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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時光像指縫間的細沙，攥得再緊也留不住，轉眼就到了開學倒計時。比起林晚棠剛走時的失魂落魄，姜時雨現在總算能平靜地坐在書桌前整理書包，只是偶爾看到作業本上熟悉的字跡——那是以前林晚棠聽她補數學時，隨手記下的重點公式，還是會楞神半晌。
這幾天，她趁著晚上父母不註意，偷偷拿出手機給林晚棠發消息。第一條是“你在那邊過的好嗎？”，第二條是“媽媽做了糖醋排骨，我多吃了半碗飯”，第三條是“明天就要去學校報到了，有點尷尬”。可每一條消息都石沈大海，短信頁面始終停留在林晚棠離開前的最後一條回覆上，那句“一路順風”的藍色氣泡，像一道結了冰的屏障，把兩人的距離拉得越來越遠。
開學前一天下午，姜時雨背著雙肩包走到“暖冬”咖啡館門口。木質門簾上還掛著春節時的小紅燈籠，風吹過的時候，流蘇輕輕掃過玻璃，留下細碎的痕跡。她推開門，風鈴“叮鈴”響了一聲，正在吧臺後擦杯子的老板擡頭，看到她立刻停下手裏的活，笑著招呼：“小雨來啦？還是老樣子，一杯熱可可，不加糖？”
姜時雨點了點頭，沒找位置坐下，就站在吧臺旁等著——她記得以前和林晚棠來，從不在一樓多停留，總是徑直上二樓，那裏有她們的專屬座位。沒等熱可可端上來，老板就拿著一張黑色的銀行卡走過來，輕輕放在她面前的吧臺邊緣。
“小雨啊，這是棠棠走之前特意放在我這兒的，說等你開學前過來，一定要親手交給你。”老板的聲音放輕了些，指尖輕輕敲了敲銀行卡，“你也別怨她，不是她不想聯系你。上次你們家拒了林家的那個合作合同後，她爸媽就把她的手機收了，還說以後不讓你們再來往，怕影響你們倆的學業——你們都還沒滿十八，正是該好好讀書的時候。”
姜時雨的指尖碰到銀行卡的邊緣，冰涼的塑料觸感讓她心口一緊。她擡頭看向老板，喉嚨有點發澀：“她……還說什麽了嗎？”
“棠棠讓我跟你說，好好加油，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忘了她，開始新的生活。”老板嘆了口氣，又補充道，“不過我要說的是，我們這家咖啡館的二樓永遠為你們敞開，不管什麽時候，你想來坐多久都可以——以前你們總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待著，你幫她補數學，她幫你劃語文重點，她說那裏的光線最適合記知識點，還能看到樓下的梧桐樹。”
姜時雨捏著銀行卡，指節微微泛白。她強壓著喉嚨裏的哽咽，扯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對老板說：“好的，我知道了，謝謝叔。”老板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紅，沒再多說，只是轉身時，悄悄往熱可可裏加了半勺糖——他記得林晚棠總說，姜時雨嘴上說不愛甜，其實喝熱可可時加半勺糖剛好，還總搶著幫她攪開糖粒。
拿到熱可可後，姜時雨沒多停留，說了句“叔，我先走了”就轉身出了店。她直接去了街尾的銀行，自助查詢機前沒什麽人，她深吸一口氣，插卡、輸密碼——密碼是林晚棠的生日，當屏幕上跳出餘額時，她的呼吸猛地頓住：那不是一個規整的整數，末尾帶著幾毛幾分的零頭，數字也是一長串，卻透著一股“攢了很久”的細碎感，像是一點點存起來、舍不得亂花的心意。
她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心裏忽然泛起一陣酸澀。她太清楚林晚棠的性子，平時哪怕買一支筆、一塊橡皮都要斟酌半天，從不亂花一分錢，這張卡裏的錢，一定是她攢了很久很久才存下的。想到這兒，眼淚瞬間湧了上來，砸在查詢機的屏幕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直到後面有人輕聲催促“麻煩快一點，謝謝”，姜時雨才慌亂地退了卡，把銀行卡緊緊攥在手心，像是握著林晚棠藏在裏面的、慢慢攢起來的心意。走出銀行時，風裹著寒氣吹過來，她擡手抹了抹眼睛，卻摸到一手的眼淚，冰涼地貼在臉頰上。
回到家時，客廳裏靜悄悄的。姜父姜母在書房裏打電話，隱約能聽到“合同”“項目”之類的字眼，她沒敢打擾，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把銀行卡放進書桌的抽屜裏，和林晚棠送她的筆記本放在一起——那是去年她生日時，林晚棠送的，封面是她們都喜歡的圖案。剛整理好書包，就聽到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回頭一看，是奶奶提著布袋子走進來，花白的頭發上還沾著點外面的寒氣。
“奶奶？您怎麽來了？”姜時雨驚訝地站起來，幫奶奶接過布袋子——裏面裝著她愛吃的烤紅薯幹，還有一件新織的毛衣，針腳有些歪歪扭扭，卻是奶奶熬了好幾個晚上織的。
“你爸媽說你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我就從鄉下過來了，陪你開學。”奶奶坐在床邊，拉過她的手，指尖觸到她冰涼的手背，皺了皺眉，“怎麽手這麽涼？是不是沒穿厚外套？”
姜時雨坐在奶奶身邊，沈默了一會兒，忽然擡頭問：“奶奶，如果你的愛人離你而去了，你是什麽感受啊？”
奶奶楞了一下，然後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盛開的菊花。她拿起一塊烤紅薯幹遞給姜時雨，聲音溫和：“離我而去啊，那我就再找一個啊。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呢？你爺爺走的時候，我也難過了很久，後來想著，他肯定希望我好好過日子，就慢慢走出來了。”
姜時雨咬著紅薯幹，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裏散開，心裏的酸澀卻沒減多少。她沈默了一會兒，看著奶奶慈祥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姜時雨躺在床上，手裏攥著那本星空筆記本，忽然想起以前和林晚棠在咖啡館二樓補數學的場景——林晚棠總愛盯著她寫解題步驟的手發呆，說“時雨你講得比老師還清楚，等我數學考好了，就請你吃草莓冰淇淋”，可直到她走，也沒來得及兌現這個承諾。姜時雨悄悄在心裏對自己說：“林晚棠，我們都還沒滿十八，以後還有很多時間，我會好好高考，等我們再見面，我還在二樓的那個位置幫你補數學，這次換我請你吃草莓冰淇淋好不好？”
第二天清晨，姜時雨背著書包走出家門，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她回頭看了一眼家裏的窗戶，奶奶正站在窗邊朝她揮手，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走到小區門口時，她的腳步變得堅定——這個寒假結束了，有些告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她會帶著林晚棠一點一點攢下的心意，好好走下去，等下一次推開“暖冬”二樓的門，能笑著把攢了一路的話，都慢慢說給對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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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時光像指縫間的細沙，攥得再緊也留不住，轉眼就到了開學倒計時。比起林晚棠剛走時的失魂落魄，姜時雨現在總算能平靜地坐在書桌前整理書包，只是偶爾看到作業本上熟悉的字跡——那是以前林晚棠聽她補數學時，隨手記下的重點公式，還是會楞神半晌。
這幾天，她趁著晚上父母不註意，偷偷拿出手機給林晚棠發消息。第一條是“你在那邊過的好嗎？”，第二條是“媽媽做了糖醋排骨，我多吃了半碗飯”，第三條是“明天就要去學校報到了，有點尷尬”。可每一條消息都石沈大海，短信頁面始終停留在林晚棠離開前的最後一條回覆上，那句“一路順風”的藍色氣泡，像一道結了冰的屏障，把兩人的距離拉得越來越遠。
開學前一天下午，姜時雨背著雙肩包走到“暖冬”咖啡館門口。木質門簾上還掛著春節時的小紅燈籠，風吹過的時候，流蘇輕輕掃過玻璃，留下細碎的痕跡。她推開門，風鈴“叮鈴”響了一聲，正在吧臺後擦杯子的老板擡頭，看到她立刻停下手裏的活，笑著招呼：“小雨來啦？還是老樣子，一杯熱可可，不加糖？”
姜時雨點了點頭，沒找位置坐下，就站在吧臺旁等著——她記得以前和林晚棠來，從不在一樓多停留，總是徑直上二樓，那裏有她們的專屬座位。沒等熱可可端上來，老板就拿著一張黑色的銀行卡走過來，輕輕放在她面前的吧臺邊緣。
“小雨啊，這是棠棠走之前特意放在我這兒的，說等你開學前過來，一定要親手交給你。”老板的聲音放輕了些，指尖輕輕敲了敲銀行卡，“你也別怨她，不是她不想聯系你。上次你們家拒了林家的那個合作合同後，她爸媽就把她的手機收了，還說以後不讓你們再來往，怕影響你們倆的學業——你們都還沒滿十八，正是該好好讀書的時候。”
姜時雨的指尖碰到銀行卡的邊緣，冰涼的塑料觸感讓她心口一緊。她擡頭看向老板，喉嚨有點發澀：“她……還說什麽了嗎？”
“棠棠讓我跟你說，好好加油，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忘了她，開始新的生活。”老板嘆了口氣，又補充道，“不過我要說的是，我們這家咖啡館的二樓永遠為你們敞開，不管什麽時候，你想來坐多久都可以——以前你們總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待著，你幫她補數學，她幫你劃語文重點，她說那裏的光線最適合記知識點，還能看到樓下的梧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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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熱可可後，姜時雨沒多停留，說了句“叔，我先走了”就轉身出了店。她直接去了街尾的銀行，自助查詢機前沒什麽人，她深吸一口氣，插卡、輸密碼——密碼是林晚棠的生日，當屏幕上跳出餘額時，她的呼吸猛地頓住：那不是一個規整的整數，末尾帶著幾毛幾分的零頭，數字也是一長串，卻透著一股“攢了很久”的細碎感，像是一點點存起來、舍不得亂花的心意。
她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心裏忽然泛起一陣酸澀。她太清楚林晚棠的性子，平時哪怕買一支筆、一塊橡皮都要斟酌半天，從不亂花一分錢，這張卡裏的錢，一定是她攢了很久很久才存下的。想到這兒，眼淚瞬間湧了上來，砸在查詢機的屏幕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直到後面有人輕聲催促“麻煩快一點，謝謝”，姜時雨才慌亂地退了卡，把銀行卡緊緊攥在手心，像是握著林晚棠藏在裏面的、慢慢攢起來的心意。走出銀行時，風裹著寒氣吹過來，她擡手抹了抹眼睛，卻摸到一手的眼淚，冰涼地貼在臉頰上。
回到家時，客廳裏靜悄悄的。姜父姜母在書房裏打電話，隱約能聽到“合同”“項目”之類的字眼，她沒敢打擾，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把銀行卡放進書桌的抽屜裏，和林晚棠送她的筆記本放在一起——那是去年她生日時，林晚棠送的，封面是她們都喜歡的圖案。剛整理好書包，就聽到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回頭一看，是奶奶提著布袋子走進來，花白的頭發上還沾著點外面的寒氣。
“奶奶？您怎麽來了？”姜時雨驚訝地站起來，幫奶奶接過布袋子——裏面裝著她愛吃的烤紅薯幹，還有一件新織的毛衣，針腳有些歪歪扭扭，卻是奶奶熬了好幾個晚上織的。
“你爸媽說你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我就從鄉下過來了，陪你開學。”奶奶坐在床邊，拉過她的手，指尖觸到她冰涼的手背，皺了皺眉，“怎麽手這麽涼？是不是沒穿厚外套？”
姜時雨坐在奶奶身邊，沈默了一會兒，忽然擡頭問：“奶奶，如果你的愛人離你而去了，你是什麽感受啊？”
奶奶楞了一下，然後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盛開的菊花。她拿起一塊烤紅薯幹遞給姜時雨，聲音溫和：“離我而去啊，那我就再找一個啊。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呢？你爺爺走的時候，我也難過了很久，後來想著，他肯定希望我好好過日子，就慢慢走出來了。”
姜時雨咬著紅薯幹，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裏散開，心裏的酸澀卻沒減多少。她沈默了一會兒，看著奶奶慈祥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姜時雨躺在床上，手裏攥著那本星空筆記本，忽然想起以前和林晚棠在咖啡館二樓補數學的場景——林晚棠總愛盯著她寫解題步驟的手發呆，說“時雨你講得比老師還清楚，等我數學考好了，就請你吃草莓冰淇淋”，可直到她走，也沒來得及兌現這個承諾。姜時雨悄悄在心裏對自己說：“林晚棠，我們都還沒滿十八，以後還有很多時間，我會好好高考，等我們再見面，我還在二樓的那個位置幫你補數學，這次換我請你吃草莓冰淇淋好不好？”
第二天清晨，姜時雨背著書包走出家門，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她回頭看了一眼家裏的窗戶，奶奶正站在窗邊朝她揮手，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走到小區門口時，她的腳步變得堅定——這個寒假結束了，有些告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她會帶著林晚棠一點一點攢下的心意，好好走下去，等下一次推開“暖冬”二樓的門，能笑著把攢了一路的話，都慢慢說給對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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