赤霞,孟柯看出是浮雪教的人假扮的。所以,他一開始以為那個紅衣女子也是浮雪教的人。

但是交手之後,他才發現不對。也許浮雪教的人一開始是想李代桃僵禍水東引,想讓那些黑衣人暴露在他們眼前。

機緣巧合之下,洛雲州他們遇到了真正的黑衣人,所以阮疏桐才會被擄走。

孟柯之所以能想到這些,還是因為夏語冰在寧州見到了雲晞。雖然雲晞矢口否認,但孟柯肯定,那就是她。

雪龍駒日行千裏,她當然可以在一日之內從靈州趕到寧州。

那些教徒的目的顯然是要把他們引開,不讓孟柯他們與寧澤兄妹一起去安州。

所以她們不可能抓走阮疏桐,因為完全沒有那個必要。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夥黑衣人。如果是他們,就不難解釋阮疏桐為何那麽巧會遇上沐秋水他們。

也正是有了他們的相遇,阮疏桐才會仗義出手,跟著沐秋水去斷水門討個說法。

也因此,讓天山派攪入了那場陰謀。

想清楚這些後,孟柯心中壓著的巨石終於有些輕松。只是因為汪衡元的死,他還是無法心平氣和地面對雲晞。

之後三個月裏,他一邊尋找那些黑衣人,一邊留意雲晞的動向。

她真的如她所言,只是為了尋找藥材。三個月來,浮雪教在各派並沒有任何行動。

孟柯曾在京城看到過雲晞的人,她們在暗中監視天香樓。她們不可能無緣無故做這些,孟柯跟蹤了她們幾日,發現她們是在調查天香樓的東家。

猜到這也許與那些黑衣人有關,也許與當年的事有關,也許陸離手中有雲晞需要的藥。

無論哪個原因,孟柯都是高興的。

幾日前再次見到雲晞之時,孟柯有些無措。

那天他做了那樣過分的事,每每想起,孟柯都自責不已。無法面對雲晞,所以他只能全程無視她的存在。

而雲晞也的確沒有搭理他,孟柯心中不免失落。但之後發生的事又打的他措手不及,幸而雲晞喝醉了,否則她一定會發現他的。

今日再見,孟柯幾次想要開口搭話,但是他都不知道說些什麽,雲晞也將他無視地徹底。

此時聽到她說起這些,孟柯心中不免有些酸澀。雲晞無父無母,受師父恩惠教養,自然對師父敬重親近。

他與雲晞其實是一樣的,正是因為相似,所以孟柯才更加清楚地知道,沒有人能阻止雲晞要做的事。

而孟柯又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傷害那些人,所以,他們兩個從一開始就是站在了對立面。

少年的眼眶酸澀難名,看她笑吟吟地與喻文君相談甚歡,想要抽身離開,兩只腳卻又像生了根一樣。

雲晞一邊應付喻文君,一邊留意到孟柯的變化。

看他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雲晞不由思索。她今日見到孟柯便知道了,那個監視她的身影就是他。

想到上次在汪家孟柯百般阻撓,認定了孟柯這次也是要盯著她,阻礙她做事,雲晞心中冷笑。

「若你再那般不識擡舉多管閑事,我不介意先解決你。」

眼底殺意一閃而過,又極快地被雲晞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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