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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Study,Sleep,Socialize,大學生的不可能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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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Study,Sleep,Socialize,大學生的不可能三角

一夜之間,梁至遙讓自己變得很忙。 葉歆參加的那個唱歌比賽迎來了決賽,她最後得了第五名。直播的那天,梁至遙沒再邀請譚序,而是自己一個人去給好友捧場,還買了一大束花,在頒獎時給她送上臺。 倒是在現場看到了同樣拿著花的程彥,她直覺他們兩個的關系應該是更近了。事後追問,葉歆也含笑說約會的體驗不錯,目前大概是進入了暧昧期,準備繼續密切接觸。 另一方面,學校通過了她的CPT申請,每周二、三、四,她開始去那家科技公司位於市區的Office實習,有時下午還要趕回來上課。加上來回通勤的時間,並不比以前在咖啡店兼職的時候更輕松。 譚序的實習則排在每周三、四、五,曾經發微信問她重合的兩天是否需要搭車。但梁至遙說沒那麽順路,輕描淡寫地謝絕了這個提議,轉頭收了一張二手群裏校友八折轉讓的交通卡,每天乘輕軌穿梭在公司和學校間。 除此之外,在學校他們也突然不怎麽見面了。每次譚序問她要不要去圖書館的時候,梁至遙總是找各種理由推脫,有時則幹脆什麽也不解釋,只說句“不去了”。 他也許意識到她只是在找借口,但是否察覺都無所謂。梁至遙篤定“松弛感”如譚序,並不是那種被一再拒絕後還會鍥而不舍提出邀約的性格。果然,反覆幾次後,他在微信上也沈寂了。 很快,他們的交集就回到這學期剛開始的時候那樣,只剩下每周五下午一起上的那節人機交互。 小組作業已經徹底結束,而她總是快上課時才匆忙趕到,下課後就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從頭到尾也沒有和他說過什麽話。 一切又回到梁至遙熟悉的軌道裏,是盡管無趣但讓人安心的日常。 她的入職倒是相當順利,老板是一個叫Sophia的法國人,組裏又聚集了印度人、中國人、西班牙裔等各個種族的工程師,非母語者比母語者數量還多。入職後,梁至遙發現自己的口語水平完全夠用,在語言方面反而沒有來之前那麽緊張了。 第一周也沒有什麽太具體的工作,就是旁聽各種會議、了解一下組裏最近主要在做的Feature,從下周開始才會漸…

一夜之間,梁至遙讓自己變得很忙。

葉歆參加的那個唱歌比賽迎來了決賽,她最後得了第五名。直播的那天,梁至遙沒再邀請譚序,而是自己一個人去給好友捧場,還買了一大束花,在頒獎時給她送上臺。

倒是在現場看到了同樣拿著花的程彥,她直覺他們兩個的關系應該是更近了。事後追問,葉歆也含笑說約會的體驗不錯,目前大概是進入了暧昧期,準備繼續密切接觸。

另一方面,學校通過了她的 CPT 申請,每周二、三、四,她開始去那家科技公司位於市區的 Office 實習,有時下午還要趕回來上課。加上來回通勤的時間,並不比以前在咖啡店兼職的時候更輕松。

譚序的實習則排在每周三、四、五,曾經發微信問她重合的兩天是否需要搭車。但梁至遙說沒那麽順路,輕描淡寫地謝絕了這個提議,轉頭收了一張二手群裏校友八折轉讓的交通卡,每天乘輕軌穿梭在公司和學校間。

除此之外,在學校他們也突然不怎麽見面了。每次譚序問她要不要去圖書館的時候,梁至遙總是找各種理由推脫,有時則幹脆什麽也不解釋,只說句“不去了”。

他也許意識到她只是在找借口,但是否察覺都無所謂。梁至遙篤定“松弛感”如譚序,並不是那種被一再拒絕後還會鍥而不舍提出邀約的性格。果然,反覆幾次後,他在微信上也沈寂了。

很快,他們的交集就回到這學期剛開始的時候那樣,只剩下每周五下午一起上的那節人機交互。

小組作業已經徹底結束,而她總是快上課時才匆忙趕到,下課後就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從頭到尾也沒有和他說過什麽話。

一切又回到梁至遙熟悉的軌道裏,是盡管無趣但讓人安心的日常。

她的入職倒是相當順利,老板是一個叫 Sophia 的法國人,組裏又聚集了印度人、中國人、西班牙裔等各個種族的工程師,非母語者比母語者數量還多。入職後,梁至遙發現自己的口語水平完全夠用,在語言方面反而沒有來之前那麽緊張了。

第一周也沒有什麽太具體的工作,就是旁聽各種會議、了解一下組裏最近主要在做的 Feature,從下周開始才會漸漸上手提交代碼。

她也終於見到了那個在領英發布招聘動態的、叫做 Alicia 的學姐,她中文名叫孟子靖,是個喜歡盤起頭發、氣場很足的女生,說話語速很快,還會配上一大堆手勢和豐富表情,因為與梁至遙這個新來的實習生是同個學校畢業的校友,也很自然地被指派為她的 Mentor。

入職那天,她們兩個去公司對面吃了個可以報銷的簡餐,算是給梁至遙的 Wee Lunch。兩個人私下吃飯,也就很自然地用中文攀談起來。

“所以你和譚序是同一年入學的啊,”孟子靖說,“他大一的時候我已經大四了,其實都不太認識你們這一屆的人,認識的也早就忘了名字,不過對他還算有點印象。”

她點點頭:“他交際面一直挺廣的,也經常參加活動。”

“不止因為這個啦,”學姐調侃說,“主要還是長得帥,總能讓人記得久一點。當時好像有個和我一屆的女生還特地和他要了聯系方式,說想試著認識一下,不過也沒聽說什麽後續就是了。”

梁至遙附和著“哦”了一聲,心裏卻說不上是種什麽感覺。

學姐繼續說:“對了,你有沒有聽過那個‘3S’理論?”

“那是什麽?”

“就和男人‘有錢、帥、專一’的不可能三角一樣,‘3S’就是大學生的不可能三角,意思是說你沒法同時在 Study、Socialize、Sleep 這三個方面都做得很好,總得至少犧牲一個,如果太貪心了,搞不好最後三項都很糟糕,”她眨眨眼,“讀書的時候我和我男朋友就都屬於犧牲 Socialize 的那種,反正我們兩個也不怎麽愛社交,都挺宅的。但就這樣我都覺得,要同時擁有好成績和睡眠質量也不怎麽輕松。”

“我的選擇大概和你們差不多吧,”梁至遙笑著說,“以我們學校 CS 項目的硬核程度來說,要做好這兩個 S 真的已經很難了。”

“對吧,”她讚同地點點頭,“不過話說回來,譚序應該屬於我見過的少數能兼顧這三項的人,感覺有點變態,當然也有可能是他暗地裏不怎麽睡覺——他好像還修了我們專業的 Minor 吧?又經常出去玩。哎,真羨慕天生精力充沛的人啊。”

話題好不容易繞了一圈,又鬼打墻般地回到他身上。也許孟子靖是出於破冰考慮,找了個他們唯一都認識的人開啟話題,但梁至遙三言兩語地附和著,內心卻有種焦躁又無奈的感覺。

怎麽走到哪裏都躲不掉這個人?

她又默默地想,對自己來說,最後那個 S 大約應該從“Socialize”換成“Survive”。

比起可以自行取舍的不可能三角,她現在的大學生活更像一個以“Survive”作為地基的疊疊樂。

生存經常成為她每天睜眼想到的第一件事,畢竟,沒有了這一個 S,她也就將失去一切。而戀愛更像一種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更何況是和譚序這樣的人,太多未知。

梁至遙入職的時間很巧,剛開始上手幹活,又很快就到了感恩節假期,公司有一半人都提前請了年假,辦公室裏一派冷清,發郵件時也會瞬間收到好幾封“Out of Office”自動回覆。

老板看到從周三開始組內全員休假,就也讓她這個實習生提前放假,不用來了。

學校則本來就是從周三開始放假的,美國人忙著返鄉和父母團聚,而留學生裏有不少人都利用這五天計劃了短途旅行,也包括她的兩個室友。

於是從周二傍晚開始,偌大的兩室一廳裏就只剩了梁至遙一個人。面對突如其來的無所事事,她在兼職網站上接了幾個感恩節期間報酬豐厚的零工,又和父母打了通視頻電話。

他們正巧去給外婆過生日,視頻裏的畫面熱鬧非常。那種幾代同堂的氣氛過於熱鬧,掛下電話後,更襯得公寓客廳裏冷冷清清。

進入冬天,夜晚開始得越來越早,五點多黃昏就已宣告結束,窗外連一絲光亮也沒有了。梁至遙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電視裏播放著她用手機投屏的老電影,是個吵吵鬧鬧的喜劇片,但她連一句臺詞都沒聽進去。

只有這種時刻,她才尤為深刻地體會到自己確實是個外鄉人,在屬於別人的假期裏,她既沒法像當地人那樣和家人團聚,匱乏的物質條件也剝奪了最後一點出門遠行或狂歡的權利,除了繼續完成那個不可能三角中的“Study”和“Sleep”,能做的大概也只剩下發呆。

手機響了兩聲,這一天梁至遙的手機一直在震。畢竟感恩節的後一天就是黑色星期五,那些曾經註冊過的電商網站還不知道她消費水平大幅跌落、把維持溫飽作為目標的艱難現狀,堅持不懈地發來打折郵件和短信,試圖用那些花花綠綠的禮物圖片和碩大的折扣百分比符號勾起她貧瘠的購物欲。

但也許是她實在太無聊了,還是忍不住拿起手機,想看看這次又是哪個商家的廣告,會不會有什麽洗發水之類的生活必需品也在打折,看到屏幕的瞬間卻怔住了。

預期中的廣告沒有出現,是譚序發來的微信。他問她:“你放假在家嗎?要不要找個天氣好的時候一起爬山。”

距離上一次他們聯系已經過了好幾天,再上面的消息還是她找借口說不去圖書館的那條。

她好像此時此刻才註意到和這個人相處的細節裏一些微妙的體貼——他對自己發出的作為“朋友”的邀請,除了那次全城停電時事發突然的 Road Trip,不外乎去圖書館自習、看月全食,現在又多了個爬山。

即使對她這樣囊中羞澀的人來說,做這些事也不會有什麽額外花銷帶來的壓力,保護了她頗為敏感的自尊心,是最有可能答應他邀請而不感到負擔的那一類。

甚至唯一說好的那次請客吃飯,最後也還是被他買單。

如果要抓住一切蛛絲馬跡深入細究,其實還能找到很多。比如她半開玩笑地說過除了跑步發洩來對抗壓力,“也想旅行和買醉”,然後就有了那次看楓葉的 Road Trip。一起看月全食的那天晚上,明明過生日的是他,卻反過來幫她實現大醉一場的願望。

種種細節不可能毫無動容,只是她始終無法確定,那些體貼究竟是經驗堆砌的肌肉記憶,還是全部出自真心。或許對方只是享受當下的暧昧與試探,即使不是和她,換成另一個人也同樣可以。

而她僅僅是想到結束的可能性,就變得沒有勇氣開始。

對話框裏的光標還在跳動,在獨自一人過節帶來的巨大孤獨感驅使下,梁至遙幾乎想立即隨心所欲地回覆一個“好啊”,但簡單的兩個字輸入完畢,又被她強迫癥般地一點點退格,換成“我想想”,卻還是沒有發出去。

她最後把“我想想”也刪除了,改成“我去 P 市了,在親戚家”,按下了發送。

還是不要了。既然不敢前進,那就不要再招惹他,猶豫不決的樣子最沒意思。

大概是受到葉歆停電那次的啟發,她為自己編造了一個居住在鄰近城市、子虛烏有的美國親戚。或許這行為顯得懦弱,但她本來就是個膽小的人。

這個回覆消息的簡單動作仿佛耗盡了梁至遙的最後一點精力,撒謊帶來的不適感也讓人陷入自我嫌惡。她懨懨地洗漱,把電視上的喜劇電影換成了一部沈悶的文藝片,很快就在異常催眠的配樂裏睡著了。

這一覺卻睡得並不踏實。

這兩天氣溫不算太低,她沒開暖氣,喉嚨卻異常幹澀,甚至在半夢半醒間感到一絲一絲的疼痛。四肢也像是長久不鍛煉的人猛然進行了過度運動,形成一種類似乳酸堆積的沈重感。

天蒙蒙亮時,梁至遙隱約意識到自己大概是感冒了,也許更糟——她像斷案般翻閱著過去兩天的行動軌跡,猛然想起昨天實習結束後乘輕軌回學校,鄰座的人一直忍不住地咳嗽,而他們保持並排坐著的距離長達二十多分鐘。

留學生的醫保其實包含免費的流感疫苗,每年十月就開始預約註射了。只是梁至遙這段時間忙於期中考和實習面試,一直拖著沒去,此時面臨現世報,不禁開始懊悔自己缺乏遠見的僥幸心理。

她將暖氣打開,猛灌了幾口熱水,又把被子裹得更緊,企圖效仿之前應對幾次小感冒的成功方法,用大量睡眠將那種不適感壓下去,卻很快以失敗告終。輕盈的羽絨被在身上裹緊後,並沒有帶來任何溫暖的感覺,手腳反而變得愈發冰涼。

從抽屜裏翻了個體溫計出來,她發現自己果然發燒了。

盡管被窩怎麽睡都覺得不暖,此時依舊是她最貪戀的地方。但理智告訴梁至遙現在不是躲在床上發抖的時候——冰箱裏只有需要烹飪才能吃的生肉和菜,她得趁今天是感恩節前一天的周三、超市還沒放假關門的時候出去一趟,買點沒力氣做飯的情況下也能立刻果腹的食物,還有最重要的退燒藥。

其實上次痛經時譚序給她買的止痛藥應該就能用來退燒,但當晚被她忘在了他車上,過後也沒再跟他提起。

那種當下還有重要任務的緊迫感暫時壓制住了獨自一人在假期生病的委屈和酸楚。她勉強支撐著出了門,無比慶幸在美國絕大部分超市都兼營藥店——盡管公寓對面的這一家主打有機和高端食材,價格偏高,在梁至遙行動自如的時候通常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超市人很多,到處都是趁著節前大采購的人群。她機械地從貨架上取了雞蛋、牛奶、幾盒可以微波爐加熱的速食,又去藥房拿了一瓶 100 片裝的退燒藥,在結賬的地方排了好幾分鐘的隊,才在收銀員報出總價的時候意識到一個讓她心裏涼了半截的問題。

太尷尬了,大概是生病燒糊塗了,她出門的時候根本沒帶錢包。

此時梁至遙已經忘記了自己剛誇獎過美國超市兼營藥店的優點,開始痛恨美國超市為何還在堅持使用現金和刷卡,不像國內那樣支持手機移動支付。

比起當下無法付款的片刻尷尬,即將在冷風中發著燒重覆往返一趟的事實更令人絕望。尤其是她買了這麽多東西,等下又要重新去找。

她用有點沙啞的聲音解釋了一下情況,收銀員也面露難色,準備將已經掃碼錄入的商品取消。然而還沒等他動作,排在她身後結賬的人就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抱歉,我們可以一起付嗎?”

聽到那個聲音用英語詢問的瞬間,梁至遙身體一僵。

譚序在她身後和收銀員打了聲招呼,然後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他兀自將手推車向前推了幾步,又將傳送帶上用來區分不同客人商品的隔離桿拿走了,把兩人的東西混在一起,最後才側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作者的話

光路可逆

作者

08-09

說謊被抓包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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