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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對痛經這麽有研究的男人,不是婦女之友就是情史豐富、閱盡千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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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對痛經這麽有研究的男人,不是婦女之友就是情史豐富、閱盡千帆

梁至遙很快放棄與譚序爭奪請客的權利,倒不是覺得他那番強盜邏輯多麽有道理,只是小腹的墜痛感愈發強烈,讓她很難再關心別的事情。 她最初還企圖裝作一切正常,想著趕緊回家再說。只是從餐廳出來後,還要走兩分鐘才能回到車裏,一吹外面的冷風,更覺得腹痛難耐,忍不住直接抱著膝蓋蹲在路邊。 譚序很快察覺她沒跟上來,折返回她身邊。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梁至遙沒說話,她倒沒有什麽強烈的月經羞恥,只是覺得和他說了也沒多大用處,還平添尷尬。 但譚序看她采取這樣蜷縮的蹲姿,又咬著下唇臉色發白的樣子,心裏也有了猜測:“生理期嗎?” “……嗯。” “嚴重嗎?你身上有沒有帶止痛藥。” “沒有藥……”她說話聲音都有點發顫,“我一般沒這麽疼的,這次不知道為什麽。” “還能堅持嗎?我們先回車上。”他伸手扶住她,“外面太冷了,先去車裏坐著,然後去藥店。” 他的手很大,攤開在她面前,視野裏湧入修長的指節。 身體一旦難受,連害羞的心思都統統省去。梁至遙沒怎麽猶豫就搭上譚序的手,支撐著站了起來,跟他繼續往前走。 等回到車裏,她疼得額頭上都滲出汗了,坐在副駕駛繼續保持著那個蜷縮的姿勢。也不知道是心理安慰還是有什麽科學依據,這樣能稍微舒服一點。 譚序開了空調暖風和座椅加熱,然後迅速開車輾轉了兩個地方。她選的餐廳在Downtown,除了停車位難找了點,一英裏內倒是什麽都能買到。 疼痛太強,梁至遙只依稀知道譚序開幾步路就停下,出去之後又很快回來,馬上再開去下一個地方,甚至沒力氣問他一句“你在幹嘛”,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抱著膝蓋在座位上發抖。 她發現痛經和其他疼痛原來是不一樣的,別的疼不管是外傷還是內傷,總有個固定的位置,但這種痛卻可以從小腹蔓延到別的地方,讓她覺得整個人的力氣像被抽幹了,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好的。 梁至遙從小到大生病的時候都會想很多奇怪的事情來轉移註意力。比如說,大家都說經歷很多痛苦的人才會特別有出息,還…

梁至遙很快放棄與譚序爭奪請客的權利,倒不是覺得他那番強盜邏輯多麽有道理,只是小腹的墜痛感愈發強烈,讓她很難再關心別的事情。

她最初還企圖裝作一切正常,想著趕緊回家再說。只是從餐廳出來後,還要走兩分鐘才能回到車裏,一吹外面的冷風,更覺得腹痛難耐,忍不住直接抱著膝蓋蹲在路邊。

譚序很快察覺她沒跟上來,折返回她身邊。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梁至遙沒說話,她倒沒有什麽強烈的月經羞恥,只是覺得和他說了也沒多大用處,還平添尷尬。

但譚序看她采取這樣蜷縮的蹲姿,又咬著下唇臉色發白的樣子,心裏也有了猜測:“生理期嗎?”

“……嗯。”

“嚴重嗎?你身上有沒有帶止痛藥。”

“沒有藥……”她說話聲音都有點發顫,“我一般沒這麽疼的,這次不知道為什麽。”

“還能堅持嗎?我們先回車上。”他伸手扶住她,“外面太冷了,先去車裏坐著,然後去藥店。”

他的手很大,攤開在她面前,視野裏湧入修長的指節。

身體一旦難受,連害羞的心思都統統省去。梁至遙沒怎麽猶豫就搭上譚序的手,支撐著站了起來,跟他繼續往前走。

等回到車裏,她疼得額頭上都滲出汗了,坐在副駕駛繼續保持著那個蜷縮的姿勢。也不知道是心理安慰還是有什麽科學依據,這樣能稍微舒服一點。

譚序開了空調暖風和座椅加熱,然後迅速開車輾轉了兩個地方。她選的餐廳在 Downtown,除了停車位難找了點,一英裏內倒是什麽都能買到。

疼痛太強,梁至遙只依稀知道譚序開幾步路就停下,出去之後又很快回來,馬上再開去下一個地方,甚至沒力氣問他一句“你在幹嘛”,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抱著膝蓋在座位上發抖。

她發現痛經和其他疼痛原來是不一樣的,別的疼不管是外傷還是內傷,總有個固定的位置,但這種痛卻可以從小腹蔓延到別的地方,讓她覺得整個人的力氣像被抽幹了,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好的。

梁至遙從小到大生病的時候都會想很多奇怪的事情來轉移註意力。比如說,大家都說經歷很多痛苦的人才會特別有出息,還有“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之類的名句來佐證這件事,那麽她此刻身體在受苦,是不是在積攢一些變得更厲害的資本?

不過後來,又開始流行另一句話,說“痛苦本身是沒有意義的,苦難並不值得歌頌”。她就安慰自己,至少她發揮了主觀能動性,有意義的可能是這種思考本身。

再比如她容易聯想到自己的名字。

人在身體不適的時候會格外清晰地感受到兩件事,一件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健康,其他的事情原來都沒那麽重要。她不可置信自己在一切正常的時候居然把那種狀態當做是理所當然的,失去了才知道健康的身體有多麽珍貴,實在糊塗。

另一件是,原來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只有自身才是唯一能依靠的人。心裏的痛苦可以分享給別人,追求一種虛無縹緲的感同身受,但身體上的則毫無辦法,只能自己默默忍耐,旁人無法分擔。

生育的痛苦肯定比痛經要強烈百倍,每當這種時候,她又會覺得和多年前沒有父親陪伴、獨自生育她的母親跨越時空完成了某種共情,有點明白了她給自己起名的時候,為什麽會以那種有點悲觀的論調作為基礎。

梁至遙就這麽胡思亂想著忍受一陣一陣的疼痛。大概過了幾分鐘,她看到譚序拿著幾個袋子,風塵仆仆地從外面回來。

他先遞給她一瓶水,又拿出兩瓶止痛藥:“你吃哪種?Advil 還是 Tylenol。”

她一頭霧水,顫聲問他:“有什麽區別?”

“Advil 是布洛芬,持續時間應該久一點,但起效比較慢。”他說,“如果你已經感覺非常疼了,那布洛芬可能來不及,還是吃 Tylenol 吧,那個是對乙酰氨基酚,直接作用於中樞神經的,半小時內就有效果。”

她聽得一楞一楞,心想他這是剛剛谷歌來的信息嗎,還是問了藥店的工作人員,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做決定又這麽果斷。但又被他那種頗為專業的氣勢所打動,忍不住就想信任和聽從。

吃完藥後,譚序又頗為滑稽地拿出一個熱水袋:“還有這個,要貼在肚子上嗎?”

“……好,”梁至遙從他手裏接過,感覺到溫熱的觸感,更覺得魔幻了,“熱水袋是你一起在藥店買的嗎?可是裏面的熱水是怎麽來的?”

他笑:“我回剛才的餐廳,問他們的廚房要了開水灌進去的。”

……這也可以嗎。

一方面感嘆於他的機智,另一方面她又覺得,這樣的操作不是想到就行,還需要臉皮夠厚,對社恐來說實現起來還是有點困難。

小腹貼上熱源後確實感到舒服一些,也可能是高溫多少麻痹了痛感。譚序緊跟著把車裏的音樂也打開了,讓她聽歌轉移一下註意力。

“你不開車嗎?”她問。

“先等你好點吧,一會兒再開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梁至遙此前沒怎麽吃過這類止痛藥,起效時間比預計更快,大約二十分鐘後,那種令人窒息的疼痛感就開始消散。

美國人濫用藥物不是什麽新聞,疼痛管理方面劑量也給得很足,一般的止痛藥和感冒藥都比國內更強力。現在疼痛消失,藥效還沒散,她感到整個人如墜雲霧,甚至還有種劫後餘生的幸福感。

“好像沒事了……沒想到居然能好得這麽快。”她緩緩直起腰,對譚序說,“謝謝你。”

她明明不是個很喜歡麻煩和依賴別人的性格,但陰差陽錯地,經常在他面前被迫顯露脆弱,也說不上丟臉或難堪,只是始終不太自在,好像隱藏的另一面被窺見太多次,有時就很難再強硬起來。

“那就好,”譚序松了口氣,“你說你平時不怎麽疼,是嗎?”

“嗯……一般也就是腰酸乏力,今天不知道為什麽。”

“我剛才想了一下,可能跟晚餐有關系,”他說,“你以後生理期不要喝酒,剛來的前兩天也不要吃海鮮。”

她喝了一杯香檳,前菜吃了炸魷魚,主菜也是海鮮意面。這家店比較良心,沒有用邊角料糊弄客人,海鮮份量很足,而她基本都吃完了。

“這兩樣不能碰嗎?”梁至遙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理論,“我還以為喝酒會讓身體更暖。倒是聽說過生理期不能吃冰的,但海鮮也不可以嗎?”

“嗯,都有可能會加重不適。但其實也不一定是因為吃的,如果你最近壓力太大,焦慮也會導致痛經。”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此刻疼痛結束,理智回籠,對很多東西的思考也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作為一個直男來說,譚序對這些事情的了解未免過於深入,甚至應該比很多女生知道得都多。這種級別的知識儲備和迅速反應已經很難是谷歌來的了,背後總有一段故事。

對痛經這麽有研究的男人,不是打入異性內部的婦女之友,就是情史豐富、閱盡千帆。而他顯然更有可能是後者。

譚序還不知道她的思緒已經飄到什麽地方,又補充道:“而且你最近好像比九月那會兒更瘦了?明明個子不算矮,但看著輕飄飄的,弱不禁風。你多重,有 110 斤嗎?”

這下梁至遙的表情更微妙了。

見她欲言又止,他才止住話頭:“怎麽了?”

她看了譚序一眼,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自然:“嗯……在做推理題。”

“什麽推理?”

“猜你是不是……有個經常痛經的前女友?”她問,“還交往過一個跟我差不多高的女生。”

當然,這兩樣也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他身高大概接近 186 或 187,正常來說,不會對一米七出頭的女生體重有這麽具象化的概念,能夠想都不想地脫口而出,還猜得這麽準。

話一出口梁至遙又很快後悔。

怎麽會把心裏想的直接就說出來了?她引以為豪的邊界感蕩然無存,這種猜測已然有試探他隱私的意味,早就越界。

可話已經問出口了,也沒法收回。

譚序則猛然意識到自己關心則亂,一頓操作的同時沒發現自己踩進雷區 。她又太敏銳,他醒悟的瞬間為時已晚。

他沒法對梁至遙的問題予以直接的回應,那樣大概會讓事情變得更糟。但面對她這種難得打破邊界感的時刻,又矛盾地覺得開心,想對方是否也如同自己一樣,對他感到在意。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又格外想要珍惜這個瞬間,不願一筆帶過或轉移話題,隨意地敷衍她。

見譚序沈默,梁至遙倒是愈發覺得難堪,局促地找補:“抱歉,我開玩笑的,不是故意打探你隱私,你別在意啊。”

“會在意的。”他脫口而出。

譚序看著她的眼睛微微苦笑,“剛才沒想那麽多,只想讓你趕緊好起來,不知不覺說得太多。如果這會讓你聯想到什麽而感到不快,那是我不好。”

他這樣真誠地回應,明明沒做錯什麽還要表達歉意,更讓梁至遙覺得羞愧。

真要說的話,她不僅沒有任何立場,甚至這幾天都在想著,是否這次吃飯後就默默與他劃清界限。既然小組作業已經結束,可能圖書館也不該再去了。

被關懷和照顧明明是件很幸福的事,譚序的經驗行之有效,所以她才能這麽快好起來。但同時,又不得不更加赤裸地直面這種細心和周到背後的,他的感情史。

梁至遙一直覺得,喜歡一個人的前提是了解對方,所以不是很能理解一見鐘情就愛到死去活來的情況。上次和葉歆深入探討過這個話題後,也就更加堅定這樣的想法。

最近這段時間,她以為自己對譚序的了解深入了很多,此刻又覺得,好像還是太少。

剛認識的時候覺得他言語輕佻,舉止輕浮。這段時間的接觸後,忍不住會改觀,覺得他不是那麽膚淺的人,甚至可以說有超越同齡男生的智慧和早熟,對待感情可能也有認真的一面。

現在又突然意識到,人終究是很覆雜的,一個人的深情換到另一個人身上,可能只是多情而已。 她不是第一個感受譚序身上那種強勢與溫柔的人,可能也不是最後一個。

對於他此前有過的數段感情,她甚至說不清自己更希望他僅僅是排遣寂寞的嘗試,還是也付出過真心。

如果無法確定自己能夠承受這種經驗的不對等,不會在患得患失和缺乏安全感的情況下把一切搞砸,是否從一開始就不邁出第一步反而更好?

覆雜的思緒在腦中打轉,其實只不過幾秒鐘而已。

“道歉幹嘛,”她最後仿佛沒有聽懂他的弦外之音似的,故作爽朗地說,“其實有你這樣懂很多的朋友,也挺占便宜的,哈哈。”

“……是嗎。”譚序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

聽到梁至遙幹笑著調侃,他就瞬間明白,自己應該是又被推開了。

他不是個性子很急的人,為了達到目的通常很有耐心,也享受延遲滿足的愉悅感,很少會做沒有把握的事。何況了解她的性格後,就更明白這事急不來,只能慢慢靠近。

但今天他卻罕見地急躁,險些兩次克制不住,幾乎要對她正式表白。

第一次是在餐廳裏,說完那套關於點菜的、暗示性很強的歪理邪說,他反思自己圈子是否繞得太大,突然有了直接坦誠的沖動。可是眼見著她猶豫半天,總算要開口回應點什麽時,他卻又忍不住突兀地打斷,顧左右而言他。

很怕聽到拒絕或搪塞。

真的說起來,她在劉思妍家的露臺和那個小組討論的會議室裏,其實已經委婉地拒絕過他兩次。但現在這種關系下如果再被拒絕,大概就真的沒有什麽轉圜的餘地了。

也從來沒想過真的讓她請客,一方面是客觀的經濟狀況,但主要還是擔心他們之間由他強行建立的那些聯系,也會隨著人情的償還而徹底結束。如果是這樣,他寧可自私一點甚至顯得強硬,讓她越欠越多。

第二次就是剛剛,在梁至遙提起“前女友”這個禁忌話題的時候,除了懊悔,他居然還不自量力地竊喜過,覺得她敏銳的覺察之外,難得問出這樣直白的問題,是否也暗含某種微妙的醋意。

現在才後知後覺地想明白,如果梁至遙思考的結論是退縮,那麽他寧可沒有這樣的機會給她論證是否在意這些事。

在從前,譚序覺得戀愛這件事沒有那麽覆雜,他向來信奉篩選大於改變,如果兩個人簡單接觸後互有好感,那麽就試一試,可以的話就繼續,不合適就分開。不過偶爾也會發現,那種他習以為常的調情手段可能會讓原本流於表面的吸引顯得特別,營造出一種確實心動的感覺。

真的喜歡一個人到產生執念的程度時,才會明白很多事情都沒有看上去那麽容易。她顧慮很多,他同樣有覆雜的考量,有時也疑惑自己談過好幾段戀愛卻都不長久,是否說明他並不擅長經營親密關系。

他習慣對生活中大部分事情都降低期待,戀愛這事上也從不強求,持一種好聚好散的態度,或許是種不太健康但行之有效的自我保護機制,但獨獨對她,又總是升起一種難以抑制的渴望。

想看她幾乎無懈可擊的邊界感唯獨為他破例,允許他的靠近,縱容他的侵擾。再貪心一點的話,讓她溫柔的眼神只停留在自己身上,甚至因為他的喜歡而變得不一樣。

他不是那種熱衷於對伴侶進行改造的人,寧願互相都保持真實的自我,只是常常會有種直覺,她在經歷變故前或許也有過更為大膽和肆意的人生狀態。於是譚序很想知道,怎麽才能讓她重新回到那種節奏裏,再次輕松自由地生活。

這種對另一個人過於覆雜又強烈的欲望,對他來說也是陌生的,有時同樣會讓人感到害怕。

作者的話

光路可逆

作者

08-05

可以理解至遙的反應吧qwq 其實兩個人各有各的糾結,性格也都有缺點。 這篇文不會回避男主過去的感情經歷,這是女主思考一切和面對自己內心的過程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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