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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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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紅燈亮起,程遠轉頭看她:“你以為我想幹什麽?”

眼神幹凈得仿佛兩人是在教堂禱告時偶爾遇到一般。

林悅冷哼了一聲:“除了這條,貴司還有哪些想法?”

程遠:“違約的條件對我們有些嚴苛了。”

林悅:“貴司誠意履約的話,這些條款不存在啟動的可能。”

綠燈亮起,轎車順著車流緩緩向前。

程遠:“法餐接受嗎?”

“什麽?”林悅還在想合同,一時沒反應過來。

聽到程遠低沈的笑聲,林悅有些惱怒:“不是在談工作嗎?”

程遠看著前方,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隨意靠在中間:“總不能空著肚子談吧。”

林悅有些惱,對方這種插科打諢明顯就是不想好好談事。

林悅:“程總,放我下去吧,建議你和貴司法務溝通後,把調整意見通過郵件發過來,這樣溝通效率更高。”

程遠過了會,說:“好的,按照林律師說的來。”

林悅:“那麽,程總現在可以放我下車了嗎?家裏還有人在等我。”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一塌糊塗。前方亮起一片紅色的汽車尾燈,車停了下來,程遠轉頭看向林悅,那眼神讓林悅說不明地慌亂。

程遠故意咬著詞,問:“家裏,有人,等你?”

孟雪然在家等她,怎麽就不是家裏有人等。

林悅不甘示弱瞪了回去:“怎麽?”

程遠看了會林悅的表情,慢慢笑了,輕點油門跟著:“那他有的等了。”

林悅不想跟這人扯皮,負氣靠向椅背,看向窗外。

七年不見,程遠完全褪去了青澀,可行事卻越發不講道理。

林悅想到她在法院見到他那次,既然程遠不從事法律工作,那他在法院就是為了自己的案子了。

雖然孟雪然說公司對新承租人做過初步了解,但應該只是針對遠方公司,對程遠個人應該沒有過多涉及。而程遠作為擔保人,他的履約能力或者信用問題也是值得重點關註的。

林悅:“上次,你是在法院吧?”

程遠看了眼林悅:“嗯,看你應該是和客戶一起,就沒過來了。”

林悅直接問:“是什麽案子?”

程遠過了會,反應過來她在問什麽,笑了:“沒有案子,只是找人。”

林悅記得,程遠是跟一個法官一起走的。上班時間找法官,林悅不信沒個正事。

林悅:“不想說就算了。”

程遠有點意外地看向林悅:“你比過去,直接了很多。”

林悅盯著對面巨大的顯示屏:“是嗎,你也更不講道理了。”

程遠低聲笑了。

林悅不滿地看過去。

程遠看著林悅的眼睛:“我發現了一個很重的事情。”

林悅等著他繼續說。

尾燈紅色的燈光照進車內,照在程遠黑色的眼眸:“我發現,對你不能太講道理。”

兩人相視,一時無人說話。

車內月光奏鳴曲到了第三章。

林悅心臟突突地跳,移開視線,轉頭看向窗外。

轎車終於離開最擁堵的路段,行駛一陣後,在一家餐廳門口停下。

程遠走到副駕給林悅開門。看著伸過來的手,林悅默了默,沒有理會,拿著包徑直下車。

程遠關上門,嘴角揚了揚,跟了上去。

侍應生帶他們走到程遠預定的位置。

位置靠在窗邊,可以看到外面寬闊的江面,和江面上閃著彩色燈光的渡輪。

林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菜單邊緣。

羊皮紙的觸感粗糙又細膩,就像此刻程遠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怎麽?”程遠端起水杯,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輕響:“需要我的建議嗎?”

餐廳昏黃的燈光在他眉骨投下陰影,眉眼間再沒了過去的青澀,顯得格外深邃。

“程總說笑了,”林悅垂眸翻開菜單,公事公辦道:“程總日理萬機,想不到對區區一份租賃合同如此……”

“如此斤斤計較?”程遠突然傾身向前,腕表的表帶擦過她放在桌前的手腕。

林悅條件反射般縮回手,刀叉碰到餐盤上發出突兀的聲響。

侍應生適時出現,程遠流利地點完前菜,卻在選擇主菜時故意停頓,撐著下巴看她:“林律師選一個?”

林悅不理會他的笑容,對侍應生道:“鱈魚,謝謝。”

點完菜,程遠看著林悅:“其實今天找你,是想請教林律師一個私人問題。”

林悅的酒杯停在唇邊。

“我有一個朋友,”他的指尖沿著杯口畫圈:“他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麽,被一個有好感的女孩子單方面斷聯。”

程遠觀察著林悅的表情,嘴角上揚:“他為此自我懷疑了好幾年,百思不得其解。林律師,你能幫我分析分析我朋友的問題嗎?”

林悅放下杯子,聲音冷淡:“我是律師,不懂心理問題,你朋友需要的是心理醫生。”

程遠點點頭:“看過了,心理醫生告訴他,解鈴還須系鈴人。”

林悅的表情洩漏出一絲動搖。

程遠看著林悅,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林悅,好久不見。”

林悅看著對方,手指無意識握緊杯子。

程遠看著她握住杯子的手,輕聲說:“七年三個月零一天。”

林悅心臟狂跳,嘴唇有些顫抖,勉強維持鎮定:“你以為用這種方式,能讓我背棄客戶的利益?”

“不,”程遠擡眸看向林悅:“我完全相信你的職業操守。”

林悅移開視線,她害怕對方再說出什麽。她知道自己遠沒有表現的那麽鎮定。

林悅:“敘舊的話等這個項目結束在說吧,嚴格來說,我們現在是對立關系,還是不要私下碰面了。”

程遠看著林悅,溫聲道:“好的,聽你的。”

林悅不自在地看向窗外:“也不要私下聯系,公事發郵件,或者通過孟雪然。這個項目公司那邊是她在負責。”

程遠點點頭,笑:“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她。”

林悅看過去,不明白他那句是什麽意思。

程遠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林悅的杯子:“就按剛才說的,等項目結束後,我們再……”

林悅打斷他:“如果貴司有法務或者律師,可以讓他們介入。”

程遠笑了:“我想說的正是這個,我公司成立時間不久,沒有找到合適的法務或者法律顧問,等項目結束了,希望你能做我的法律顧問。”

林悅盯著對方的手腕,深黑的腕表表帶禁錮著肌肉分明的小臂,她覺得嗓子有些幹啞,輕抿了一口酒:“再說吧。”

程遠問:“你現在可以喝酒了?”

林悅頓了頓:“少量可以。”

程遠:“我記得你的酒量,不行啊。”

程遠說的是七年前她們在燒鳥店聊到的。

可是已經過去七年了。

雖然師傅對自己保護得很好,但工作中難免遇到應酬,尤其是客戶的慶功宴上,林悅不能一直讓師傅幫她淌在前面,她也不想掃了客戶的興頭。也不知是她運氣好,還是酒桌文化在這邊並不濃烈,林悅遇到的客戶基本不勸酒,有些甚至提前給出席的女性準備好了飲料。所以幾年下來,林悅發現,如果只是淺嘗,還是扛得住的,只是臉色會變紅。

程遠也看到了林悅臉色的變化。

姣好的面容染上了一層淡粉色,更加動人。

程遠輕撫了一下酒杯:“給你換杯飲料吧,一會我送你回去。”

林悅看著對方,眼神明顯帶著戒備:“不用了,而且程總你也喝酒了。”

程遠輕聲笑了:“有一種職業,叫代駕。”

林悅還想拒絕。

程遠又說:“老朋友了,送你回去,不用那麽緊張。”

林悅看著對方深邃的眼睛,心臟突突地跳,說出口的卻是:“既然知道我不能喝為什麽還點酒。”

程遠的雙眼有一瞬睜大,然後笑:“是我太緊張了,光想著你終於坐在我面前,得意忘形沒註意酒水問題。”

想了想,又問:“一會的咖啡,幫你換成低因的?”

林悅瞥了眼程遠,不習慣對方突然的體貼:“不用,晚上我要加班。”

“看來我今天真的很罪過呢,”程遠看著林悅笑:“林律師這麽忙,還陪我吃了兩小時的法餐,我還讓林律師喝酒了。”林悅白了他一眼,他的語氣完全沒有歉意。

喝完咖啡,程遠堅持要送林悅回去,林悅堅持自己叫車。

程遠的代駕來回看著兩人,俊男美女的,不確定地助攻道:“這個點很不好叫車的,要不先送女士,然後再送程先生?”

林悅看了看手機,仍然沒有車。

程遠幽幽煽動道:“林律師還有很多工作沒做完吧,時間緊張,我送你吧?”

林悅咬著嘴唇想了會,報了個小區地址,問:“順路嗎?”

程遠看向代駕。

代駕領會,答:“順路啊,那個小區我知道,靠近內環口子,一會上高架方便。”

程遠打開後排,請林悅先上。

林悅看了眼對方,上車後準備關門。

程遠側身,也跟著要上後排。

林悅見狀,馬上說:“我坐副駕吧,一會好下車。”

程遠不給她機會,徑直坐下,林悅怕碰到他,往裏靠了靠。

程遠看著快挨到門邊的林悅:“林律師這麽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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