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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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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界

第四章

左烊是被風吹醒過來的!

在夢裏,左烊被風吹得睜不開眼睛,但是身上卻是暖烘烘的。

醒來睜開眼之後,發現窗戶打開著,而地毯上的陳可兒早已不見蹤影,蓋在她身上的毯子跑到了自己身上。

看來陳可兒是從窗戶跳走的,左烊走到窗戶邊,看到二樓到一樓的距離並不高,而且地上還是柔軟的草坪。

這個距離,對普通女生或許有難度,但是對陳可兒不算什麽。

左烊順勢出門下樓,江秀雲已經忙活起來了,瞧見左烊下樓就問道:“烊烊,昨晚你聽到什麽響動了嗎?”

左烊:“嗯?”

江秀雲一臉關切地繼續說道:“是你睡的二樓發出的響動,我被吵醒了以後,又到二樓看了一圈,還敲了你的屋門,我沒有吵到你吧?”

左烊毫不猶豫地回道:“吵到了!”

聽到左烊這麽說,江秀雲的笑容有些尷尬,但也習慣了左烊的性格,硬找話題又說道:“不好意思,姨媽下次會註意的。”

左烊繼續說道:“聲音是我房間裏的,我不小心把餐具打碎了。”

“什麽?”江秀雲瞪大眼珠,不可置信地反問道:“是你帶來的那套瓷具?”

左烊:“是!”

江秀雲痛心疾首:“那套瓷器很值錢,怎麽這麽不小心呢?”

左烊神情一冷,反問道:“你在責備我?”

聽到左烊語氣不太好,江秀雲立馬把話堵了回去,連忙賠笑說道:“不不不!姨媽怎麽會責備烊烊呢?姨媽是擔心會傷到烊烊,我馬上叫人打掃幹凈!”

說著,立馬讓傭人上樓去打掃衛生,還囑咐她進門要換上新的拖鞋。

傭人下樓的時候,江秀雲看著那些碎瓷片,神情十分痛惜。

那套瓷器出自一位工藝大師之手,制作精良考究自是不必說,最重要的是升值空間很大。

單論那套器具的價格,就能抵江秀雲家所有器具的幾十倍都不止。

江秀雲以為左烊回家之後,肯定不屑於帶走,到時候就能便宜自己。

左烊轉身就回了臥室,頭也不回地說道:“早飯送到我房間就行了。”

整整一天,天氣十分陰沈灰暗,大風呼嘯,一副暴風驟雨即將來臨的架勢。

到了傍晚的時候,滂沱大雨傾瀉而下。

左烊擔憂了一日,這麽大的雨,陳可兒有沒有找到避雨的地方?

還有,今晚陳可兒還會來嗎?

帶著焦躁的心情,左烊下了樓,看到廚娘準備好了宵夜,正坐在餐桌旁打盹。

聽到左烊下樓的腳步聲,廚娘立馬起身,笑著說道:“左少,宵夜已經準備好了,還是送到您房間嗎?”

左烊說道:“你不用管了,我自己拿上去。”

廚娘聽了點頭答應,但沒像過去那樣立馬回房,而是一臉好奇地問道:“左少,這幾天晚上您聽到響動了嗎?”

左烊問道:“什麽響動?”

廚娘瞪大眼珠,用誇張的語氣說道:“老鼠弄出的響動,一只很大的老鼠。”

因為中文不流暢的緣故,她還手舞足蹈的比劃了起來。

在她開口形容的時候,語氣動作浮誇,更帶著一種貶低的含義。

左烊猜到她在說誰了,眉間一冷,反問道:“老鼠?”

“是的!”廚娘楞是沒聽出左烊言語間的怒意,反倒更有興致地描述起來:“一只經常跑進廚房偷吃蛋糕的老鼠。”

說完,廚娘還笑了一下,帶著嘲諷,然後用期待的眼神盯著左烊,她以為這個愚蠢的笑話也會博得左烊一笑。

可想而知,他們經常拿陳可兒來取笑,或許鎖上廚房門,也是他們戲弄陳可兒的把戲吧?

左烊滿面怒容,壓低聲音,帶著十足的威懾說道:“這個家裏沒有老鼠,倒是有個多舌的廚娘。”

聽到這話,廚娘的笑容漸漸變得蒼白無力,神情也變得五味雜陳,分不清臉上是什麽表情了。

廚娘不敢再多說話了,她知道眼前的這個少年,連他們家的女主人都惹不起,連忙灰溜溜地回了自己房間。

左烊走到餐桌前,剛把夜宵拿起來。

想了想,又把夜宵放下了,轉身回去了。

大雨又下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天還是灰蒙蒙的。

左烊下樓的時候,看到桌上的蛋糕安然無恙,杯子裏的牛奶結了一層奶皮。

她昨晚沒有回來。

左烊心裏說不出來的失落,心情甚至有些糟糕。

早飯是大家一起吃的,左烊的臉色十分難看,雖然十五歲的臉龐還很稚嫩,但是左烊冷著臉的樣子卻讓人發怵。

江秀雲一家都瞧出來了,他們也都不敢說話,又怕惹左烊不痛快,連吃飯的動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做完了早飯,廚娘就被解雇了。

江秀雲安慰左烊說道:“烊烊別生氣,姨媽再找個好廚娘,保證你會滿意。”

左烊盯著江秀雲,眼裏有殘存的怒氣,反問道:“為什麽要找廚娘?”

江秀雲一楞,不知道該怎麽答話,一旁的陳嘉樹也是一頭霧水,問道:“沒有廚娘我們吃什麽?”

左烊反問道:“姨媽不能做飯?”

江秀雲聽了這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但是她又不敢發問。

江秀雲不敢違拗左烊的意思,但是讓她頂替廚娘做飯又不願意。

江秀雲試著說了句:“烊烊真會說話,姨媽也願意做飯,可是姨媽做飯不好吃?”

江秀雲推諉的話剛說完,左烊立馬接著說道:“那多花點心思在廚藝上。”

“就這麽定了!”

這話一出,江秀雲和陳嘉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左烊反客為主,倒成了家裏的主人了。

但是細想想,可不是這麽回事?

他們一家,不就是靠左家接濟,甚至當初江秀雲投資,將別墅押了出去,投資失敗後還是左父替他們贖回來的。

左烊好像在氣頭上,江秀雲不敢不答應,於是不情不願地點頭應承了下來。

左烊又說道:“我不習慣家裏有外人,順便把幫傭也辭了吧!”

說罷,左烊上樓回臥室,走到樓梯半中央,回頭又說道:“陳嘉樹和陳秋雲都不小了,是時候該做些家務了。”

陳嘉樹如遭霜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再不情願,可當左烊說出這話的時候,他們也只有照辦的道理。

這就是所謂的吃人嘴短,左烊懂這個道理,他們一家也懂這個道理。

晚飯的時候,家裏果然就只剩了他們三個,姨媽廚房和餐桌間來回忙活,陳嘉樹和陳秋雲從來纖塵不染的手,現在也拿起抹布和掃帚幹活了。

那副表情,別提多委屈了。

晚飯結束之後,姨媽問左烊是否還要宵夜?

左烊答道:“嗯。”

江秀雲本來想勸勸左烊,晚上吃太多會不舒服,但想到今天自己多嘴遭了殃,也就沒說話照辦了。

陳嘉樹和陳秋雲也是一樣,左烊的脾氣喜怒無常,偏偏又惹不起他,現在只想躲著他走,哪裏還敢多說話?

他們一家都去睡了,左烊又下到了地下室裏,到了那間潮濕陰暗的房門前。

左烊有點期待期待,一推開門之後,卻什麽也沒看見。

走進去,左烊試著推了推窗戶。

果然,窗戶從裏面鎖住了。

左烊猜想,不止這扇窗戶,自從昨晚響聲驚動他們之後,大概一樓所有的窗戶都被鎖住了。

也許他們早猜到那晚陳可兒來過,所以才會這樣做的。

左烊打開了窗戶,讓窗戶大張著,然後緩步才上了樓。

時間很快到了十二點,聽著窗外的雨滴聲,左烊的心情說不出來的煩躁。

昨晚她沒有打開窗戶,今晚她還會來試試嗎?

正當左烊這樣糾結的時候,一陣拖沓沈重的腳步聲響起。

左烊立刻精神集中,聽到拖沓的腳步聲還混雜著水聲,不過那晚她是那樣的靈巧,此時聽她走路卻像個老態龍鐘的老太太在上樓梯?

左烊的心沈了沈,剛下了床,屋門被敲了幾下。

左烊連拖鞋都沒顧過來穿,過著腳大跨步走過去,一打開門之後。

一股潮濕的味道撲面而來,陳可兒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她的身體在深深發抖,嘴唇發白。

陳可兒咬了咬牙說道:“救救我!”

左烊立馬扶住了她的肩膀,一股滲入骨髓的冰冷感傳來。

左烊急切說道:“趕緊進來!”

左烊順手牽住陳可兒的手,將她往屋子裏一拉,陳可兒的手粗糙而又有力,當左烊牽住她的手時,發現陳可兒的手異常滾燙。

左烊急忙看向陳可人的臉:“你發燒了?”

陳可兒點了點頭。

左烊這才發現,她的臉色通紅,身體有細微的顫抖。

左烊伸手又撫了撫她的額頭。

發現額頭比手掌溫度更高。

左烊立馬說道:“我們去看醫生?”

聽到左烊這麽說,陳可兒抗拒地搖了搖頭。

“不去!村子裏沒有醫生,醫院在很遠的鎮上。”

左烊仍舊堅持:“可是你現在?”

陳可兒打了個冷戰,說道:“我有些冷。”

很明顯,陳可兒不想再談去醫院的話題,她的性格異常執拗。

雖然很擔心,但是左烊怕不順著她的性子來,陳可兒可能轉身就會離開。

左烊也就不強求了,說道:“好吧!現在把濕衣服脫掉,再把身上的雨水擦幹,換上幹衣服睡到床上去。”

聽到左烊這麽說,陳可兒擡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又難為情地低下頭,說道:“我會到樓下房間去換衣服。”

左烊立馬否決說道:“不行,那間屋子陰暗又潮濕,睡在那裏面你的病情會加重的。”

說罷,左烊沒等陳可兒猶豫,翻身從衣櫃裏拿出一套自己還沒穿的睡衣,然後又找到了一條幹凈的幹浴巾,一齊放在床沿上。

“你自己在屋子裏換,換好衣服就鉆進被子裏,我去樓下給你煮碗姜湯。”

說完,左烊轉身就出了門。

雖然江秀雲家遠在國外,但還好保持有經常吃中餐的習慣,左烊很快在廚房裏找到了生姜。

又從櫥櫃裏翻騰了一陣,找到了盛放紅糖的罐子。

煮了姜糖水,把火調到了小火後,左烊又上了樓。

走到門口,輕聲敲了敲門,問道:“你換好衣服了嗎?”

陳可兒似乎在等他的聲音,左烊剛問完,陳可兒就說道:“換好了,你進來吧!”

左烊進屋,看到陳可兒沒了剛才的局促,已經鉆進被子裏了。

左烊又拿出帶來的感冒藥,倒了杯水,放在了床頭。

左烊說道:“把藥吃了。”

陳可兒這時候像個聽話的孩子,立馬起身把藥吃了下去。

左烊不屬於偏瘦的身材,但是陳可兒換上左烊的睡衣後,現在衣服有些肥大。

陳可兒太瘦了!

看到她吃了藥,左烊緊張的神色稍微緩和了幾分。

左烊知道,陳可兒沒有嬌生慣養過,身體素質很好,現在吃了藥,不去醫院也不會有危險的。

左烊沖她笑了一下。

陳可兒也看著左烊,黑白分明的眼眸異常明亮。

“謝謝你!”

陳可兒說道。

左烊說道:“等等我,我下樓去端姜湯。”

陳可兒的目光充滿信任和感激,輕聲答應道:“嗯。”

左烊立馬出門下樓,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聽到一陣腳步聲從三樓樓梯口傳來。

左烊定住了步子,回頭瞧了一眼。

看到睡眼惺忪的江秀雲穿著寬大睡袍,披頭散發的下了樓。

江秀雲打了個呵欠,問道:“烊烊你還沒睡幹什麽呢?”

左烊說道:“煮姜湯。”

江秀雲立馬關切問道:“你感冒了?怎麽不告訴我?”

左烊說道:“我沒有感冒。”

江秀雲不理解地問道:“那你煮姜湯幹什麽?”

左烊一笑,笑容就像井底的漣漪一樣深邃,說道:“別人感冒了。”

說罷,徑直下廚房去端姜湯。

而江秀雲立在樓梯口,邁不動步子,渾身變得異常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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