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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影斑駁七絕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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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影斑駁七絕斷

“真沒用,起開!”

淩雲峰推開林靜初,伸手拉著雲晞手臂就要把她拉開。

手臂上的疼痛讓雲晞皺眉,睜開眼一巴掌拍在淩雲峰臉上。

“滾開!”

眉眼間的戾氣讓孟柯一驚,忙抱著她的腦袋按在懷裏。

“既然蘇姑娘喝醉了,不如我們還是回去吧。”

幾人只能點頭,雖都覺讓孟柯抱著雲晞回去有些不妥,但也沒有其他辦法。

三月初的夜裏還帶著冬日的冷意,熱騰騰的腦袋被風一吹,驟然變得有些冷。

見雲晞微微一抖,孟柯肩膀一動,便將身後鬥篷蓋在了雲晞身上。

走了幾步之後,孟柯察覺到雲晞似乎有些清醒,不由垂眸看她。

但她只楞楞地擡起頭看著孟柯,在孟柯以為她酒醒了的時候,又歪在他的頸窩蹭了蹭嘟囔著。

林靜初似乎看到雲晞動了,但再仔細一瞧,她還閉著眼睛睡得正香呢。

沒有人看到雲晞的動作,也只有孟柯聽到了她口中的呢喃。

微微怔楞過後,孟柯掩下翻湧的情緒穩步回到武林盟。

——————————

午後的陽光穿過竹林落入敞開的窗子,斑駁的竹影映在桌面、墻壁。時而有風吹過,卷動著書頁發出輕微響聲。

雲晞翻書的手一頓,回頭望向上樓來的男子。

“師伯。”

來人身形高大,面容俊朗,雖已非青春年少,但也自成風度。穿著青衫長袍,像極了風流雅士。

其他弟子也都放下手中書籍起身行禮,方枕書微微擺手示意眾人坐下。

“我也是來找幾本書,你們隨意,不必管我。”

見他們都坐回原位不再關註自己,方枕書走到書架旁隨意抽出了一本書。

“醫書?宛兒原來對醫術感興趣?”

雲晞笑著微微搖頭,“不過是閑來無事,隨便翻翻看罷了。”

方枕書了然點頭,也不再搭話,隨手翻開書籍閱覽。

而不遠不近的距離讓雲晞也無法完全忽視他,不由微微側目打量著他。

「這個方枕書,平日裏幾乎不來藏書閣,怎麽今日這樣反常?難道,有什麽古怪?」

指尖微微卷著書頁,雲晞腦海裏想過很多可能。比如方枕書發現了什麽,又比如,他今日是否故意試探什麽?

三個月來,雲晞幾乎探察過武林盟的每一個院子每一個房間,就連江自流的書房她也暗探過幾次。

藏書閣的每個角落她也都沒有放過,到如今為止,只剩下江自流與方枕書的房間。

倒不是她不想進去,只是這兩人武功深不可測,尤其是江自流。雲蘅對他的評價是,雖然腦袋不靈光,卻有著野獸般的直覺,十分警覺。

雲晞曾嘗試過夜探他的房間,還未靠近房門便已經被江自流發現。

若非雲晞輕功了得,定被江自流擒住了。

至於方枕書,此人是前盟主邱風霖的入室大弟子,比江自流年長十幾歲。聽聞他功夫極高,但十幾年來從未有人見他出過手。

方枕書深得弟子們的喜愛,他為人和善,不像諸多教習師父們那樣嚴肅。雖是長輩,卻沒有長輩的孤高自傲,很是謙遜。

門中上下沒有哪個弟子不喜歡這個師伯,江自流時常閉關,門中事物之前也是由方枕書掌管,後來才交給魚蓮舟。

可以說,比起江自流,方枕書更像是武林盟的掌門人。

雲晞眼眸微瞇,她卻是有些不相信那些傳言。

這世上從來沒有完美無缺的存在,方枕書太好了,好得有些可疑。

邱風霖死得倉促,當時武林大會剛剛過去一年,按理說,應當由入室大弟子暫理盟中事物。

但邱風霖卻留下遺命,讓江自流成為掌門人。

當時擁護方枕書的弟子有很多,就連江自流自己,也對盟主之位沒有興趣。但是方枕書執意要讓江自流接位,而自己作為他的副手輔佐。

而九年後的武林大會,江自流也憑自己的實力勝過了武林各派高手,成了當之無愧的武林盟主。

十八年來方枕書盡職盡責,從不與江自流有任何矛盾。他是江自流的左右手,不但江自流對他十分信任,武林各派也都對方枕書十分欣賞。

「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這樣沒有私心的人嗎?」

雲晞不相信,但自從她在去年九月進入武林盟,與方枕書雖交情不深,看他平日裏的所作所為也都與傳言一樣。

但越是這樣無懈可擊,雲晞越是覺得方枕書可疑。

雖然沒有什麽發現,但雲晞卻對他從未放松警惕。

隨手將卷曲的書頁撫平,雲晞主動靠近方枕書問道。

“師伯,我有件事想要問你。”

男子擡起頭,溫和的笑意讓人心神放松,極有親和力的模樣讓雲晞也不自覺微微放松。

“什麽?”

“我在書中曾看到有一種毒藥,叫七絕散,是咱們武林盟的獨門秘藥,但是,我卻從未聽師姐提起過,這是怎麽回事?”

雲晞疑惑地詢問,而方枕書合起書頁正色道。

“不錯,武林盟中的確曾有過七絕散。但是這種毒藥太過陰毒霸道,在七十年前,已經被當時的盟主盡數銷毀了。”

“包括七絕散的藥方,也一並銷毀了。這種藥如今在江湖上已經沒有多少人知道了,你怎麽會忽然問起這個?”

方枕書疑惑地看向雲晞,看他眼中雖有不解,卻並無警惕質問,雲晞抿唇一笑。

“不過是偶爾見到有些好奇罷了,我看書中記載,凡是中了七絕散之毒的人,每七日便會全身皮肉皸裂,痛苦難當。若非有解藥解毒,這個人會一輩子被痛苦折磨。”

“這樣的毒太可怕了,我只是有些不懂,為什麽我們武林盟中會有這樣的毒藥?”

見小姑娘害怕地微微發抖,方枕書慈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解釋道。

“不錯,正是因為這種毒太過可怕,所以當時的盟主才會決定將七絕散盡數銷毀。”

“至於七絕散的來歷,似乎是百年前的一位盟主意外所得。具體是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不過這種毒已經消失了,你也不必害怕。”

慈愛溫和的模樣讓少女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見到跑上樓的幾人,方枕書收回手笑道。

“你們幾個怎麽來了?你這丫頭,不是從小就不喜歡到藏書閣?”

被點著腦袋打趣的林靜初嘿嘿一笑,攬著雲晞的肩膀道。

“我這不是來找小師妹嘛,她向來喜歡看書,找不到她的時候,來這兒準沒錯。”

方枕書搖頭失笑,“看來你們師兄妹之間有話要說,那我便不打擾了。”

“師伯慢走。”

目送方枕書離開之後,林靜初這才笑吟吟地拉著雲晞往外走。

“小師妹,我們又能出去玩了!”

“誒,我們是有任務的好嗎?可不是去游山玩水。”

淩雲峰糾正道,林靜初翻了個白眼。

“行行行,你說得對。任務之餘也不耽誤玩兒嘛,哪次也沒見你耽誤玩啊,死裝。”

淩雲峰冷哼一聲不理她,雲晞見此笑著問道。

“怎麽回事啊?要去哪?”

“是寧州,大師兄讓我們幾個一起去。”

一邊走,林靜初一邊問道。

“你知道雙生鬼爪嗎?”

雲晞當然知道,“聽說,雙生鬼爪生長在極陰寒的地方,是寧州朔方城喻家的傳家寶。”

“不錯,雙生鬼爪不同於那些死物,它只有在每年三月的月圓之夜才會開花,若不及時采摘,到了第二日太陽出來之後便會迅速枯萎。”

林靜初老神在在地說著,“聽說這種花極其陰毒,只是一片花瓣,便會要了幾百人的性命。”

雲晞點頭,“那跟我們又有什麽關系呢?大師兄為什麽要我們去寧州?”

“那是因為,有人要去盜雙生鬼爪。”

淩雲峰抱著劍冷聲道,這三個月,魚蓮舟與江自流、方枕書一直在調查那幾樁盜寶案件。不僅是為了給斷水門一個交代,還是為了查出這幕後的真正兇手。

三日前,魚蓮舟得到消息,萬蛇窟的人要在月圓之夜到喻家盜走雙生鬼爪。

這種毒花若是落在萬蛇窟的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在得到消息之後,江自流便令魚蓮舟帶人到喻家一趟,阻止萬蛇窟盜花。

“本來應該在前兩日我們就應該動身的,但是師父那邊忽然收到了什麽消息,與大師兄關著門商量了許久,直到方才才把我們叫過去。”

雲晞眼眸一動,“師父怎麽不與師伯一起?”

若直到方才為止江自流與魚蓮舟一直在秘密商議著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方枕書?

“誒?對啊。”

經她這麽一問,林靜初也不由奇怪。

“師伯剛剛在藏書閣看書,好像很有空的樣子。師父幹嘛不與師伯商量啊?”

“師父自然有他的用意唄,你管那麽多幹什麽?”

淩雲峰不以為然地說道,林靜初撇了撇嘴。

“說的也是。”

“你們不知道,我卻知道。”

墻頭趴著的少年自信一笑,三人齊齊仰頭看過去。

“陸含章,你幹嘛偷聽我們說話?!”

“誒,自家師兄弟之間的事兒,那哪能叫偷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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