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她最大的優點就是特別善變

關燈
【43】她最大的優點就是特別善變

和劉思妍告別後,梁至遙回教學樓去上課。 機器學習是這學期最硬核的一門課,每次聽起來都覺得腦子不夠用,一個多小時下來像打仗似的。不過今天不太一樣,教授一周前就預告了只講前半節課,後半節會請Guest Speaker做職場經歷分享。 這大概又是美國人推崇People Skills的一個縮影,基本每學期的每門課,都會有一兩次校外嘉賓的演講。這些人有的是深耕多年的行業大佬,有的就是前幾年才從同一專業畢業的學生,一方面可以為在校學生答疑解惑、指明方向,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拓展人脈,對提升就業率指標不無好處。 這次教授請來的嘉賓是一個叫Leo的華人學長,兩年前從他們本專業畢業。 以往梁至遙對這種分享聽得很認真,今天卻難得走神,滿心糾結著該用什麽方式把譚序約出來,又要說什麽開場白。等到講臺上的嘉賓開始進行自我介紹,又在幻燈片上簡單羅列了自己的履歷和背景,才猛然回過神來,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她拿出手機打開領英,終於確定講臺上的人就是她當時受了譚序的刺激之後,發的50封“套磁”私信裏,唯一回應過他的那個叫Leo的同校學長。 Leo當時雖然表示願意幫她內推明年的暑期實習,卻沒有再回覆她下一條Coffee Chat邀請。到後來梁至遙也沒收到除他以外的第二個回覆,又頻繁遭到應用內的廣告和好友動態推送,被騷擾煩了,就關掉了領英的通知提醒。 現在登錄上去才發現,他兩天前居然又給她發過一條新的消息:“我後天剛好要回趟學校,如果你有時間,可以聊半小時。” 梁至遙不禁有點懊悔自己關掉通知提醒的行為,要不是對方陰差陽錯地成為他們這節課的Guest Speaker,等她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估計早就過了時效。 於是分享結束後,她就飛快地追出了教室,和Leo打了聲招呼,並對自己沒及時回覆兩天前的消息表示歉意。還好對方隨和得很,說現在沒什麽安排,不介意在學校裏聊一會兒,圖書館的星巴克就行。 Leo是那種典型的理工科男生…

和劉思妍告別後,梁至遙回教學樓去上課。

機器學習是這學期最硬核的一門課,每次聽起來都覺得腦子不夠用,一個多小時下來像打仗似的。不過今天不太一樣,教授一周前就預告了只講前半節課,後半節會請 Guest Speaker 做職場經歷分享。

這大概又是美國人推崇 People Skills 的一個縮影,基本每學期的每門課,都會有一兩次校外嘉賓的演講。這些人有的是深耕多年的行業大佬,有的就是前幾年才從同一專業畢業的學生,一方面可以為在校學生答疑解惑、指明方向,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拓展人脈,對提升就業率指標不無好處。

這次教授請來的嘉賓是一個叫 Leo 的華人學長,兩年前從他們本專業畢業。

以往梁至遙對這種分享聽得很認真,今天卻難得走神,滿心糾結著該用什麽方式把譚序約出來,又要說什麽開場白。等到講臺上的嘉賓開始進行自我介紹,又在幻燈片上簡單羅列了自己的履歷和背景,才猛然回過神來,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她拿出手機打開領英,終於確定講臺上的人就是她當時受了譚序的刺激之後,發的 50 封“套磁”私信裏,唯一回應過他的那個叫 Leo 的同校學長。

Leo 當時雖然表示願意幫她內推明年的暑期實習,卻沒有再回覆她下一條 Coffee Chat 邀請。到後來梁至遙也沒收到除他以外的第二個回覆,又頻繁遭到應用內的廣告和好友動態推送,被騷擾煩了,就關掉了領英的通知提醒。

現在登錄上去才發現,他兩天前居然又給她發過一條新的消息:“我後天剛好要回趟學校,如果你有時間,可以聊半小時。”

梁至遙不禁有點懊悔自己關掉通知提醒的行為,要不是對方陰差陽錯地成為他們這節課的 Guest Speaker,等她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估計早就過了時效。

於是分享結束後,她就飛快地追出了教室,和 Leo 打了聲招呼,並對自己沒及時回覆兩天前的消息表示歉意。還好對方隨和得很,說現在沒什麽安排,不介意在學校裏聊一會兒,圖書館的星巴克就行。

Leo 是那種典型的理工科男生長相,身材高瘦、皮膚很白,戴眼鏡,說話時看起來有點靦腆,但提到專業相關的東西也會變得健談。梁至遙先照例問了校招的筆試和面試經驗,又跟他聊了職業方向選擇和發展的問題。

Coffee Chat 這種事,聽君一席話是一方面,留下好印象建立點私人聯系也挺重要。正事說完,見對方沒有公事公辦立即結束的意思,梁至遙就開始主動找話題閑聊。

“學長當時出國申請的項目都是 CS 嗎?”

“其實我是半路出家學計算機的,”Leo 說,“最開始入學的時候專業是物理。”

“真的假的?”她頗為震驚,“這樣也可以?”

“真的,前些年我入學的時候,計算機還不是什麽大熱門,符合條件就可以轉過去。不像這兩年,學校好像已經把 CS 歸到‘只出不進’的專業了。”他笑著搖搖頭,“所以現在你們這一屆學生,錄取時候的平均背景應該比我們那一屆更強了。”

“可是就算行得通,這種決定應該也很難做吧,”梁至遙說,“可以問問您當時是怎麽想的嗎?”

“確實挺難下定決心的。那時候突然發現,前十八年的人生裏幾乎不需要面臨自主選擇的壓力,可是成年之後就不一樣了,只能自己對自己負責。為了確定自己不是一時腦熱,我大概有半年時間經常去旁聽計算機的課,還和 CS 專業的朋友一起參加過 Hackathon。最後等我真的轉過去的時候,很多教授和同學都已經認識我了。”

梁至遙感嘆道:“我當時看學長的領英主頁,覺得升職速度跟坐火箭似的,現在好像知道原因了。您有這樣的執行力,做什麽都會成功的吧。”

Coffee Chat 屬於一種放長線釣大魚的職場人脈投資,總是少不了恭維幾句,給對方提供情緒價值,但梁至遙說這話是真心的。

“不能這麽講,其實升職很大程度看運氣,”Leo 坦率地說,“我只是剛巧對機器學習和大語言模型比較感興趣,然後這兩年人工智能應用開始萌芽,踩上了風口,個人能力在這裏面只占一小部分。”

“呃,這樣啊。”面對如此直白的發言,梁至遙準備好的其他恭維話都沒了出口,只能憋出一句:“……您真坦率。”

“這是實話,不是謙虛。”他笑了,“市場變得太快了,我覺得與其去追逐熱點,還不如花點時間思考一下自己真正的興趣在哪裏。”

這一點梁至遙倒是很認同,今天的商業藍海明天就可以變成廝殺激烈的紅海,看似愚蠢的決定很快又會被奉為大智若愚的遠見卓識。如果遵從本心,萬一沒踩上風口,至少做的還是喜歡的事情。

結束談話前 Leo 跟她說:“其實我只比你大了四歲,這樣好為人師可能有點大言不慚。但我現在真的感覺,勇氣可能才是最重要的東西吧。有了勇氣,就能把自己選擇的那條路變成對的路。如果沒有勇氣,人往往就會為了求穩而隨波逐流,那樣可能也不壞,但對自己的人生終歸會留有遺憾吧。”

梁至遙覺得 Leo 是個性情中人,很少有人對第一次見面的人這麽真情實感地聊心路歷程。他也很熱心,所以才會成為那 50 封私信發出去後唯一回覆她的校友。

在圖書館門口和對方告別之後,梁至遙回味著剛才的對話,又突然感到很神奇。

無論是葉歆還是 Leo,好像周圍的人都在用行動或者經歷告訴她,勇於嘗試是件很棒的事情。

她發現和以前相比,自己真的變得膽怯了很多。小時候的她更像個敢想敢做的楞頭青,並沒有那麽畏首畏尾,但也許是人在長大的過程中總會逐漸經歷挫敗,又或者是巨大的變故足以改變一個人,現在的梁至遙確實活得更加小心翼翼了。就像譚序說的,如果不能確定足夠安全,她就寧可維持現狀。

可是,那些曾經以為的“確定性”帶來的安全感,未來其實也都是不確定的。即使只是過去幾個月她所經歷的事情,也足夠說明這一點。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違背初心、自以為“聰明”的選擇也就變得沒有任何意義了。

梁至遙站在圖書館門口,忽然就產生了一種沖動,她不要等到想出完美的計劃或者自然的開場白再找譚序了,她今晚就很想見到他。

只是時間臨近傍晚,得先解決肚子太餓的問題。她想了想,跑到地下一層,終於下定決心點了那個一直想吃又怕踩雷的地獄辣拉面。

辣度尚可,味道差強人意,不算驚艷也談不上失望,但梁至遙很開心。她覺得不可思議,就這麽簡單的一件事,兩年多了自己居然一直抱著隱約的好奇,卻從來沒嘗試過。

吃完飯,她乘電梯上了樓,找到以前經常和譚序一起自習的區域,在那裏坐下了。

十二月初算是正式進入期末季了,圖書館裏烏壓壓地坐滿了人,但並沒有她想象中那個熟悉的身影。梁至遙一直等到晚上十點,又發覺自己很傻——浪漫橋段看多了吧,就非得盼著偶遇嗎?手機是幹什麽用的。

她點開微信給譚序發了條消息,問他:“你在哪?我想見你。”

過了十分鐘,沒得到任何回覆。梁至遙愈發懊悔,這樣沖動地在學校待到很晚,連最後一班校車都沒了,代價是要在寒冷的冬夜裏步行二十分鐘回家。

路上本來就黑,又要經過一片聚集了酒吧和夜店的街區,偶爾還會在某個轉角聞到疑似大麻的味道,實在不是什麽很好的體驗。

等到站在圖書館大樓門口的那一刻,這種懊悔更是達到了頂峰,因為她發現外面居然下起了雨夾雪。

氣溫降到零下三度,室外呵氣成冰。據說剛開始下雪的時候體感往往還不太冷,但冰涼潮濕的雨和雪不斷落在頭頂,依然是非常糟糕的體驗。

本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沖動行程,包裏連把傘都沒帶。梁至遙將圍巾像兜帽那樣繞過頭頂,在脖子上打了個結,硬著頭皮在惡劣的天氣裏朝公寓方向走。

路過相對不太安全的街區時,她本來想以最快的速度穿過,卻在經過那家和葉歆去過的酒吧時突然停住了腳步。

這裏的路燈壞了一盞,只有微弱的燈光從周圍商戶的門縫裏洩露出來,但是晦暗不明的光線裏,站在酒吧門口的身影的確很像是譚序。

這是這個城市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盡管氣溫很低,還是有好幾個人從室內走出來,站在屋檐下面看雪,他也是其中之一。

原來真的可以偶遇嗎?她又頓時感到一種冥冥之中心想事成的雀躍。

但很快她就發現譚序的動作有些遲緩,用力揉著眉心。他目光望過來,過了兩秒才辨認出梁至遙,但一時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他們就這樣有點滑稽地在人行道上像是定格一樣地站著,既不打招呼,也沒有按照原來的路線自顧自地往前走。

“你喝了很多酒嗎?”

梁至遙往前走了幾步,率先打破沈默。

她很快就發現自己問了一個多餘的問題。那種濃重的酒氣甚至將譚序身上的香水都完全覆蓋住了,靠近他身邊的時候,不用特意去嗅就能聞到。

大概是覺得答案昭然若揭,他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沒頭沒尾地問道:“梁至遙,那個人才是你會選擇戀愛的類型嗎?”

“什麽?”她沒明白。

“下午在圖書館,”譚序的聲音有點沙啞,“你們在約會嗎?”

梁至遙感到哭笑不得,同時又有點心酸。

就像她那次看到譚序和那個漂亮的女生面對面坐著喝咖啡吃甜點,他看到自己和 Leo 的時候誤會了,也會像她那時一樣,內心泛起同樣難以言喻的酸澀嗎?

“不是,”她搖搖頭,認真回答道,“那是教授今天請來的 Guest Speaker,我們才第一天認識,找他咨詢以後就業的事。”

聽到這樣詳盡到事無巨細的解釋,譚序卻又沈默了,低溫的黑夜裏倏然刮過一陣寒風,瞬間讓他腦中因酒醉帶來的混沌感消散了不少。

他的眼神清醒了一些,對她說:“抱歉,其實你沒必要回答我的。上次說好先不單獨見面,這種偶然碰到的情況應該不算。但我好像沒能遵守諾言扮演好一個‘朋友’,還是忍不住會越界。”

梁至遙的心突然狂跳起來。

人心覆雜而又別扭,常用缺席的痛楚為情感標價,用以衡量內心的渴望。她不願沖動做決定,但深思熟慮的過程也難免對他形成額外的折磨。

於是下一秒,聲音仿佛靈魂出竅一般脫離了身體的掌控,小聲對他說:“……沒有必要道歉。”

譚序不明所以的眼神望過來。梁至遙這次看著他的眼睛,溫柔地說:“譚序,沒有必要道歉,如果是你問我這種好像在吃醋一樣的問題,我會……很開心的。”

沒有必要道歉,如果是你的話,我覺得被靠在肩膀上會很開心。

她突發奇想模仿譚序那天說過的句式,像在履行什麽奇怪的儀式感,一鼓作氣地表達完後,卻又被他長時間的沈默弄得不知所措,有些不安地看著他。

“梁至遙,我酒量其實挺好的,所以現在還是清醒的,”他的聲音變得低沈,目光也有些深邃,“那你呢?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知道,”她擡起頭註視著他,“對不起,其實我之前就是有點懦弱,明明是想要的東西,卻總是給自己找一大堆理由不去爭取;對喜歡的人,也因為患得患失所以臨陣退縮。以前好像不是這樣的,有時候我也很頭疼自己怎麽會變成這樣一個膽小鬼。”

她突然又笑了:“不過,我最大的優點就是特別善變——或者說很會反思和進步。所以我認真思考過了,有好多事情的發生雖然不是我自己能掌控的,但我至少可以做到不繼續沈浸在這種消極的情緒裏,鼓起勇氣繼續好好體驗自己的人生。”

獨白進行了半天,看到他遲遲沒講話,她又突然有些怯場,就和那次面試時一樣,有一瞬間原本準備好的長篇大論一概忘光,只能硬著頭皮臨場發揮。

“剛認識的時候其實對你有很大偏見,到現在也不能說完全放下。我承認你很吸引我,那種感覺一度讓我很慌,不知道怎麽做才是對的。但是最後發現逃避沒什麽用,我最近每天都會很想你。”她苦笑了一下,“呃,所以、所以說——就算你對之前那個缺乏勇氣的梁至遙有點失望了,能不能考慮再給她一次機會?唔……”

她還沒說完,剩下的話就消失在他突然落下的吻裏,無法繼續了。

非要說的話,這也許是梁至遙所能想象到的最不舒服的場景之一:零下三度的夜晚,他們在雨夾雪的惡劣天氣裏站在路邊,街角的燈壞了,路面也泥濘不堪。其中一個人滿身酒氣,另一個頭發和衣服都被雨雪打濕,濕嗒嗒地黏在身上。

但是這一切在雙唇相貼的瞬間就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所有感官能接收的外界信號都被徹底屏蔽,只剩下那種讓人暈眩的、甜美的觸感持續停留。他唇舌間有酒精的苦澀、檸檬的酸味和可樂的甜味,梁至遙嘗出這是長島冰茶。

她自詡學什麽東西都很快,和他的第二次接吻卻依然毫無進步,只知道被動地承受那種仿佛要將另一個人吞進身體裏似的、猛烈的掠奪和占有,連呼吸的節奏也毫無章法可言。

她覺得譚序反差有點大。他不是號稱情緒很穩定嗎?怎麽每次接起吻來都這麽兇。

而且,比起上一次坐在沙發上的吻,在兩人都站著的當下,對身體失去掌控的慌亂則變得更為明顯。出於身高差距,梁至遙被迫仰起頭,肩膀也被譚序扣在懷裏,讓她整個人產生了一種懸在半空的漂浮感。

經過最初那段堪稱急切的確認後,他又忽然之間平靜下來,不緊不慢地用舌尖勾著她的,以一種可稱為惡劣的方式給予愉悅的折磨,讓人愈發難以招架。

直到兩人吻得四肢都開始在寒冷的天氣裏發熱,譚序才終於放開她。

“你怎麽……每次都不打招呼,”她平息著急促的呼吸,“完全沒有準備時間。”

“接吻需要什麽準備時間,”他啞然失笑,“又不是英勇就義。”

梁至遙臉皮薄,害羞時用抱怨遮掩是常態,屬於一種刻在骨子裏的壞習慣,見他不接茬,立刻別扭地嘟囔道:“反正這種方式對我心臟不太友好。”

“那要我下次換種方法嗎?”他又說,“先說一句‘梁至遙,我要吻你了’,然後倒數計時五秒,這樣準備時間夠不夠?”

說完他忍不住笑,“估計那五秒你臉能比現在還紅吧。”

“……你好煩啊。”

她惱怒於他調情的時候信手拈來,更氣自己反應慢半拍,總是應對無法。

“對不起,不逗你了。”譚序給她把接吻時被揉得亂七八糟的圍巾整理一番,重新罩回頭頂。

“有人下午吃了飛醋,晚上就跑過來借酒澆愁,沒看天氣預報,要喝酒當然也沒開車,”他嘆了口氣,“所以,你介不介意一起走回家?”

作者的話

光路可逆

作者

08-16

終於在一起啦。曾經多次試圖給學長增加戲份,後來發現這兩個人就不適合再有其他人介入,自己較勁完快點牽手得了,讓Leo做一個可可愛愛的工具人-w-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