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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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律所位於一棟四四方方商務樓的第七層。
主任辦公室是其中最大一間辦公室，進門有個玄關，從玄關到辦公桌前至少走十五步。林悅以前隨師傅一起過來時，看到一個長相甜美的小女孩在裏面跑跑跳跳，後來聽說是主任女兒。
這是她第一次自己過來，站在質感厚重的門前，她想，如果沒有預約直接敲門，主任會不會聽不見。
林悅稍微用力敲了敲門，裏面隱隱約約一聲：“進來。”
林悅走進去，主任在辦工桌寫東西，擡頭見到她，指了指林悅面前的會客沙發：“坐。”
林悅坐下，主任還在寫東西，過了會接了個電話，似乎和電話那邊的人很熟悉，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林悅不確定她是否方便在這邊等待，正在糾結要不要走，黃律師進來了，在林悅面前放了杯茶。
林悅小聲問：“怎麽還上茶了？”
之前聽黃律師說過，主任的茶葉非常昂貴，只有客戶來了才必須上茶。如果律所律師找主任聊事情，她不需要去準備茶水。
黃律師眨眨眼，又撇了眼主任。意思這是主任的安排。
黃律師送完茶就出去了。
林悅一下子緊張起來，背繃得筆直，全神貫註盯著桌上那杯冒著熱氣的茶。
“來了，林律師。”主任打完電話，快步走到林悅對面的沙發坐下。
主任不高，但很有精氣神的樣子，面上常掛著一副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笑臉。
“主任好。”林悅站了起來，向主任點點頭。
主任笑：“坐，不用拘束。”
林悅坐下，心想不拘束是不可能的。
主任又指了指林悅面前的茶：“這是我一個朋友給的大紅袍，臨時叫你過來，來不及準備咖啡了，林律師看看能不能喝得慣？”
黃律師桌上經常放了杯咖啡，主任路過時問起，了解到所裏年輕律師都喜歡咖啡。
林悅拿起茶杯，先是聞到陣陣清香，喝下一口，居然帶著些果香。
林悅：“很好喝。”
主任笑：“那就行，小黃說年輕人不喝茶了，讓我準備一些咖啡，我下次得征求你們年輕人意見，給我推薦推薦。”
林悅確實喝咖啡比較多，平時和孟雪然在家也研究手沖咖啡，但她知道主任只是客套，笑了笑不再說什麽了。
主任和張律師合作過案件，對林悅的專業度很認可，這是他第一次單獨和林悅接觸，有些意外她的性格似乎非常謹慎，和她艷麗的外表截然不同。
主任：“小林現在還在跟著張律師學習？”
林悅放下茶杯：“是的。”
主任：“張律師和我認識很多年了，私下也算得上朋友，專業上她是個非常好的老師，為人處事非常可靠。”
林悅看著主任，她不清楚主任為什麽提師傅。她接到黃律師通知後，先和師傅說了主任找她。師傅哼了一聲，但讓她快去。看起來並沒有和主任爭執生氣的樣子。
“張律師希望自己的學生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主任並不期待林悅會說什麽，繼續道：“上周六小黃給你邀請函，這原本是我給所內有發展潛力的律師的機會，雖然這次是小黃直接給你的，但我比較看好你，哪怕不是這次，或遲或早我都會讓你去。”
林悅下意識道：“謝謝主任。”
主任點點頭：“邀請函的事，之前也和你師傅溝通過，她不反對這件事情本身。只是，上周末還是讓你受到驚嚇了，尤其這件事另一個當事人也是律所，我作為主任感覺非常慚愧。”
林悅眨眨眼，主任說話太繞了，她沒法像黃律師那樣判斷主任的態度。
見林悅只是看著他，主任笑了：“你不要緊張。”
林悅努力笑了一下，幹幹地問：“主任您找我是？”
不知觸到主任什麽笑點，他哈哈笑了起來，這個笑容比他平時掛在臉上的真實多了，一瞬間有種接觸到真實的主任的感覺。
主任：“林律師果然比較直爽。”
林悅笑得更幹了，但她確實不想再和主任繞圈子了。她可不想兩人聊到氣氛正好，主任讓她撤案。
林悅：“主任，您可能已經知道了，事情發生後，我就報警了。”
主任看著林悅，點點頭：“我知道。”
林悅：“前面警官聯系過我了，警察調取了監控記錄，根據監控畫面，這件事只能給對方治安處罰。”
警官還告訴她，陳哲原本態度非常囂張，看到監控後，態度立馬變了，說自己是律所合夥人希望給個機會，警察說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懂不懂，陳哲聽了後徹底老實了，整個人瞬間萎靡。
林悅見主任眼神帶著些鼓勵，繼續道：“我這幾天也查了資料，對於這個處理結果，合法合規，我可以接受。但是我了解到陳律師不僅對我有騷擾舉動，對其他人也有。我們律師有一半以上的女律師，希望律所對陳律師有所處理，讓我們感受到律所與我們是同心的。”
主任正色道：“你放心，這次的事情，律所不會被輕拿輕放，我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交代。”
雖然主任沒說具體做法，但也算表態了。林悅謝過一番，估計主任要讓她走了，拿起茶杯，打算喝完。雖然她不懂茶，但能分辨好喝不好喝。
主任看著林悅大口喝茶，突然說：“林律師現在有顧問單位嗎？”
林悅心中一緊，這是在查業務量？她跟著師傅，屬於團隊成員，律所不會對團隊內的成員要求業務量。
林悅：“目前沒有，但會幫張律師處理顧問工作。”
主任點點頭：“所以法律顧問工作你是比較熟悉的？”
林悅點頭。
主任：“我有個客戶朋友，他女兒和朋友一起投資了一家公司，公司規模不大，但這幾年發展得不錯，現在需要一個法律顧問，不知道林律師有沒有興趣？”
這有點天上掉餡餅的感覺，林悅：“為什麽找我？”
主任笑：“客戶女兒年紀和你差不多，據說他們公司基本都是年輕人。你們年輕人好溝通。而且，我這邊的價格肯定是超出他們預期的，我朋友也希望我給他推薦所裏的優秀青年律師。”
林悅估計這就是黃律師所謂的主任的“交代”之一吧。如果是平時，林悅肯定歡天喜地地答應了，但陳律師的事情所裏還沒處理，她不打算在這之前接受主任的“好意”。
林悅：“所裏優秀的年輕律師很多，我並不是獨立律師，這件事主任再考慮考慮其他人吧。”
主任大概沒想到林悅直接拒絕，有點意外，眼神裏帶了些欣賞：“林律師放心，我不是以此讓你放棄對陳哲的追究，我個人肯定是站在你們這邊的。我朋友女兒的事，我之前也問過張律師意見，她不反對，以你個人意願為主。我是覺得，律師總是要有獨立的那一天，我和張律師都很看好你的能力，作為律所主任，我也有義務幫助青年律師邁出第一步。”
這話有些推心置腹的感覺了。林悅心中有些暖，再看主任，也沒那麽笑面虎了。
稍微考慮一番，林悅：“主任，謝謝您，我再考慮考慮。”
主任笑：“好的，不急，我等你消息。”
這是硬要餵到嘴裏的意思嗎？
林悅決定一會問問師傅意見。
她以為師傅會說什麽，沒想道師傅聽完，就一句：“幹嘛不答應？”
林悅在師傅面前顧慮少了很多，把她的想法直接說了。
師傅笑：“想太多，老李不是那種人。”
林悅見師傅說得如此輕松，後知後覺：“那我，會不會錯過了？”
師傅擡眼，看她：“現在知道後悔了？”
林悅訕訕笑著。
後悔，誰和錢過不去啊。
師傅不逗她了：“放心吧，老李既然說等你消息，那就是等你答應。這事你也不用想那麽覆雜，他是律所主任，你們都做得好，律所才能更好。推薦你，他肯定帶了些愧疚成分在裏面的，但更多是因為你自身專業過硬。”
見小徒弟總算沒那麽慌了，張律師笑：“你想想，他要推薦個不靠譜的，丟臉的可是他，他才不會幹這種事。”
主任是公認的好面子。
林悅這下放心了。
律所對於陳律師的處理很快出來了。
周五下午，律所合夥人開會，幾乎全票通過將陳哲退出律所合夥人，並與其解除律所勞動合同。
黃律師負責整理會議記錄，第一時間通知了林悅。
黃律師：我就說主任會給你個交代。
張律師也是合夥人，會議中她也給林悅發了個笑臉的表情。
林悅原本計劃單打獨鬥，沒想到身邊的人都幫助自己。林悅覺得很開心，胸膛裏似乎有個悠悠上升的氣球。
臨下班前，內線電話響了。
主任：“林律師，上次和你提到的顧問一事，考慮得怎麽樣了？”
林悅說話都有笑意：“謝謝主任。”
主任：“答應了？”
因為會議內容還沒正式公布，林悅不好出賣小黃，只能說得比較模糊：“嗯，謝謝主任照顧，我會好好幹的。”
主任：“好的，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晚點我把對方聯系方式給你。你們都是年輕人，自己聊具體細節。”
林悅：“好的好的，謝謝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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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所位於一棟四四方方商務樓的第七層。
主任辦公室是其中最大一間辦公室，進門有個玄關，從玄關到辦公桌前至少走十五步。林悅以前隨師傅一起過來時，看到一個長相甜美的小女孩在裏面跑跑跳跳，後來聽說是主任女兒。
這是她第一次自己過來，站在質感厚重的門前，她想，如果沒有預約直接敲門，主任會不會聽不見。
林悅稍微用力敲了敲門，裏面隱隱約約一聲：“進來。”
林悅走進去，主任在辦工桌寫東西，擡頭見到她，指了指林悅面前的會客沙發：“坐。”
林悅坐下，主任還在寫東西，過了會接了個電話，似乎和電話那邊的人很熟悉，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林悅不確定她是否方便在這邊等待，正在糾結要不要走，黃律師進來了，在林悅面前放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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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聽黃律師說過，主任的茶葉非常昂貴，只有客戶來了才必須上茶。如果律所律師找主任聊事情，她不需要去準備茶水。
黃律師眨眨眼，又撇了眼主任。意思這是主任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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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一下子緊張起來，背繃得筆直，全神貫註盯著桌上那杯冒著熱氣的茶。
“來了，林律師。”主任打完電話，快步走到林悅對面的沙發坐下。
主任不高，但很有精氣神的樣子，面上常掛著一副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笑臉。
“主任好。”林悅站了起來，向主任點點頭。
主任笑：“坐，不用拘束。”
林悅坐下，心想不拘束是不可能的。
主任又指了指林悅面前的茶：“這是我一個朋友給的大紅袍，臨時叫你過來，來不及準備咖啡了，林律師看看能不能喝得慣？”
黃律師桌上經常放了杯咖啡，主任路過時問起，了解到所裏年輕律師都喜歡咖啡。
林悅拿起茶杯，先是聞到陣陣清香，喝下一口，居然帶著些果香。
林悅：“很好喝。”
主任笑：“那就行，小黃說年輕人不喝茶了，讓我準備一些咖啡，我下次得征求你們年輕人意見，給我推薦推薦。”
林悅確實喝咖啡比較多，平時和孟雪然在家也研究手沖咖啡，但她知道主任只是客套，笑了笑不再說什麽了。
主任和張律師合作過案件，對林悅的專業度很認可，這是他第一次單獨和林悅接觸，有些意外她的性格似乎非常謹慎，和她艷麗的外表截然不同。
主任：“小林現在還在跟著張律師學習？”
林悅放下茶杯：“是的。”
主任：“張律師和我認識很多年了，私下也算得上朋友，專業上她是個非常好的老師，為人處事非常可靠。”
林悅看著主任，她不清楚主任為什麽提師傅。她接到黃律師通知後，先和師傅說了主任找她。師傅哼了一聲，但讓她快去。看起來並沒有和主任爭執生氣的樣子。
“張律師希望自己的學生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主任並不期待林悅會說什麽，繼續道：“上周六小黃給你邀請函，這原本是我給所內有發展潛力的律師的機會，雖然這次是小黃直接給你的，但我比較看好你，哪怕不是這次，或遲或早我都會讓你去。”
林悅下意識道：“謝謝主任。”
主任點點頭：“邀請函的事，之前也和你師傅溝通過，她不反對這件事情本身。只是，上周末還是讓你受到驚嚇了，尤其這件事另一個當事人也是律所，我作為主任感覺非常慚愧。”
林悅眨眨眼，主任說話太繞了，她沒法像黃律師那樣判斷主任的態度。
見林悅只是看著他，主任笑了：“你不要緊張。”
林悅努力笑了一下，幹幹地問：“主任您找我是？”
不知觸到主任什麽笑點，他哈哈笑了起來，這個笑容比他平時掛在臉上的真實多了，一瞬間有種接觸到真實的主任的感覺。
主任：“林律師果然比較直爽。”
林悅笑得更幹了，但她確實不想再和主任繞圈子了。她可不想兩人聊到氣氛正好，主任讓她撤案。
林悅：“主任，您可能已經知道了，事情發生後，我就報警了。”
主任看著林悅，點點頭：“我知道。”
林悅：“前面警官聯系過我了，警察調取了監控記錄，根據監控畫面，這件事只能給對方治安處罰。”
警官還告訴她，陳哲原本態度非常囂張，看到監控後，態度立馬變了，說自己是律所合夥人希望給個機會，警察說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懂不懂，陳哲聽了後徹底老實了，整個人瞬間萎靡。
林悅見主任眼神帶著些鼓勵，繼續道：“我這幾天也查了資料，對於這個處理結果，合法合規，我可以接受。但是我了解到陳律師不僅對我有騷擾舉動，對其他人也有。我們律師有一半以上的女律師，希望律所對陳律師有所處理，讓我們感受到律所與我們是同心的。”
主任正色道：“你放心，這次的事情，律所不會被輕拿輕放，我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交代。”
雖然主任沒說具體做法，但也算表態了。林悅謝過一番，估計主任要讓她走了，拿起茶杯，打算喝完。雖然她不懂茶，但能分辨好喝不好喝。
主任看著林悅大口喝茶，突然說：“林律師現在有顧問單位嗎？”
林悅心中一緊，這是在查業務量？她跟著師傅，屬於團隊成員，律所不會對團隊內的成員要求業務量。
林悅：“目前沒有，但會幫張律師處理顧問工作。”
主任點點頭：“所以法律顧問工作你是比較熟悉的？”
林悅點頭。
主任：“我有個客戶朋友，他女兒和朋友一起投資了一家公司，公司規模不大，但這幾年發展得不錯，現在需要一個法律顧問，不知道林律師有沒有興趣？”
這有點天上掉餡餅的感覺，林悅：“為什麽找我？”
主任笑：“客戶女兒年紀和你差不多，據說他們公司基本都是年輕人。你們年輕人好溝通。而且，我這邊的價格肯定是超出他們預期的，我朋友也希望我給他推薦所裏的優秀青年律師。”
林悅估計這就是黃律師所謂的主任的“交代”之一吧。如果是平時，林悅肯定歡天喜地地答應了，但陳律師的事情所裏還沒處理，她不打算在這之前接受主任的“好意”。
林悅：“所裏優秀的年輕律師很多，我並不是獨立律師，這件事主任再考慮考慮其他人吧。”
主任大概沒想到林悅直接拒絕，有點意外，眼神裏帶了些欣賞：“林律師放心，我不是以此讓你放棄對陳哲的追究，我個人肯定是站在你們這邊的。我朋友女兒的事，我之前也問過張律師意見，她不反對，以你個人意願為主。我是覺得，律師總是要有獨立的那一天，我和張律師都很看好你的能力，作為律所主任，我也有義務幫助青年律師邁出第一步。”
這話有些推心置腹的感覺了。林悅心中有些暖，再看主任，也沒那麽笑面虎了。
稍微考慮一番，林悅：“主任，謝謝您，我再考慮考慮。”
主任笑：“好的，不急，我等你消息。”
這是硬要餵到嘴裏的意思嗎？
林悅決定一會問問師傅意見。
她以為師傅會說什麽，沒想道師傅聽完，就一句：“幹嘛不答應？”
林悅在師傅面前顧慮少了很多，把她的想法直接說了。
師傅笑：“想太多，老李不是那種人。”
林悅見師傅說得如此輕松，後知後覺：“那我，會不會錯過了？”
師傅擡眼，看她：“現在知道後悔了？”
林悅訕訕笑著。
後悔，誰和錢過不去啊。
師傅不逗她了：“放心吧，老李既然說等你消息，那就是等你答應。這事你也不用想那麽覆雜，他是律所主任，你們都做得好，律所才能更好。推薦你，他肯定帶了些愧疚成分在裏面的，但更多是因為你自身專業過硬。”
見小徒弟總算沒那麽慌了，張律師笑：“你想想，他要推薦個不靠譜的，丟臉的可是他，他才不會幹這種事。”
主任是公認的好面子。
林悅這下放心了。
律所對於陳律師的處理很快出來了。
周五下午，律所合夥人開會，幾乎全票通過將陳哲退出律所合夥人，並與其解除律所勞動合同。
黃律師負責整理會議記錄，第一時間通知了林悅。
黃律師：我就說主任會給你個交代。
張律師也是合夥人，會議中她也給林悅發了個笑臉的表情。
林悅原本計劃單打獨鬥，沒想到身邊的人都幫助自己。林悅覺得很開心，胸膛裏似乎有個悠悠上升的氣球。
臨下班前，內線電話響了。
主任：“林律師，上次和你提到的顧問一事，考慮得怎麽樣了？”
林悅說話都有笑意：“謝謝主任。”
主任：“答應了？”
因為會議內容還沒正式公布，林悅不好出賣小黃，只能說得比較模糊：“嗯，謝謝主任照顧，我會好好幹的。”
主任：“好的，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晚點我把對方聯系方式給你。你們都是年輕人，自己聊具體細節。”
林悅：“好的好的，謝謝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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