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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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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界

第十九章

在左烊那裏吃了閉門羹,苗良才徹底心灰意冷了。

苗良才知道,他沒有起死回生的希望了。

從學校回到家裏,苗良才神情呆滯,大腦一片空白。

他在自己家樓下買了酒,然後回到了家裏。

苗良才坐在沙發上,發了好長時間的呆,低頭瞥見自己買的酒。

他這才想起來了,自己買酒要做什麽……

前段日子,他失眠抑郁,買了一瓶安眠藥,後來失眠又神奇般的好了,買酒是因為要跟安眠藥一起服用,這樣他就能安詳離開這個世界了。

苗良才打開酒瓶,“咕咚咕咚”灌了半瓶酒,一陣眩暈感襲來,就在他恍恍惚惚的時候,家裏的門鈴響了。

苗良才嚇了一跳,本能的想跑進臥室躲起來。

但是剛邁了幾步,突然想到,來人要是警察的話,來通知他苗良厚被捕的消息,那不是錯過好消息了嗎?

苗良才連門鏡也懶得看,一把就打開了門。

當看到門外的景象後,自己欣喜的神情瞬間變得僵硬。

哪裏來的警察?

門外的人都是他的那些親朋好友們,只是他們沒有前幾日奉承巴結時的討好笑臉,反而都是一臉怒氣沖沖的樣子。

苗良才當即就後悔了,知道他們上門沒好事,自己想死都清凈不了。

苗良才的一個表姐,指著苗良才的臉,吼道:“苗良才,你老實說,我們的那些錢都去哪了?”

苗良才頓時一噎,然後神情緩了緩,說道:“這不,工地才開始嗎?”

“你放屁!”另一位堂叔罵道:“錢都被卷跑了,苗良厚老婆不講出來,我們還都蒙在鼓裏呢。”

“苗良才,我們不管你們中間那是什麽勾當,反正借的錢你得還給我們。”

苗良才瞧著烏壓壓一大片親戚,苦澀地笑了出來,說道:“這都是苗良厚幹的事,我也被他給坑了,現在手裏一分錢也沒有,還把房子和養老錢也搭上了,只有等警察抓住苗良厚,你們的錢才能要回來。”

“那得等到什麽時候?”表姐又喊道:“要是過個十年八年,苗良厚把錢都花完了,就算把他千刀萬剮了,我們的錢也回不了啊?”

苗良才聽了這話,露出賴皮的笑容,說道:“那可沒辦法,只能聽天由命了!”

這話一出,頓時就激怒了眾人。

其中一個表侄沖上前來,撕扯住苗良才的衣服,吼道:“我們是相信你,才把錢借給你的,又不是搞什麽投資,憑什麽讓我們蒙受損失?”

“你得把錢還給我們!”

這話一處,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苗良才幹脆擺出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無賴樣。

理直氣壯地說道:“我也得有錢才能還啊?現在我是身無分文,馬上要露宿街頭了,你叫我拿什麽還錢?”

堂叔上前說道:“你不是說過嗎?這都是你女兒的功勞,她不是認識豪門少爺嗎?找那個豪門少爺借錢啊?”

苗良才聽了,鄙夷地笑著說道:“要是能借到錢,我還能說這些話嗎?”

“不過!”苗良才繼續說道:“我倒是有個辦法!”

“什麽辦法?”眾人一聽有希望,目放精光,紛紛圍過來問道。

苗良才說道:“你們去找苗茜美要,說不定看在親戚的面上,苗茜美就借給你們了啊?”

一聽這話,眾人立刻就怒了。

“苗良才,你說的這是人話嗎?你當親爹的都要不到,她又咋會幫我們這些外人?”

“早就看出來了,你不是什麽好人,明明從小對你女兒那個樣子,你女兒飛黃騰達了怎麽可能幫你呢?”

“苗良才,你老實說,到底有沒有這回事,是不是根本沒這回事,就是你跟苗良厚合夥在坑我們大家啊?”

眾人越說越激動,苗良才被吵得腦袋都大了。

苗良才最後不耐煩地說道:“隨你們怎麽想!反正現在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眾人聽了,怒氣更重了。

“你這混蛋!坑死我們了,現在還敢說這話,早就應該猜到,換做我是茜美,也不可能給你一分錢,你今天落得這個下場,都是你罪有應得,你還把我們拉下水,真是人渣。”

“看來當初茜美媽做的決定是對的!跟你這種人過日子,還不如死了去呢。”

這話如同一根厲刺,狠狠紮在了苗良才最敏感的部位。

本來,落得現在的下場,苗良才已經是心如死灰了,現在被這樣子刺激,整個人像瘋了一樣,向眾人撲了過來。

“你們這群混蛋!當初就看不起我,現在還這麽羞辱我,反正我活著也沒意思,幹脆讓你們陪我一起死。”

苗良才徹底瘋癲了,他對眾人又踢,又打,又罵,又踹。

眾人也急了,幹脆跟苗良才打了起來,也不知誰踹了苗良才一腳,苗良才一腳踩空,靠到了樓梯的扶手上,然後一仰頭摔了下去。

苗良才又連著滾了好幾階樓梯,然後憤怒的苗良才躺在樓梯上,一動不動,就跟睡著了一樣。

眾人紛紛緊張起來,看著下面躺著的苗良才。

堂叔強壓著恐懼,試探著喊了句:“苗良才你別裝死,我們可不吃你那一套?”

苗良才沒有動靜。

堂叔又喊了一句,語氣明顯比剛才更急切。

“苗良才!”

苗良才還是不動。

這時,表姐仔細盯著躺在地上的苗良才看,看到他腦袋下面,流出一大灘紅色液體來,嚇得差點休克了過去。

堂姐大喊道:“出人命了!快叫救護車!”

#######

苗茜美接到消息,已經到了晚上了。

醫院裏的人跟她打去電話,問道:“請問,您是苗良才先生的女兒嗎?”

苗茜美沒有否認,淡淡說道:“是。”

“你父親出了意外,現在在醫院裏,病人情況非常危險,現在還在急救室,您趕快到醫院來吧!”

苗茜美說道:“好!我馬上去!”

苗茜美掛了電話,跟左烊說道:“他出事了,現在在醫院裏。”

左烊神色如常,似乎也明白苗茜美的心意,說道:“我們走吧!半個小時應該能到。”

兩人坐上左家的私家車,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海市的市醫院裏。

苗良才還在急診室沒有出來,苗茜美到了之後,沒多久功夫,搶救才結束了。

主治醫生出來說道:“病人剛脫離了生命危險,現在情況還很不穩定,要先住進icu裏。”

苗茜美問道:“能治愈嗎?”

醫生搖了搖頭,說道:“他傷到了脊椎和後腦,而且脊椎傷勢很嚴重,情況理想的話,可能只是癱瘓,但是頭腦還會清醒,可如果腦顱內再次出血的話,只怕會有發展成植物人的趨向。”

醫生是個年近四十的女人,看樣子也是做了母親的人,她十分憐愛地看著苗茜美,忍不住還是問了句:“你們家裏只有你和你父親兩個人嗎?”

苗茜美說道:“對!”

這話一出,醫生眼裏的同情更重了。

醫生說道:“你要考慮清楚,病人沒有完全康覆的可能,最好的康覆情況也是全身癱瘓,而且還要手術,每年持續住院治療三到四次,治療費用會是一大筆錢,所以……”

說到這裏,醫生欲言又止,理性壓過了感性,想起了自己醫生的身份,才沒接著說下去。

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了句:“我也是做母親的,沒有父母願意看兒女過得苦,你還年輕,所以要慎重決定!”

醫生的畫外音,苗茜美已經聽明白了,她是怕苗良才會拖累自己,所以才說了這麽一番話。

雖然如此,但苗茜美還是說道:“我想明白了,我要救他。”

醫生聽了,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隨即又是一副欽佩的樣子,重重點了點頭說道:“你是個好女兒,你父親會為你感到驕傲。”

苗茜美淡定地說道:“真巧!他以前也這麽說我。”

醫生聽完,更加認同了,說道:“那就跟我來辦理住院手續吧!”

苗茜美點了點頭,跟隨醫生去辦手續,左烊陪在她身邊,說道:“有你這麽個女兒真好!”

苗茜美說道:“這是他罪有應得,我壓根就不可憐他,我只是怕他死了,我就還不了他的養育之恩。”

“我不想欠他任何東西。”

左烊聽了,點了點頭,說道:“我支持你。”

醫院裏的手續都辦好了,苗良才在重癥室呆了三天,然後又做了一次手術。

情況十分理想,苗良才沒有變成植物人,但是全身都癱瘓了,以後只能終身臥床不起。

苗茜美花錢雇傭了看護,日夜看著在醫院病床上的苗良才。

一個月的功夫,苗良才好得差不多了,也已經能開口說話了。

醫院看護每天給苗茜美打電話抱怨,說道:“病人太麻煩了,吃東西挑三揀四,一天能方便三四次,次次都會弄到床上和褲子上,脾氣又大,還總喜歡罵人,我真是受不了了。”

苗茜美安慰了她幾句,然後說自己下午會來醫院處理,看護阿姨這才不發牢騷了。

苗茜美到了醫院裏,苗良才看見了她,就跟見了救命稻草一樣,喊道:“你快救救我!我真受不了了,每天躺在床上簡直要瘋了,我不想做個活屍體,左烊家不是很有錢嗎?你求他找最先進的醫院,用最優秀的醫生,把我的四肢全部截肢,全給安上假肢好不好?”

苗茜美聽了說道:“別說沒有那種技術,就算有我也不會做的。”

苗良才吼道:“憑什麽?我要是死了,你就還不了我的養育之恩了,我不是要虧死了嗎?你難道不會內疚嗎?”

苗茜美說道:“你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還有很多年的壽命可以延續,以後都會住在這家醫院裏。”

“你放心吧!這間病房我已經包下來了,醫療費和夥食費,還有護工費和其他的費用都由我來承擔,這些足夠還清你的養育之恩了,我也不會愧疚的。”

聽苗茜美這麽說,苗良才簡直要恨死了。

苗良才繼續說道:“難道你就不怕我咬舌自盡嗎?”

苗茜美冷笑一聲,說道:“你沒有那個膽量。”

這話一出,苗良才宛如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哭了出來,求道:“求求你了!我不想住在醫院裏,你買一棟大別墅好不好?再給我雇傭幾個年輕漂亮又溫柔的護工,我就住在別墅裏直到命終,你幫我完成這個夢想好不好?”

苗茜美聽著,一句話也沒有說。

苗良才看她沒有答覆,繼續不甘心地說道:“這裏又臟又臭,而且這個護工脾氣不好,她嫌棄我上廁所次數多,還嫌棄我說話嗓門大,說我是在罵人,你給我換個溫柔的護工好不好?”

苗茜美聽了,看了護工一眼,護工有些心虛地別開腦袋。

苗茜美放心了,知道自己找對了人。

看到沒什麽問題了,護工也不再抱怨,苗茜美就說道:“你好好休息吧,我該走了。”

說罷,苗茜美轉身出門。

苗良才大喊:“你快回來!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不想待在這裏啊?”

聽著這些話,苗茜美心態如常,一步步走出醫院黑壓壓的走廊,仿佛走出了一段人生的陰暗時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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