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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安慰失戀的人最重要是宣洩情緒,千萬別試圖教人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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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安慰失戀的人最重要是宣洩情緒,千萬別試圖教人做事

除去和葉歆單獨去酒吧的那次,這應該算是梁至遙本學期接到的第一個社交邀請。 她人緣尚可,但親密朋友其實不多,關系最好的葉歆又和自己不同專業,因此大多數時候習慣了一個人行動,雖然形單影只,好在效率奇高,吃飯上課都能省去不少時間。 原來沒意識到,社交其實都屬於馬斯洛需求層次裏的第三層了。等到家中突逢變故,她始終在第二層裏打轉,有限的時間要分給學習和打工,社交對她來說就是奢侈品。 葉歆其實和自己不同,除了梁至遙這個可以開懷暢飲、吐露心事的好友,她在學校裏還有千絲萬縷的關系網,按照酒肉朋友、上課搭子、興趣相同的玩伴,可以分門別類地列出好幾個不同小組。 她是那種從學生時代起就從未一個人去食堂吃過飯的女孩子,不管做什麽,連去洗手間也必定要找個人陪。周末要麽出門約會,要麽找梁至遙一起自習或逛超市,用她自己的話說,是獨處半天以上就會發瘋。 但梁至遙則截然相反,她的性格雖然絕對算不上孤僻,但一直都很享受獨處,只要有一兩個交心的好朋友,並不渴望那種熱鬧的多人社交活動。 也許是對這種充滿安全感的單人模式形成了依賴,面對劉思妍發來的邀請,她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Potluck是從大蕭條時期就出現的美國傳統文化,每個人帶上自己的拿手好菜,到主人家拼成一桌豐盛宴席。不知道為什麽,這種九十年前興起的老派聚餐方式近年來突然在留學生裏得到了文藝覆興。也許是中國菜本來就更適合分餐,各種花樣就變換得日漸豐富。 梁至遙只在大一時參加過幾次熱心教授舉辦的Potluck,那還是為了找個相對自然的機會和美國同學練練口語,動機並不純粹,隨著那門課結束,也就沒再體驗過這種另類的聚餐模式。 畢竟大家的口味和廚藝參差不齊,到達時間也各有不同,撇去社交屬性,半冷不熱的菜式吃到嘴裏味道其實不怎麽樣。 比起對聚會內容是否有興趣,更直接的原因是她們剛剛認識。她在交友方面慢熱得很,遇到不熟的人發來的邀約,第一反應通常都是拒絕。 不過,劉思…

除去和葉歆單獨去酒吧的那次,這應該算是梁至遙本學期接到的第一個社交邀請。

她人緣尚可,但親密朋友其實不多,關系最好的葉歆又和自己不同專業,因此大多數時候習慣了一個人行動,雖然形單影只,好在效率奇高,吃飯上課都能省去不少時間。

原來沒意識到,社交其實都屬於馬斯洛需求層次裏的第三層了。等到家中突逢變故,她始終在第二層裏打轉,有限的時間要分給學習和打工,社交對她來說就是奢侈品。

葉歆其實和自己不同,除了梁至遙這個可以開懷暢飲、吐露心事的好友,她在學校裏還有千絲萬縷的關系網,按照酒肉朋友、上課搭子、興趣相同的玩伴,可以分門別類地列出好幾個不同小組。

她是那種從學生時代起就從未一個人去食堂吃過飯的女孩子,不管做什麽,連去洗手間也必定要找個人陪。周末要麽出門約會,要麽找梁至遙一起自習或逛超市,用她自己的話說,是獨處半天以上就會發瘋。

但梁至遙則截然相反,她的性格雖然絕對算不上孤僻,但一直都很享受獨處,只要有一兩個交心的好朋友,並不渴望那種熱鬧的多人社交活動。

也許是對這種充滿安全感的單人模式形成了依賴,面對劉思妍發來的邀請,她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Potluck 是從大蕭條時期就出現的美國傳統文化,每個人帶上自己的拿手好菜,到主人家拼成一桌豐盛宴席。不知道為什麽,這種九十年前興起的老派聚餐方式近年來突然在留學生裏得到了文藝覆興。也許是中國菜本來就更適合分餐,各種花樣就變換得日漸豐富。

梁至遙只在大一時參加過幾次熱心教授舉辦的 Potluck,那還是為了找個相對自然的機會和美國同學練練口語,動機並不純粹,隨著那門課結束,也就沒再體驗過這種另類的聚餐模式。

畢竟大家的口味和廚藝參差不齊,到達時間也各有不同,撇去社交屬性,半冷不熱的菜式吃到嘴裏味道其實不怎麽樣。

比起對聚會內容是否有興趣,更直接的原因是她們剛剛認識。她在交友方面慢熱得很,遇到不熟的人發來的邀約,第一反應通常都是拒絕。

不過,劉思妍顯然不太在意他們認識一天還是一年,只隔了半分鐘,又發來數條消息:

“學姐來嘛來嘛~ 五點就開始,不會很晚結束影響你周日早上去咖啡店上班的!”

“不許帶禮物,所有人的我都不收哦,只想熱鬧一下^-^”

還不等梁至遙在輸入框裏打完字,她又貼心地發來一條:“我知道你和 Evelyn 學姐是室友,也叫了她。你們可以一起來~”

話中含義,萬一她恰好是個社恐,不必擔心聚會全是陌生面孔,到時會坐立難安。

還沒等她去敲葉歆臥室的門,對方就因為同時收到了劉思妍的消息,自己跑到客廳來找她了。

“一起去嘛,”她對梁至遙說,“不然你每周除了學習就是打工,我看著都覺得太慘了。反正 Potluck 又不是滑雪蹦迪,沒什麽金錢成本。”

“就是……總覺得和劉思妍沒那麽熟,”她說,“我再想想。”

說是“再想想”,但她經不住葉歆軟磨硬泡,還是答應了。就像對方說的,這是梁至遙難得可以參加的、沒什麽成本的社交活動。

見她們答應,劉思妍歡呼雀躍,又發來數個或激動或開心的貓咪表情。也不知她從哪裏搜羅到這麽多神態各異的可愛小貓,輔以不同花字,聊天可愛度直逼梁至遙剛上初中的表妹,和印象裏對方偏成熟高冷的長相形成鮮明對比。

時間在日覆一日的學習和打工中過得飛快,轉眼間又到了周五,不過這次譚序仿佛人間蒸發,不管是在下午的人機交互課上,還是晚上在臺球廳,她都沒有再看到他。

商學院的人普遍愛玩,大概是翹課了。

周六下午,她和葉歆兩人一起在家鉆研菜譜。Potluck 豐儉由人,要做家常菜還是精致料理全憑個人權衡,但多數人都有點社交包袱,不願用番茄炒蛋之類的簡單菜式糊弄過去。

梁至遙破產後餐餐自制,力求全面壓縮生活成本,廚藝因此大增,沒多久就做完自己那道椒鹽排骨,然後就發現室友正對著砧板上的幾根雞全翅發愁,不知道該怎麽將一根完整的雞翅絲滑地剁成翅中、翅根和翅尖。

“失策了……早知道該買切開處理好的那種,”大美女重重嘆氣,露出小動物一般的眼神看她,那意思是:江湖救急。

她向來無法拒絕葉歆撒嬌,指導來示範去,到最後差不多貢獻了一半力量,又幫室友炮制出一道紅燒雞翅。兩人將菜品打包好,一起下樓打車。

劉思妍不住在學校附近的公寓,她家是一個傳統的美式獨棟別墅,離他們所在的 downtown 有點距離,無論步行或公共交通都不方便。

出門的時候她問:“你真的不考慮考個駕照?”

以前她們經常一起去遠一點的超市和餐廳。自從梁至遙把車賣了,葉歆的生活品質也跟著一落千丈,出行多半 uber,要麽就蹭同學的車。

對方連連擺手:“不考,我想起開車就頭疼。”

電梯叮地一聲在 3 樓停下,裏面卻不是空的,站著從 6 樓乘電梯下來的譚序。

他穿著黑色連帽外套,跟平時上課的打扮差不多,手裏卻拎著一個粉色的食品保溫袋,組合起來頗為滑稽。

那個保溫袋一看就是女生喜歡的風格,日本牌子,裝飾著幾瓣櫻花,沈甸甸的也放著飯盒。

葉歆反應飛快,拉著梁至遙進了電梯,立刻把手機上的 uber 訂單取消了,問譚序:“你怎麽也帶著飯盒出門,該不會是去 1925 Ridge?”

那是劉思妍家的地址。譚序聽到就笑了,看了一眼兩人手裏的東西:“我不知道你們也去。要坐我車嗎?”

“要!”葉歆果斷答應。

她們回想起上周六兩人在酒吧不歡而散的事,都對譚序幾天後又能參加劉思妍的生日轟趴感到驚奇,眼神頻頻交匯,全是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

葉歆藏不住話,當即就問:“呃……能不能八卦一下?我還以為你和 Thea 上周剛分手?”

“哈?”

當事人一臉不知所雲,想起上周末在酒吧的事,才明白過來,哭笑不得。

“那天啊,她找我傾訴失戀痛苦,我跟著譴責渣男、安慰了幾句,反而把人給惹毛了,扔下我自己跑去蹦迪。”

“哈?原來你們沒在約會?”

“完全沒有,真要說起來,她其實是我一個遠房表妹。”

事情始末竟完全是另一個方向,看來隨意腦補果然要不得。想起那天隔桌研判男女海王戰況的降智操作,兩人頓時笑作一團,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梁至遙忍不住又問:“那你是怎麽安慰她的?能把人直接氣走。”

“讓我猜猜,”不等對方回答,葉歆就幸災樂禍地說:“估計就是勸人吃一塹長一智,擦亮眼睛,以免再次遇人不淑之類的吧。”

譚序聳聳肩,基本表示默認,並虛心討教:“有什麽不對麽?”

“你不會真以為人家想聽這個吧,”梁至遙連連搖頭,一臉朽木不可雕也:“安慰失戀的人,最重要的是讓她宣洩情緒,千萬別試圖教人做事。道理誰不懂嘛,總要讓負面情緒先淡化再講道理好不好。”

也許是閨蜜就在身旁的緣故,梁至遙突然變得比上周五在臺球廳的時候健談多了,氣焰也頗為囂張。

她早就發現自己在社交場合的神奇開關,只要身邊有朋友在,就能無比自然地侃侃而談,可是一旦與不熟的人獨處,卻仿佛束手束腳,每一句話都要字斟句酌才能開口,古怪得很。

這會兒三個人在場,正是她的舒適區,等到洋洋灑灑說完一通大道理,才發現譚序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一時語塞,再也說不下去了。

“挺有道理的,”他笑著瞇了瞇眼睛:“不過……你這麽有經驗,是安慰失戀的人太多次、還是自己失戀太多次?”

她被問住了,本想立即反駁回去,又突然體會到一種忙於自證的笨拙感,不由撇了撇嘴、避重就輕地說:“呿——這話聽起來和‘你行你上’差不多?評價冰箱優劣不需要自己會制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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