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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總有人向她拋出明碼標價的橄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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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總有人向她拋出明碼標價的橄欖枝

日出好像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不像日落有漫長的夕陽作為前搖、晚霞的餘暉作為後綴,那輪紅日爬上地平線後,天光很快鋪滿四周,一下子就是白天了。 梁至遙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仔細端詳過譚序——和人交談時她通常不會逃避眼神交流,尤其是出來留學後,直視雙眼就從各有偏好的交流習慣變成了一種默認的禮貌,不得不遵循。 但是每次他們總是在聊些什麽,而說話的時候她其實很難專註地完成“看”這個動作,所以雖然目光落點一致,卻並不聚焦。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他們誰都沒有在說話,因此可以將全部註意力放到視線上。她發現譚序長了一雙形狀偏長而尾部略彎的桃花眼,這可能就是他看起來總是漫不經心、目光又有侵略性的原因。 但是此刻他眼裏的那汪湖水又非常平靜,沒有什麽旖旎流轉的感覺,反而是一種充滿矛盾感的古井無波。看著他眼睛的時候,內心仿佛也會感到平靜。 這種久到有點超越禮貌範疇的對視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打斷的,他們同時轉過頭,發現是一只在美國鄉鎮隨處可見的松鼠。 它應該是不小心誤入了這戶住宅的後院,沒過幾秒就意識到自己闖入了他人的領地,快速跳了出去,逃跑的動作像是掉幀的視頻動畫,一卡一頓的有些可愛。 “要回去嗎?”她忽地拿著杯子站起身,“外面太冷了。” 譚序看了她一眼,也拿起咖啡壺:“好。” 比起匆匆在公路打卡就要趕回去聽線上課的周五,周六這天的行程要松散多了。他們把車開到一個很有名的徒步路線的起點,就可以順著這條十幾英裏的環形步道在山林間穿梭,走到盡頭的另一個觀景點後再返回。途中同樣被五顏六色的楓樹包圍著,並不會覺得乏味。 只有一點頗為尷尬——由於程彥和劉思妍都不是什麽太容易害羞的人,加上正值熱戀期,又身處美景環繞的地方,仿佛隨時都會觸發擁抱親吻的被動技能。 昨晚對於前任的“審問”大約只是某種情趣,他們今天又親密得旁若無人,倒讓梁至遙像個戰戰兢兢在地圖上躲boss的殘血小兵,不知道要對此視若無睹,還是應該禮貌回避。…

日出好像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不像日落有漫長的夕陽作為前搖、晚霞的餘暉作為後綴,那輪紅日爬上地平線後,天光很快鋪滿四周,一下子就是白天了。

梁至遙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仔細端詳過譚序——和人交談時她通常不會逃避眼神交流,尤其是出來留學後,直視雙眼就從各有偏好的交流習慣變成了一種默認的禮貌,不得不遵循。

但是每次他們總是在聊些什麽,而說話的時候她其實很難專註地完成“看”這個動作,所以雖然目光落點一致,卻並不聚焦。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他們誰都沒有在說話,因此可以將全部註意力放到視線上。她發現譚序長了一雙形狀偏長而尾部略彎的桃花眼,這可能就是他看起來總是漫不經心、目光又有侵略性的原因。

但是此刻他眼裏的那汪湖水又非常平靜,沒有什麽旖旎流轉的感覺,反而是一種充滿矛盾感的古井無波。看著他眼睛的時候,內心仿佛也會感到平靜。

這種久到有點超越禮貌範疇的對視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打斷的,他們同時轉過頭,發現是一只在美國鄉鎮隨處可見的松鼠。

它應該是不小心誤入了這戶住宅的後院,沒過幾秒就意識到自己闖入了他人的領地,快速跳了出去,逃跑的動作像是掉幀的視頻動畫,一卡一頓的有些可愛。

“要回去嗎?”她忽地拿著杯子站起身,“外面太冷了。”

譚序看了她一眼,也拿起咖啡壺:“好。”

比起匆匆在公路打卡就要趕回去聽線上課的周五,周六這天的行程要松散多了。他們把車開到一個很有名的徒步路線的起點,就可以順著這條十幾英裏的環形步道在山林間穿梭,走到盡頭的另一個觀景點後再返回。途中同樣被五顏六色的楓樹包圍著,並不會覺得乏味。

只有一點頗為尷尬——由於程彥和劉思妍都不是什麽太容易害羞的人,加上正值熱戀期,又身處美景環繞的地方,仿佛隨時都會觸發擁抱親吻的被動技能。

昨晚對於前任的“審問”大約只是某種情趣,他們今天又親密得旁若無人,倒讓梁至遙像個戰戰兢兢在地圖上躲 boss 的殘血小兵,不知道要對此視若無睹,還是應該禮貌回避。

有一次她在找拍攝角度,正看到這對男女不偏不倚地闖入取景框裏,在放大數倍的畫面裏吻出了偶像劇的質感——還是十幾年前環境寬松時才能播的、尺度頗大的那種,驚得她相機差點從手裏滑落。

譚序在她身後目睹了全過程,噗哧笑出了聲:“我要是你就直接按快門拍下來,這種事情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對這種幸災樂禍的行為深表譴責:“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麽非要再拉個人一起來了。”

“這樣你就受不了了?”他波瀾不驚地說,“其實他們算好的了,至少我們昨晚沒聽到什麽奇怪的動靜。我會搬公寓一個人住就是因為之前有過一個美國室友,每周他都會帶女生回家,木質房子隔音又差……那才叫受不了。”

他說得直白,話裏調侃意味十足,表情也是見怪不怪的隨意散漫,又與清晨那個和她聊名字由來的譚序判若兩人。

走了快兩小時,他們還遇到了一個在山林裏體驗長期露營的歐洲背包客——他已經在帳篷裏生活了半個月,每天重覆著上午閱讀、下午支起畫板寫生的閑散日子。用英語聊了幾句之後,他自告奮勇地幫他們四個拍了合影,隨後用自己的壓縮餅幹和他們交換了一袋膨化食品,並不住道謝,說自己很久都沒嘗過零食的味道了。

這讓梁至遙回憶起去年她和葉歆去另一個城市結伴旅行時的經歷,同樣是在人跡罕至的山林,有一個美國老頭帶著兩只貓住在一架廢棄的波音 727 飛機裏。他是個謙遜又幽默的白發老者,身材是美國人裏罕見的瘦削類型。

那是她在網上偶然找到的隱藏攻略——只要沿著公路邊的小道走 20 分鐘找到這架飛機,在下午時間輕敲艙門,老人就會從“家裏”出來,像博物館講解員一樣不厭其煩地帶著進入此地的游客,進行一次奇妙的 Room Tour,甚至讓他們鉆進飛機駕駛艙裏拍照留念。

有一瞬間她覺得這可能就是出門旅行的意義:一旦發現世界上還有這麽多自己意料之外的生活方式,就會突然感到之前所糾結的日常瑣碎都不再那麽重要了,也無需如此焦慮和困擾。

只是這麽想是一回事,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旅行本就是種對生活的短暫逃離,結束後不得不回到原本的現實,難免產生戒斷反應,使人更加抑郁。

更赤裸的一點是,逃離現實並不是毫無成本的,也需要金錢提供條件。她在途中問過劉思妍 Airbnb 的價格,加上開車的油費算了個平攤下來的總數,一並轉賬給譚序的銀行賬號。

但很快又被他轉回,外加微信收到一個問號。

“怎麽不收?Road Trip 的錢。”她打字。

但他回覆:“臨時拉人上車和提前約好的不太一樣,你那份算我頭上。”

“還是一碼歸一碼吧。”她又轉了一次。

他沒理會,又一次將錢轉回,強勢而言簡意賅:“先欠著。”

她不知道怎麽回了。

微信上又彈出幾條消息,是個群聊,看到之後梁至遙卻楞了一下。

那是個叫“沒有 BUG 鴨”的 4 人群聊。她在計算機系雖然沒有像葉歆關系那麽密切的朋友,但也有幾個比較熟的中國同學。這三個人是在大一的某節專業課自由組隊的小組作業裏合作過的,當時的微信群在結課之後延續了下來,幾人偶爾會在裏面約飯或拼車去超市。

群裏除了她還有兩個男生和一個女生,三人和林嘉悅關系都還不錯,從這學期開始,隨著謠言逐漸發酵,群裏就突然沈寂了很久,再也沒有人說過話了。

那次人機交互的小組作業,他們三個人也第一時間組隊,頗為微妙地將梁至遙排除在外,才有了她和譚序以及 Jeffrey 組隊的後續。

此時這個群聊卻再度活躍起來,幾人聊著另一門機器學習的課要做 4 人小組作業的事,紛紛表示互相信任彼此能力和靠譜程度,可以二搭。

梁至遙猶豫了一下,還是在群裏發了個 OK 的表情包。

發完後,那個女生很快小窗私聊了她。

Grace:“至遙,對不起,想跟你道個歉。之前大家還以為謠言是真的,又和嘉悅關系比較好,上周有了那個投稿和後續,才知道真相。我們都在反思了!希望你不要生氣。”

梁至遙:“沒事,小組作業加油。”

她本來以為自己多少會有點脾氣——比如在心中暗暗怨懟,他們明明曾經共事過,多少了解她的為人處世,為何那時卻不信任她。

結果居然沒有,她內心很平靜,甚至理解和寬容遠超委屈。大概內心在接二連三的意外事件中確實變得比之前強大,類似脫敏療法。

比起這個,當前困擾她的最大問題依然沒什麽進展。

他們是在周六晚上按計劃返程的,好消息是能源公司提前完成了搶修,沒有拖到周日,全城都已經恢覆供電了。

壞消息是,一切恢覆正常後,梁至遙依然沒有收到任何找工作方面的更新。

周一下班時間,郵箱裏既沒有出現實習面試邀請,也沒有 Student Center 發來的其他兼職機會,反覆刷新後依舊一片寂靜。

雖然知道美國人辦事效率低,說不感到焦慮和失落也絕對是自欺欺人。種種負面情緒在她收到房租付款提醒的短信時瞬間爆發,瞬間到達了頂峰。

她和父母通了個視頻電話,總覺得他們在鏡頭裏變得比上次見面時老了很多。

因為這個夏天在做暑期實習,同時也要省下高昂的機票錢,她上次回國已經是去年聖誕節的事情了,粗略一算,差不多接近十個月之久。

也許物質條件確實能對人形成滋養,自從失去存款和穩定收入帶來的安全感,雙親似乎經歷了斷崖式衰老,從經常被人誇讚年輕到明顯上了年紀,也只是短短幾個月的事情。而鏡頭放大了這種變化,更讓她感到無力。

掛下電話後,梁至遙發現微信彈出一個陌生人的好友申請。

他們學校每屆本科生裏差不多有一兩百個華人,其中大多數都在一個 500 人的大群裏。這個好友申請就是從大群裏添加的,還附上了消息:“學姐你好,我是 CS 大一新生 William。”

偶爾也會有同專業的學弟學妹在群聊裏添加學長學姐,詢問關於選課和找實習的事情,所以梁至遙沒怎麽猶豫就通過了這個好友申請,卻沒想到添加成功後,對方竟然直接打來了語音電話。

猝不及防之下,她想掛斷卻手忙腳亂點了接聽,電話被接通了。

“學姐你好,抱歉這麽冒昧地給你打電話,”手機裏傳來一個年輕男聲,“只是確實不太方便打字溝通……”

他停頓了一下,顯得有點尷尬,梁至遙不明所以地問:“你是哪位?我們好像不認識。”

“我是九月剛入學的,之前只在計算機系歡迎新生的活動上見過學姐,當時也沒有怎麽講話。”他的語氣顯得有點局促,“不過我聽說學姐成績很好,每學期 GPA 都能排到專業 2%,非常敬佩,所以想要認識你一下——”

梁至遙更加摸不著頭腦了,要不是她剛才點開過這個人的微信頭像,確認了的確對這張臉有點印象,簡直要懷疑這是什麽新型詐騙的殺豬盤。

畢竟,無論對方是為了搭訕,還是想要咨詢課業上的問題,這樣沒有前情提要地打來語音電話都顯得太唐突了。

“如果你沒有什麽具體的事情,我掛電話了。”

“別別別,抱歉我有點扯遠了,”William 的聲音有點慌亂,“其實是……還有一周要 Mid-term 了,學姐對於兼職賺點外快有興趣嗎?”

“……什麽意思?”

“我沒想到我們學校的 CS 課程這麽硬核,學起來有點吃力,尤其是需要考代碼的兩門課,很害怕期中會掛科……”他停頓了一會兒,“不過好在很多考試是線上進行的,雖然有窗口監測,但只要在規定時間內提交代碼就行,所以……”

“你不會想找人代考吧?”梁至遙直截了當地問。

“呃,不是……當然也可以這麽說吧,”對方語無倫次地回答道,“我知道學姐成績很好,還經常擔任助教,這些考試對你來說應該很簡單。當然了,我會確保提供足夠的報酬的。Mid-term 是 1000 刀,Final 可以按 1500 算。”

說到金額,他停頓了幾秒:“這些是我大概了解到的市場價,要是學姐不滿意,我們也可以再談。”

梁至遙沒說話,語音連線裏出現了好幾秒鐘尷尬的靜默。

見她沒有回應,William 愈發急切地補充道,“要是……要是我們可以長期合作,其實也可以按照學期來談總價的。除了考試,我基本每個月都有幾個代碼作業要交,也挺頭疼……”

“你為什麽找我?就因為我成績好?”她打斷了對方。

“這個吧……”電話那頭的人有點尷尬,似乎不知道該怎麽措辭,“我聽說學姐最近比較缺錢,要是你同意的話,我可以提前支付每學期的報酬。”

聽到這一句,梁至遙才算醍醐灌頂。

原來她一直都沒能逃脫出這個怪圈——臺球廳那次偶遇,譚序想出錢買她當陪練;在咖啡店打工的時候,林嘉悅也要用小費“打賞”自己;到現在,居然還有人打算花高價找她當槍手。

不知道該不該開玩笑感嘆一句自己行情太好,總有人以各種方式向她拋出明碼標價的橄欖枝?

經歷過前一周的事情後梁至遙其實頓悟,除了至親好友,可能大部分人也無所謂造成她如此窘迫的原因到底是什麽。無論有沒有那個離譜的謠言,大家真正津津樂道的也許只是這種從高處跌落谷底的急轉直下,就像看肥皂劇或者聽八卦,要跌宕起伏才有意思。

更有甚者還能在看熱鬧的同時靈機一動,發掘出八卦對於自己的價值——比如此時電話裏這個學弟。

她早就知道代課、代考這類灰色產業在留學生圈子裏層出不窮,尤其是像計算機這種硬核專業,偶爾有一些不怎麽掛心學習的紈絝子弟跟風申請了熱門的項目,卻發現自己很可能面臨掛科無法畢業,於是自作聰明地用父母給的大筆生活費做起了“GPA 投資”。

就連他們那個留學生的 500 人大群,也時不時會混進來一個奇怪賬號,把那些代課代考、代寫論文的廣告刷得滿屏都是,防不勝防。

只不過一般人不太會求助到同校學長學姐的頭上——畢竟,如果一旦被抓到,就會被冠以學術不端的罪名,可能還會慘遭退學。而能來美國讀四年私立大學的學生大多家境優渥,很少會為幾千美金而甘願冒這種風險。

因此,大多數情況下,這些人只能在市場上隨便找個槍手,雖然擔心質量良莠不齊,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她諷刺地想,在這種時候能把兩人供給和需求的顆粒度對齊成這樣,也算是這個叫 William 的學弟眼光格外毒辣了。

“學姐……你還在聽嗎?”對方小心翼翼地追問道,“不知道你有興趣嗎?”

作者的話

光路可逆

作者

07-21

入v後還是每周一/三/五/七更新嗷qwq 如果一章字數少的話會酌情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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