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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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的風還帶著點周末的慵懶,陽光透過教學樓前的香樟樹,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姜時雨背著書包走進教室時,早讀鈴聲還有十分鐘才響,可往常總比她早到的林晚棠,座位卻空著——桌角幹幹凈凈,沒有熟悉的淺藍色豆漿盒,也沒有折得整齊的英語默寫紙,只有一層薄薄的晨光,落在冷硬的課桌上。

姜時雨把書包放在自己的椅子上,目光卻忍不住往旁邊的空位飄。她從筆袋裏拿出語文課本,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脊,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揪著,有點發慌。第一次看手表,七點十五分,走廊裏還有同學打鬧的聲音;第二次看手表,七點十八分,值日生開始擦黑板,粉筆灰在晨光裏飄;第三次看手表,七點二十一分,班裏的同學差不多都到齊了,早讀的預備鈴“叮鈴鈴”響起來,林晚棠還是沒來。

“時雨,這是你要的筆記。”沈知夏抱著一摞厚厚的語文筆記本走過來,把最上面的一本遞給姜時雨,指尖還沾著點鋼筆墨水,“前天語文課你說古詩鑒賞的‘煉字題’沒聽懂,我把老師講的解題思路、答題模板還有例題都整理在裏面了,你看看能不能用。”

姜時雨接過筆記本,封面上是沈知夏畫的小太陽,暖融融的。她連忙道謝,手指卻沒翻開筆記,目光還是黏在旁邊的空位上。沈知夏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又看了看姜時雨皺著的眉頭,忽然笑了,狀似隨意地靠在桌沿上:“你是不是在等林晚棠啊?”

姜時雨的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連忙收回目光,假裝翻筆記本:“沒有,我就是……看看今天的課程表。”

沈知夏哪會信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哦?可是我昨天下午在小區門口碰到林晚棠媽媽了,阿姨說林晚棠有點低燒,昨晚還去醫院看了呢,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來上學。”

“低燒?”姜時雨猛地擡起頭,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半分,手裏的筆記本“啪”地合上,“嚴重嗎?阿姨還說什麽了?有沒有說她吃了藥嗎?今天會不會反覆啊?”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眼裏滿是藏不住的擔憂,連握著筆記本的手指都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節微微泛白。

沈知夏看著她這副急得快要站起來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這麽擔心啊?我還以為你們倆只是普通同桌呢,原來關系這麽好。”

姜時雨這才意識到自己反應太激動,耳朵尖都紅透了,連忙別過臉,嘴硬道:“我就是怕……怕沒人跟我一起討論物理題,你也知道,她物理雖然不如我,但是有時候能想到不一樣的思路。而且……而且她還欠我一頓早餐呢,要是她不來,我今天早上就沒早餐吃了。”

她嘴上找著借口,心裏卻亂糟糟的——林晚棠平時看著很結實,怎麽會突然低燒?會不會是上周六在陶藝店吹了風?早知道那天就提醒她多穿件外套了。

正想著,教室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輕微的喘息聲。姜時雨立刻擡頭看過去,只見林晚棠背著書包,額前的碎發沾著一層薄汗,臉頰也有點泛紅,正快步往座位這邊走,連書包帶滑到胳膊上都沒顧上拉。

“你不是發燒了嗎?怎麽還來上學?”姜時雨連忙站起來,想幫她接過書包,話裏滿是急切。

林晚棠被她問得一楞,停下腳步,疑惑地眨了眨眼:“發燒?我沒有啊。”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溫度很正常,就是跑太快有點熱,“我就是早上鬧鐘定錯了,本來定的六點半,結果定成七點半了,差點遲到,所以跑過來的。”

說著,她把書包往桌上一放,彎腰整理桌肚裏的書本,完全沒註意到姜時雨眼裏的錯愕。在她看來,姜時雨這話也太“奇怪”了——自己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被說發燒?難道是姜時雨不想跟自己坐同桌,故意找借口?

姜時雨站在原地,心裏像被潑了一盆涼水,又涼又澀。她看著林晚棠毫不在意的側臉,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誤會了。可剛才那股擔心,是真的;急著追問阿姨情況,也是真的。現在卻被當成“奇怪”的人,連一句解釋都沒法說出口,委屈像小水泡似的,在心裏慢慢冒出來。

她默默地坐回自己的座位,從書包裏拿出保溫杯——早上出門時,奶奶特意給她裝的溫水,說喝了對嗓子好。她猶豫了一下,悄悄把保溫杯往林晚棠那邊推了推,杯身貼著林晚棠的練習冊,還帶著溫熱的溫度:“你跑太快了,喝點水吧,不然等下早讀會嗓子疼。”

林晚棠整理書本的動作頓了頓,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個銀色的保溫杯,心裏有點別扭——姜時雨今天怎麽回事?又是問她發燒,又是給她遞水,難道是因為上次陶藝店的事,想跟她緩和關系?可她們明明是“對手”啊。

她沒說話,也沒去碰那個保溫杯,只是默默翻開語文課本,拿起筆在書上畫重點,假裝沒看到姜時雨遞過來的水。

早讀鈴聲準時響起,教室裏頓時充滿了朗朗的讀書聲。姜時雨看著林晚棠認真讀書的側臉,陽光落在她的發梢,明明兩人之間只隔著半臂的距離,卻像隔了一層薄薄的霧,看不清彼此的心思。她默默地把保溫杯往自己這邊拉了拉,翻開課本,跟著大家一起讀課文,可聲音卻比平時輕了許多,心裏的委屈還沒散,連課本上的字都好像變得模糊了。

過了一會兒,林晚棠偷偷用眼角餘光瞄了一眼姜時雨,看到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裏的情緒,不知道在想什麽。她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剛才是不是太冷淡了?姜時雨雖然是“對手”,但上次物理課幫過她,昨天還一起去了陶藝店,遞水也是一片好意。

她猶豫了很久,趁老師轉身寫板書的間隙,悄悄把自己桌角的橘子瓣往姜時雨那邊推了推——這是媽媽早上給她裝的,很甜。推過去之後,她立刻轉回頭,繼續讀課文,耳朵卻悄悄紅了,生怕姜時雨發現。

姜時雨眼角的餘光看到那瓣橘子,橙黃的顏色,還帶著點水珠,心裏的委屈好像被這瓣小小的橘子融化了一點。她偷偷看了一眼林晚棠,見她假裝認真讀書,耳朵卻紅透了,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拿起橘子瓣,輕輕咬了一口——真甜,比平時吃的橘子都甜。

早讀結束後,林晚棠剛想把空了的橘子皮扔進垃圾桶,就看到姜時雨遞過來一張紙巾,上面還畫著一個小小的笑臉:“擦手吧,橘子汁粘在手上會不舒服。”

林晚棠接過紙巾,指尖不小心碰到姜時雨的手指,溫熱的觸感傳來,她的臉頰瞬間又紅了,連忙低下頭擦手,小聲說了句:“謝謝。”

姜時雨看著她泛紅的耳朵,笑著搖了搖頭:“不用謝。對了,你昨天說的那家陶藝店,下次我們還能去嗎?我想再捏一個陶罐,這次肯定能捏得更圓。”

林晚棠擦手的動作頓了頓,擡頭看向姜時雨,見她眼裏帶著期待的笑意,心裏的別扭忽然就消失了,點了點頭:“好啊,等周末有空就去。”

晨光透過窗戶,落在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霧好像散了一點,空氣裏漸漸有了暖意。姜時雨看著林晚棠的笑臉,心裏悄悄想著——也許,她們不止能做同桌,還能做朋友。

可沒過多久,物理課代表過來收作業,林晚棠才發現自己的物理練習冊忘在家裏了。她急得團團轉,額頭又開始冒冷汗——物理老師最討厭學生忘帶作業,上次有個同學忘帶,被老師罰抄了三遍練習冊。

姜時雨看到她著急的樣子,連忙問:“怎麽了?是不是忘帶東西了?”

“我的物理練習冊忘在家裏了,怎麽辦啊?老師肯定會罰我的。”林晚棠的聲音裏帶著點委屈,眼睛都有點紅了。

姜時雨想了想,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一張空白的練習紙,飛快地把物理練習冊上的題目抄下來:“別著急,我把題目抄給你,你現在做,等下上課前應該能做完,老師不會發現的。”

林晚棠看著姜時雨低頭抄題的樣子,筆尖在紙上飛快地移動,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認真又溫柔。她心裏暖暖的,連忙拿出筆,等姜時雨抄完一道,就立刻開始做。

兩人頭挨著頭,一個抄題,一個做題,偶爾遇到不會的地方,姜時雨還會小聲給她講思路。旁邊的同學看到她們這樣,都忍不住笑著說:“你們倆今天怎麽這麽好啊,平時不都是互相‘較勁’嗎?”

林晚棠的臉頰瞬間紅了,姜時雨卻笑著說:“我們是同桌,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物理老師來上課的時候,林晚棠剛好做完最後一道題,把練習紙交給了課代表。老師翻了翻,沒發現異常,滿意地點了點頭。林晚棠松了一口氣,偷偷給姜時雨遞了個“謝謝”的眼神,心裏悄悄想著——也許,有這樣一個“對手”兼同桌,也挺好的。

放學的時候,林晚棠主動跟姜時雨一起走。兩人並肩走在小區的小路上,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晚棠看著姜時雨的側臉,忽然說:“姜時雨,明天我給你帶早餐吧,就當謝謝你今天幫我抄題。”

姜時雨笑著點頭:“好啊,我想吃小區門口那家的肉包,皮軟餡足,特別好吃。”

“沒問題,我明天早點去排隊。”林晚棠笑著說,心裏的別扭和誤會,好像都在這夕陽裏消失了。

兩人聊著天,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夕陽落在她們身上,暖融融的,像一幅溫柔的畫。姜時雨看著身邊的林晚棠,心裏悄悄想著——也許,她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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